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哪个男人能在有路可走的情况下,舍得杀她。
哪怕是她疑似和刺客有染,恐怕也最多迎来卫君床榻上的怒火,杀却舍不得。
燕使哑声:“我凭什么相信你?”
情况反转,一心求死的燕使想求活,姬华的生路更大了。
“你只能相信我,何况……”
姬华缓缓抬眸,眼中星华流转,波光粼粼看着燕使,柔声和缓:“你我是一样的可怜人,我骗你就如同骗我自己。”
燕使一愣,是啊。
他和这位大周王姬,都是被人放弃、推出来送死的棋子。
他天生命贱,也就罢了,可她那么高贵,那么美丽,那些人怎么也舍得放弃她?
燕使心神摇荡,因为短短一句话对姬华起了怜惜和不忍,正要开口说话,一只手忽然从他背后贯穿,卫弃幽罗般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手随意搅动几下,卫弃朝姬华抬眸:“好王后,怎么和刚才要杀你的人说这么多话?心疼豺狼,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嗯?”卫弃眉眼艳丽,他气质十分特殊,静静时温润如仙,可当他眼中盛上恶劣,一点点的变化足以由仙堕魔,举手投足宛如修罗玉像。
姬华已被他上来就掏心的举动吓得怔住,忘了该说什么话。
卫弃却好似很满意:“王后不心疼的话,我,杀掉了。”
他捏碎燕使的心脏,燕使仍睁着眼,轰然倒地,卫弃抽出手,走到姬华旁边,理所应当伸出鲜血淋漓的手。
姬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卫弃的意思是让她帮他擦手。
她从怀中取出方巾,慢慢替卫弃将手上的鲜血擦拭干净,方巾很快被鲜血濡湿。
姬华垂着眸,让自己不要去想这是人血。
燕使该死,她何必畏惧这些血?
卫弃手上传来轻轻柔柔的力道,一点儿也不重,像是羽毛在轻撩。
他轻抬眼皮,见姬华神色专注,眼中如蕴星华。
啧,卫弃一点儿也没有好心情,他按住姬华的手,将被鲜血浸湿的方巾随手丢出去,伸手抚姬华的脸颊。
“王后刚才的声音真好听,怎么不继续说了?”
姬华惊讶抬眸,就见卫弃笑看她,握了她的手,时轻时重地揉捏,学着她的声音道:“何况,骗你就如同骗我自己~”
姬华:…………
她在最后关头,为了瓦解燕使杀她的意志,姬华确然刻意声音柔缓。
她能出的只有这张牌,可,卫弃难道生气了吗?
卫弃面上倒看不出喜怒,只歪了歪头,问:“那,王后到底骗没骗他?”
这话怎么答都不对,姬华喉咙发紧,刚要开口说话,就见眼前金光一闪。
下一瞬,雪色覆盖金光,卫弃周身升起一个结界,他一把拽过姬华,拉到自己坚硬的怀中,将外间的爆炸尽数隔绝。
爆炸将此地的残肢炸为粉尘。
姬华看得分明,这爆炸金光分明是从郭老之前坐的地方所发出的。
是燕国。
燕国畏惧卫弃,想着如若郭老离开生死同一结之地,就说明计划有变,届时,担心那些燕使被卫弃所擒反水,便设置了这个爆破阵法灭口。
她差一点就死在这爆破阵法之下……
左一步是杀机,右一步还是杀机。
姬华心中后怕时,卫弃却半点不觉得区区爆炸有什么吓人的。
他用仍沾着血味的手碰了碰姬华的耳垂,想了想,还是懒得再换一个王后,提醒她一下吧。
卫弃道:“王后,有的声音只能叫出来给自己夫君听。”
姬华:…………
姬华回过神,一言难尽地望向卫弃,刚才她的确是刻意放缓了声音,可也用不上叫这个字吧?
姬华想到卫弃说话从来荤素不忌、行事也忽冷忽热,一时救她,一时又宁愿打架把她忘在脑后,差点她就因此而死,再想到暗地里有这么多人想要杀她,不由格外丧气。
姬华垂下头,卫弃还在说:“否则,我堂堂一国之君,在前面拼杀时,新婚之夜刚娶的王后在后面和别的男人温言软语,我很难忍啊。”
只杀其中一个,已经算他高抬贵手。
每年,各国国君都要去仙都玉京汇聚一次,卫弃以往都懒得去,可下次他有事必须得去。
届时那些被卫弃打压得抬不起头的国君要是乱嚼他头顶绿荫之事,卫弃只怕会大开杀戒。
卫弃说完,便等着姬华承诺以后不再犯。
在卫弃看来,他这位王后柔弱可欺,但唯有一点,很识时务、懂进退、经常暗戳戳讨好他。
他也不反感这套。
然而这次,卫弃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姬华的反应。
一滴泪珠啪地砸到他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