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1 / 2)

第111章

111.B

藏起来……就是不允许他见其他人的意思吗?

雪瑚向前靠在萩原研二的肩膀上,忍不住有些在意其中的一句。

也就是,把他放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阻断他和外界的联系,控制他的行动,让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萩原研二这个存在吗?

在模拟器里已经见识过不少次类似的结局,雪瑚很轻松的就想象出了‘藏起来’会有的样子。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是萩原研二最常用的那个洗衣液,混合着这个人本身的味道,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会让他感到十分安心的气息。

雪瑚低下头,将半张脸都埋进萩原的衣服里。

“……被关起来我也没什么不情愿的。”

倒不如说,他现在希望萩原研二立刻就能把他锁起来,就不用思考,不用犹豫,连痛苦也不会有,只要享受快乐就好了。

这样一想,果然非常不错。

雪瑚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搂住了萩原研二的腰,十分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萩原研二笑了起来:“这样说我会当真哦?”

“我就是认真的。”雪瑚理所当然地说道,蹭了蹭他,“研二的话可以哦。”

萩原研二却没有回答,雪瑚感到有些奇怪。

虽然还不想从温暖的怀抱中离开,但是他更担心萩原。

雪瑚扶着他的肩膀抬起了头:“研二?”

“……嗯。”

萩原研二应了一声,却没有像是以前那样立刻做出回应,他的神情有些复杂,雪瑚一时之间很难判断出这是什么表情,总之不像是高兴。

雪瑚立刻开始反省自己,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萩原说想要将他藏起来,自己经过考虑后觉得这样的结果没有什么不好,如果对方真的这样做了,他肯定会欣然接受。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萩原研二的脸颊。

“我不是为了让你高兴才这样说的,我真的觉得可以。”

雪瑚说道,指尖是温热的皮肤的触感,这种独属于人类的温暖让他心中有种舒畅的感觉,很想凑近之后更用力地贴在一起。

他本身就有些轻微的触碰依赖,面对喜欢的人的触碰更是渴望到了有些上瘾的程度。

雪瑚将手完全贴在了萩原研二的脸上,放软了语气说道:“我也喜欢研二,所以研二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生气的。”

“你这样说,我才不会高兴。”

萩原研二垂下眼,那句话说得极轻,哪怕雪瑚如今靠近也没有完全听清,他下意识地问了句‘什么’,然后嘴唇就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雪瑚的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萩原会突然吻他,他的手滑到萩原研二的肩膀上,同样闭上了眼睛。

那个吻很轻,只是浅浅地贴合,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但很快,萩原研二的唇瓣开始细细研磨着雪瑚的下唇,用无比珍惜的力道轻轻含住、吮吸,又温柔地放开。

雪瑚仰着头,脸颊很快就染上了绯红。

这是比以往都要温柔许多的吻,光是触碰就能感觉到深刻的情意,如同泡在温水中,柔和地将他包裹起来。

萩原研二的手轻轻滑到了雪瑚的颈后,小心翼翼地拖着他的后脑,轻柔地爱抚着他,仿佛怕他觉得不安,正在用这样的方式安慰他。

唇瓣触碰又分开,雪瑚在那空隙中稍微喘息,萩原趁着这个机会又一次吻上了他,将舌尖缓缓地、近乎虔诚地探了进去。

雪瑚的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萩原研二的肩膀,感受着萩原细致的在他口中描摹,轻轻地舔舐着,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含住,在唇齿间融化掉。

“嗯……”

雪瑚不由得发出模糊的气音,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萩原研二的肩膀。

于是萩原研二更深地吻着他,那个吻中夹杂着无法言说的疼惜与怜爱,包含着千言万语也说不清的柔情。

他用舌尖缓缓地卷起雪瑚的,将他的每一寸颤栗都含浸于自己的唇齿间。

那亲吻越发缠绵,越发深入,仿佛想要将他全部的怜惜和爱意都通过这个吻,一丝不漏地传递给雪瑚。

他极近温柔,却又克制不住。直到雪瑚的眼角湿润,呼吸都变得细碎,在他怀中轻轻颤抖,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交融在一起。

萩原研二才慢慢地松开了一些。

但他并没有完全离开,而是轻轻抵着雪瑚的额头,呼吸着彼此的气息,唇瓣仍然若有似无地贴合在一起。

“小雪。我喜欢你。”

他低声说道,这样的话萩原研二说过无数遍,雪瑚也听过无数次了,每一次都能感觉到无比的欣喜。

但是雪瑚却似乎觉得,这次的萩原研二,说出这句话时,表达的意思似乎与以往有些不一样。

“我爱你。”

萩原研二用指尖温柔地描绘雪瑚发烫的脸颊和耳垂,亲吻沿着他的侧脸一路缓缓向下,最终回到嘴唇上,落下一个更加轻柔、虔诚的吻。

不带有任何的情|欲,像是要将自己的全部都敞开给他看的温柔。

“我希望你也爱我,但是前提是,小雪要更爱你自己。”

雪瑚还没从那个缠绵至极的吻中出来,听到这话时,一时之间没办法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

“我有信心比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爱你,但是如果小雪也不在乎自己,那么……我的感情又算什么,”

萩原研二看着他,这句话被他说的十分可怜,雪瑚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感觉心脏的跳动与往常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很想说他没有不在乎自己,雪瑚甚至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相当自私的人,他认为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物能比自己性命更重要,只要活着,他一定能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盛大的落幕。

自己的行动也都是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按这个来算的话,这世界上肯定没有人比他更爱自己。

他想反驳萩原研二的话,却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

“我确实喜欢你到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可是如果小雪没办法得到幸福的话,我得到你也没有意义。”

萩原研二柔和地说道。

这句话比刚刚的话好回应多了,雪瑚碰了碰他:“……我愿意也不行吗?”

“不可以。”

萩原研二斩钉截铁地说道,雪瑚的气势稍微弱了些了。

他记得以前和萩原研二相处的时候,都是他在朝萩原发脾气,萩原研二任何时候都会很温柔的回应他。

但是为什么,反而是交往后的现在,萩原研二好像变得越来越强势了……

难道这也是一种追妻火葬场吗?

雪瑚本身对熟悉的人就要更宽容,而且他也确实会更喜欢强势的男人,他也只是很乖地应了一声:“……对不起。”

“……”

听到他这样说,萩原研二稍微愣了一下,随后也轻轻叹了口气:“是我该说抱歉才是。对不起,不该这样和你说话的。”

“啊……我没关系。”雪瑚立刻说道,手指勾住了萩原研二的袖子,声音中还带着刚刚亲吻后的余韵,听起来软绵绵的,“我想……我想知道的,研二在想什么,希望我怎么做,请全部告诉我。我没怎么……和人交往过。”

雪瑚也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了:“总之,你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尽力去做的。我想让你高兴。”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向前倒去,被萩原研二又一次地抱住了。

“真可怕啊,小雪。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我该怎么办才好。”萩原研二的手环在他的身后,将他紧紧地按在怀中。

“诶?普通的提出建议就可以?”

“……这样说,岂不是我这个年纪更大的人在单方面的朝你撒娇吗?”

雪瑚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怎么说也活了三十年,虽然一直都是青少年时期就是了……但是论起年长,也不一定是谁更年长呢。

不过这件事就不好告诉萩原研二了,雪瑚也只是说道:“可是平时都是你在照顾我吧?而且我做这样的事,也不是不求回报的。很危险哦,说不定你就会被我卖掉。”

“我愿意。”

萩原研二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开口,雪瑚愣了一下,就听到他继续说道:

“不论什么都可以给你。”

“……说这种话的你,到底为什么能理直气壮的说我啊。我们不是表达了同一个意思吗?”

萩原研二稍微与他分开了一些,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因为我知道我承诺出去了什么,我知道这是我愿意并且能够承受的代价。”

萩原研二竖起食指抵住雪瑚的嘴唇,阻止即将开口的他:

“说那种话之前,请也考虑一下爱着你的我的心情。没人希望自己的爱人为自己牺牲,小雪。”

雪瑚还是没觉得他的话和萩原研二的话有什么区别,但是既然萩原研二这样认真,他觉得萩原会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知道了。”

萩原研二又抱紧了他,在他颈边轻轻蹭着,耳鬓厮磨间落下细密的吻。

“小雪现在还不明白没有关系,我们今后还有很长时间,不论小雪遇到什么困境,或者希望做出什么改变,我都会陪着你的。”

听到‘今后还有很长时间’时,雪瑚抿了抿唇。

他没办法说出自己是一定会离开的这件事,甚至他自己都有些不甘心了。

可是只要组织存在一天,雪瑚就没办法和萩原研二继续在一起,如今的时光都是自己这个小偷隐瞒下来的。

要为了他和组织作对吗?

雪瑚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了萩原研二的怀中。

……

萩原研二提着雪瑚带来的袋子回了爆处班的办公室,整个人都看起来春风得意的。

把手中的袋子往正坐在他工位上的松田阵平面前一放,已经快把那个仙人球薅秃了的松田阵平拍了拍手,装作无事发生,站了起来。

“你回来了,还真是久啊。”

已经十二点十五了,萩原研二出去了接近一个小时,午休时间都过了一多半了,不过他们在办公室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并不影响轮流午休。

毕竟是特殊工种,必须保证办公室里时刻都有人。

“已经很快了,要不是想到小阵平还饿着肚子,我才不想这么快回来呢。”

萩原研二哼哼了两声,然后拉开保温袋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几个饭盒。

他家并没有这样的东西,这应该是雪瑚自己去买的,容量看起来很大,感觉应该能够吃很饱。

最底下的两个盒子是相同的,一个是绿色,还有一个是紫色,上面分别印了萨摩耶和德牧的卡通脑袋,看到的瞬间,萩原研二福至心灵,将那个印有绿色花纹的德牧饭盒递给了松田阵平。

“好了,这可是我的爱妻便当,拿去吃吧。”

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抬了抬下巴,说道。

松田阵平注意到剩下的一个白色的饭盒,稍微眯起了眼睛:“还给你单独加菜?”

