为了许茴的安全,他才主动入局,任由异眼把自己吞入腹中,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入局才好破局,即便他失败了,和他思想互通的其他分身们,也会做出更正确的选择。
有凤玉髓在,他便能化作一缕无拘无束的风,而不受其他力量拉扯,这是风眼对风的独特掌控,奇特且有效。
所以他完全能控制住自己,不被拉扯进入某个地方。
但他也放出缕缕清风,顺着力道前往一探。
有凤玉髓,风就是他的眼睛,反馈回来的信息,叫他忍不住嗤笑。
这家伙竟真的妄图自比天道,这经脉的走向,几乎是按照天道法则轨迹运转。
可天道无常,哪里是这种随意模仿便能成功的?
到底是谁忽悠了这家伙,竟然做出如此可笑的操作。
何况,法则本就是时时变动发展的,就连即将寂灭的法则,也在不间断的变化。
而这个家伙,总不可能让自己的经脉也在不断变化吧?
这简直是本末倒置,倒反天罡。
在清风的帮助下,卫慕白大致绘制出异眼体内的情况,过了片刻,最远的那缕清风也传来信息,正是卫慕白被拉扯的方向。
在那里,是一个演变的法则内核,类比一下,就是人类的丹田。
万般法则由法则核诞生衍化,但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
当一个世界汇聚成型,法则诞生,不断衍化,出现法则核,发展壮大,演变成法则海。
而法则核的出现,将决定这个新生的世界走向哪条未知的道路。
比如修真侧,科技侧,魔法侧等等,便是凝聚了不同的法则核。
有了法则核,在此世界,这种发展方向便可行。
可不代表,别的力量就不可以了,如果有人强行弄出其他方向,而世界法则没有排斥,便会凝聚新的法则核。
所以会出现那种,一个世界,几种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共存的局面。
但这种情况,法则核之间一定会产生碰撞,也就意味着,不同的力量一定会打架,直到决出胜者,胜利的法则核吞并其他,然后沿着同一条道路继续发展,同时衍生出排斥法则,把出现过的那几种方向统统排斥,再也无法在这个世界出现。
也就是说,一个世界的法则核出现,本身是由这个世界的发展衍生而出,经过不断完善,最后才会成为主导整个世界的法则,再发展至完美,便可以升级了,带领整个世界晋级。
这个升级的过程,就像洪荒世界的鸿钧合道,需要有主观意识牺牲,并彻底奠定整个世界的规则,从此没有漏洞。
世界的生灵必须按照设下的规则运行,谁也无法打破这完美的规则。
即便出现不完满,也会被天道鸿钧不断修复,周而复始。
而这个世界也将一直存续下去,万万年庇佑世界生灵。
这是世界的正常变迁,可有人竟妄图逆规则而行,先凝聚规则核,弄出所谓的天道规则,然后通过外力,点化一个小世界,把规则核强加上去,最后把自己变成那个小世界的天道。
好一个异想天开,倒反天罡!
可偏偏,这想法竟还有可行性!并非完全不可能。
规则核不难凝聚,只要你对大道有深刻的理解,都可以凝聚出自己的规则核,别管这个理解有多少错误,它都是规则核。
何况,这个错误是相对你所在的世界,可如果是你自己的小世界,它就不是算错。
就像鸷鸟在自己的虚空界弄出的骚操作,那持续不断繁衍生长的凤玉髓,在任何世界都是错误的规则,可虚空界就是存在。
说到底,这便是鸷鸟掌控的世界,规则由它而定。
哪怕这个规则虚假且不符合逻辑,但只要不想着小世界持续进化发展,再错误的逻辑也没关系。
谁会在想象的世界寻找合理性?
而小世界更不难找,大千世界,每时每刻都在诞生新生的小世界,真假虚实,应有尽有。
神通到了一定境界,通过法宝和自身实力,捕捉一个刚诞生的小世界并不很难。
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把凝结的法则核融入这个新世界当中,让它接受并开始衍化。
融入很难,凡小世界诞生都有自己简单的规则,外来的规则核想要占据主导位置,就必须强行改变小世界的运转方向,这是一件很难的事。
或许说,极度困难。
可现在,卫慕白突然想明白了,同时也为古神的异想天开而惊叹!
他竟然打算效仿盘古开天辟地!
当然,和真正的盘古大神不一样,人家是诞生于混沌之中,开辟了洪荒大陆,眼睛化为日月,身体化为山川,血流化为河流,呼吸化为风云
总之,他是创世之神!
而这位要做的是,劈碎原本的法则,强行融入自己的法则核,然后效仿盘古,把身体化为世界的一部分,强行改变这个世界的一切。
之后世界的衍化,就只能受他影响,而他也确实成为了一个世界的天道。
所以创造那具完美的身体,为的是抢地盘?
这个想法叫卫慕白也忍不住无语,何必呢,克服种种困难,耗费无数资源,为的却是成为一个小世界的天道,不觉得太亏了些吗?
毕竟,成仙成神后,都可开辟一个空间,里面的一切任由其掌控,想要自然有自然,想要活物有活物。
如果想当一个世界的主宰,在里面培育生灵,也很简单不是吗?
就像麒麟,它的须弥芥子,就是一个真正的世界。
除非它不是那个世界的天道,规则的化身,其余有什么区别?
而古神,光凭他在洞府内设置的一切,就知道他对本命空间掌控力度有多大了,任意操控,又为何辛辛苦苦收集资源,做尽一切逆天而行,最终惹来杀身之祸,几乎身死道消,也要当上天道?
