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若想去县城就只能搭她的牛车。
她倒也不多收村里人的钱,每趟给她两文便成。
方知越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随后拖着大包袱上了牛车。
牛车内除了一身青衫的司遥。还有一个中年女人,脚边放着个背篓,里面放着几只野物,有淡淡的腥臭血味弥散出来。
方知越瞧了一眼,便立马收回了目光。
随后抓着大包袱和司遥坐到了一起。
中年女人抬了抬眼睛,眉骨上的狰狞疤痕吓的方知越又往司遥身边靠了靠。
司遥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总算施舍了个眼神给他。
漆黑的瞳眸平静的看着他,虽然没有言语,方知越却觉得有股莫名的压力落在身上。
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讨好的弯了弯唇角。
小声说道:“爹交代了,一会儿这些衣服交给吴管家后,让我将其中一部分钱交给你。爹还说了,让你好好在书院里读书,那书铺的抄书活计就丢了吧,莫要累到自己。”
“你放心……”
方知越认真补充了句:“我以后会多多洗衣服,钱的事你不必担心。”
这是他的真心话。
司遥闻言没有立即出声。
就在他以为她不会搭理他时,她言简意赅的说了句:“不必。”
也不知是说不必将钱给她,还是不必他操心钱的事。
她丢下两个字后便扭过了头。
方知越瞧着她这副冷漠的样子心里有些失落。
本以为司遥已经接纳了他,没想到今日又变成这副冷情的模样。
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才能喊他一声爹。
“丫头,你对你哥哥好点。一家人就该和和睦睦。”
坐在两人对面的中年女人忍不住开口。
她虽是杏雨村的人,却一直住在后山,平日里以打猎为生很少和村里的人来往。
因此并不知道司家的事情。
司遥瞧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倒是坐在她旁边的方知越小声纠正道:“我们不是兄妹,我是她继父……”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格外小声,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及身旁的司遥。
中年女人也不过是看不过眼随口说了一句,并未在意方知越口中的话。
牛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中。
只有外边张大娘驱赶老牛的声音,以及车轱辘压过泥路的咯吱声。
杏雨村离县城不算太远。
清晨出发晌午便能抵达。
张大娘将牛车停在了县城门口。
司遥和方知越从牛车内走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县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方知越瞧着她清瘦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事来。
“遥姐儿……”
司遥没想到他还跟着她,微微蹙眉转过了身,平静的黑眸落在他身上。
“你还有事?”
方知越提着大包袱走到她面前,有些拘谨踌躇的开口:“我,我忘记问爹陈员外家在哪里了。遥姐儿,你知道吗?”
他脸颊微红,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明明比司遥高半头,却一点气势也没有。
司遥静静盯着他看了几息。
随后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方知越见她一言不发,脸上的红晕消去,眼底满是落寞。
正在他失落的时候。
走在前面的司遥扭头看了他一眼,“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哦,哦!”
方知越立马惊喜抬头。
这才知道她是在为他带路。
他赶紧提着大包袱跟上她。
心里忍不住高兴起来。
看来,遥姐儿也在一点一点的接纳他。他做的一切都有用。
司遥引着他进入一条宽敞的小巷,随后在一处朱甍碧瓦前停了下来。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方知越,“这里就是陈员外的家。”
说完,也不停留,直接朝小巷外走去。
“遥姐儿,钱——”
方知越还没来得及拦她,她已经消失在小巷尾。
和吴管事的碰面很是顺利。
方知越将洗好的衣服交给她后,顺利从她手中得到了三文钱。
他没急着离开,又从吴管事手中要了五十件。
开口的时候,吴管事都有些惊讶的看了他几眼。还再三确认道:“你确定能按时送过来?若是误了时辰,下次可就不会再用你了。”
显然是将方知越当做贪婪之人,有心提醒他。
方知越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脸红,不过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吴管事放心,我会按时送到的。”
见他语气肯定。
吴管事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将两大包袱的脏衣服交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