“啊,这里面是炸鸡块。小雪说没有做好,让我不要拿出去。”萩原研二说着这样的话,语气确实赤|裸裸的炫耀,眼睛都得意的眯了起来。

其实雪瑚的原话是,如果不好吃的话,让他就不要吃了,扔掉就好。

但是怎么可能,就算是裹了薄荷巧克力的炸鸡,萩原研二也会全部吃掉的。

“……我不管,我也要吃。我又不挑食,见面分一半。”

“欸——”

“不然就把你小时候的糗事都告诉他。”

“呜哇小阵平……好过分……”-

从警视厅离开,雪瑚站在大街上,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忽然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去做点什么。

萩原研二在上班,回家也是一个人,没有组织的任务的话,他现在居然沦落到了无处可去的地步。

自己平时都在做什么呢?

雪瑚仔细思考了一下,最后想起来自己应该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床上躺着发呆。

上一世的他还会刷手机或者打游戏,这辈子是真的什么爱好都没有了。

雪瑚——

——————

A.自己是不是应该找点事做?不然就去联系一下打工皇帝波本大人,问他能不能给自己介绍一个兼职,显得自己没那么清闲。

B.之后也想给萩原送午饭,但是自己会做的东西好像确实没有多少了……要不要去找苏格兰培训一下呢。

C.想起了昨天遇见赤井秀一的时候,对方看着他那意味不明的神情,总觉得他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不然联系一下赤井先生,他还想拜托赤井先生继续帮他掩护。

D.努力回忆起了再过几天,大学就要结束冬假开学了,开学还有两门比较晚的期末考试,要不要去学校复习呢?(BOSS)

E.还是回家一个人待着吧,在有萩原研二味道的地方待着,也会感觉更安心一些。

第112章

112.B

这样一想,自己的生活还真是有够无趣的。

雪瑚在路边蹲了下来,看着来往的行人。

今天是周一,标准的工作日,在中午时会在外面行走的多数都是出来吃午饭的上班族,每个人看起来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雪瑚其实也有。

他有想做的事情,但是如今还没办法完全下定决心。

雪瑚觉得自己快要坏掉了,奇怪的想法接二连三地冒出来,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事,他觉得危险的不行,要是不认真对待的话,说不定很快就就会死掉——

可以这样做吗?不可以这样做吗?究竟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心情十分复杂,如果将脑子里的疯话全部写出来,都可以直接套个曲子当术口力歌词了,有种精神状态很好的平静感。

要是能像是动画中的主人公那样坚定就好了,可是他就是如此优柔寡断的人。

他很喜欢萩原研二,喜欢的不得了。

也知道萩原研二对他很认真,那份感情绝非作伪。

可是要让他将自己的全部都寄托在萩原的身上,雪瑚还是没办法立刻做出决定。

保持着蹲着的动作,雪瑚膝盖并拢,手搭在膝上,然后低下头,将脸埋了进去。

他睁着眼睛,从缝隙中看着地面,如今正是中午,数着行人的影子从他的身上一个个略过。

雪瑚有种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却仍旧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无力感,他没有愿望,可是当他如今有了想要的事物后,他却发现自己是个胆小鬼,根本不敢为了喜欢的人去反抗。

要担忧的事情太多了,不仅仅是过程和结果,他最担忧的其实是将来。

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已经没有任何掩饰的他,又该以什么身份站在萩原研二身边?

面对那样的压力,萩原研二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不能的话,他的容身之所又在何处?

即便可以,或者说可以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他自己又能否承受这份痛苦?

雪瑚也知道自己或许不该想这么多,但是他就是会觉得恐慌。

哪怕是冬日的正午,阳光照在人的身上也是暖融融的,雪瑚却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他蜷缩在路边,手指隔着衣服,不自觉地碰到了脖子上的项圈。

这个东西很麻烦,却不是完全没办法解决。在模拟中,有被明确提出的,隶属于个人的松田阵平,或者像是FBI这类的官方势力,稍微有些能力的人,研究后都能将项圈取下。

能不能取下已经不是问题了,现在最关键的是他愿不愿意取下来。

雪瑚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有些怪异,但是这种时候,日本冷漠的社会人情又显得很亲切,不会有人在意他的。

“……”

闭着眼睛,雪瑚仍旧能感觉到了有一片阴影落在了他的身上。和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同,这个影子停在了他的面前,长久都没有离开。

这里离警视厅很近,应该不是游手好闲的混混,这种人也不会只看不说话,估计只是闲的无聊的人。

雪瑚懒得抬头看,反正这种人估计很快就会离开了。

才和萩原研二分开没多久,雪瑚却有些想见他了,他记得自己明明没有这么粘人。

真不知道等到规定的一月之期到了,自己必须要离开,再也不能和萩原研二见面后,会有多么难熬,光是想象他就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雪瑚努力平复着心情,但那个人似乎并没有打算离开,一直站在那里,很有耐心地等着雪瑚。

过了许久,雪瑚才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睛因为闭了太久显得有些迷茫,视线缓缓聚焦,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青年微微俯身,双手撑着膝盖,安静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温柔到近乎溺爱的笑容。

雪瑚抬头看他,从对方湛蓝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相当可怜的缩成一团,用如同求助般的神情望着来人。

“……苏格兰。”

听到雪瑚叫他,苏格兰弯了弯眼睛,神情没有半分不耐,朝他伸出了手:

“还能站起来吗,雪瑚。”-

雪瑚不是第一次来苏格兰的公寓,和他之前来过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或许只是杂物有没有收起来?

但是看起来非常干净整洁,对于一个独居的单身男性来说还挺不可思议的,如果不是很多物品都是男性专用的,这里更像是女孩子的居所。

雪瑚坐在餐桌旁,桌子上铺了浅黄色格纹的桌布,中间还放着一个水晶花瓶,里面插着淡紫色的洋桔梗,搭配着尤加利叶,清新安静,和苏格兰十分相衬。

上次来好像没有这个?

苏格兰端着一杯热可可从厨房出来,放在了雪瑚的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倒是没有准备自己的饮料。

雪瑚端起杯子,啜了一口,才意识到苏格兰的面前是空的:“你不喝吗?”

“太甜了,我不太喜欢这个。看着你喝就好。”苏格兰说道。

雪瑚没法问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买,低头又喝了一口。

这和他不挑食没什么关系,他确实不讨厌甜的东西,苏格兰照顾他这么久,多少也看出了一些吧。

刚刚他在离警视厅没多远的地方被苏格兰捡到,因为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和对方回了家。

雪瑚以前经常这样,他和苏格兰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任务结束后他通常都没什么事做,苏格兰就会邀请他来自己家里。

虽然去苏格兰家里也没什么事做,大部分时间苏格兰会给他陪睡——雪瑚在苏格兰家里,待的最久的果然还是床上。

总之有人陪着会比一个人待着安心一点。

这在之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所以苏格兰今天邀请了他,雪瑚也没多想的就跟着对方回去了。

可是从人很多的大街上,到了只有两人独处的公寓里时,雪瑚第一次地感觉到了有些别扭。

自己好像不应该答应的……

雪瑚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单身了,而苏格兰,用对方的话来说,都可以算是他的『前夫』了,他现在跑到苏格兰家里和对方单独在一起,好像真的不太对。

……或者应该和萩原研二说一声吗?但是特地去说的话,岂不是会显得和他苏格兰真的有什么似的。

而且当着苏格兰的面,让他给萩原打电话报备也有些不好意思。

雪瑚又喝了一口热可可,苏格兰的厨艺实在是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都可以单开一部番了,哪怕是这种工业感十足的成品,都比一般的要好喝。

“那个,你怎么突然去警视厅那边?”

雪瑚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正常些,开口问道。

他上午才和苏格兰见过,中间也隔了一段时间,虽然这个场景很像是『偶遇了苏格兰』,但是雪瑚对苏格兰有种莫名的信任感,至少现在的苏格兰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而且苏格兰穿着的衣服和在超市里遇见他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应该不是来警视厅有事。

——当然,也有可能是苏格兰不像波本那样,有着去单位的时候一定要换西装的执着。

苏格兰笑了起来,和平时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十分清爽温柔:“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跟我回来了呀?说不定我是借着熟人的身份对你有所企图的坏人呢。”

刚刚还因为单独相处,感到有些紧张的雪瑚听到他这样说笑了起来,那有些拘谨的感觉也消失了一些:“坏人是我吧?苏格兰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苏格兰闻言愣了愣,睁大了眼睛眨了两下,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看起来我们说的坏不是同一个呢……”

他这个表情果然很像是猫……雪瑚不太喜欢真猫,但是像猫的苏格兰他就觉得很可爱。

“……你在开黄腔吗?”

雪瑚有些迟疑地问道。

苏格兰手握成了拳,稍微挡着嘴没忍住笑了一声,看起来还有些羞涩:“不好意思。”

“……真是啊。”雪瑚此时的心情稍微有点难以形容。

苏格兰清了清嗓子,然后才说道:“其实是萩原警官联系了我,问我暂时有没有事情,他说有点担心你。”

“欸?”