卫慕白想不通,却也知道,那具身体很重要,是这异眼以身化世界,强行合道的关键。
这也说明了为何那异眼在看清楚后,没有直接捏碎卫慕白的灵魂,而是想要吞掉他。
因为那具身体的血液,用的是卫慕白的血。
吞掉他的灵魂,能更好的掌控那具身体。
所以这拉扯之力,是想要把他的灵魂拉入法则核中,化掉他,融入自己当中。
卫慕白目光闪过阵阵寒芒,既然你想吞掉我,而我想得到那具身体,不如就来碰一碰,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他索性撤掉风息,任由那股拉扯之力,把自己一路带往法则核附近。
风的速度极快,而思考这些不过转瞬间,异眼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
很快,闪缩不定的法则核便出现在他面前。
和法则海内那些不断诞生寂灭的法则不一样,这个法则核并不稳定,有很大的漏洞,甚至没有明确的方向,随时会改变其规则。
因为它并非依托一个世界,是强行凝聚而成,所以就变成这样无序的模样。
如果要强行理解,可以用创作来形容。
当你突发灵感,想写一个故事,但你只有一个梗,或者想写一个人物,而其他内容完全没想好。
那么这个故事的形成,就有无限可能。
它会发展在古代,现代,乃至未来,在创作过程中,故事的内核随时会改变,梗成了另一个模样,或者人物大变样。
而那个法则核就是那个梗,还在最初,一切都不确定。
卫慕白要做的,便是强行改变‘梗’的走向,和异眼抢夺创作权,不动声色间,让它以为故事是自己写的,其实走向完全掌握在卫慕白手里。
等到掌握那具身体后,再颠覆整个故事,直接取而代之!
第297章 绝望成神 卫慕白闭着眼,任由法则……
卫慕白闭着眼, 任由法则核抽取自己的灵魂力量,其实在不动神色抽出自己对法则的感悟,融入那股力量中,慢慢探入法则核中。
另他惊讶的是, 这法则核意外的简单, 只有简单几条运行规则, 可随意更改。
随即,他便想明白了,只有规则简单, 异眼才能随意增减内容。
要是规则复杂,想要修改,考虑的就多了。
但这也让他产生一丝疑虑,果然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 这是古神给自己创造的合道之路, 那么以他的智计百出, 不至于弄如此简单的法则。
如果是卫慕白, 他能瞬息掌握上白条规则的运转和修改。
而这样的法则核,也更稳固,不容易被外物入侵。
古神为什么不这么做?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是他没想到的?
卫慕白一时想不通,但箭已在弦上, 容不得他退缩。
哪怕前面是个陷阱,他也得继续走下去。
想到这里,他不动神色把自己感悟的法则融入那几条规则当中,然后进行修改, 让一个简单,由几条线组成的法则核,瞬间变成一个毛线团。
他在试探, 改变如此之大,异眼有什么行动。
然而,异眼什么都没做,竟真的任由毛线团成型了。
卫慕白的动作一滞,确定了,果然有异常。
这异眼的思维竟如此简单,如此明显的问题都看不出来,怪不得只能掌控几条规则的法则核。
这叫卫慕白的心里蒙上一层阴影,很明显,异眼并非古神,而应该是他找的傀儡,头脑简单就容易操控。
古神不是要合道,而是想要掌控一个世界的天道,意外又好似不那么意外。
古神那么精明的人,不可能做得不偿失的事。
可卫慕白怎么也想不通,古神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耗费巨资,甚至差点牺牲自己,弄出一个傀儡世界,傀儡天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仅仅是想成为一个世界的主宰,那他早就是了,这么做无异于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总不会是过得无聊,所以故意折腾,没事找事干吧?
卫慕白想不明白,可眼下,他却面临艰难的选择。
如果继续走下去,取代异眼,掌控那具身体,他将成为古神的傀儡!
可不这么做,自己的身体没了,灵魂之力也被抽入这法则核中,不取而代之就会成为异眼神魂的一部分,害了主体卫慕白。
除非他现在立刻散尽灵魂,让自己生死道消。
但显然,离开埋骨之地的关键在这里,他死了,其他分身还是要继续探索,少了一个人,便少一份助力,多一份风险。
略思考片刻,他便下定决心,没有什么比送许茴出去更重要。
如果真的成为古神傀儡,他便自爆法则核,活下去可能很难,想死还不简单?
想到这里,他立刻修改了几条规则强行加入法则核当中,其中便有不得伤害许茴,如果她遇到危险要全力施救。
以及,当收到命令伤害许茴时,或者神智不清时,直接自爆!
总之,他给自己下了重重禁令,每一条都在保障许茴的安全。
之后他便不再遮掩,直接侵入法则核心,强行添加修改规则,把原本的法则改得面目全非。
直到此时,异眼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显形。
卫慕白这才看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一只虚空生物!
