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女孩子你不能看。”
家入硝子:???
她面露讶然。
同期的语气不像是在说笑。她一时都分辨不出这家伙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等级又上升了——五条悟怎么突然开始注意起这点了?
拜托,她是学医的欸,什么样的男人裸体没见过。
家入硝子也没跟他多啰嗦,转过身去。
“好了,你快点。”
也是担心耽误时间影响治疗,五条悟动作飞快,不到一分钟家入硝子就听到对方说:“好了。”
太宰治的衣服跟来时一样好好穿在身上,除了领口的纽扣被解开方便呼吸外,剩下每一颗纽扣都严丝合缝地扣好。要不是绷带已经被取下来堆在一边,家入硝子几乎都要以为他的衣服就没解开过。
头一次被避如蛇蝎的反转术师:……Fine。
接下来就是给病人喂大量的水和牛奶,进行稀释,再打上点滴,纠正体内电解质紊乱。
“要催吐或者洗胃吗?”
五条悟问。
“催吐不用,液体倒流食道还可能会再次造成腐蚀,”家入硝子回答,“洗胃待会儿进行,需要患者清醒着进行配合,先等等看他会不会自己醒来吧。”
[宰:谢邀,不醒了]
[宰表示我可以一直睡下去]
[宰厨真是看得好笑又心疼……当然心疼居多]
[太宰先生要好好爱惜自己身体啊]
[咒术界法律就该规定不准太宰先生自杀,不准伤害自己]
应急处理后,太宰治脸色缓和些许。
他在病床上沉沉睡着,蓬松柔软的黑发散落在枕上,安静得让人怀疑是否被下了“除非真爱之吻,否则永远不会醒来”的睡美人诅咒。
去掉包裹的绷带,整张苍白的脸完整显露,比巴掌没大多少。
这么一看真是天使容颜呢——
家入硝子不为所动:只可惜内心住着个小恶魔。
她稍稍松了口气,走到窗前,点了根烟暂时放松下来,还不忘调侃同期一句:“你俩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聊得怎么样了?”
以前五条悟隔三差五就往医疗室跑,现在都不来了。
说着,她转过头,却发现对方在桌前探头探脑找东西。
“……你找什么?”
“马克笔,”五条悟回答,“我要在他脸上画小乌龟。”
“……越活越幼稚了啊你。”
“我忙到现在,提心吊胆了那么久,草莓甜甜圈也没吃上,”五条悟义正词严,“画小乌龟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家入硝子不跟幼稚鬼多扯,“随你喜欢吧。”
她捕捉到关键词:“甜甜圈?对了,这里还有一袋。”
她指指柜子。
五条悟略感惊讶:“啊?”
什么情况?
他记得硝子不爱吃甜食。
“太宰没告诉你么,他说拿不下了,给了我一袋让我先放到医疗室。当时还以为是送我的呢。”
家入硝子耸耸肩。
看来是没那个福利咯。
“还以为你们后面会过来拿呢。”
目前的状况……也算是来拿了吧?
虽然是横着来的。
五条悟:……等等。
准备画乌龟的笔尖悬停在太宰治脸部上方,出现轻微的颤抖,肉眼可见地变得剧烈——他把笔一扔,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突然发现非常有意思的事,五条悟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副反应让家入硝子摸不着头脑,反问:“怎么,你也中毒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伙啊,硝子——”
五条悟擦擦眼尾的泪花,话音里还残留着笑的余韵,仿若圈圈涟漪在医疗室不大的空间里扩散开来。
“他明明每一步、每一个人的反应都算到了……还偏偏要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该说最看不清自己的反而是自己吗?
就算理智再清楚,也很难从情绪的漩涡里挣脱。这样聪明的人只会比愚钝之人更加痛苦,最后只能在死亡中寻找救赎。
洗洁剂中毒事小。但五条悟也并非没有感觉,横滨、神奈川校、夏油杰……一张更大的、铺天盖地的网正在缓缓落下。
他会成为瓮中之鳖吗,还是撕开大网,亦或摇身一变布局者本身——
“他究竟能算到哪一步,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我做出超乎常理的事,会跳脱出他的计算吗,会让他面露震惊吗,会让他更加关注我、更加在意我、觉得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吗?”
“还是说,我这个‘想要突破他计算’的行为仍处于他的算计之中——这些,硝子,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这种博弈,这种头脑与力量的交锋,这种与暗处势力的角逐。
这些——全是拜这个家伙所赐啊!
五条悟睁大眼睛,露出更多眼白,情绪高亢之余又多了几分疯劲,宛如被激发野性后躁动不安的兽。
他对敌人向来放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会真正放在心上。但身边有脑子好用的家伙,惊叹之余,他也不介意配合对方。
就算太宰治把他们所有人都当成棋子,这种行为不具备任何褒贬性质,五条悟也绝不认为自己仅仅只是一颗棋子。
“…………”
家入硝子安静地听完同期的发泄,垂眸,指尖点点烟灰,声音暧昧不明,“谁知道呢。”
嘛……她是不太关心阴谋啦局势政策这些啦,只是会稍微偏向自己人一点。
“说起来,其实刚才在食堂也发生了很有意思的事。”
五条悟:“什么?”
“他没跟你说?”
“没有,”五条悟更好奇了,探头探脑,“发生了什么?”
家入硝子比出两根手指,“两盒七星。”
五条悟爽快答应:“成交。”
短发少女把手机扔过去。
“我录了像,你自己看吧。”
[居然还录了像,还得是你啊硝子]
[哟哟,小悟要知道宰宰帮忙打抱不平的超帅场景了]
[啊啊啊超棒!!]
[就问你感不感动吧(狗头)]
[硝子!军师!]
[硝子以后他俩结婚你坐主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