雪瑚想过很多种理由,就是没想到这个回答。

他和萩原研二的事情,虽然没有说过,但是苏格兰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对方比他想象的成熟体面得多……但是对于雪瑚这个习惯性回避冲突的性格来说,像是从前任口中听到现任名字这种事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

……不过苏格兰算是他的前任吗?不过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吧。

苏格兰很认真地点点头,语气很温柔:“他说你离开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寂寞,所以……”

雪瑚蹙起了眉,觉得苏格兰的话有些难懂。

苏格兰没必要骗他,如果真的是萩原研二说的,虽然是好意,但他居然有些不开心。

好复杂的心情……雪瑚现在觉得不止是别人的情绪,连分析自己的情绪都有些难。

“这样啊。”

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很有礼貌地点点头:“让你担心了。”

苏格兰盯着他的神情,并没有立刻说话,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他的担心是对的。”

“?”

苏格兰将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挡住下半张脸,看着雪瑚说道:“有没有想去但是从没去过的地方,像是海边、游乐园之类的,我可以陪你。”

雪瑚感觉更疑惑了,刚刚苏格兰说了那样的话,他还以为苏格兰接着要进行解释说明,怎么又重新换了个话题,还是和之前毫无关系的。

游乐园他在模拟里去过了……并且这辈子可能都不是很想再去了。

海边的话,他上辈子可是在横滨,怎么可能没见过海。

“你是不是卧……在组织待了太久,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人,怎么你也开始谜语人了。”

雪瑚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皱着眉看着苏格兰,觉得他已经被组织那个糟糕的氛围同化了,明明以前对他都是有话直说的。

苏格兰和他对视了几秒,先一步移开了视线,露出了投降的表情:“确实是研二找我的,只不过他说的是希望我‘有时间能和你聊聊’,在那边碰到你是巧合,我正好去那边有事情。”

雪瑚后悔了,他总是这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个回答还不如继续谜语人呢。

苏格兰叫了‘研二’的名字,而他们理论上只见过几次,关系应该没有好到这个程度。

一个组织成员到底因为什么事会去警视厅附近有事呢?警视厅附近还有什么其他的很重要的地点吗?

——有的,警察厅。

雪瑚有种熟悉的哽噎,就像是在模拟器中看到赤井先生总是不小心暴露身份的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发现了另一个能让他这个嘴松的家伙把小嘴巴闭起来的方法,那就是比他的嘴还松。

比如现在,他就在忧愁怎么帮苏格兰圆谎了。

“这、这样啊。那还真是巧,很正常呢。我也是碰巧有事去那边的,这很正常。”

苏格兰又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总会给人一种十分亲近温柔的感觉,面对着这样的苏格兰,总觉得不知道什么话就都想说出口了。

“是啊,正好就看到了你一个人在那边。我观察了很久,觉得你看起来很寂寞,也似乎没什么想做的事情,所以还不如听我的。”

雪瑚觉得他好像话里有话,但是他一向是不愿意听谜语的个性,所以干脆也装作没听懂。

“这样啊……我确实没什么事好做,在想要不要回家,但是又不是很想打车。来的时候打车居然遇见了杀人犯,米花这边的犯罪率实在是……”

“那个松江启太吗?”苏格兰很轻松地叫出了杀人犯的名字,问道。

这个人是两个小时前被抓的,之前都是身份不明的嫌犯,苏格兰居然能叫出来对方的名字,抓人的时候绝对也在警视厅吧。

雪瑚继续装作很迟钝的样子:“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大概是。”

“这算是见义勇为吧,很棒呢,小雪。警视厅会给你发感谢状的。”

雪瑚觉得他的语气就像是代表官方那样正经,人一旦有了怀疑,就会一直怀疑。

这句话放在他身上就是,人的身边一旦有了卧底,就会发现自己身边到处都是卧底。

雪瑚是真的觉得自己和卧底很有缘分,在他小时候就发现过组织里的卧底,不过他一如既往的很容易说漏嘴,很快就被对方发现了。

好在他受卧底欢迎是全方面的,对方并没有解决他的意思,仅仅是叫他保密,直到今日,对方仍旧在组织里继续工作。

小时候的雪瑚会被轻易地诈出心里话,但是那时候的他就算加上上辈子也才十七八岁,现在的他可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要是收到那种东西,我在组织的名声岂不是全完蛋了。人家会说苏格兰见义勇为收到了条子的感谢状……对了,现在的苏格兰是你,我们两个人犯的事情,全部都会算在你头上哦。”

苏格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雪瑚一看他这样就害怕,真的很想求求这位哥不要思考了,他真的已经很难了。

“小雪的代号是在四年前被剥夺的吧?你之前是苏格兰威士忌,现在我才是苏格兰威士忌……”

苏格兰这样说着,雪瑚盯着他,感觉他要说出什么很恐怖的话了。

“……那你现在还算是组织的人吗?”

雪瑚一愣,这话果然很恐怖,搞得他都忘了表情管理,对着苏格兰露出了茫然的神情:“哈?”

“从事实上来说,上一任苏格兰应该在你的代号被剥夺后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人在去世后连债务都不需要偿还,你现在还能算是组织的人吗?”

“可是我还活着啊?”

雪瑚快要被他绕进去了,忍不住打断他,稍微有些不高兴:“我活得好好的。”

“抱歉。”苏格兰很认真地和他道歉,但是还不打算停下这个话题,继续说道,“但我觉得,那件事是个很好的机会……虽然你已经习惯了组织的生活,可是去试试更多的可能性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

“人生是由自己选择的。”苏格兰稍微站起来了一些,手越过桌子,覆盖在了雪瑚的手背上。

温暖的体温将雪瑚的手包裹起来,就像是之前的每一次触碰那般温暖。

“我相信研二肯定很愿意陪着你,我也是。我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雪瑚。我会帮你的,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事情,我也会慢慢教给你。”

“下定决心的话,就来找我吧。”

雪瑚盯着自己和苏格兰交叠在一起的手,温暖的感觉十分动人。

他将手从苏格兰掌心中抽了出来,朝对方露出十分标准的微笑:“你今天的话好多,是想挖墙脚吗?那真是抱歉了,我这个人可是很专一的。”

看着他故意用这样的话回避了自己的问题,苏格兰在心中稍微叹了口气,但他也没特别失落,他当然知道不可能一次就成功。

于是也顺着雪瑚的话改了口:“这样直白的说出来真是让我伤心啊,说起来,上午的咖喱成功了吗?”

终于回到安全话题了,雪瑚很明显地松了口气:“嗯,很好吃。只不过之后我自己做了炸鸡块,稍微有点失败。”

“是火候大了吧。”苏格兰居然一下就猜了出来,露出沉思的表情,然后抬起头看向雪瑚,“想学吗?”

这是什么,新娘修行吗……

雪瑚觉得槽多无口,看向苏格兰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想。”-

之后大概有一个多周的时间,雪瑚几乎就是维持着,中午给萩原研二送便当,然后下午去苏格兰家里进行新娘修行(划掉)的日常。

苏格兰在教他的时候,也经常很经意的将话题转移到一些奇怪的地方去。

比如教他烤曲奇的时候,剩下的一点料做两个饼干不够,只能做一个特别大的。

“对了,说到大。你觉得转专业的可能性大吗?学校里应该不会拒绝这样的事情吧,虽然可能会麻烦一点,但是还是学自己喜欢的专业更有趣。”

大概就是这样,经常会将话题转移到奇怪的地方。

雪瑚大多数时间也只是装作只能听到字面意思的样子来回答,相反的是他突飞猛进的料理技术,他的水平现在放在冬木市应该也有一战之力。

然后他就收到了期末考试的通知。

寒假前其实已经有几门已经考过了,假后还有两门考试,雪瑚如今人生最大的矛盾是恋爱和工作上的矛盾,纠结太久,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的事情了。

“……”

雪瑚苦着脸,他已经有几天没有去苏格兰私家新娘修行课了,这几天都窝在萩原研二的房间里在复习。

前几天萩原研二下班回来他就把书丢到一旁了,在萩原研二面前,雪瑚总是做任何事都很轻松的人设,他不是很想暴露出自己的弱点。

但是随着考试时间越来越近,雪瑚也开始头疼了。

他平时去学校的时间很少,导致他选课的时候也去晚了,轮到他的时候,只剩下理工科的微积分入门和线代,还有经济系的高数A/B,这种纯理科的科目。

他看了半天,也只能选了高等数学基础这种看起来好像是他能听得懂的内容。

但是果然,数学这种东西不会就是不会,这年头还没有什么网课,自学都是个问题,雪瑚都在考虑要不要直接背例题了。

他不想挂科,重修比这更麻烦,他可是还想要毕业证的。

于是今天在萩原研二下班回来的时候,雪瑚第一次没有在门口迎接他。

萩原研二以为雪瑚出门还没有回来,没想到打开卧室门的时候,看到的是雪瑚屈着腿坐在小小的椅子上,头发被盘了起来,上面插着两支笔——

然后萩原研二就看到,盯着手里的书看了半天的雪瑚,用手中的笔挠了挠头皮,然后顺手插进盘发里了。打算继续写些什么的时候,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发呆。

萩原研二:“……噗。”

他的笑声让雪瑚反应过来,回头去看他,结果重心有些偏移差点连人带椅子一起倒下去,萩原研二急忙几步走过去,从后面接住了他。

“怎么愁眉苦脸的……唔,lim x→a……极限啊,你在学微积分入门?”

萩原研二看了眼书上的内容,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对于他这种理工科毕业的人来说,已经是基础中的基础了。

“……是,我学了三天还是在看第一章 ,你笑我好了。”

雪瑚将脸转向一旁,接连几天被数学折磨的他,终于也没忍住发了脾气,没好气地说道。

萩原研二完全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低头在雪瑚的脸边蹭了蹭。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他的下巴上略冒出一点胡茬,但是不是很刺,雪瑚只是觉得有点痒,往旁边躲了躲。

萩原研二却不会放过他,揽着雪瑚的腰将他从椅子上直接抱了起来,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他压着雪瑚,就像是某些人下班后在家里到处找猫的样子,开始从恋人的亲热中汲取力量。

直到两人都变得气喘吁吁,雪瑚的手贴在萩原研二的胸口,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推他:“好了,我要继续去坐牢了。”

“唔,我记得小雪是文学院的吧?还需要学数学吗?”