所谓的虚空生物,诞生在无尽虚渊,它们无形无相,所谓的形态,都是模拟出来的,并不是真相。也几乎没有思想,只有简单的思维,以吞噬为本能。
它们是无尽虚渊的本源,也是虚渊中最危险的存在。
虚空生物会不断吞噬无尽虚渊中所有东西,不断发展壮大自己,直到一个近乎于大道规则般的存在。
然后,瞬间解体,散发出本源供给无尽虚渊。
它与无尽虚渊同生同频,按理来说,无法离开无尽虚渊才对,可偏偏出现在这里。
古神创造了太多奇迹,卫慕白甚至来不及感叹,就直接展开异度空间,将其裹挟其中。
然后消耗灵魂之力,强行打开空间裂缝,把虚空生物扔了进去。
虚空生物不会死亡,逮到什么吞什么,近乎无敌的存在,直到解体为止。
所以对付它们的唯一办法,便是扔回无尽虚渊。
而这也是无尽虚渊令修士闻风丧胆的原因之一,如果仅仅是出不去,那也未必多可怕,怕就怕遇到这种对付不了的东西。
打不动,还逃不了,除了被吞噬消化,没有任何办法。
卫慕白也没有想到,无形无相的虚空生物,竟然能模拟天道法则运行。
他突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小世界的诞生,不会也和虚空生物有关吧?
想想也未必不可能,但这无法验证。
因为没办法捕捉到虚空生物,就连那点了解,就是通过一些修士的牺牲,加以揣测而成,未必是真的。
那位古神的手段,再一次震撼了卫慕白,竟然连虚空生物这种存在,都可以‘绑架’,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
但好在,经过虚空界的折叠空间,他已经熟练掌握开辟空间裂缝的办法,竟轻易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说起来还有点不真实,也太容易了吧?
卫慕白皱了皱眉,怀疑自己入了早已设好的圈套。
这妥妥是阳谋吧?故意引诱他上钩。
可他还不得不做!
卫慕白下定决心,时空裂缝一关闭,感受不到来自虚空生物的威胁后,立刻冲向王座上的身体。
夺舍的过程出人意料的顺利,他很轻易便融入其中。
好似这就是他的身体,是他原本模样,得心应手,如臂使指。
他握了握拳,强悍的力量彷佛天下尽在掌握,山川都能捏碎。
那般悍然的力量,比本体强行突破的大乘期还要恐怖,唯一的区别,这是肉身的力量,而非法力。
另外,他很疑惑,再怎么样,自己都是残魂,怎么能如此轻松的掌控这具身体。
其实,他之前掌控那具分身,都时不时感到无力,以残魂操控身体,本就会出现力不从心,为何掌控这具身体,却如此简单随意?
他一时想不明白,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
缓缓从王座上起身,一脚踏出,便如雷霆万钧,瞬间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周围更是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缝隙,并迅速蔓延开去,整个广场的地面都裂开了。
紧接着,从这些裂开的缝隙中,迸发出一道道耀眼的白光。
这光芒极具力量,瞬间爆发,把原本的地面直接掀飞,所有碎石被掀上半空,露出一个巨型法阵。
毫无意外,这便是修改后的变异引魂阵。
别的引魂阵是帮助身体,把四散的灵魂引回来,是自己的。
而这个,是把游离的灵魂之力聚集起来,供给阵中心的人,成为被他吸收的力量。
而此时,引魂阵已经开启,白光蔓延至石柱之上,迅速攀升,把刚刚吸收的灵魂之力,全部引出来,汇聚于阵中心。
成神,在此一举!
可卫慕白却不想就此成神,不说他只是一具分魂,成神了便彻底取主体而代之,主体再也回不来了。
就算不考虑自己,他也不想成神,那样就无法和许茴在一起了。
许茴为了他可以放弃成为麒麟,他自然也要如此。
成神有什么好的,他只要许茴!
可问题是,他被禁锢在这阵法中心,动弹不得。
卫慕白狠狠一拳锤出去,那强悍的力量却彷佛打在棉花上,对阵法造不成丝毫影响。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量凝聚于指尖,双手快速结印,眼神坚定地向着阵法核心冲去,企图强行干扰阵法的运行轨迹,扭转局面。
然而,当他的力量触碰到阵法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反噬之力猛然涌来,如同汹涌的巨浪一般,将他狠狠掀翻在王座上。
卫慕白只觉胸口如遭重击,一阵闷痛难忍,差点抑制不住地吐出一口鲜血。
这阵法之牢固,超乎他的想象。
无论他如何使力,都无法撼动分毫,反而被阵法稳稳压制。
但卫慕白不可能放弃,咬紧牙关,再次尝试。
这次,他改变策略,不再直接冲击阵法核心,转而试探阵法边缘,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他小心翼翼用自己的力量去触碰,如同盲人摸象,希望能够在这严密的阵法中找到一丝缝隙。
然而,阵法仿佛具有灵性,总能巧妙地避开他的攻击,并将他的力量如数反弹回来。
每一次尝试,都让他感到更加疲惫和无力。
更糟糕的是,灵魂之力如潮水般涌来,即使他不主动吸收,也源源不断地灌入他体内,修为节节攀升。
卫慕白心急如焚,拼命想要从王座上离开,这里是阵法正中心,离开王座,便能暂时摆脱灵魂之力的灌输。
可他却被无形的锁链紧紧禁锢在王座上,完全动弹不得。
卫慕白心中涌起一股绝望,怎么办,莫非他就要对不起阿茴了?
不!不行!
他心中疯狂呐喊,剧烈挣扎,身体被强大的力量挤压得鲜血淋漓也不肯认输。
可他却犹如困兽之斗,无论怎么挣扎,都毫无效果。
最终,卫慕白无力地跌坐在王座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脸上写满了痛苦和绝望,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后悔。
怎么办?阿茴!我该怎么办?
第298章 半人半鬼 卫慕白心中无限绝望,咬……
卫慕白心中无限绝望, 咬咬牙,做出了决定。
既如此,便自爆吧!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成神!
