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燕将军见她迟迟不开口,还以为她是缺乏执行经验,于是他给出可行性的方案:“据我所知,你们的感情很不错,你可以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在他分神的时候,把项圈扣到他的脖子上,再想办法驯化他。”
他说的比较委婉,简略下来就两个字——引诱。
可是这种行为和蚩女以及太阳伞有什么区别?
沈润没直接答应,转而问他:“如果我不答应,你们会怎么办?”
“这个金属项圈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妥协。”燕将军微微沉下脸:“祂实在太危险了,再加上不可控性,祂的存在将会严重威胁普通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铲除祂。”
他把盒子推到沈润面前:“做决定吧,沈小姐。”
沈润并不觉得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是能伤害到蚩双流的,可是一旦打起来,两边儿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她接过盒子,还是没有直接给出答案:“我会好好考虑的。”
燕将军似乎有些不满,还要说些什么,燕寻青已经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我先送她回去。”
燕将军神色不快,皱眉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才点头:“那你们就先回去吧。”
等到燕寻青带着沈润即将踏出包厢门的时候,他又在背后沉声道:“别忘了你的身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有数。”
燕寻青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
从进包间开始燕寻青就一直沉默,直到走出咖啡馆,他才终于开了口:“其实我不赞同我父亲的方法。”
听他这么说,沈润有点惊讶:“你的意思是,不支持限制祂的力量?”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燕寻青微微皱眉:“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陨石项圈,而在于你。”
“他一直在话里话外给你挖坑,强调001和你的感情以及你的重要性,他让‘你’去安抚001,让‘你’去给祂上枷锁,但实际上,这根本就不是你的职责,他也没有能力保障
你的安危,万一你的行为激怒了001,谁来为你的安全负责?阻止祂为祸人间是我们的责任,而不是你的。”
燕寻青表情越来越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甚至希望你一直陪在001身边,充当抚慰剂和缓冲带的作用,用软性手段驯化祂,他的思路其实和太阳伞差不多。”
他紧紧拧眉:“这和为了让具有暴力倾向的男人不在外伤人,给他安排一个无辜女人做妻子有什么区别?”
沈润一下给撅住了:“”
这什么奇妙比喻,最关键的是还挺贴切,该死!
虽说她看蚩双流不顺眼的时候,一天打八回都算是轻的,但听外人这么说他,沈润气的想拿豆橛子抽燕寻青,想也没想就大声反驳:“其实他对我挺好的。”
燕寻青幽幽道:“嗯,他不打你的时候,对你还是挺好的!”
沈润:“”
她开始急眼:“你又没趴我家床底下,你怎么知道我俩过得好不好?我觉得你这是对他有偏见,把他说的多不堪似的!”
“我并不是无端指责他,作为伴侣,他确实不合格。”燕寻青极度冷静地反驳:“你们在一起总要生活的吧?从现实角度考虑,他没钱没房没车,不知道比你大了多少岁,没念书没学历,连个像样的工作也找不到,一个高龄无业男,以后养家糊口只能指望你一个人了。”
“其实我不是很理解你到底喜欢他什么?那张脸吗?可这张脸也不是祂原生态的,祂本体长什么样你应该见到过。”
沈润:“”感觉你舔一下嘴巴能被自己毒死。
“最重要的是他还具有严重的反社会倾向。”燕寻青还在持续输出:“我不觉得你们是传统意义上的情侣关系,你听说过人和狮子老虎谈恋爱吗?非要形容你们关系的话,你们更像是饲养员和野兽。”
“但野兽是不可控的,它们总有情绪激动或者失去理智的时候,饲养员被野兽伤害,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更何况祂比野兽强大了不知道多少。”
他定定地看着沈润:“你能保证祂对你绝对臣服吗?在你们发生冲突的时候,在祂失去理智的时候,你认为自己对祂还有约束力吗?”
沈润终于沉默下来。
这些问题别说是燕寻青了,沈润自己心里都没底,毕竟在过去的小半年里,她可是亲眼见证过蚩双流是怎么发疯的。
如果说两人的爱意值已经达到满格,那么信任度能不能到及格线都悬,从外人的角度看,她会心甘情愿地和一个曾经欺骗她囚禁她的怪物在一起确实不可思议。
她一脸烦躁地扒了扒头发,硬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嘴。
燕寻青见她真的火了,努力缓了缓口气:“抱歉我只是担心你,关于我父亲的建议,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他岔开话题:“我先送你回去吧。”
有时候人生气不是因为对方说错了,恰好是因为对方戳破了真相,沈润心里正发火呢,硬邦邦地说了声:“不用。”说完她自己先走了。
这会儿已经到了傍晚,夜风从她脸上一掠而过,让她发热的头脑微微降温。
仔细想想,蚩双流并不想燕寻青说的那样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野兽,他已经开始尝试着理解她,体谅她,不然她现在还会在深海以一个怪物的身份生活,被迫豢养在他身边——这在别人看来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傲慢冷漠,完全理解不了人类思维的怪物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她也应该尝试着多信任一点蚩双流,就譬如那只金属项圈,她不打算像燕将军说的一样,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算计他,她会跟蚩双流把这件事说清楚,然后询问他的意见。
如果蚩双流愿意戴上,那么官方那边也能对他稍微放心,如果他不愿意,那就和他一起回到深海,或者去南极北极亚马逊丛林那些荒无人烟的地方住着。
想通这点儿,沈润一下子神清气爽起来,又开始琢磨怎么跟蚩双流说这事儿。
但这毕竟涉及到蚩双流的重大雷区,沈润当然不担心他对自己发火儿,就怕他心里不痛快去找燕家的麻烦,她思来想去,决定发挥社畜基础技能。
——做个PPT,全面地帮蚩双流分析一下戴上项圈受官方管控的利弊。
沈润心情倍儿好,哼着小曲又杀了半只西瓜回家。
到家门口,她却没闻见饭菜香味,随口问了句:“饭还没好啊?”
