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道中(2 / 2)

谢鲤提醒他道:“还有剑身。”

梦仙剑身同样也好看,而且比其它剑,靠近剑尖处要略宽一些。

花满楼笑着摇头道:“它过沉了,山岳一样重。”

这个沉,指的当然是人命的沉。

梦仙仅有三斤,在剑里,已经算是极为轻盈。

可剑上残余的煞气却重。

不必出鞘,花满楼也知道,这剑沾染过许许多多的人命。

这样的煞气,绝不是取几个青衣楼杀手的脑袋就可以有的。

谢鲤沉吟:“沉吗?”

想了一下,带着些微的可惜,他半是回答自己,半是回答花满楼道:“或许。”

谢鲤确实不记得自己在太原屠了多少个狼牙。

“那我师兄在天有灵,应当可以欣慰了。”

他是相信花满楼的。

花满楼这样的反应,说明这把剑上确实沾了很多很多的血。

死在剑下的狼牙军,也许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

那么多狼牙,应该说是可以给死掉的紫虚师兄偿命的。

他此言一出,花满楼霎时沉默。

良久,才叹道:“难怪……它虽有煞气,却不显凶戾。”

他已明白过来,谢鲤不是为杀人杀人,为取乐杀人,而是为报应杀人。

人杀我,我杀之。人杀人,我替被杀之人而杀人。

这是一把是无情又有情,至清至明的剑。

花满楼还了剑,忽听他道:“陆小凤知道我住在哪里。”

“皓羽不算太沉。”

虽然北冥剑气的招式范围更广,剑气能扫出更远,但死在皓羽剑下的狼牙反而不多。

因为他没有悟到玄剑化生的意思,用不出那一式山河。

——梦仙和皓羽,是两把一模一样的对剑。

花满楼哑然失笑。

他眼前只一闪,谢鲤便接了剑,从车厢里出去了。

这让路上扯了些花草,边赶车边编花环的上官飞燕惊讶极了:“你怎么出来啦?我们就快……”

谢鲤瞥了她一眼,截口道:“碰到花满楼之前,我还解决好几个青衣楼的杀手。”

“但那之后,他们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你不奇怪?”

原先还的上官飞燕面色瞬白,编了一半的花间滚到地上,溅进了马蹄。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嗫嚅着开口:“你、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想……”

她表现出的担心和害怕都是真的。

于是谢鲤便没有再看她。

他对上官飞燕道:“你赶路就好,我追得上。”

话毕,纵身一掠,干脆跃了出去。

马车比人大得多,也好追踪得多。

保持一个比较远的距离,遥遥跟在后面,前面的人很难发现。

除非青衣楼全是傻子,不然,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派人跟着,弄清楚金鹏王朝的据点在哪的。

上官家族想要对背叛者复仇,背叛者又何尝不想解决后患?

那条白色人影太轻盈太矫健,消失得也太快,上官飞燕仍有些回不过神。

她忍不住把脑袋探进车厢里面:“要不然,我们还是等一等吧?”

花满楼笑着摇头:“飞燕,我们不用特地等他。”

谢鲤那样说,肯定有他的把握。

慢马车速度,反而是一种对他的不信任和侮辱。

“好吧……”

上官飞燕扭过脸,重新出发赶车了。

片刻,她又忍不住回头:“他为什么能这么厉害?”

“难道他今年真的已经有六十多岁了,只是练了什么神奇的武功,这才一直是少年的样子?”

“可他完全不像个老头子!”

花满楼愉快笑起来:“这你要问他了。”

上官飞燕道:“我问过的。”

她忽有些愤愤:“但是他好像完全没有听见。”

“我觉得,他更像妖怪,江湖上不也一直喊他妖剑客。”

听到这三个字,花满楼笑声更大了:“他肯定不是妖怪,而且,你要是这样叫他,他肯定会生气。”

上官飞燕不解:“为什么?”

“自然因为他先前甚至都没有计较你说他六十岁了!”

上官飞燕恍然大悟:“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道:“你们肯定认识很久了,所以你才能这么了解他。”

花满楼又笑了:“我昨天才认识他。”

上官飞燕眼珠子转了转,语气顿时多了几分肯定:“那他肯定和陆小凤认识了很久!”

花满楼依旧摇头:“不,他和陆小凤,刚认识了两个月。”

并且,他不出所料,这两个月里,他们应该只见了不到三面。

上官飞燕彻底迷茫了,喃喃:“……你们这些人真奇怪。”

说着,她便看到就看到她口中奇怪的人之一,轻巧上了车。

快到她连影子都没有看清。

要不是花满楼开口,她差点以为那是眼花导致的白光。

谢鲤回来得太快,快好像他根本就没有出去,只是安静了片刻,不曾开口说话。

上官飞燕也因而生出几分侥幸:“是不是青衣楼根本不知道我们已经离开了,没有派人跟踪我们?”

谢鲤没有回答她。

他在和花满楼说话。

上官飞燕往车厢的位置靠了靠,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更清楚些。

她听到花满楼的感慨:“他们暗处的人一定很多。”

还有谢鲤的声音。

谢鲤说:“还好,只有二十……二十六个。”

语气连起伏都没有。

她对谢鲤的厉害程度,不免又有了新的认知。

上官飞燕想:这个人的剑,一定很快,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