好在, 他提前在法则核上下了禁制, 引爆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卫慕白抬头看向上方, 好似能穿透层层阻碍,看到许茴。
说‘看到’也很恰当,他确实能通过其他分身的眼睛, 感知到许茴的存在。
卫慕白眼神微暗,心中既苦涩又释然,随即神色一厉,当即探入法则核, 准备自爆。
就在这时, 原本纯净的空间, 竟然蔓延出黑色的死气。
那一缕缕死气迅速缠绕上石柱, 并迅速发展壮大,让里面原本纯净无暇的灵魂之力,瞬间沾染上浓厚的地狱幽冥之气。
卫慕白动作一滞,猛地看向上空, 眼中泛起重重金光,这次是真的穿透虚空,看清楚了上面的状况。
半空中,许茴立于虚空, 神色焦急的看着下方三具分身,表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作为思想互通的分身,下面卫慕白发生的一切, 三具分身感知到了。
他们知道他即将成神,也知道他不想成神,选择自爆。
四人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都不愿意成神,也不会让对方成神,这样就不能和许茴在一起了。
可他们也有分歧,下面的卫慕白想牺牲自己,直接自爆,剩下的路由他们带着许茴闯出去。
可上面三具分身却认为,相比他们,已经具有大乘期修士实力的卫慕白更加强大,也能更好的保护许茴。
所以他们宁愿牺牲,换取卫慕白留下,但也要打断他的成神之路!
这一点,卫慕白自己做不到,他被完全禁锢在阵法内。
可上面三具分身可以!
这个阵法最关键的一点,便是要灵魂之力足够纯净,容不得一丝杂质,否则便会直接失败。
而对付灵魂的最好办法,便是让它们接触死气,带有幽冥气息的灵魂之力,无论如何,都无法成神。
因此,他们利用空灵根,把身上所有灵力转化为死气,灌入石柱中,传送到地下宫殿。
变异引魂阵太过强大,合五人之力也无法打破,那便不打破,直接把死气引进去。
沾染了死气的灵魂之力,变得不再纯粹,被卫慕白吸收后,直接阻断他的成神之路,在体内形成难以祛除的杂质,犹如跗骨之蛆。
从此,他的力量再也无法增强,甚至因为死气的存在,导致他成为半人半鬼的存在,一个不注意便会失控。
但卫慕白们相信自己能控制住,有了大乘期巅峰实力,也能更好的保护许茴。
等到许茴飞升成仙,他便直接兵解,如此,沾染死去的这部分灵魂会引入幽冥,成为冥山上的怨灵,倒是与诅咒的后果殊途同归了。
之后许茴找来,无论是引走怨灵,还是直接灭杀,都可以完成补魂。
只不过这样做,上面三具分身便保不住了。
他们本就是残魂,沾染上死气,要么消散,要么入幽冥,和卫慕白一样。
所以许茴表情才会这般复杂,她是眼睁睁看着卫慕白为了她放弃成神的机会,一次又一次牺牲自己。
这叫她心痛的同时,又无力阻止。
怎么阻止?
任由卫慕白成神吗?
不说她自己不愿意,就是卫慕白也不会听。
就像她之前不听,放弃成为麒麟一样,卫慕白不过做了和她相同的选择。
许茴苦笑,天道考验可真有意思,非得每人来一遍吗?
这有什么意义呢?
证明他们情比金坚,是双向奔赴?还是证明他们的爱很无私,可以为了对方牺牲自己?
可他们由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对方的感情,不需要这样的考验。
且许茴不觉得,通过了考验,就能证明他们的爱坚贞不渝。
这没有意义,爱只需要亲身感知,不需要外物证明。
她能感受到卫慕白对她的爱,而她的爱,也清楚明了的传达给了卫慕白,这就够了!
所谓的考验,只有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对方的情侣才需要,如此才能看清楚双方付出的情感多少。
许茴冷笑,觉得这一切无聊透顶,可她却无可奈何。
还是太弱了啊,总是被牵着鼻子走。
这一刻,她迫切的希望飞升成仙,不仅离开这个世界,也要掌握更强大的力量!
她的命运,从不由别人摆布,更不需要它指手画脚。
她的感情,也不容任何人插手!