萩原研二缠着他不肯松开,就像是抱着大号的抱枕,腿都缠在雪瑚的腰上,两人贴得极近。

“如果不重要就稍微放一放嘛,我今天买了冰杯回来……”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十分明显的暗示意味。

雪瑚立刻想起了上次的事情,萩原研二含着冰块,在齿间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在那微薄凉意散后,就只剩下灼热。

明明只比他大了三岁,懂的也太多了吧?他都没听过,居然先体验上了……雪瑚一想起来之前的事情,耳朵就有些发烫。

“选修课。我就选了两门选修,挂科的话我的学分不够就会留级。”雪瑚将脸上的热意压下,十分冷酷地说道,也不看萩原研二。

他怕一看那个人的脸就会心软,然后就会变成荒淫无度的昏君。

果然都说谈恋爱会影响学习呢。

萩原研二‘嗯’了一声,半坐起来,伸出手从桌子上将书拿了过来,简单地翻了翻。

“数学基础啊,很简单。我教你吧。”

雪瑚:“……真的吗?”

萩原研二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也是进了爆处班的,数学对我来说当然不是问题了。”

雪瑚觉得有被人身攻击到,这他能怎么办,上辈子他就没见过有谁上过学,这辈子能考大学还是他努力自学的,他从小也只对文学感兴趣,数学这种东西,他能算清模拟器的钱不就够了吗。

“虽然当年考试的时候都是我的总分比较高,但是小阵平才是真正的理科天才。”萩原研二微微仰头,像是在回忆什么,脸上的表情十分温柔,然后看向了雪瑚,“怎么样,要不要我们教你?”

雪瑚——

——————

A.萩原老师教。(真的能认真学习吗?)

B.松田老师教。(会被理科笨蛋气死吗?)

C.萩原老师和松田老师一起教。(一个老师谈恋爱,一个老师被气死吗?)

D.不学了!(……灰溜溜回来选老师。)

第113章

113.C

——什么,你们都会吗?就我一个笨蛋对吧。

雪瑚的心情相当微妙,一边觉得真是得救了,一边又觉得好像只有自己什么都不会。

警察的素质真高啊……这么说来,他身边干卧底的,不管是出去卧底的,还是过来卧底的,都是高学历。

雪瑚将脸埋进萩原研二的怀里非常用力地蹭了两下,萩原研二搂着他,手绕到后面,把雪瑚的头发拆下来。

他估计雪瑚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要是待会叫松田过来,看到的话,以雪瑚要面子的程度,估计会变得气鼓鼓的。

虽然那样也很可爱啦,但是他还是只想自己看。

“松田警官会愿意吗?”

雪瑚趴在他的胸口,稍微抬起头,脸颊微微有些泛红,萩原研二觉得他的表情实在是可爱死了。

萩原研二很想亲他一口,但是现在正在说正事,他只能忍耐下来。

“会的。小阵平是个好人。”

萩原研二努力让自己的思想健康一点,将注意力集中到雪瑚垂下来的长发,还是没忍住勾起一小束,轻轻亲吻了一下。

松田阵平从小就对机械方面的东西很感兴趣,理科成绩是年级第一的程度,会有人向他请教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松田不怎么耐烦给人讲题,尤其是在说一些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该知道的事情,对方却一脸茫然的时候,松田就会看起来非常痛苦。

但是每次都会耐心的给人讲明白为止,顶多是语气不算太好。

能进爆处班的人耐心都是一等一的,而且学生又是小雪,萩原研二觉得说不定能看到限定版的超温柔的小阵平。

“而且他也吃了你这么久的便当,这是他应该做的。”

萩原研二弯起眼睛说道,像是为了让雪瑚安心,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雪瑚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松一口气,反而稍微移开了视线,就像是有什么很在意的事情不好说出口一样。

“……还是觉得担心吗?没关系啦,小阵平不愿意的话,还有我呢。你男朋友的数学也很好哦,绝对能教会你的。到时候,做出一道题,就亲一下,怎么样?”

雪瑚还是沉默着,甚至更多的将脸埋进了他的怀中,低着头不肯看他。

萩原研二立刻全面戒严起来,面对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雪瑚大部分时候都会默默忍受下来,对很多事都表现得很不在意。

于是他就会主动把自己的心情描述出来,无论是高兴还是疲劳,都会事无巨细地和雪瑚说,逐渐地,雪瑚也会表达一些需求,他也会用鼓励的态度去回应雪瑚。

不过雪瑚仍旧不是一个坦率的人,有时候也会出现这样,想说什么却犹豫着不肯说的情况。

但是和之前无论什么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相比已经很好了,要是之前的话,雪瑚连不肯说都不会表达出来。

萩原研二稍微挪了挪身子,坐起来一些,抱着雪瑚半靠在身后的靠枕上,充满爱怜地轻轻触碰着他。

“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他放缓了语气,慢慢引导着雪瑚说话,“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我猜猜看……我说了什么惹你讨厌的话了吗?我先向你道歉——”

他的话没说完,被雪瑚捂住了嘴。

雪瑚从萩原的怀中抬起头,漂亮的小脸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眼睛中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抿着唇,用相当懊恼的表情看着萩原。

“……不是,和你没关系。不要问了。”

“你这样说我反而更在意了。”萩原研二握着雪瑚的手亲了亲,低下头与雪瑚的额头贴在一起,他们两个人中,萩原才是更擅长撒娇的那个,“告诉我吧,嗯?”

“……很小的事情,不用在意。”

“只要是和小雪有关的事情,再小我也想知道,拜托了。”

雪瑚被他缠得没办法,犹豫了好久,才说道:“不准笑。”

“我发誓。”萩原研二立刻赌咒道,“拿我明天份额里的那三支烟赌。”

萩原研二大概是高中的时候学会抽烟的,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并没有什么瘾。直到工作之后,抽得才多了起来,爆处班的工作压力确实不轻,比较严重的时候,一天一包也有可能。

但是和雪瑚交往后,萩原研二自发的开始戒烟了。

雪瑚并没有要求,也不讨厌烟的味道,但是萩原研二很在意。因为他无时无刻都在想和雪瑚贴贴,不想身上有讨厌的味道。

要让他一下子戒掉实在是有些难,所以先从减量开始的。

把明天的份额全部都赌上去,已经是相当大的赌注了。

“…………”

雪瑚还是有些犹豫,手搭在萩原的胸口,微微抬起身子,看了看萩原,又低下头,如此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开口道:

“就是……你和松田警官是幼驯染吧?”

“啊,嗯。其实幼儿园我们就认识了,但是真正关系变好是在上小学后,之后就一直没有分开过了。”

“关系真好呢。”

这句话说出来的声音很小,要不是两人离得近,萩原研二都没能听清。

萩原研二有些疑惑,雪瑚低着头,手指揪着萩原研二衬衫上的扣子,低声说道:“需要对方帮忙的话,甚至都不用通知对方,就能直接决定下来……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呢。”

“啊……”

萩原研二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还有些不确定,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雪瑚。

“我没有吃醋哦……我也很喜欢松田警官,没有觉得你们关系好不对……就是,稍微有一点点在意,只是有一点而已,你不要误会……”

他的声音软绵绵的,说到最后都没有继续看萩原研二了,耳根也泛红起来。

“小雪……”

“……我都说了是很无聊的小事,你非要听。算了,你想笑就笑吧。讨厌。”

雪瑚只觉得自己丢脸,刚刚他确实有一瞬间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是只有那么一小会就被萩原注意到了,还被逼着说了出来。

他忍不住伸手去推萩原研二,哪怕是被子里也好,让他藏起来吧。

然后却忽然感觉视角发生了变化,他的身体陷入了柔软的棉被中,接着萩原研二的气息覆盖了下来,将他包裹住,有些焦急又充满怜爱地不间断地亲吻着他,细密的吻几乎要将他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都触碰到。

“动不动就这么可爱实在太犯规了,小雪,你这样我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呀。”萩原研二的手撑在他的脸侧,从上方看着他,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在暗处的紫眸却异常的明亮。

“你说喜欢小阵平……我刚刚也有些吃醋。”萩原研二抿着唇笑了起来,但是眉头紧锁着,显得这个笑又没那么愉快。

“还有看到你对其他人笑,和别人说话,和另外的人学料理之类的……我都会嫉妒,只是我伪装的比较好罢了,其实我的心中嫉妒的快要发疯了,每次都在心里拼命叫着想要你看我。”

他叹着气,又低头去亲吻雪瑚。

“我不想被你看到这样难看的自己,所以一直装作很大度的样子……所以能听到小雪说,也会吃醋,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都说了不是吃醋了。”

雪瑚垂下眼睛,脸上的红晕却没有褪去,萩原研二从喉头发出轻笑,附和着说道:“嗯,只是稍微有点在意。”

“研二……”

萩原研二看向他,然后被雪瑚拽着领带让身体贴近,雪瑚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抱住了他。

“我喜欢你。”

“——”

“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上别人的,我会一直喜欢你的,就算你不喜欢我了也一样。”

——将来?