她走之前,蚩双流都已经开始备菜了,按照他的速度,这会儿饭早就该做好了。
蚩双流坐在沙发上,脑袋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她走进家门,他才如梦方醒似的,站起身:“忘了,我现在做饭。”
快走进厨房的时候,他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转向她:“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嘛?”
沈润摇头:“暂时没有。”PPT还没做出来呢。
蚩双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放弃了,转身走进厨房。
趁着他做饭的时间,沈润开始搞PPT,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打工的原因,她做PPT的技能有所退化,直到蚩双流来喊她吃饭,她才完工了一半儿。
餐桌上照旧都是她爱吃的菜,蚩双流依然习惯性地给她剥虾挑鱼刺,但整个晚饭过程出奇的安静,只能听到轻微的咀嚼声。
沈润满脑子都是PPT,直到开始吃饭后水果,她才终于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一直没说话?”
顿了顿,蚩双流才不冷不热地反问:“你不是也没说话吗?”
这会儿沈润终于发现不对劲了,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因为我和燕寻青出去?”
蚩双流唇角动了动,还是没说话,甚至把脸扭了过去。
看来是气得狠了。
沈润还以为他是独占欲发作,抻长脖子亲了亲他:“好啦好啦,别气啦,我俩也没说什么,后来还吵了一架呢。”
有时候她觉得蚩双流很像家养的大型犬,主人只要一和养的狗子对视,狗子就会迫不及待地扑过来腻在主人身上。
蚩双流也是这样,只要俩人视线交接,蚩双流整个人就会迫不及待地缠上来,扣住她的后脑亲热,黏黏糊糊贴在她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按照沈润对他的了解,蚩双流这会儿早该忍不住了,但他只是嘴唇轻颤了几下,居然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亲吻。
他神色甚至有些恼怒,又把脸扭向另一边,只是喉结隐蔽地上下滚动了几圈。
哎呦,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有时候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蚩双流越不让她亲,她反而越想亲。
她绕到另一边,再次踮脚吻上了他,甚至用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唇角。
蚩双流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温度升高,濡湿的吐息差点烫伤她的面颊。
他眼底渐渐挣扎,最终,喉间发出低低一声叹息,终于妥协,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回应了她的亲吻。
他舌尖探入,大口大口地啜饮着她的唾液。
他的舌头是可以无限伸长的,最尖端还能分叉,每次亲吻的时候,他都克制不住地深入。
沈润渐渐有点喘不过气儿了,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蚩双流终稍稍退开,但是两只手
仍握着她的肩,视线贪婪又饥渴地扫过她的双唇,跃跃欲试地又要凑上来吻她。
沈润看他眼神就知道他还想干什么,当机立断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停,不能再亲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能不能控制一下你那舌头。”
蚩双流终于停止了凑近,但双手稍稍用力,握住她的肩,把她推到了沙发上。
沈润连忙要站起来:“你又作什么妖?”
蚩双流双手握住她的腰,把她固定在原处。
他还是保持着不冷不热的语气:“放心,不亲你上面那张嘴。”
他弯下腰,半跪到她身前,不一会儿,客厅里响起了黏腻的翻搅声。
人类由于生理构造,到达顶峰的愉悦往往只有短短几秒,而且像是爬山一样,需要不断地攀登才能到达最高点。
但是蚩双流不一样,他能零帧起手,让这种绝对的刺激持续几个小时。
没有半分钟沈润就撑不住了,她拽住蚩双流曲卷的头发,试图把他拉远:“停停停,你到底要干嘛?”
“错了。”
蚩双流舔了舔唇,握住她拽着自己头发的手,沿着华美的脸部轮廓游走,不紧不慢地向下,让她的手停在了相对脆弱的脖颈。
他修长漂亮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一点点收紧,帮助她掐住自己的脖子。
“想要驯化我,这里才对。”
第92章
蚩双流冷白色的肌肤上已经出现了青黑的指印,颈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却毫不在意,握住她的手扔在不断地加重力气,似乎想用她的手活生生掐断自己的脖子。
沈润停滞的大脑终于恢复运转。
她一把抽回手,恼火地道:“你又偷偷监视我了?”
难怪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亏她还以为蚩双流在因为燕寻青吃醋,原来是偷听了她和燕将军的谈话啊!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难怪蚩双流被她亲的时候一脸不乐意呢,原来他是以为她在引诱他,方便趁他失神的时候戴上限制他的项圈!
蚩双流还是不冷不热的一张脸,对此却十分理直气壮:“答应你和他谈话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你怎么可能认为我能放任你和其他男人单独在一起呢?”