许茴眼眸深邃,引出灵力,灌入到三具分身上,助他们持续转化死气。
这么做,无疑是帮他们走向死亡,但这是卫慕白的选择。
就像卫慕白不会在关键时刻影响她一样,她也不会插手卫慕白对自己命运的安排。
无论是成神还是死亡,既然是卫慕白自己选的,那她便尊重。
而这,才是她与卫慕白之间绝对的爱与尊重。
随着释放的死气越来越多,三具分身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
死气如同黑雾,缓缓凝结在它们周身,披上死亡的阴影。
分身的脸上,原本生动的神色逐渐被灰败所取代,肌肤失去光泽,变得黯淡无光,如同久经风霜的枯木。
身体开始破败,肌肉逐渐萎缩,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死气不断地侵蚀着他们的身体,使原本坚实的身躯变得脆弱不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无数片。
渐渐地,就连眼神也变得越来越空洞,失去了神采和灵动。
但他们依旧没有停,哪怕身体逐渐被分解,依旧不间断的转化死气。
许茴心一颤,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不仅牺牲掉自己,更要把残缺的灵魂也转化成灵魂之力,被卫慕白全部吸收。
如此,他们才不会变成怨灵,需要许茴去冥山找回。
冥山无边无际,寻找一则残魂就已经困难重重,找到后还需要引出净化,耗费的心力无数。
既然有选择,他们便不愿给许茴找更多麻烦。
直接兵解又有点浪费,不如化作卫慕白的养料,助他稳固大乘期巅峰修为。
或许是自己灵魂的本源力量,即便化作了死气的一部分,依旧成为他的内核之一。
在这个内核的帮助下,卫慕白竟在体内形成两套完全不同的修炼体系。
一套是精纯的灵力,使用这套体系,他便是一个正常的大乘期法修。
一套是纯粹的死气,转换后,内核不断吸收涌入的死气,并快速晋升,仿佛没有瓶颈般一往无前。
引魂,生魂,阴魂,鬼卒,鬼仕,鬼将,直到相当于大乘期修为的鬼王,这才缓缓停下。
在这套体系下,他便是合格的鬼修,周身死气弥漫,再也不是那个清风朗月,仙气飘飘的谪仙,而成了血色瞳孔,神色阴郁诡谲的鬼王。
此时,他面容阴郁,投射过来的目光冷漠如坚冰,彷佛在看死物,头发变成纯粹的白色,无风自动,近乎癫狂的美。
额间一抹血红的鬼印符文,散发着阵阵令人心悸的血煞与罪孽,诡异而神秘。
这是那成千上万的灵魂兵解后,产生的孽障。
鬼印不除,他便罪孽缠身,日日受万魂日夜哀嚎侵蚀之苦,不得安宁。
许茴看得心一颤,果然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好事。
她不知道要多少功德,才能驱散那杀气腾腾的罪孽,又需要做多少好事,才能减少卫慕白的痛苦。
她心痛出声,“慕白!”
两人相隔厚厚的土层,却‘看到’了彼此,自从变成鬼王,卫慕白再不受这世界万物的束缚,好似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都是空白无物。
而两人天道契约相连,在他的纵容下,这样的特性竟然也能被许茴使用。
所以她毫无障碍的看到了卫慕白周身的一切,以及他整个变化过程。
听到她的呼唤,原本的阴鸷诡秘逐渐从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中消失,血色瞳孔中,出现她的倒影,并一点点清晰起来。
随即,亮起一簇火苗,闪烁着她的身影。
卫慕白嘴唇一勾,暗哑出声,低沉沙哑的音调,带着难以言喻的诡谲,和莫由来的丝□□惑,“阿茴啊,过来!”
许茴只觉得,那声音响在脑海,而非耳边,浑身一僵,身体不由自主往下沉,无视层层束缚,直直掉落到地下宫殿。
在落地的一瞬间,她被一道力量束缚,拖向王座,跌入某个寒气四溢的环抱。
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忍不住蹙眉。
周围刺骨的寒冷和不断渗透的死气仿佛要吞噬她所有的生机。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一点点地将她包裹,让她无法自抑地颤抖。
卫慕白那精致的眉眼此刻也蹙成一团,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如同冬日里的寒冰。
他伸出冰雪般的手指,轻轻抚上了许茴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让她又是一阵颤栗。
许茴眼睫微微颤动,却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那双红色的瞳孔太过妖异,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沉沦其中。
怎么会这么诱惑,他是鬼王,又不是妖王,怎么做到这般鬼气肆意,却色气满满,诱人心魄的?
许茴微微抬眼,却又迅速垂下。
实在是魅惑无边,垂涎欲滴啊!
她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直接吻上那张诱人的唇。
但那可是鬼王啊,光拥抱一下,她已经感受到鬼气的强烈侵蚀。如果真的亲吻了他,岂不是要没了半条命?
然而,许茴的这番举动却让卫慕白误会了。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狠厉,声音冰冷质问,“你怕我?厌我?”
那眼底,是难以掩饰的受伤与自弃
许茴:
性情变化这么大的吗?
那么问题来了,她该如何安慰变得危险又自我厌弃,狠厉又心性脆弱,容易受伤,还爱胡思乱想的爱人?
第299章 时间禁止 安慰什么安慰,许茴一把……
安慰什么安慰, 许茴一把拂开他的手,身体后仰,不以为意道,“说什么呢, 不是说好了别搂搂抱抱的, 我会不自在。”
卫慕白心性坚韧, 哪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受伤。
这幅表情多半是装的,故意想引起她的怜惜。
卫慕白动作一滞,直直看向她的眼睛, 清亮,通透,满满是自己的倒影,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
他神色微动, 声音暗哑, “阿茴, 真的不介意吗?”
“你快点放开我就行, ”许茴看了他那过分妖异的脸一眼,还是忍不住移开视线,撇嘴道,“别总想着诱惑我, 你这是不道德的,我告诉你,我许茴是有原则的!”
她信誓旦旦强调,识海里还有卫慕白的主体灵魂呢, 怎么能跟眼前的分身亲亲我我。
这让她有种出轨的罪恶感。
可问题是,她是真没见过卫慕白这幅诱惑十足的模样,每看一眼心脏都忍不住漏跳半拍。
她真担心自己受不住诱惑, 做出不道德的事来。
有道是越没什么,越强调什么。
此时的许茴就是如此,嘴里嘀嘀咕咕劝自己道德,可天知道,即便是分身,那也是卫慕白啊,她这样不算出轨吧?