萩原研二注意到他的话中似乎有些奇怪的地方,不仅是用词还有别的什么,正想细思,就听到了后面那句假设。

“别说傻话了,我可是记了你整整十四年,一刻都没有忘记过你,这话该我说才对……不,我们谁都不要不喜欢好不好?我想一直和小雪在一起。”

雪瑚还没办法回答他的请求,只能稍微抬起脸,去迎接他的吻。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缓慢而潮湿,如同蜘蛛的丝线般黏腻细密,缠绕在空气中,渐渐地渗入皮肤之中。

雪瑚仰躺着,发丝铺散开来,他的眼睛微闭,唇边有着晶亮的水光,胸膛轻微起伏。唇齿间全是温度,细碎的水声若有若无地响着。

雪瑚的手指打在萩原研二的肩上,身体已经软了,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贴在一起,又是什么时候结束,亦或是一直都未曾停止,分不清索取和给予的界限。

萩原研二压在他身上,半个身子陷入雪瑚的轮廓中,肩膀轻轻起伏着,像是刚刚从某个深得令人眩晕的地方浮上来,还没抚平呼吸。

“考试在哪一天?”

萩原研二的声音有些沙哑,混杂着溢于言表的渴求,喘息着问道。

雪瑚的脸上满是红潮,闻言缓了好久才明白过来萩原研二的意思。

“……周五。”

萩原研二又俯身含住他的唇瓣,混合着含糊不清的回应:“足够了。”

“唔……”

雪瑚的声音刚刚溢出就被萩原研二吻了回去,他一边亲着雪瑚,一边低声安抚着他。

“没关系,两天的时间……研二哥哥会好好教你的,考试肯定没问题……乖……”

萩原的动作很轻,像是某种无法说出口的渴望顺着彼此的肌肤缓缓蔓延。

雪瑚感觉自己整个都陷入在了那片温度中,腿稍微抬起一点,却马上被人轻轻压下去,意识一片昏沉,却又能清晰地察觉到萩原研二的存在。

亲吻愈加深沉,几乎没有缝隙,每一次细微的接触都如同触电般带有酥麻的痒意,忍不住追求着更多。

有什么在轻轻的颤抖,最初是声音,然后是手指,连心跳也乱了节拍。萩原研二的声音很近,近到如同在他脑海中细细低语,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意识乱做一团,理智也不复存在,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滑进萩原的发丝之中,只觉得非常的温暖。

嘴唇被亲的发烫,声音也似乎有些哽咽。

“研二……”-

人在惦记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往往很难睡懒觉,在天还不亮的情况下清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雪瑚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他又做了梦。

睁开眼的时候,他正坐在一个高中的教室里,穿着男生的诘襟制服,刚从课桌上抬起头来。

他这辈子虽然有念书,但是并没有上过正常的高中。他和老板说想读大学,老板便帮他办了手续,没给他安排学校,只是挂名在一个自由学校里,然后帮他请了家教上私教课。

自由学校本来就是给没办法好好上学的学生一个容身之处的地方,雪瑚觉得就算去了也没办法体验到正常的学生生活,所以也没什么遗憾的。

这里明显不是他知道的任何地方,可是雪瑚却觉得这里很熟悉,好像自己真的在这里念过书一样。

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砰!”

教室的门忽然被人用力踹开了,一个赭色头发的男生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咒骂着什么。

他穿着和雪瑚一样的男生制服,脸上的表情相当凶恶,单纯看设定的话,就像是经常会出现的那种不良少年的人设。

不良少年看到雪瑚后,脸上的表情立刻缓和下来,甚至还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什么啊,你醒了啊。身体还难受吗?学生会那个讨厌鬼太宰刚刚还说你肯定要睡到放学了,简直胡说八道……”

看到雪瑚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在雪瑚面前晃了晃:“喂,阿雪,怎么了?”

“……中也?”

雪瑚抬手将他的手拉下来,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中原中也有些莫名其妙:“喔……当然是我了,你到底怎么了,不舒服的话我送你去医务室……”

雪瑚热情地给他来了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他估计在梦里自己还是十六岁,因为他只比中原中也高了没几公分。

说到这个,雪瑚觉得自己没能长到一米八,应该是幼年时太过营养不良的缘故。

那么比他还矮的中也,究竟过着多么凄惨的童年啊……

中原中也忽然被小伙伴抱住,有些疑惑,但还是揽住了雪瑚的腰,拍了拍他:“做噩梦了?”

“中也。”

“什么?”

“你那首《污浊了的悲伤》里,多次使用了‘夜’‘风’之类的意向,在情绪渲染上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哈?”

“还有为什么要用旧假名写这句词,念起来我觉得语感上好像没什么区别,还是只是你的个人审美?”

“……我现在就送你去医务室,不,我送你去医院。坚持住阿雪。”

……

雪瑚记得自己在梦里,被身材娇小纤细的小伙伴公主抱起来,就要往外面冲,然后在路上,与游手好闲的,同样穿着学生制服的太宰治撞车了,三个人被撞成一团。

个别人的异能力实在是很招人嫌,一碰到什么都会消失。

太宰治龇牙咧嘴的,看着一条腿压在他身上的雪瑚,忍不住说道:“你是算微积分算傻了吗?”

雪瑚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在现实中还要考试的事情,瞬间就从梦中惊醒了。

担心考试的成分没那么多,其实更多的是在心虚。

明明还有三天……现在是两天了,就要考一门他完全不懂的科目,他昨天晚上居然还和萩原研二鬼混。

……都说了,萩原研二撒娇的话,他就会变成荒淫无度的昏君了,现在考试在即,雪瑚也终于开始慌了。

萩原研二却还一脸幸福地沉睡着,嘴巴翘着像是猫猫嘴,紧紧抱着他,身体也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

雪瑚稍微抬眼,就能看到被揉得皱巴巴的衣服被胡乱扔在地上,要不是萩原研二今天休假,衣服成这个样子,看他今天怎么上班。

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寂静的房间里十分清楚。

“嗯……”

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刚刚困意,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朝前贴了过来,在雪瑚的脸上chu了一下,抱得比刚刚还紧了。

“别急,还早……小阵平现在肯定还没起床……”

清早刚醒来的声音沙哑又有磁性,听起来相当的性感,雪瑚感觉脸上有些烫,努力转身面朝萩原研二,将脸埋进了他的怀中。

他直接贴上了那结实的胸膛,论起肌肉量来说,确实没有苏格兰这种职业狙击手大,但也是相当优秀的身材,再怎么说也是机动队的,平时训练也不少,靠着非常舒服。

雪瑚的手原本搭在萩原研二的腰上,此时向前滑落,从萩原的小腹向上摸去。

在他们的相处中,萩原研二看他的次数比较多,雪瑚每次都会泪眼模糊的看不清,好像还没认真感觉过萩原研二的身体。

腹肌的形状十分清晰……咦?躺着也能清晰吗?

雪瑚抬起头,就对上了神情郑重,正在用力的萩原研二。

“……”

“啊,不摸了吗?”

萩原研二仍旧是那副很用力的表情,还挺了挺胸,蹭到了雪瑚的胳膊上。

和之前苏格兰那次一样,超主动的在展示。

大概……肌肉和身高一样吧,对于男人来说,只要有就会拼命的炫耀。

雪瑚倒不是很理解这种心情,因为他这两个都没太有。

“……我才没想摸呢。”雪瑚噎了一下,说道。

萩原研二有一瞬间的失落,但是很快又露出了笑容:“可是我想……”

雪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到了萩原研二的腿上,萩原搂着他纤细的腰,几乎两只手就能将他握住。

“可以吗?”

萩原研二用那双温润的紫眸望着他,放缓了语气撒娇道。

雪瑚觉得自己要留级了。

“……你慢点。”

……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上午了。

很轻易能看出来萩原研二今天休假了,直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虽然早就醒了,却一直搂着他,没有离开。

雪瑚看到他手里拿了本书正在读,翻页很快,定睛一看,那书十分眼熟,正是他研究了许久也没有进展的基础数学。

感觉到怀里的人的动作,萩原研二放下书,朝着雪瑚露出灿烂的笑容:“早安。”

看天色现在应该有十点了吧。

似乎听到了雪瑚内心的吐槽,萩原研二笑着说道:“你的课本我已经大部分看过了,没问题,两天绝对能速成。小雪的话,想考到90分应该不成问题。”

“……我倒是没有那么高的期待,及格就行。”雪瑚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然后问道,“松田警官现在应该已经醒了吧?”

萩原研二顿了顿:“小雪更想要小阵平教你吗?”

——明明是你提松田警官理科很好的……

雪瑚心里这样想着,也知道不能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而且他觉得真的不能继续下去了。

“你教的话,那到底是数理课还是生理课啊……”

刚刚还在吃醋的萩原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是没想到雪瑚会说的如此直白,咳嗽了两声:“啊……那个……那个,我正经起来也是很正经的……”

然后看着恋人那张漂亮的脸,一股热意又攀上了耳朵,从旁边随便抽了件衣服披上,像是落荒而逃一般。

“那个,我去收拾一下,叫小阵平过来。”

雪瑚歪了歪头。

等到坐在萩原研二家的餐桌旁,还穿着睡衣的松田阵平手里被塞了教科书和铅笔,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坐在他身边一脸求知若渴的雪瑚,以及站在雪瑚身后双手合十的幼驯染。

“拜托了,小阵平!”

“拜托了,松田警官!”

前天晚上看书看到太晚,又想到今天休假的松田阵平本来是打算睡到中午的,结果还在睡梦中被幼驯染薅起来,要他教小鬼数学。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翻开课本大概看了几眼,又想起来之前这小鬼还想拜托他帮忙指导文学批评的论文,应该是学的文学才对吧?

他刚要张嘴,萩原研二就先一步回答道:“是选修课,没有办法只能选这个了。”

“……好。”松田阵平沉默了几秒,说道,“要从什么地方开始?”

