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铺子?”
方知越却被她口中的话吸引。
“是啊,我正准备寻个机会与郎君说一说此事。”
胡老板满脸皆是笑意,“咱们胡记在云州新开了一家铺子,专门卖郎君手中的核雕。郎君平日里可以多刻些,不拘样式,多多益善。”
听闻此言,方知越心中陡然压上一块巨石。
突感压力倍增,“这…若是卖不出去,岂不是让老板赔了生意。”
“郎君莫要紧张——”
胡老板察觉到他的情绪,眯眼又笑了笑:“咱们胡记的大东家以后会在云州长居,那铺子里也会售一些大东家所出的书画。不会亏本的。说来这在云州开铺子的事还是大东家提议的,也是她做主将郎君手中的核雕拿到云州铺子卖的。”
“竟是如此……”
方知越心中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意外。
没想到此事竟是由那位素未蒙面的大东家促成的。
他轻声呢喃了句:“大东家真是个好人…”
胡老板静笑不语,深藏功与名。
两人又说了几句,方知越起身告辞离开。
胡老板将他送出了铺子。
身后小二凑了上来,挤眉弄眼:“掌柜的,您为何对这位郎君如此照拂啊?”
“胡说什么呢!”
胡老板立马转过身拍了下她的脑袋,板起了脸:“这郎君是咱们大东家的熟人,以后他若是来了,都给我客客气气的。知道了吗?”
“晓得了晓得了。”
小二揉了揉脑门赶紧点头。
心里那点八卦心思全都散了。
*
方知越出了胡记铺子后也没在镇上停留。
直接去镇口寻到张大娘回了杏雨村。
此时刚过晌午。
等回到杏雨村时天光已经黯淡。
方知越避着村里的人回了家,见早晨围在门口的人已散的干干净净,他左右瞧了瞧赶紧溜回了家中。
直到关上院门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迈着步子朝屋子走去。
咯吱——
房门轻轻推开。
“回来了——”
一道突兀的女声陡然从里面传来,将方知越吓了一跳。
“谁?”
他心脏咯噔一声,待瞧清屋内的人影时又蓦地瞪大眼睛。
“遥……遥姐儿?”
方知越难以置信的看着坐在屋内的司遥。
震惊的眼神都有些发直。
“你,你怎得突然回来了?”
“小父不希望我回来吗?”
司遥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嗓音平淡,让人捉摸不透。
清雅的面容掩映在暗影中辨不出神情。
“当,当然不是。”
方知越赶紧解释,“我就是太过惊喜,毕竟也没收到个信儿,是太意外了。”
他总觉得屋内的气氛有些古怪。
手指在衣角处捏了捏,主动找着话说:“对了,门外那些人是你赶走的吗?”
“怎么,小父莫非还想将那些媒婆媒公请进来用顿便饭?”
司遥语气依旧平淡。
她蓦地轻笑一声,“小父就这般急着为我娶夫郎?我若是不回来,是不是就要在云州收到你为我定下一门亲事的消息。”
“没有——”
方知越总算听出来她在生气。
他挥舞着手急出一脑门的汗,“我,我怎会不经你同意就给你订亲事,遥姐儿,你误会我了。那些媒婆媒公是知道你成了解元娘娘主动找过来的。我躲避她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见她们。”
“遥姐儿,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方知越简直要急出眼泪。
一直坐在凳子上的司遥总算有了动静。
她缓缓起身,慢慢踱步到他面前,那张清雅的面庞总算清楚的出现在方知越的视野中。
“原是我误会了小父,倒是我的不是。”
司遥牵着他在凳子上坐下,“我一回来便看到那些人堵在家门口,还以为是小父将那些人请过来的。”
“怎么可能是我…”
方知越低声抽噎起来,“我,我哪里会不经过你同意便插手你的亲事。”
“是我错了…”
司遥缓缓在他面前蹲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珠,嗓音轻柔:“小父莫哭了,我会心疼的。”
方知越还在低着头用手抹着眼泪。
并未注意到她这话太过亲密。
他好不容易将心底的委屈散去,见司遥还蹲在他面前,脸颊有些烫红。
“遥姐儿,你怎么还蹲着,赶紧站起来莫要蹲麻了腿。”
他伸手去拉她——
司遥踉跄了下身子猛的扑在他身上将他抱了个满怀。
没等方知越反应过来,就已松开他,抱歉了句:“腿有些麻了,小父莫怪。”
方知越嘴里的话被噎在嗓子里。
只脸颊更红的将她扶坐在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