随即,许茴猛得摇头,不行不行!许茴,你可不能胡思乱想,不然对得起卫慕白吗?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被他的分身诱惑算不算那啥,可就是吧,她还是得坚持住。
这幅神叨叨又语无伦次的模样,叫卫慕白看得好笑,眼眸动了动,情绪恢复平稳,身体也逐渐回暖。
然后许茴便欣赏到了大变活人的戏码。
白到发光的头发重新恢复青丝如瀑的模样,瞳孔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成幽深不见底的黑沉,但那透亮的黑并不可怖,里面满满是许茴的倒影。
周身的死去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祥和的灵力。
死气有多浓烈,灵力就有多精纯,他简直成了两个完全相反的极端。
许茴忍不住在他莹润白皙的脸颊上戳了戳,“你这一点后遗症都没有的吗?”怎么做到完全转换,不留一丝痕迹的?
为人时灵气四溢,丝毫没有鬼王的特征;为鬼时死气缠身,一点看不出这真是一个大活人。
奇怪,真的好奇怪!
人是怎么做到两种极致的状态,这又不是薛定谔的猫,同时存在活着和死去两种叠加态。
卫慕白一把握住她的手,输入灵力,帮她祛除刚刚沾染的死气,心情突然变得极好。
这是当然的,许茴的态度一如既往,没有因为他变成鬼王,而有丝毫的疏离或迁就。
这代表许茴坚定的选择他,无论他是什么人,什么状态,许茴都会选择他。
这个想法叫他无限欢愉,哪怕她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德感,嫌弃他是个分身,那也没关系。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就是卫慕白,许茴坚定选择的卫慕白!
至于许茴心里那些好玩的想法,情趣罢了。
他笑着解释道,“你可以当成妖族在妖形和人形自由切换,修为高自然不会留下另一形态的特征。”
许茴:
这能是一样的吗?
形态改变和生死转换,怎么听都不一样吧?
可随即,她便略微理解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死亡本就不代表消亡,反而是另一种意义的新生。
或许在她的世界,死便是彻底消失,所以生死才是超越一切的大事。
但在这里不一样,至少对于修为高的修士而言,生与死只是一种状态,就像妖族的妖态和人态。
所以卫慕白才会转换得那般自然,谁让他现在已经是本世界修为巅峰的大乘期修士了呢。
这么一想,这个世界还真的挺宽容的,世界无限大,也有无限的可能。
“好吧,我大概理解了,那你是可以自由切换吗?”许茴好奇询问,有没有什么限定条件。
卫慕白轻咳一声,神情不自在道,“我已大致掌握了,只心绪起伏大时,会有点控制不住。”
许茴愣了愣,见他神情不对,猜测道,“和我有关?”
卫慕白这样的人,心境稳的很,平时那会有心绪起伏大的时候,除非涉及到她。
卫慕白坦诚点头,“看到你,它总是蠢蠢欲动。”
他指着额间陡然出现的血色鬼印符文,那代表罪恶的印记,也最能引动卫慕白的贪嗔痴念。
而他绝大部分情绪都与许茴有关,所以只要许茴在,那印记就想冒头。
“说得好像我引诱鬼王出现似的,”许茴嘀咕,见卫慕白一脸就是如此的模样,不由撇撇嘴,“那你还压得住吗,要不然我们保持点距离?”
“不用,”卫慕白直接握住她的手,“你离我越近,我心情越好,就更好压制。”
“行吧,”许茴点了点他额头印记,没有提醒他,那血色鬼印更红了,也更妖异了,在墨发黑瞳,俊美绝伦的脸上,就宛如谪仙堕入人间,陷入情网,禁欲中带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许茴脸颊一红,悄悄移开视线,指着那些石柱道,“这个要怎么办?”
卫慕白抬头,眼底闪过一抹深思,回应道,“毁了吧,这种东西不该存在,否则要万界不宁了。”
说真的,抽魂的法子实在过于简单,即便实力不够,抽不了仙魂,但灵魂的本质是一样的,十几万凡人灵魂也能抵得上仙魂了。
所以有邪修得到这法子,还真有可能灭城灭国,就为了成神。
这个诱惑太大,很难不令人心动。
之前是没人往这个方向想过,古神开了先河,流传出去,绝对是一场惊世骇俗的劫难。
届时,恐怕就不是一城一国的事,而是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生灵,成为这场造神运动的牺牲品!
听到卫慕白这番顾虑,许茴生生打了一个寒颤:这也,太疯狂了!
但它确实很可能成真!
这就叫人不得不防了,必须消灭在摇篮里。
许茴突然想起伊清雪,“你说,她有没有接触到这个阵法?”
她担心伊清雪察觉了什么,并做了记录,要是流传出去,就真的麻烦了。
卫慕白转头看她,眼神专注。
“怎,怎么了?”许茴没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他表情有异。
“阿茴,”卫慕白轻轻道,“时间不对。”
“什么时间不对,”许茴不理解,说伊清雪呢,她提前来过这埋骨之地,和时间有什么关系?
“虚空界是没有明确时间概念的,所以我们被弹出来时,未必是我们进去的时间线,”卫慕白天生感悟力极强,或许一时半会儿没有察觉,可时间一长,便发现了这里丝丝的不对劲。
许茴顺着他的话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走错了时间线,这里并非伊清雪进入后的时间?”
“你好好感受一些,空气中没有祟气,”卫慕白提醒。
如果是伊清雪进来后的时间,即便太阳真火疯狂燃烧了一遍,依然会有祟气残留。
除此之外,太阳真火是什么都能烧的,这个宫殿不会如此完整,即便它看起来已经坍塌成废墟,但也是没经过灼烧的废墟。
许茴蓦地睁大眼,“对啊,温度也不对!”