他仍半跪在她身前,垂下头在她膝盖上轻咬了一下,舌尖沿着一路向上:“你不是想要引诱我吗?那就继续。”
沈润强行按住他的脸:“滚滚滚,谁要跟你继续?!现在谁还有心情干这事儿啊?!”
她瞪着他,皱眉:“我可没答应燕将军,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听别人的怂恿来算计你?”
蚩双流略微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强行继续,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向浴室。
他试图耸一下肩,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一点,但是失败了。
“其实你心里也一直害怕我会失控,不是吗?”他卷长浓密的睫毛垂下,看起来非常忧郁:“更何况你不是一直想当公务员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就跟我说过。”
他垂眼看着她:“我特地上网查过,公务员是指拥有国家编制,工资由财政负担的”
没想到那么久之前的事儿他还记得,沈润自己都快忘了这茬了,她还以为自己当时是在做梦。
“打住打住!”沈润打断了他背资料:“你以为我为了这个就同意了燕将军的交换条件?!”
蚩双流给充气浴缸充好气:“从感情上,我不希望你同意,但从理智上,你会同意的,甚至他不开出这个条件,你也会同意的。”
沈润整个人浸在便携浴缸里,听到他的话,她忍不住直起身子:“既然你觉得我会给你套上枷锁,为什么还要配合我?”
她犹豫了一下:“我以为你很厌恶被人类控制。”
他有察觉到他人欲望的能力,对他抱有欲望的人类要么被他杀了,要么被他玩弄一番再杀了——太阳伞曾经派出的七个顶尖的异能者都死在了他的手下。
“你的感觉没错,我之前曾经遇到过许多垂涎我的力量,试图操控我的人类,无一例外,他们的下场都很惨。”蚩双流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但是手上揉搓浴球的动作不停,直到浴球被揉出绵密的泡沫。
他抬起眼看向她,眼底渐渐带了点温度:“但你不一样。”
随着他表情和缓,沈润也放松下来,还有心情跟他调侃了一句:“是因为我特别善良正直,诚实可靠吗?所以你很放心我的人品吗?”
“不是,”蚩双流瞥了她一眼,用泡沫涂抹遍她的全身:“就算你是为了一己私欲答应交换条件,我也会配合你,不论善良还是邪恶,你就是你。”
因为她是沈润,所以他才会如此偏爱她,并不是因为她表现出高尚善良的特质才赢得了他的偏爱,偏爱是不需要理由的。
沈润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有短暂的走神。
从小到大她听到最多的就是规训,类似于‘女孩子要善良要为他人着想别人才会喜欢你’,再比如‘你要学会做饭做家务,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大家才会待见你’,在她的认知里,他人的喜爱是要靠自身的无条件奉献才能获得的,想要得到他人无条件的偏爱甚至会被打上自私自利不劳而获的标签。
心里最深处的私欲被满足,无法言说的满足感填满了心脏,她的后脑勺甚至感到了一阵酥麻,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缓了一会儿,她才重新找回语言功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你为什么要生我的气?”
刚才蚩双流捏着她的手差点掐断自己脖子的时候,她真的被吓到了。
蚩双流打开花洒,帮她冲洗身上的泡沫:“本来没有生气,但你一直瞒着我不说,我才开始生气的。”
他语气冷静:“我不喜欢你瞒着我和其他人有秘密,更不喜欢你觉得我会拒绝你,最不喜欢这件事燕寻青知道,而我却不知道。”
之前的蚩双流生气总有股要毁灭世界的恐怖感,现在则更像是男女朋友之间的小情调——虽然他调情的方式很特别。
说完之后,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润。
沈润一向迟钝的神经终于工作起来,立刻指天为誓:“我可没想瞒着你啊,我是想做个PPT跟你把前因后果阐述一下,结果PPT还没做出来你就生气了!”
蚩双流:“”
她换上睡衣打开电脑,把做了一半的PPT调出来给他看:“我没打算直接答应对方,我是想先回来征求你的意见。”
蚩双流发现自己解锁了一些年轻男性特有的恶趣味,忍不住逗弄自己喜欢的人:“如果我拒绝戴上这只项圈呢?”
