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2)

五条悟的声音是穿过层层结界抵达的,听上去还有几分失真。

薨星宫结界错综复杂,无法分辨发声人所在方位。这种感觉略显奇妙——好像无论在哪儿,无论远近,对方的声音都会传达到身边一样。

那种活泼和催促感也依旧能体会到。

黑发少年脸上那种仿佛活了上千年的仙人般的表情悄然褪去,一丝无奈划过。

天元也转过头,打趣:“你的小伙伴来找你了。”

半天没收到回应,某个在这种时候就没什么耐心的家伙,催促得更大声了。

“该吃晚饭了绷带精,出来——”

“快——出——来——”

[悟咪,一只致力于打破玄幻氛围的猫]

[哎呀是谁家小猫咪吃饭还要人陪啊]

[悟咪来接你下班了]

[真好啊我们两个宝宝(捧脸)]

[有谁注意到宰表情都变了吗哈哈哈]

[小悟,一款对宰神器]

太宰治叹了口气,起身。

天元微笑着目送对方离开,没几秒就听到了五条悟骤然松快的声音:“你总算出来了。”

两人的声音随着脚步渐行渐远。

“你再不出来,我都要考虑去要薨星宫进出权限了。”

“那你需要先跟一群你最讨厌的烂橘子对接。”

“诶……好麻烦。绷带精帮我要一份嘛。”

“别撒娇。”

“?我才没有。算了,下次直接[苍MAX]把薨星宫轰掉吧。”

“考虑过天元的感受吗。”

“那是谁啊不认识。”

天元:“…………”

[天元:你们礼貌吗]

[天元:原来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

[谁懂,小悟那个熟稔的语气]

[撒娇悟咪最好命]

[老师,我们小悟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赫和茈啊]

[那得先学会反转术式吧]

[那老师,我们小悟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反转术式啊]

[其实我还挺好奇新系列里反转术式要怎么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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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

拿了份海鲜丼,太宰治找位置坐下。食量更大的五条悟还在各个窗口间徘徊。

短发少女来到桌子斜对面,“坐这里可以吗?”

太宰治:“请便。”

家入硝子坐下,没有着急吃自己那份咖喱乌冬,看了会儿对面的少年,突然开口:“你不在,我们聊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

太宰治淡淡抬眼。

八卦?

家入硝子接着道:“你觉得五条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果然是八卦。

太宰治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只是家入硝子提到了,他也愿意陪女士聊一聊。

他将视线投向远一些的地方。白毛DK还在兴高采烈地点菜,手指指指点点,即使听不清,也能猜到对方说的是“这个要、这个要、那个也要——谢谢阿姨”。

太宰治收回视线,回答:

“很难想象出五条桑专情于某个人的样子。”

家入硝子一下来劲了。

“诶——为什么?”

她还挺想知道太宰治看法的。这家伙跟五条走得最近,又洞察人心,很多问题的切入点连她都没注意到过。跟聪明人聊天是种享受。

家入硝子:“是想说那家伙花心吗?”

太宰治轻轻摇头,用“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奇怪眼神看她一眼,确认她是真没明白他的意思,这才开口解释。

“身处这样的咒术界,五条桑身为‘最强’,是很难拥有‘自我’的。”

“这个‘自我’并非指自我观念,而是私人感情与生活。”

“现在你们勉强还处于高专的照拂下,有时间享受青春。一旦毕业,面临的只有无休止的压榨。”

太宰治略显讥讽地扬起嘴角。

这就是你们咒术界。

那种情绪转瞬即逝,黑发少年很快变回平日意兴阑珊的模样。

“到那种时候,五条桑这位‘最强’会变成什么样呢。”

“守护世界,心系天下。身负诅咒,创造未来。”

谈何自我尘芥,谈何风花雪月。

情爱这种事,虽轻微,却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轻,是西西弗斯推石手臂上再难承载的鸿毛。

若是与现实相对抗或摆烂,倒是可以自由自在,像九十九由基那样。但五条悟的慈悲与责任感让他注定做不到这一点。

家入硝子:……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所以才说五条很难专情啊。

另外还有一点令她有些在意:“‘你们’啊……”

你们咒术界。你们高专。

好像无论认识时间多长,再怎么相处,都与眼前的少年有无法逾越的鸿沟。这份距离并不随着时间的增加而拉近,也不随着话题的深入而改变。

游离。疏离感。

多少让人心生失落。不过家入硝子也明白,他们也没有尝试去干涉那份孤独不是吗。

那也不是该她做的事——准确来说,不是已经有某个家伙在做了吗。

“其实你也是这样。”

家入硝子道。

闻言,太宰治长长的睫毛抬起,流露出一丝真情实感的困惑。

家入硝子没再解释。

某个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趁着两人聊天、悄悄拿辣椒粉调料瓶往家入硝子的乌冬面里倒的白毛DK闻言,插嘴:“什么什么样?”

打什么哑谜呢,说绷带精什么。

明白了家入硝子的意思,太宰治不置可否。

“……是吗。”

随后,又微微一笑,“那家入桑还真是不了解我呢。”

【世界】本身变成什么样,对他而言是无所谓的。他不像五条悟,对世界没有关心到那种程度。

家入硝子没听到太宰治的自言自语,或者说听到了也不在意,说起另一话题。

“你知道五条最近在忙什么吗?”

瓶孔堵塞,辣椒粉几乎倒不出来。正在跟调料瓶斗智斗勇的当事人五条某一听此话,顿住,头扭到一边,嘴唇都变成了“3”型,假装若无其事地哼歌。

冷静,不慌。

太宰治把白毛DK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些事只要他稍作打听和推理,基本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有时把未来的事全都猜透了,也未必是好事,会少掉很多乐趣。

更何况五条悟的样子明显想隐瞒。

于是太宰治回答:“不知道。”

五条悟暗暗松了口气。

手上的力道一个没留意,再加上此前对调料瓶的一系列折腾……辣椒粉瓶盖掉了。

哗啦——

红色粉末倾泄而出,在乌冬面上覆盖了通红一层,如同积雪一般。

家入硝子:“…………”

太宰治:“…………”

五条悟:“…………”

五条悟:啊哦。

他说不是故意的硝子会信吗。

太宰治非常有先见之明地端起自己的海鲜丼,迅速往后退去,远离战场。

砰!

家入硝子一拳砸到桌上,黑气冒出。

“五!条!悟!!!”

“这碗咖喱乌冬给你了,今晚你必须全部给我吃干净!”

“…………”

五条悟冷汗冒出。

当晚,咒术高专喜提被辣到不断吐舌头、狂灌冰牛奶的五条猫猫一只。

“好辣、哇,好辣……”

“这辣椒粉是用岩浆做的吗。”

“我不行了……”

宿舍里,五条悟吐着舌头,眼眶都被辣红了。

太宰治从冰箱里拿出牛奶递过去,“你全吃完了?”

“没,吃了一半,”五条悟嘟囔,“我都赔她一碗新的了。”

猛灌大半瓶牛奶,总算缓了过来,五条悟开始算账:“你刚才是不是在笑。”

太宰治:“错觉。”

[我作证,他就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