如果是金乌诞生后的时间线,整个禁地的火灵力都被抽干了才对,温度会很低。
可她因为契约了金乌蛋,即便只是一颗蛋,却依旧叫她周身一直暖融融的,所以她才没有注意到。
经过卫慕白这么一提醒,她才猛然发现,并非她自己温暖,而是整个环境的温度都很正常。
上面宫殿的温度高和地下宫殿的温度低,对比也是正常的。
如果是灼烧后的禁地,因为没有了火灵力,所有地方的温度都是一样低,不会因为地域区别而产生差异。
“那么这里是?”她咽了咽口水,把那个不确定的猜测说出口,“伊清雪来之前的时间?”
卫慕白微微颔首,“所以,她没看到过这里!否则以她之心性,一定会研究成神的办法,而不是祟气与太岁。”
许茴轻呼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毁掉!一定要毁掉!”
不光要毁掉这个阵法,更要把这冥心石和黄泉土相结合的石柱全部销毁,不留一丝痕迹!
否则伊清雪那个聪明的女人,很可能根据蛛丝马迹,察觉到异样,进而追寻。
这个世界真的很宽容,规则更是时时变化的。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伊清雪已经死了,可不代表当他们来到过去,让伊清雪察觉异常,她还会以祟气为伍,那可能她就不会死了。
届时,她要是偷偷搞‘抽魂成神’,问题就大发了。
“嗯!”卫慕白大步流星,一步踏出,犹如山岳压顶,脚掌重击地面,释放出千钧之力。
顿时,地面轰然塌陷,形成一个深邃莫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空洞。
裂缝迅速蔓延,将整个广场切割得四分五裂,碎石与尘土交织成一片混沌,悬浮在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那裂缝爬上一根根石柱,蜿蜒缠绕而上。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咔嚓声,石柱内部彷佛压抑着什么力量,被猛然释放,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飞舞的石块,场面震撼人心。
然而,石块飞出去的瞬间,又突兀停滞在半空,静静悬浮,一动不动。
是时间禁止?!
第300章 神君 许茴吃惊地上前一步,发现自……
许茴吃惊地上前一步, 发现自己并未受到任何束缚,迅速抓住卫慕白的衣袖,眼中满是惊愕。
卫慕白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反手握住, 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生怕变故把他们分开。
在石块都静止后, 他们才发现,原来他们并非在地下宫殿,亦或者说, 不完全是。
下面并不是土地,而是悬空的。
诡异的是,既然悬空,为何石块没有向下落, 而是向上漂浮?
许茴与卫慕白对视一眼, 彼此眼中都闪烁着惊疑不定。
他们低下头, 透过层层灰雾, 隐约看到一个庞大而神秘的地下世界。
那是一座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仙山,巍峨挺拔,直插云霄,山势峥嵘, 奇峰罗列。
山岚之间,一座座仙宫若隐若现,大气磅礴,气势恢宏, 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仙宫中,仙人们正饮酒赏乐, 欢声笑语,灵兽们嬉戏遨游,身姿矫健,神态灵动,聪明了生机与活力。
场景美好得不可思议,许茴忍不住露出笑容,耳边彷佛能听到仙音袅袅,无限欢愉。
一只手突兀的梦上她的眼睛,“嘘,别看,是迷境!”卫慕白低声提醒,同时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许茴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她确实受到影响,但没完全失去理智,至少手还死死抓住卫慕白的法衣,没有松开。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下去看看吗?”这虽然是迷境,但似乎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卫慕白没有说话,手一挥,所有的石柱碎片竟源源不断朝着他飞来,被装进了单独的储物芥子里。
“完美品质的冥心石和黄泉土不可多得,你先放好,”
许茴接过戒指,打量一眼,里面几乎堆满了,不由心情愉悦。
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冥币,且是金色完美品质的,无论在灵界还是仙界,都是最珍贵的,相当于极品灵石。
她突然想到,自己还存有极品魔晶呢,那是魔界的货币。
唔,还差妖界的极品妖丹,她就收集齐全了。
在她胡思乱想间,卫慕白一挥衣袖,其余所有石块便被碾成了灰。
上下两座宫殿,消失得一干二净,更不用说引魂阵的痕迹了,全部销声匿迹。
随即,他搂紧许茴,“凝神,莫要受了影响。”
许茴回忆点头,紧紧抓住她。
两人快速下潜,似乎过去了许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两人几乎站在了仙山山巅。
但那也是几乎,因为他们被无形的结界拦住了。
那结界就像一个巨大的罩子,把仙山守护其中,里面的仙人仙兽彷佛被禁锢在某断时间内,自顾自享乐,不受外物所扰。
整个场面快活极了,所有的人兽自得其乐,美好得不可思议。
就在许茴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叫她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卫慕白。
只见他也瞳孔紧缩,一向不动如山的双眸中,满是惊疑不定。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更认真了。
因为他们都隐隐猜到,这或许并不是幻境,而是一段真实的时间。
是有人,或者仙神把某一段时间截取出来,禁锢在了这里。
所以它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也就意味着,那个突然出现,和卫慕白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是真的!