沈润对此也早有预料,脸上倒是没有被拒绝的不快,也没有再试图说服她。
她一摊手:“那就没别的办法了,咱俩只能找个人少的地方猫着,要不会海里,要么去南北极沙漠。”
那只项圈不光对蚩双流的力量有一定的限制,甚至对他还有一定的监察作用,她能理解他的想法,也为此思考了预想方案:“要不咱们去亚马逊丛林吧,那边儿物产丰富,听说还有不少原始部落,感觉也不会无聊”
没等她说完,蚩双流已经开口:“我愿意。”
沈润愣了一下,话还没转弯,他就已经若无其事地道:“我愿意戴上那只项圈,接受那些人的观察和检测。”
他知道她心里一直对之前的事儿存有阴影,不管面前摆着的是枷锁还是樊笼,只要能让她感到安心,他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束缚,为她克制本能。
这会儿轮到沈润沉默了,她半天没吭声,过了会儿才重新开口:“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咱们去别的地方生活也行。”
他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我并不全是为了你,我也习惯了在这里生活,既然决定
了留在这儿,一定程度上的妥协我可以接受。”
这当然不是真话,如果是在之前,蚩双流一定会趁机强调自己的付出,利用她过高的道德水准加深她的愧疚感,以便于自己能够在这段感情中占据高位,甚至可以趁机对她为所欲为。
但现在,他只希望她高兴。
他顿了下,又克制不住地露出一点欲念:“如果你觉得愧疚的话,可你再亲我一下。”
沈润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亲了他一下,蚩双流捏住她的下巴加深了这个亲吻。
就这么黏黏糊糊地亲了会儿,蚩双流享受着她难得的主动,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一脸诚恳地道:“再次强调,其实你真的来引诱我,我也不介意的。”
他甚至找到了一点乐趣,兴致勃勃地询问:“你问问他们,还需要给我身上戴其他东西吗?比如手铐脚镣或者牵引绳之类的,然后你可以假装引诱我,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去浴室洗澡,你走进我的浴缸”
沈润一脚踹断了他正在兴头上的意淫。
等蚩双流彻底消停之后,沈润又想起一件事,心里打了个突,紧张地追问:“除了偷听我和燕将军说话,你额你没干别的吧?”
她这是担心燕寻青,这位大兄弟可是骑脸对蚩双流进行了全方位的嘲讽,包括但不限于把他比作家暴男,说他大龄老光棍,没学历没工作,情绪还极其不稳定。
燕寻青的那些话她听了都想给他几脚,蚩双流要知道了不得当场给他挫骨扬灰啊?
蚩双流眼底浮现出一点微妙的情绪,不过没有让她察觉到。
他语气如常地回答:“没有。”
他真的很想把燕寻青炸成一团血雾,但考虑到这样做会影响到沈润,他按捺住了。
情绪无法外耗就只能转变成内耗,对于燕寻青说的话,他忍不住开始有点在意和焦虑。
他和沈润之间有着那么大的差距,她会一直像现在喜欢他吗?
除了毁灭世界之外,他强大的力量在人类世界几乎一无是处,但在地球文化里,作为雄性他有必要为雌性提供舒适安逸的生活环境,可是两人现在住的地方都是沈润花钱租的。
还有燕寻青说的什么年龄学历工作等问题,这些他一概没有,就连这张脸也不是他本来的样子,在和其他雄性生物的竞争中,他根本不具备优势。
在此之前,他根本没必要考虑这些问题,对于他来说,这颗星球只是资源和食物而已,可他已经决定了陪伴她留在人类社会,那么这些问题都是无法回避的。
关于如何在人类社会的雄竞中胜出这件事,蚩双流陷入了思考
第二天,沈润才想起来取出项圈给蚩双流带上,见他一直不说话,她表现得有点紧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蚩双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好丑。”
他边说边对着镜子摆弄起来,试图让自己戴得更好看一点。
沈润:“”
蚩双流感受了一下,这只据说由陨石打造的金属项圈对他的限制作用微乎其微,不过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那些人的打算。
蚩双流戴上项圈之后,沈润又和燕将军在之前那间咖啡馆碰头,她很直截了当地道:“项圈他已经戴上了,你们留在我家附近的人手可以撤回了。”
蚩双流一旦佩戴,感应台那边儿是能感觉到的,燕将军点了点头,表情诚挚:“很感谢你的配合,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他并未拖延:“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关于你工作的事”他想了想道:“区上的闫队长马上就要退下来了,由你接任她的位置,你觉得怎么样?”
毕竟沈润确实是做了重大贡献,也为此担了不小的风险,该给英雄的奖励一分都不会少。
沈润一惊:“这级别可不低啊,你确定我一个新人能担任区队长的位置?”
燕将军倒也是个实在人,微笑道:“不用怀疑,异能者的升迁和普通岗位不一样,经过评定,你的能力大概率已经超过了S级,正好我们也缺人手,我们都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还有一点,那个叫蚩双流的神明对她有很深的感情依赖,如果能把她稳定在纠察队,就等于间接绑定了那位神明。
当然,就算没有蚩双流,他们也会很欢迎这么一位强者加入纠察队,昨天那个所谓的交换条件可以说是一箭双雕。
他笑得非常慈和:“流程已经在走了,差不多下周你就可以到岗,到时候我会安排专门的人手和你对接,闫队长也会带你一段时间,直到你上手为止。”
他又简单说了一下薪资待遇和福利制度,沈润眼睛都瞪直了,本能地问了句:“单位给分房吗?”
燕将军和善的笑脸僵了一下:“魔都的房价非常贵,咱们的资金有限”他生怕沈润跑了,又连忙补了句:“只要你表现好,我们会酌情给你安排。”
他今儿来主要是为了给沈润单独补课,于是岔开话题:“我跟你简单说说当前形势,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普通人知道了异能者的存在,在这样下去,普通人和异能者之间的矛盾恐怕会被不断激化,早晚有爆发的那天,我们也该提早做准备。”
他难得忧虑:“除了这个之外,当年陨石导致人类变异的理论逐渐被推翻,我们这些年也在追查异能者和基因病的根源,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导致的人类变异。”
沈润听得也忧心忡忡:“确实得把那个祸头儿找出来,这真把人类害惨了。”
说到祸头,她又想起一件事儿:“我昨天跟你们说的蚩女,你们打算怎么办?”