“麻烦请从第一页开始。”雪瑚十分矜持地点点头,看起来像是成绩很好的小少爷,但是说出的话却是从头开始。

“还有两天?”松田阵平原本还有些困倦的眼睛都睁大了,“早干什么了?从昨天开始也好啊。”

早的话,在谈恋爱……昨天的话,也在谈恋爱。

而且就算不谈恋爱,他也是要把所有事情都拖到最后一秒钟的那种人,提前学不了一点。

雪瑚不太敢说,只是露出乖巧的看着松田阵平,松田阵平扶着额头叹气,认命地翻开了书。

萩原研二翘了翘嘴角,正打算离开去准备些别的东西的时候,他的手忽然被雪瑚拉住了。

“你……萩原老师也留下。”雪瑚移开了视线,小声说道,“你昨天说了今天也会教我的。”

萩原研二愣了愣,露出温柔的笑容:“好,我就坐在旁边,如果小阵平讲的还有不懂的就问我。”

松田阵平:“%@)*&¥##”

他算是知道雪瑚早干什么去了。

松田阵平——

——————

A.觉得自己命好苦。

B.然后没忍住给了这两个笨蛋一人一个爆栗。

C.正式开始上课,面对态度很好,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其实完全不懂的雪瑚,感觉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难的题。

D.趁着雪瑚和萩原研二做题的时候,假称回家把睡衣换掉,实际上打开了电脑开始查‘替考会不会被公职单位开除’。

E.会的。于是认命地回来继续讲课。

第114章

114.=v=。

松田阵平度过了两天地狱般的生活。

大学毕业才两年未婚未育的男青年提前体会到了陪孩子写作业的苦。

孩子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态度很好,用那张漂亮的可以拍电影的脸,十分乖巧地看着他,嗯嗯嗯地应和着。

一让他做题,就会又一次的陷入沉思,用可怜的、快要哭了的表情看着他。

第一次的时候松田阵平还会心跳,耳朵和脸一起发烫,第三次的时候他就只想掐雪瑚的脸。

最后发现只能从最基础的教起,雪瑚的脑袋并不是不好用,而是对数学这种东西连最基础的概念都没有。

高中的共通考试,文科生要考的是1A数学,题型变化有限,如果靠着背题型通过并不难。但是一旦涉及到高等数学,想要像以前那样投机取巧就没那么轻松了。

他也不是不可以从头开始教,但是时间有限,距离考试只剩下两天,根本做不到。

于是和萩原研二商量之后,两个人一起开始研究帝丹大学高等数学基础这门课历年的试题,觉得由他们来估题,然后让雪瑚死记硬背下来会比较快。

——历年的试题是他们去学校附近的打印店要来的,一开始店主觉得他们是陌生人不愿意给,最后还是萩原研二拿出证件说是警方调查才拿到的。

虽然也不知道警方调查为什么会单独要数学考试的历年真题,但是警方这样做应该有他们的道理,店主是这样想的,最后还是给了。

于是出现了非常熟悉的场景,在萩原研二的公寓中,灯亮了一夜,两位理工科毕业成绩全优的警察先生正在研究试题,正主则是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不过比起写文学批评论文的几位,他们二人面对的至少是看得懂的东西。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松田阵平将手里的卷子翻了一页,余光注意到萩原研二很久没动了,抬头看过去,就见到幼驯染正单手撑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雪瑚。

在柔和的暖色灯光下,那双紫色的瞳眸显得十分温柔,唇角挂着浅笑,有内到外呈现出一种幸福的热恋中的男人的气场。

松田阵平抬手按了按眉心,压低了声音:“送他去睡吧。”

“是不是太溺爱他了。”萩原研二弯起眼睛,有些调侃地说道。

“他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看他还心烦。”松田老师一脸的不为所动,摆了摆手,催促道。

“是,是。”

萩原研二答应着,挪动椅子站了起来,弯腰将雪瑚打横抱了起来。

他这样一动雪瑚就醒了,萩原研二立刻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语气温柔:“没关系,睡吧。”

萩原研二的声音和熟悉的怀抱让雪瑚放下心来,转头将脸埋进了萩原研二的怀中,真的又睡了过去。

松田阵平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两人,一直看着萩原研二进入卧室,又过了大概五分钟才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时间一晃而过,直到萩原研二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几下,叫着‘小阵平’,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松田阵平没说话,手上一下又一下地按着圆珠笔的按钮,低头又开始看试卷,对他来说如同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一般简单的题目,却看了半天都没有进到脑子里。

他看了半天,将圆珠笔扔到了桌子上:“我去洗把脸。”

萩原研二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一直进入洗手间,门在他眼前被关上,从里面传来水流的声音。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松田阵平面前的笔记本拿了过来。

看得出来是很用心在整理,松田平时写字要更潦草一些,这时候也写的很认真。

萩原研二从旁边拿起铅笔,低头在本子上涂画起来。

……

洗手间里没有供暖,在这样的冬天里,凉水浸到脸上的感觉十分酸爽,松田阵平却觉得比抽烟还要提神,浑身抖了一下,大脑一下就清醒了。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在沾湿领口前,松田阵平从旁边抽了纸巾,将多余的水擦掉,一边抬起脸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多年,但是此时的表情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脸上,松田阵平皱了皱眉,就看到倒影中的自己做出了相同的表情。

“……”

松田阵平抬手插|进自己的额发,将头发向后梳去,额头感觉到空气的微凉,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到了放在洗手台上的木梳上。

这是他买给雪瑚的。

在那次雪瑚醉酒,被他捡回家后,因为没有合用的梳子,第一次的松田阵平是用手指帮他顺开头发梳理好的,然后就记住了这件事,无意间在街上看到这把梳子,鬼使神差的就买了下来。

并且在不久后的圣诞节,真的用上了。因为雪瑚是住在萩原的家里,便一直留在了这里。

松田阵平伸手拿起那把梳子,他的心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要是别人他大概会接受不了,说不定真的会去做点什么……只有萩原研二,研二他不一样。

他其实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纠结什么,和幼驯染不同,他的个性没那么温和,很少会去思考感情方面的问题。

看着那两个人亲近,松田阵平一方面有种复杂的,果然研二和他有好感的人在一起了啊……的感觉,另一方面又有些微妙的,自己作为萩原研二最好的朋友,之后大概要退一步的心情。

他都说不清自己在吃谁的醋,可是要说他在吃醋的话,这又让他觉得有点丢脸。

但是抛开丢脸这件事不提,他其实也没什么好吃醋的。

雪瑚给研二带什么东西都有他的一份,研二对他的态度也没有任何变化,说到底就是他自己在闹别扭。

“……啧,真难看。”

松田阵平对着镜子里那张国民级的帅脸说了侮辱性极强的话,随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萩原研二正很认真的埋头写着什么,看到好友熟悉的身影,松田阵平忽然有种安心感。

松田阵平走了过去,正要叫萩原研二的名字时,忽然看到萩原手上拿着的本子有些眼熟。

凑近一看,那果然是他刚刚在用的本子,萩原研二正埋头在上面画画。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哎呀!”

脑袋被敲了一下的萩原研二,捂着被打的地方抬头可怜兮兮地看向松田阵平:“下次要打的话,至少换个位置吧,这里已经受了两次重击了——”

刚开始上课的时候,松田阵平连雪瑚也敲了。

“就会捣乱。”松田阵平将自己的本子拿过来,一点都没有同情他的意思,看着上面凶巴巴的自己的q版画,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萩原研二就这样看着他,然后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他们也努力了很久,题目基本看的差不多,现在稍微休息一下也没问题,松田阵平坐了下来,两个人很自然地将手上的东西暂时扔到了一旁。

松田阵平从桌子上的袋子里拽出包薯片撕开,咔嚓咔嚓地咬着,萩原研二也撕开了柠檬茶冻的包装。

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人应当是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了,几乎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所以有的话也不需要多说,仅仅看一眼就知道了。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松田阵平抬了抬眼,嘴里还有东西,略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你现在可是正处于人生最得意的阶段,还有什么好叹气的,我都没叹气呢。”

萩原研二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微微一愣,不过马上就露出了笑容,也顺着他的话说道:“在小阵平眼里,我看起来很得意吗?”

“尾巴要翘天上去了。”

萩原研二很配合地笑了起来,只是很快又叹息了一声:“其实,我真的有些担心的事情。”

“嗯哼。”

“小雪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萩原研二说的很直白,松田阵平一顿:“他不是一直瞒着你很多事情吗?”

“我知道他有很多秘密,也没有一定要全部探寻出来的想法。不,如果是那种事情的话,小雪是愿意告诉我的。”

萩原研二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的掌纹,想起了之前雪瑚告诉他的异能力的事情。

就算他什么都不懂,也知道这是很重要的秘密,或许除了他,这世界上没有第三人知道了。

这份信赖让他十分感激,但是雪瑚这样的表现让他不能不担心。

如今越幸福,他就越忍不住的忧心。

雪瑚的转变有些太快了,前一天还在躲着他,突然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想和他在一起。

还有今天早上说的那句‘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听起来就像是雪瑚确定一定会发生什么,在安抚他一般。

他到底比雪瑚年长,这种担忧和焦虑他没办法在雪瑚面前表现出来,也只有和松田阵平诉说了。

雪瑚已经睡着了,现在也的确是个好时机。

松田阵平安静地听他将所有事都说清楚,也没有立刻就开口,双手抱胸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半天都没反应,搞得萩原研二都以为他是睡着了。

他们两人虽是一起长大的,但是性格却截然不同,松田是只会向前冲,绝不会踩油门的直爽个性,萩原会更多的在意周围的反应,十分敏锐,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

可以说是完全互补的性格,在松田冲太快时,萩原会抓住他,反之,则是现在的情况了——

“你是在炫耀吗?借着谈心的名义,实际上在秀恩爱?”松田阵平开口了,语气相当轻快,带着些许的笑意,挑眉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他既然说喜欢你就是认真的,我也猜不到他究竟想做什么,但一定是为你好。”松田阵平的食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萩原研二的视线便凝聚在他的指尖上,“就算只是自以为是的为你好。但是不要怀疑他的感情,嗯?”

