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偷人(1 / 2)

眨眼间,贼人便已落在屋脊上。

他手上拿着剑,一派悠哉惬意,似是完全不着急要走。

谢鲤没有贸然惊动他:“一开始,你的目的就是剑?”

贼人声音更加得意:“当然不了。”

“我要偷的,自始至终都是你。”

他笑的时候,脸上胡子一点一点歪掉了,从紧贴嘴唇,到半挂不挂,粘着下巴,配着这幅样子,实在有些滑稽。

饼铺的老板是个满面须髯,胡子几乎连到耳侧的发鬓里的精壮汉子。

在当地,他那脸胡子简直比他做饼的手艺还要出名。

这人轻易就骗过了陆小凤,骗过了他,伪装简直可以用天衣无缝形容。

可他天衣无缝伪装的又破得这样快,这样玩笑,倒反而让人摸不透了。

贼人干脆一把扯掉胡子:“你的剑都暂时归我了,难道人还不能算是我的吗?”

他本身是一种很年轻,很活泼的声音。

活泼到一听就让人觉得,这必定是个无比快乐的人。

谢鲤仍没有动:“你想做什么?”

那人道:“我什么都不想做,但刚好有人出了很大的一笔钱,让我来偷你。”

“刚好,我和陆小鸡以前又有过一点私仇。”

谢鲤现在已经完全能确定,这人就是陆小凤的哪个朋友了。

有些朋友,就是会像冤家一样的。

陆小凤这种人,没有冤家才是奇怪。

“那你应该去直接找他。”

说话间,谢鲤已看准了他手上的剑:“我也可以给你钱。”

上方忽飞过来一锭银子。

贼人手里仍把玩着剑,仿佛不曾动过:“这钱给你,偷他东西可以,人就算了。”

“——听起来就好恶心,会脏手的。”

显然,这人对陆小凤嫌弃极了。

谢鲤:“……”

他看着他那双手,重新换了一个问题:“要怎么样,你才肯把剑还给我。”

贼人手上还在玩着剑,却不回答了。

谢鲤继续道:“他出了多少钱请的你,我也可以用同样的钱,甚至更多的钱赎。”

话未说完,他已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可这不又不是我肯不肯,想不想的问题,把剑还给你,我岂不是要遭殃?”

谢鲤忽笑了一下,道:“你说得对。”

他一瞬已掠至檐上,在剑腾手的刹那抢握住剑柄,扭过了剑。

那人反应亦是迅速。

可谢鲤早先便积蓄好的内力已借势而出,化虚为实,附气于剑,牢牢封住了他的行动。

高手过招,拼的就是反应,速度。

谢鲤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时机,于是鹤鸣千山便重新回到他手上。

飞剑满天势也因之铺展。

他运转的,仍是北冥剑气。

梦仙同北冥剑气实在不算匹配,强行驾御,不但锋锐欠缺,剑招威力更是十不存一,可用来教训人,却是正好。

只教训人,他也不必以孤剑破日势来提高剑气的伤害。

谢鲤拔了出剑:“现在,你确实要遭殃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那人眼见不对,即刻腾了出去,但飞身只到一半,动作就硬生生就止住了。

一股罡猛,变换无常的真气,硬生生定住了他。

浑身穴位,处处受制,一时竟不知从何解起。

从来没有听说世上还有这样的剑!

——剑客的剑术再好又如何?只要小偷够快,他也是奈何不得的。

司空摘星此前,一直这么想。

不,直到被抓住的前一瞬,他仍然也还这么想!

司空摘星渐渐笑不出来。

他自信身法世间无人能及,陆小凤的这朋友却总和他保持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无论怎么快,都甩不开他。

最奇异的,还是这人的剑。

少年人身形再怎么颀长,手臂也还是稍短上一小截的。

剑本身也不长。

可他人在七八丈之外,偏偏剑招就是能打到他。

他后面也没有真的长了双眼睛,这人出剑又极快,总有躲不掉的时候!