说起这个,燕将军的表情更加复杂:“你是说那个曾经是你的祖先,经历过千百次转世,为了成神差点杀掉你的怪物吗?”
他忍不住感慨了句:“沈小姐,你的体质还真的非常特殊啊。”一般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邪神怪物,她一碰就碰到了两个,每个都和她有着那么深的牵连。
他肃了神色:“昨天,我们连夜和几个历史学家考古学家沟通过,历史上确实存在着这么一个人,而且他生前确实为了永生举行过很多献祭和仪式,后来我们又调查了达尔文,顺道让地方查了一下蚩氏的族谱,和你说的情况基本都吻合。”
沈润追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总不能放任他真的成神吧?”
“当然不会。”燕将军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否定答案:“从历史和考古发掘出来的只言片语可以判断,他是个权欲和野心极重的野心家,杀人食人都毫不手软,我们绝不会允许这种邪魔外道为祸人间。”
沈润现在是自己人,和蚩女本身又站在对立面,告诉她一些秘密也无妨:“目前可以断定,他尚未完成成神仪式,还需要其他信徒的辅助,根据我们的调查,除了达尔文之外,他还有几个其他的势力体系,我们暂时找不出他藏在哪里,不过倒是可以先把他残留的势力一网打尽,这样会有很大概率逼他现身。”
“为了打击他的信徒,我们已经派了不少人手出去,你的加入对我们无比重要。”他站起身,先一步向沈润伸出手和她交握:“沈小姐,合作愉快。”
第93章
不出三天,沈润就被打电话通知要去上班,打工这事儿她熟,让她比较头疼的是蚩双流——她出事之前上班留下蚩双流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问题,但自从她复活之后,蚩双流恨不得把她缝在身上,有时候她去上个厕所,蚩双流就会在厕所门口眼巴巴地蹲守,她现在要去工作了,蚩双流可怎么办?
她总不能带上一个邪神去纠察队上班吧?
沈润吭哧吭哧跟蚩双流商量:“我明天得去纠察
队上班了。”
作为标准的反派角色,蚩双流对于这种正派的官方组织没有半点好感,不过他已经在努力尝试着尊重爱人的主体性,这其中当然包括了尊重她的工作。
为了不影响她的心情,蚩双流努力没把轻蔑不屑嘲讽的情绪表达在脸上,尽量绷着脸点了点头。
沈润清了清嗓子:“那个蚩哥我要去上班,你可能得一个人在家呆着了,你能照顾好自己吧?”
蚩双流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他的脸迅速垮下来,一双眼睛黯淡无光,他无精打采地道:“好吧。”
他的表情十分勉强,但说的话非常善解人意:“我知道我的身份只会给你添麻烦,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沈润一听这话就心软了,抓了抓后脑勺:“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蚩双流勉强笑了笑:“没关系,我知道就算戴上特制的项圈,你们也还是完全信任我,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的事业发展。”
沈润真受不了这个,脱口而出:“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上班吧!”
蚩双流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换了一副嘴脸,甚至透着点阴谋得逞的狡黠:“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欺负老实人这事儿蚩双流最拿手了,他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用一种警告的口吻撒娇:“不许反悔。”
亲完之后,他也没给她反悔的机会,哼着小曲去洗漱准备侍寝。
沈润:“”合着他长点心眼全用她身上了!
可既然蚩双流已经决定陪她融入人类社会,让他多接触接触人类也不是什么坏事,没准多接触之后他就能发现人类的真善美,然后适应人类生活呢?
沈润合计半天,再没拦着他。
第二天早上,蚩双流不到六点就起床做了一大桌子早点,等两人吃完早饭之后,他迅速穿好衣服,站在门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完全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沈润一脸无语:“走吧。”
没想到两人才出小区,就看见燕寻青开车在门口等着,他看到沈润上班还带着蚩双流,脸上掠过淡淡讶异,不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给区队发了个消息,通知他们新的区队长带着她的邪神家属来上班了。
发完消息之后,燕寻青偏了偏头:“都上车吧,我有些事要跟你们细聊。”
他率先走下了车,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沈润坐上去。
燕寻青没有恋爱经历,邀请沈润做副驾也只是为了谈话方便,完全没意识在一对情侣面前邀请人家女朋友做副驾驶有点暧昧和挑衅。
蚩双流当然也不知道人类赋予副驾驶的特殊含义,他只是单纯地无法忍受沈润和燕寻青离得更近,而自己只能被孤零零地撇在后排,这让他生出一种强烈的被排斥在外的不安感。
他目光阴森森的,像是怨气缠身的厉鬼,大白天也让人头皮发麻。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燕寻青的无数种血腥死法——但他不能这么做。
他曾经伪装过人类,但那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目的的手段,他背地里也没少作奸犯科。但现在,已经决定了陪沈润留在她喜欢的人类社会,所以他必须得强迫自己适应人类社会的道德和规则,这对他来说异常困难,他必须时刻压抑自己的杀戮欲和毁灭欲,将自己硬塞进一个不适合自己的囚笼里。
可囚笼是他心甘情愿进入的,他必须尝试着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最起码看起来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蚩双流脸颊肌肉神经质地抽动了几下,最终一言不发,拉开后排的门,面无表情地坐了进去。
又过了几秒钟,后排的门被再次拉开,沈润一矮身坐到了他旁边。
蚩双流嘴角飞快地上翘了一下,近乎挑衅地看了眼燕寻青,故意用很清晰的声音询问:“你怎么没去坐前排?”