“为我……?”萩原研二重复着他的话。

“嗯。你的感觉应该没错,他或许真的在计划着什么,只是以他的个性,现在我们想要知道几乎不可能。”松田阵平一边沉吟,说道,“不过,应该都是为了你。否则没有必要现在和你在一起。”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就像是拆弹一样,我们很少能提前知道犯人会在什么地方安装炸弹,而根据环境,是直接引爆还是拆除都要在面对的时候才能决定。恋爱或许会让你患得患失,但是在我看来,他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只有一点,你要像之前那样相信他。”-

虽然不怎么擅长数学,雪瑚的记忆力确实相当不错,光是看他隔了十四五年,还能记得上辈子看过的网络梗就知道了,没用多久,就把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帮他估的题都背下来了。

松田阵平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手把手的教他怎么把题目中的数字代入背下来的例题中,又出了几道题后,确定他已经巩固了知识,绝对不会出错后才松了口气。

“脑袋明明这么好用,怎么就是学不进去呢?”

花了整整一天一夜估题,雪瑚记下来加上他的巩固一共也只用了三小时,现在才是下午,时间变得过于富余,松田阵平心情有些复杂。

萩原研二出了趟门,警视厅那边临时有事,因为现在过去的人明天可以休假,考虑到还有松田阵平在,萩原研二义无反顾地去了,打算第二天陪着雪瑚去考试。

雪瑚觉得这事不能怪他,他很多同事还不如他学历高呢。

研究员除外。本身招的都是博士以上。

卧底也除外。

“我又没学过……”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还真的不会有人特地去教他数学,组织的课程很多,还有简单的编程,雪瑚会说八国语言,但肯定不包括微积分。

听到他这样说,松田阵平也想起了他之前的经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支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补救。

雪瑚则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看着松田阵平歪了歪头:“怎么了,松田警官,好奇吗?”

他的神态自若,松田阵平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常一些,至少雪瑚看起来好像没有特别在意这些事,他也别让雪瑚有多余的想法了。

“可以说吗?”他谨慎地问道,松田阵平确实对雪瑚的过去很感兴趣,只是考虑到雪瑚的身份特别,他从没想过问这种问题。

其实是不应该说的,并不是组织有什么保密的规定,而是如果说出来,自己就没办法在他们面前装成纯良的人了。

虽然自己是什么人,他们早就知道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雪瑚说道。

然而,然而雪瑚想说出来,他不确定自己这样做的理由,只是单纯想要这样做而已。

或许因为松田警官是个好人?雪瑚实际上相当尊敬,也相当信任他,如果是松田阵平的话,有一些不好对萩原研二说出的话,那种会显得他很坏的事情,阻碍他在萩原研二面前保持更完美的形象的话,他觉得告诉松田警官也无妨。

“其实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在认识研二后,我才逐渐开始记事。”

雪瑚一边回忆着,将自己穿越的事一笔带过,他用胳膊支着脸,微眯着眼睛,像是正在努力思考。

“然后我就遇到了现在的老板。”

……

雪瑚回想起前一天和松田阵平聊到过去的事情,这对他来说也是相当少见的,甚至还提到了老板。

没想到,今天居然就遇到了。

别看这句话他说的很平静,雪瑚已经非常震惊了。

组织是个什么性质的组织他们都心知肚明,身为首领的老板虽然没有像是先代一样躲藏起来,但也是隐藏着身份生活的,没人猜得到郊区教堂里那个神父,就是那个跨国犯罪组织的首脑。

自从老板上位后,雪瑚也没在教堂之外的地方见过他,他还以为是不能出来的呢。

结果第一次在外面见到老板,居然是在学校——

还是在考场上。

就是他要参加的这一场选修课的期末测验,老板是他的监考老师,在路上就听到有同学在讨论那位英俊的年轻教授了。

站在教室的门口,雪瑚有些进退两难。

雪瑚——

——————

A.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冲自己来的,先回避好了……还有一次补考的机会,没必要太担心。

B.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别说是LIMBO,今天就算是森先生过来了,也不能阻止他考试!还能当众杀了他不成吗?

C.……不对劲,上周围打听一下消息再决定吧。琴酒会知道吗?啊……不是很敢联络他啊,但是面对琴酒总比面对老板强。(考试会迟到,之后必定会留堂)

第115章

115.B

雪瑚躲在教室门口,并没有立刻进去。

考试的地点在一个很大的综合教室,前后一共有三个门可以进去,他只是顺便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异常眼熟的人。

那位今天没有穿那套在教堂里经常穿着的罗马常服,而是一身浅色系穿搭,浅金色的长发被丝带松松地束起,珊瑚红色的眼睛被金丝边框的眼镜遮住,看起来像是个有钱的艺术家。

他面带微笑地站在教室最前方,神情温柔,莫名地带着一种神性,把教室站出了教堂的氛围感。

教室三三两两地坐了不少来参加考试的学生,但是没有人说话,连窃窃私语的都没有,基本都在盯着讲台上神圣美丽的金发青年。

哪怕是一直觉得他这个人有些残念的雪瑚,也得承认那是一种绝对的、无法否认的美。

雪瑚觉得单纯从脸来说,老板的脸比他还像女孩子,但是老板不管是留长发还是穿比较中性的服装,都不会被认错性别……大概是对方那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的缘故吧。

离考试开始还有二十分钟,他还可以拖一会儿。

至于不去考试的选项,雪瑚压根没有想过。

这次考试可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绝对不能辜负松田警官的努力——

啊,昨天答应过松田警官要改口叫名字的。

绝对不能辜负阵平先生的一片心意,而且对方教他背的例题非常有用,之后给雪瑚出的题目雪瑚全部都能做出来。

看着很自然地解答出题目的自己的手,明明什么都不理解,他居然能做出来诶……而且答案也是完全正确,雪瑚觉得十分的神奇。

总而言之,雪瑚对数学从来没有这么有信心过,复习了这么久,今天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他考试!哪怕琴酒和赤井先生再加上波本,各界人士出一个代表穿着女仆装戴着猫耳铃铛在外面大跳《极乐净土》都不行!

……嗯,行的。如果是这个,他还是要去看一看的。

雪瑚决定等到距离考试只有五分钟的时候再进去,那时候会比较忙,就算想针对他,这么多人在也不可能。

老板会出现在这里肯定和他有关,否则也想不出组织的boss为什么要来一个大学当监考老师。

如果想打听消息的话,琴酒说不定会知道,但是雪瑚不打算去问。

今天有不少考试,学校里到处都是人,这又不是什么能在大庭广众下说的话,他要是和琴酒打电话,肯定要去一个没人的地方,一来一回二十分钟肯定是不够的。

随便吧,老板还能当众杀了他不成吗?

雪瑚破罐子破摔地在教室外面盘腿坐下,打开他随身携带的帆布包翻看起来。

他本来打算拿支笔就过来的,但是萩原研二帮他收拾了书包,他还没看过。

雪瑚感觉周围好像有不少人在看他,只是他抬起头的时候,那些视线就会通通消失,他觉地和上次苏格兰他们玩的羞耻play脱不开关系,以前可没这么多人注意他,自己一直很低调的。

雪瑚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这是他去苏格兰家里进行新娘修行——不是,学习制作料理的时候要回来的。

他不介意被看,反正都是些年轻的学生,只是出于好奇看他几眼而已。说实在话,就之前苏格兰他们做的那种事,如果是他,再次看到传闻中的主人公也会多看几眼的。

雪瑚没有特别在意那些目光,继续翻看着书包里的东西。

课本,还有昨天用过的笔记本,估计是为了让他在考前稍微复习一下的吧。

但是这种担心纯属多余,雪瑚记性很好,专门背过的东西是不会忘记的。

还放着……苹果汁和巧克力,是为了给他补充能量的吧,真是贴心。

[考完试我会来接你的,之后我们去庆祝怎么样?我预定了豪华餐厅哦。]

下车前萩原研二是这样说的,光是想起那个人那时的神情,雪瑚就觉得心脏那边有些不舒服,跳得好像变快了一点。

“乌丸同学?”

因为想到了恋人,雪瑚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时也没有立刻收起,抬头看了过去。

这个笑容的杀伤力很大,开口叫他的渡边很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又是渡边啊,这个人是什么特定的校园NPC吗?怎么只要和学校有关的事情都能遇到他。

不过雪瑚是知道渡边也选了这门课的,文学院里选数学的倒霉蛋一共就那么几个,雪瑚多少也混了个眼熟。

遇到了认识的人,雪瑚也不好继续在外面待着,在学校的时候他一向都表现得很随波逐流,尽量的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雪瑚站了起来,看着渡边还是一副不冷静的样子,感觉十分头疼,叹了口气,直接朝他勾了勾手。

渡边有些受宠若惊,立刻凑了过来,雪瑚又嫌他太近,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些。

“渡边君,你知道教室里那个男人是谁吗?”