不止剑招。

还有之前将他定住的诡怪招式。

隔空打穴的功夫司空摘星自己也会。

要当好一个小偷,就是什么都得懂一点。

但没有哪种隔空打穴的手法是能霸道到完全把人从里到外给定住的。

简直一点道理也不讲。

他试图把祸水重新引到陆小凤身上:“冤有头,债有主,要不是那只小鸡乱惹事,我也不会随随便便找上你,是吧!”

谢鲤气早已消了。

一时不察,被夺了剑,是大意,也是技不如人,武学有待磨练。

他追着这人,不过是因为这人一直没停。

不生气归不生气,他倒也不至于干脆让人就这么跑了。

谢鲤拉进距离,抓住空隙,又对他读了一个七星拱瑞:“所以?”

反正也动不了,司空摘星干脆大声嚷嚷起来:“所以你应该去狠狠揍他一顿!”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打过他。”

巧也不巧,他当时也是用北冥剑气和陆小凤玩的。

司空摘星道:“当然是我没看到,没看到的事,又怎么能算?”

谢鲤道:“你也可以把自己当成陆小凤。”

说罢,他霍一长身,扶摇直起,借轻功二段之势,凭风飞出一段距离,径直越过这人。

谢鲤横剑拦下了他。

这身法实在轻巧,落地都没有声音。

司空摘星眼前也只花了一下,便不敢再前。

刀剑无眼,虽然这人暂时没有伤他的意思,剑上那凛凛寒光却不是假的!

往左往右,也都是一样。

要跑,只能往后。

可是后面极可能正追过来的陆小凤。

他要是真往后了,那才是真正的插翅难逃。

插翅难逃,不如就不逃。

司空摘星转念间便已想通了这个道理,干脆躺了,手脚在地上划了两下。

他滚过几圈才重新起来:“现在怎么样?”

谢鲤正不明所以,又听这人道;

“是不是像已经被你抓了教训过一顿了。”

谢鲤:“……”

这人外边衣服本来就被剑气划得破破烂烂,又在在土里滚过,一身的的灰,现在还像模像样,不停往脸上、各处糊泥巴。

要不是一直在追他,谢鲤也会以为,这人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被打得奉头鼠窜,狼狈而逃。

他心道:这人能和陆小凤当朋友,不是没有原因。

又问:“谁出钱让你来……引开的我?”

没想到这人直接跳了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司空摘星恼道:“你果然不知道我是谁!”

“你要是知道我是谁,就肯定不会说我来引开你这种话。”

引开这两个字,无疑是对偷王之王的侮辱。

司空摘星这辈子还没有失手过!

电光石火,司空摘星身形一闪,已再度探出。

但谢鲤已经上过一次他的当。

他从来不会在同一件事上失误第二次。

司空摘星也早料到他会出手,做了防备,但还是被一股内力震开,身不自主,退了近十丈。

谢鲤看着他,笃定道:“你在等陆小凤来。”

“你认识陆小凤,和他关系应该还不错,你知道他来了,你才能有借口脱身。”

脱身了,才能有下次。

陆小凤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打起来的。

何况他们也没有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

这位少年面色,语气皆是平静,司空摘星却很难不跳脚。

好似他有多期待那只小鸡赶过来一样!

但这么久不见陆小凤,确实不太对。

小鸡轻功虽不如猴子,和其他人比起来,还是很好很好的。

就算有那个小丫头帮忙拦了一手,也早该赶过来了。

他急道:“我就不能是等机会再偷你一次吗!”

谢鲤道:“我确实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确实是个厉害的小偷。”

小偷是不会三番四次暴露自己的。

否则,那就不是小偷,而是强盗了。

他只眨了下眼,这人就立刻得意起来:“不错,传说中的偷王之王就是我,司空摘星。”

谢鲤点点头:“阁下确实没有浪得虚名。”

他道:“在你之前,还没有人从我手中夺走过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