沈润没他那么多心眼子,拍了拍他的手安抚:“我怕你一个人坐在后排无聊。”
蚩双流心情飞速上扬,毫不避讳地低头亲了她一下。
等到汽车发动,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掠,车辆平稳舒适地向前行进——蚩双流的心情再次微妙起来。
对于他来说,人类的交通工具没什么意义,反正他有撕裂空间的能力,但为了避免引起恐慌,他不得不限制自己的一部分力量。
如果他也有一辆车的话,就能接送沈润上下班,确保她出行舒适,可以不用辛苦地挤公交地铁。
等蚩双流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像个普通人类男性一样,庸俗地嫉妒起这些在他曾经看来非常无意义的东西。
燕寻青从后视镜看到两人的亲密互动,表情难免有点复杂,缓了缓神才道:“为了追捕蚩女留下的人手,纠察队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你还记得巨蝎女王吗?”
沈润点了点头:“达尔文的首领,蚩女的心腹。”
燕寻青的表情凝重起来:“就是她,我们在边境发现了她的踪迹,不知道蚩女对她做了什么,她得到了二次进化,甚至拥有了一部分吞食他人异能的能力”
他眼皮轻跳了一下:“不光如此,她现在还拥有了一种特殊能力,可以把普通人变成半人半昆虫的变异体,这些变异体源源不断地被生产出来,虽然它们的等级不高,但是却完全听从巨蝎女王的指挥,而且一部分拥有特殊能力,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现在两边儿在边境僵持,我们已经有不少人手死在她的巨钳之下了。”
“拥有靠吞食他人进化的能力之后,她就跟蚩女一样,死的人越多,她就会越强,再这么下去,她说不定会变成和蚩女一样棘手的怪物,所以不能再拖下去了。”
蚩双流已经听出来他想说什么了,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废物”
巨蟹女王作为他曾经的手下败将,却让燕寻青这么焦头烂额,蚩双流简直身心舒畅,他就像个标准的反派一样,正要再得意洋洋地嘲讽燕寻青几句,却挨了沈润一个肘击:“你别打岔。”
蚩双流撇了撇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安静下来。
她转向燕寻青,一脸关切:“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燕寻青看到蚩双流挨揍,表情起伏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明显的惊诧表情。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又转向蚩双流:“我们想请001蚩先生出手。”
其实这件事很不好开口,毕竟他们前几天才给蚩双流戴上了限制的项圈,现在转头又请求他出手对付坏人,怎么看怎么有点两面三刀。
在提出请求之后,燕寻青没抱什么希望地又补上条件:“蚩先生有任何条件都可以开口,只要我们能办得到的话,我们一定尽力为你去办。”
燕寻青会来找沈润蚩双流私下商谈,其实是燕将军的授意,这只老狐狸想得很明白,如果他单独约见蚩双流,对方能不能见他先不说,就算能见到蚩双流,他也没必要帮助人类。
——但是当着沈润的面儿说就不一样了,按照沈润的性格,燕将军断定她肯定
会帮着劝说蚩双流妥协,从蚩双流肯自愿戴上项圈这件事来看,沈润对于蚩双流的影响力肯定比他们想象得还要深远,只要她开口,这事儿至少有七成把握能成。
燕将军这招糊弄糊弄燕寻青这种年轻人还行,但对付蚩双流这种在地球待了数千年的高龄老怪物还不够看的,他表情起伏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沈润。
对于他来说,是否出手根本不重要,只是人类对他的算计让他感到异常厌恶,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低贱的三维生物还是这些招数。
想到沈润每次都毫不犹豫站在人类那边儿,蚩双流硬是给自己脑补得委屈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沈润,拧巴地等着她开口。
沈润被他的委屈脸看的一愣一愣的:“看我干啥?”
蚩双流抿了抿唇:“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去?”
其实这个问题问出来,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等着沈润软硬兼施地让自己妥协。
沈润莫名其妙的:“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呗。”
去不去是蚩双流的事儿,她也不会逼着他一定要帮助人类,别在背后憋坏水就行了——责任这东西是留给自己的,而不是用来约束别人的,要是蚩双流不打算去,她自己跑一趟得了,谁让她拿着纠察队的工资呢。
虽然巨蝎女王很强,但她现在拥有一半神明的力量,就算对上蚩女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她正思考对上巨蝎女王的胜率,就见蚩双流的表情一下从阴云密布切换成阳光灿烂:“我去”
沈润:“”
不知道为什么,蚩哥最近的表情特别的丰富多彩。
单身狗燕寻青完全没在意小情侣之间的拉扯,听到蚩双流同意,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表露惊喜,谨慎地询问:“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燕寻青曾经和他交过手,对他凶残狡诈的本性有一定的认知,考虑到他大概率会提出过分要求,燕寻青微微屏息,严阵以待地等着蚩双流开口。
蚩双流指尖轻点了一下皮质座椅:“给我买辆车。”
他又开始脑补开车接送沈润上下班的温馨画面,眉梢眼角都透着点柔和的味道。
燕寻青:“?”