雪瑚顺便问了一句,其实他也没想渡边会有什么建设性的回答,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

“你说乌丸教授吗?之前的堂本教授住院了,乌丸教授好像是他的朋友,来帮忙代课的……之后其实也只上了两节课,乌丸同学你都没来吧,难怪不知道。”

“乌丸教授?”雪瑚的声音都有些变调,问道。

“是啊,乌丸教授。名字好像是柊?啊,这样说和乌丸同学一个姓呢,这个姓氏还挺少见的,你们认识吗?长相……好像也有一点点像?还是说长得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

“不认识。”雪瑚回答得很快,听上去有些欲盖弥彰,渡边也听出来了,但他对雪瑚有滤镜,闻言也只是笑笑,没有追问。

‘柊’这个名字雪瑚确实听过,他在刚认识老板的时候,对方告诉他的就是这个名字。

而雪瑚的身份证明是老板帮忙办的……原来当年一定要让他立刻看资料,是为了这个姓氏啊?

那岂不是说,「乌丸柊」就是老板的本名吗?

时隔四年,雪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老板的意思,他有些困惑地摸了摸垂下来的辫子。

当年出于叛逆心,他故意装作不感兴趣没有看,不过其实就算看了他也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根本不知道老板姓「乌丸」。

老板的名字太多了,从初见面时告诉他的「柊」,还有胡乱取代号的时候乱叫的一些让雪瑚觉得十分中二的名字,以及最后留下来的代号「LIMBO」,让雪瑚觉得非常麻烦,所以他才会一直私下里叫对方老板的。

雪瑚从窗户看向站在讲台上的金发青年,神情有些复杂。

老板出现在这里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容不得他不多想,他正和萩原研二在私下里交往。

除了苏格兰,一个组织里的人都不想遇见,包括琴酒,他现在都不想和琴酒联系,更别说身为组织首领的老板了。

“考试也快开始了,我们进去?”

雪瑚正蹙着眉头思考的时候,旁边的渡边小心地开口询问道,雪瑚没有从思绪中回过神,十分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渡边从没见过雪瑚这样冷漠的神情,甚至带着某种,只有在漫画中才听说过的‘杀意’,渡边被吓得手脚冰凉,浑身抖了一下。

雪瑚的注意力不在他的身上,闻言也收敛了神情,微微颔首:“那就进去吧。”

说完也不等渡边,率先朝着教室走去。

渡边感觉雪瑚又变回了平时的样子,又忍不住觉得之前的事情都是他的错觉,虽然仍旧心有余悸,却努力甩了甩头,将那些事情忘记。

雪瑚来的其实已经有些晚了,考试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提前半小时左右到,教室内又安静,他一进来,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包括站在讲台上的LIMBO,LIMBO一看到他眼睛就亮了起来,脸上挂着的浅笑瞬间变为灿烂的笑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雪瑚。

雪瑚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但只是朝对方微微鞠躬,一句话都没说的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LIMBO一下就变得失落,一点情绪都没掩饰,很明显就是和雪瑚相熟,并且两人关系匪浅。

一位是年轻帅气的教授,另一位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完全激起了年轻人们的好奇心,哪怕是在开考前,都忍不住小声地交头接耳起来。

雪瑚全当不知道,现在他万分感谢他男朋友的先见之明,给他带了书,好让他度过这段有些难熬的时间。

雪瑚拿出那个笔记本,随便翻开了一页,正是萩原研二画了凶恶松田阵平简笔画的那一页。

现在那个的旁边又多了一个正在哭的萩原研二的简笔画,可爱地有些超过了。雪瑚拿出铅笔,一视同仁地给两个人画上了动物耳朵,将周遭的一切都抛到了脑后。

很快,考试铃声响了起来,LIMBO做出很负责的教授的样子,要求大家将书本都放到前面来,大家都纷纷行动起来。

雪瑚也随大流站了起来,提着自己的包朝讲台上走去。

“小雪……”

他随便把包放在角落,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就听到LIMBO用那种被抛弃的怨夫的语气叫了他的名字。

应当不是错觉,和他一起上来的同学们的动作,在那一瞬间都变慢了。

雪瑚很想装作没听到,但是考虑到这个人是老板,雪瑚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妙。

老板这个人看起来温柔多情偶尔看起来还有些脱线,实际上和森先生一样,是个不允许他人忤逆的马基雅维利主义者。

要是自己现在不理睬他,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

诸多思考也只有一瞬,雪瑚抬起头,露出无辜的神情看向对方:“B……教授,有事吗?”

“不,没有。”LIMBO立刻又挂起温和的笑容,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神情温柔,“只是……嗯,没什么。考试加油,小雪。”

雪瑚觉得整个教室的人都在看他了,不管是身为特务,还是他本身的性格,都让雪瑚觉得这样的局面十分难熬,他匆匆说了句‘了解’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真不愧是乌丸同学,居然说的是「了解」,听起来真够帅的。”

“咦,和乌丸教授是同姓吗?难不成是父子……”

“……乌丸教授看起来怎么也不超过三十岁吧!能生出乌丸同学是犯罪!”

“总归是亲戚吧?那两人站一起感觉眼睛都得到了救赎,这个破教室是不是在发光?也太好看了。”

“好奇死了……上次乌丸同学的手下来学校的时候就很让人着急了,到底是……”

雪瑚回到了座位上,他有时候也痛恨自己耳力太好,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全部都钻进了他的耳朵,好在很快就又打了考试铃,教室又安静了下来。

对学生来说没有什么比考试更重要,哪怕是学校里最出名的人和年轻的帅哥教授之间的八卦也一样。

雪瑚也将这些事情暂时赶出脑海,收到了卷子后认真阅读起来。

有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给他开的外挂,雪瑚第一次在面对数学的时候如此得心应手。

——说起来,如果没有他们,雪瑚说不定真的会用模拟器作弊,就是为了考试有点贵就是了。

几乎每道题都是他见过的,甚至有几道是松田阵平叫他做的原题,雪瑚做的比会这些的人还要快……虽然意思有些不一样,但是那句话放在这里很合适。

套公式做题就是快啊。

考试时间一共是九十分钟,雪瑚用了四十分钟就完成了试卷,没有选择题这种全靠运气的东西,全都是他会做的大题,雪瑚觉得萩原研二说的九十分也太保守了,现在来看满分都不过分。

幸好有阵平先生帮忙补习,否则面对没有选择题的试卷雪瑚只能抓瞎了。

甚至有选择题也不能用异能力,他答应过研二之后尽量不用异能的,没必要为了考试这点小事违背约定。

完成了试卷,雪瑚就想提前交卷离开。

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会来这里当代课老师,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亦或者是有事想和他说,雪瑚都不想和他碰面。

没错,他们社畜是这样的,只要领导没明说的要求,就当做没有,绝对不做多余的事情,何况雪瑚不想和LIMBO有太多的交集。

LIMBO其实对他很好,从小到大,自己在组织里绝对是最受宠的成员,不仅会额外给他钱,在四年前他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都没有如何惩罚他。

可是这就是最大的问题,LIMBO对他的好只是一味的付出,雪瑚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

论起听话和任务完成率,琴酒比他更优秀,但是如果琴酒做出和他一样的事情,绝对不会是剥夺代号这样简单的事,绝对会死。

上一世的森先生会收养他照顾他,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雪瑚也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对方的好意。

但是LIMBO究竟想要什么呢?他和LIMBO认识的时候才五岁,对方也只有十岁,那时候LIMBO就表现出了对他的好奇。

“……教授。”

雪瑚不再多想,直接举起手示意自己准备交卷。

LIMBO走到了他的身边,简单检查了一下试卷后,收进了手中,转身回到了讲台上,,并没有为难雪瑚、要求他一定要留到最后的意思。

只是雪瑚去拿了自己的包,路过LIMBO准备离开的时候,LIMBO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雪瑚当然不可能装作没听见,如果这里没有这么多人,他和LIMBO见面还要下跪呢。

于是立刻恭敬地转身,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钱还够用吗?”为了不影响其他人考试,LIMBO的声音很轻,除了雪瑚之外几乎听不清。

雪瑚十分乖巧的点头。

他本身物欲就没多高,也不需要用模拟器了,钱在他身上没处花。

而且他正在和萩原研二交往,不仅住在萩原家里,萩原研二还不允许他花钱,说是身为年上养他是应该的。

“这样。缺钱的话找我就好,琴酒的那点存款不够你用的吧?不要亏待自己,和朋友相处要大方一些……”

LIMBO声音温柔,用极低的声音,像是慈爱的父亲一样叮嘱道。

只是很可惜,雪瑚对‘父亲’这个词就没什么正面印象,LIMBO这样温柔,他也只觉得对方有什么意图,只是面上仍旧恭敬答应下来。

这里并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LIMBO也只说了几句便停了下来,对雪瑚说道:“过几天我会联络你的。”

雪瑚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变化,小心应了声‘是’,保持着这样恭敬的态度一直离开了教室,没人能看到的时候,他的脸立刻挂了起来。

他急匆匆地往前走,直到眼睛扫过窗户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才意识到自己正在生气。

老板只有一个理由,就是有事要他做,如果是以前,除了觉得麻烦外雪瑚不会有任何抗拒,因为这是等价交换。

老板给了他容身之处,他就要为对方做事来回报对方。

但是在有了更好的容身之所后,雪瑚已经没办法接受回到之前的日子了——

雪瑚愣了一下,旋即有些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把研二那边,当成了可以接受自己的地方吗?

原来他是不愿意回到之前的生活的吗?

雪瑚——

——————

A.没办法忍耐了,现在就想立刻见到研二。(主动去找)

B.心情很乱,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等着被人找到)

C.如果想明白了,就去找苏格兰……吗?苏格兰是这个意思吗?

第116章

116.A

想见研二。

雪瑚的脚步停了下来,内心被这个想法折磨得焦躁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娇气的个性,在遇到心烦的事情后第一反应就是向在意的人撒娇,寻求对方的安抚,哪怕这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是他的脑海中,除了萩原研二的脸之外,还有刚刚LIMBO的笑容,笑着和他说‘之后会联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