只见他浑身仙气四溢,神性十足,周身环绕着仙光,叫他如梦似幻,遥不可及。
“拜见神君!”他一出现,所有仙人立刻躬身拜服,仙兽顺从。
神君神情淡漠,出口便是一阵神音,两人听不懂,那是独属于神的语言。
但仙人仙兽们懂,他们齐齐跪下,心悦诚服。
随后事态快速发展,转瞬间便经历了世事变迁,仙山仙宫虽然没有变化,一如既往的美轮美奂,但他们却看到了仙人和仙兽的变化。
他们有的寂灭,出现了新的面孔,有的选择到了一定年限,直接兵解,回归天地间。
总之,应该过了许多许多年,或许是几十万年,毕竟仙人的寿命,以万年计。
唯一不变的是那位神君,似乎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模样。
就算是雕塑,都会受到岁月的侵蚀,但他不会,古井无波得度过了几十甚至上百万年。
许茴心中突兀出现一个感觉,要产生变化了。
果然,不知从何时起,这位和卫慕白长得一模一样的神君,不再是淡漠无情的泰然,眉宇间渐渐染上了一抹不耐烦。
这点情绪,放在一位神祗身上,本不应该有任何作用。
神祗天生充满神性,人性在他们身上存不久的。
可意外的是,神君并没有除去身上那一抹突兀的情绪,反倒叫它一年年加重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突兀的关闭了宫殿仙山,把其余仙人仙兽都赶了出去。
整座仙山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神君静静立于宫殿中央,犹如雕塑一般古井无波站立了无数时间。
或许有万年那么久,他突然动了,抬眸直直看过来,就彷佛穿透万年时光,直接与许茴对视。
许茴心砰砰跳得飞快,那一刻,她彷佛被摄魂取念,整个灵魂都被看光了。
与此同时,她也通过那双淡漠的神之眼,看到了卫慕白的影子。
这,不会是卫慕白的前世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茴连连摇头,神祗是天生的,与天地同寿,怎么可能有后世。
且神君也不可能下凡历练,因为他们天生没有情绪,要成神便要摒弃所有情绪,又哪里需要历练?
就像一台完美的机器,日夜不休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有思想,没有感情,要什么历练?
可那眼神处处透露着卫慕白的影子。
按理来说,以她的境界,本不应该看到神君的模样,更不可能与之对视了。
境界差的太多,生命层次不同,她看不清的。
可她确确实实看到了,只能说,是这位神君有意让她看到的。
那除了卫慕白,谁还会对她这么偏爱?
听说神君都能看清过去和未来,莫非,他已经算到她会出现,所以特意穿透时光与她对视?
呃,也太自恋了吧,她凭什么让一位神君为她下凡?
所以,这肯定是假的,定是有什么阴谋!
许茴心里嘀嘀咕咕,提醒自己提高警惕性,可仍旧忍不住,目光追随着神君。
在对视之后,他竟直接回到了神殿内,躺在神台上,闭上了眼睛。
霎时,整个仙山和仙宫陷入死寂,随着主人的沉睡,直接封闭了,从此,再也没有开启过。
许茴不由握紧卫慕白的手,“那不会是你吧?”
卫慕白目光沉了沉,转头与她对视,“他不是我!”
他很肯定,言之凿凿。
“可是,”许茴不解,“你们给我的感觉”不说一模一样吧,几乎别无二致,顶多神君更淡漠些。
“你被感觉迷惑了,”卫慕白再次肯定道,“我们落入了他的圈套,他想要我们相信他是前世的我。可是阿茴,我们都知道,这里是那位古神的埋骨之地,想想他做出的种种疯狂举动,你认为我会是他吗?”
说是这么说,卫慕白心里却清楚的很,自己的性情并不会比那位古神好到哪里去。
但他不愿叫许茴知道,同时他也很肯定,古神绝不会是自己。
这绝对是针对他和许茴的一场阴谋,所以他必须和许茴说清楚,不能让她被迷惑了。
这古神真是算计人心的一把好手,用他来诱惑许茴,是最容易让她中招的。
许茴想了想,还真是,即便卫慕白惊才绝艳,天资纵横,不比那位总是奇思妙想的古神在,但两人的心性有本质的不同。
许茴认可的点点头。
“更何况,”为了让她确信无疑,卫慕白强调,“神君是没有感情的,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子堕神,我对你的情感,是我们结识后,慢慢相处产生的。不会有没来由的感情,尤其在神君身上。”
所以被神君青睐,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此话,震耳欲聋!
虽有点扎心吧,好像在说,别做梦了,神君怎么可能喜欢你,但确实是大实话。
许茴狠狠点头,“没错,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误导我们,是想干什么?”
“打碎它就知道了,”卫慕白一脚踏出,狠狠踩在结界上。
神君设置的时间结界,自然不是能随便打破的。
但世界规则限制在这,再厉害的结界,到了这个世界,也只能被压制成大乘期巅峰的水平。
而现在,卫慕白是这个修为,神君的结界手法他或许破不了,那是他不到这个境界,完全理解不了的东西,但可以一力降十会啊!
谁让他们现在是同等级呢,而这具身体实在完美,能发挥出本世界最顶尖的武力值。
一下,两下,三下无数下之后,原本牢不可破的结界,竟然出现了裂缝。
再接再励,他又踩了数十下,只听轰然一声,结界化作无数碎片,消散于无形。
他们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快速下降,穿透层层云雾,直达宫殿,无视屋顶的建筑,直直掉落在神台边上。
神君正无知无觉沉睡着,依旧神性十足,只一眼,顿时目眩神迷。
许茴迷迷瞪瞪想要上前,被一把拉住,迷茫转头,看了身边阻碍自己的人一眼,狠狠甩开手臂,继续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