他顿了顿,等着蚩双流再开口,但是等来等去他却没音了。
燕寻青忍不住开口:“没别的条件了?”
蚩双流双手抱臂,不阴不阳地嗤了声:“当然,要比你这辆车好的。”
他这车也就是十来万买的,比它好的不难搞定,见蚩双流是真的只想要一辆代步车,燕寻青:“我回去写申请。”
蚩双流答应的是在太过顺利,燕寻青神情恍惚了一会儿才道:“我们正在搜寻巨蝎女王的具体位置,等确定了范围,我会立刻来通知你,大概需要五六天时间。”
他又转向沈润:“到时候我也会和他一起去往边境,为了防止意外,我到时候会让你暂代市队长的职务,你替我留在魔都镇守。”
沈润点头同意了。
蚩双流嘴唇微微动了下,他一点也不想离开她的身边,但考虑到蚩女可能会在边境为她量身定制什么陷阱,他理智地保持了沉默。
没过多久,车辆就到了区纠察队门口,燕寻青不知道想到什么,先是看了蚩双流一眼,又看向沈润:“你确定要带他一起上班吗?”
沈润被他问的一愣:“是有规定不让带伴侣来单位吗?”
“那倒不是”燕寻青能看出来,沈润是真心把蚩双流当成伴侣,相处起来随意自然,更令人惊奇的是,蚩双流在她面前也收敛了所有的攻击性,表现得温顺无害,也是因为他在她面前格外会装模作样,让沈润不由自主地低估了他的危险性。
——能跟沈润相处得好,并不代表和其他人类也能相处,更不代表其他人类就能接受蚩双流这种极度危险的外神。可是现在把蚩双流撵走,他一定又要发疯。
他权衡片刻,还是叮嘱了一句:“尽量不要引起恐慌。”
把两人放下之后,燕寻青就一脚油门开车走了,等沈润带着蚩双流走进区纠察队,才隐约意识到燕寻青的话是什么意思。
以闫队长为首的几个区纠察队的高层严阵以待地在门口等着,蚩双流一出现,几双眼睛死死地落在他身上。
别人不知道蚩双流的真实身份,但他们几个参与其中的高层不可能不知道,因此每个人都表现得如临大敌,背后已经被渗出的冷汗浸透了。
他们对沈润和蚩双流的事儿也有一定了解,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外地姑娘被黑心公司坑了,被迫成为邪神的饲养者,又很不幸地被邪神看中,被祂强行囚禁在自己身边的故事。
沈润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相当身不由己,就连工作时间都要被邪神严密监视着,她完全被不可名状的邪神操控摆布着,只能被迫取悦他,牺牲自己换取全人类的安全。
几个高层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声,看向沈润的目光充满怜惜。
第94章
沈润和闫宁队长认识,她对这位快退休的和善老队长还挺有好感的,乐呵呵打了个招呼:“闫队长。”
她的笑容落在眼里闫宁眼里就成了强颜欢笑,闫宁以最隐蔽的眼神看了眼蚩双流,才露出毫无破绽的笑容:“小沈,你来了。”
她一边谨慎地斟酌词句,一边尽量镇定地道:“我先带你在区队转一圈,然后带你熟悉工作内容。”
她简略地介绍了区队的几个干部的姓名职位和异能,介绍完之后,她生怕有什么变故,立刻把几个干部打发走了——不能怪她如此谨小慎微,毕竟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神明,更别说祂还对人类怀有极大恶意。
转眼门口就剩下了三个人,闫宁这才带着沈润和蚩双流在单位里参观——纠察队和普通单位也没啥区别,前面是文职人员的办公楼,后面是异能者工作训练和吃饭的地方,最后面是暂时羁押异能嫌疑人的刑讯室,中间有个大院子,旁边还有个不大的家属院。
等参观完毕,闫宁带着沈润来到了队长办公室,她又看了眼蚩双流,字斟句酌地开口:“接下来要讲的工作内容涉及保密事项,恐怕不方便旁听。”
尽管她的说话方式已经委婉得不能再委婉了,但蚩双流还是皱了下眉。
闫宁的心立马提了起来,甚至开始考虑灵活变动保密条款,干脆让蚩双流也旁听算了。
沈润拽了下他的袖子:“你去一楼休息室等我,交代完工作我就去找你。”
蚩双流不知道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沈润一脸无语,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下,蚩双流微皱的眉头这才松开,老老实实地去了一楼休息室。
看到沈润不得不用亲密行为安抚祂,闫宁立马就明白两人已经发展出了男女关系,她心里一下子更不是滋味了。
蚩双流也就是外表有一张美艳的人皮,本体却是丑陋畸形残暴的怪物,沈润一个年纪轻轻的好姑娘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享受甜蜜恋情已经很惨了,说不定还要被强迫发生亲密关系。
同为女性,对于这种事总是感同身受,闫宁深吸了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沉重的心情:“咱们用的是OA办公系统,这个你之前上班的时候应该熟悉过,我就不多说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社畜,听到OA两个字母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沈润连连点头。
“咱们的工作内容主要是预防异能者违法犯罪,对违法犯罪的异能者进行严厉打击,这几本册子是法律法规和跑案子时的注意事项,你最好能一周之内背下来。”
“队长的职责我会用两个月帮你慢慢熟悉,你也不用担心没有经验管不住人,咱们毕竟是异能者,身体构造和普通人不同
,低阶异能者会对高阶异能者的信息素产生本能臣服。”
“最近咱们已经下决心彻底铲除达尔文这个邪教组织,所以最近忙的脚不沾地,每个人平均加班到半夜两点,有你坐镇,大家也能轻松点。”
闫宁用了两个半小时帮沈润熟悉工作流程,直到最后,她才终于没忍住叹了口气:“这也太委屈你了。”
沈润没反应过来:“啊?”
闫宁摇了摇头:“我和燕队长的看法差不多,对抗001是我们的责任,让你留在001身边安抚祂的情绪,就跟逼着一个老实女人嫁给家暴男人差不多,一个区队长的职位根本无法补偿你所受到的伤害,都是因为我们无能,这才牺牲了你。”
更让她充满负罪感的是,即便知道沈润是用来抚慰怪物的牺牲品,她也没有能力拯救她。
这误会可大了!沈润连忙摆手:“我和蚩双流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俩真的是情侣!!”
情侣的首要条件能够平等地相处,从任何角度看,沈润都是这段感情里身不由己的下位者,她是被供奉给邪神的祭品,也是被强取豪夺的牺牲品。
闫宁听她这么说,眼神一下子更复杂了:“最开始的时候,难道不是祂骗了你,假装自己是人类引诱你?”
沈润:“确实,但是”
“后面祂的身份被发现之后,祂是不是限制过你的人身自由,把你囚禁了一段时间?”
“这也是真的,但其实他对我还挺好”沈润苍白无力地辩解。
“后面他主动和达尔文合作,差点伤害了你?”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闫宁不说话了,只是用一种看斯德哥尔摩患者的眼神看着她。
她甚至感觉沈润已经被邪神欺凌的精神不正常了,甚至试图用‘情侣关系’麻痹自己。闫宁心情越发沉重,甚至在思考怎样让蚩双流降低对沈润的兴趣,也许她能找到机会帮助沈润逃离祂的魔爪。
沈润:“”
其实被蚩双流关起来那阵儿,她除了心里不痛快之外,还真没遭什么罪,后面一称还胖了三斤。
但是听了闫宁的总结性提问,她后知后觉地开始生气,拳头一下硬了!
她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响动,夹杂着蚩双流轻蔑傲慢的声调。
沈润和闫宁对视了一眼,立马冲向了窗边!
从窗边能很直观地看到中间的院子,沈润一眼就看到蚩双流被七八个纠察队员围在中间,拔出针对异能者的特制武器齐刷刷对准了他。
比这还让她震惊的是,蚩双流掌心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冒出两根粗壮的触手,正死死捆着两个纠察队员。
这两个纠察队员被困的脸色发紫,已经在窒息的边缘了。
闫宁脸色大变。
谁也没预料到,蚩双流忽然就在纠察队失控了,如果祂真的彻底失去理智,这整个区队还不够祂杀的。
作为区队队长,越是在这种关头越要冷静,闫宁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还能分神安抚沈润:“冷静,先别怕,别在这时候刺激祂,我们先弄清楚事情的经过,然后”
没想到她刚开口,沈润手一撑就跳下了楼,大步流星地向着蚩双流跑了过去,闫宁想喊都没喊住。
沈润心里正憋着火儿呢,正好借题发挥,对着蚩双流邦邦揍了几拳:“你又抽什么风呢?”
蚩双流原本还是一脸的漫不经心,他的右手甚至还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但是听到她的质问之后,他的表情瞬间阴冷下来。
他用一种平静到阴森的语气询问:“你打我?”
闫宁嘴唇一抖,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
沈润这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冷静下来,考虑到自己不由分说就打人确实不讲理,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先把人放下来。”
因为角度问题,闫宁看不到蚩双流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略微抬头,和沈润对视上了。
闫宁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倒是沈润一眼读懂了蚩双流的潜台词——‘不够,你得继续哄我。’
沈润只好轻抚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给他顺毛:“消消气消消气,你先把人放下来,然后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她踮起脚凑到蚩双流耳边:“今天毕竟是我第一天上班吗,你这样闹我以后还怎么工作?蚩哥,你好歹支持一下我工作。”
蚩双流表情明显软化了许多,但又想从她那里得到更多的抚慰,于是别过脸,轻嗤一声:“我凭什么听你的?”
沈润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往上冒的趋势:“你再这样闹事我以后可都不带你来上班了啊,我数一二三,一——”
蚩爽利看她真的火了,‘一’字刚吐出了半个音节,他立刻把人放了下来。
担心她真的生气,蚩双流又补上了一句解释:“我可没有真的伤到他们。”
包括闫宁在内,纠察队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闫宁本来以为今天就要殉职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发展,她狠狠掐了大腿一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沈润没功夫理会别人的表情,紧着追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起事情的原委,蚩双流觉得自己十分委屈。
他本来在休息室里好好坐着,正好看见两个纠察队的队员押着犯人进来。
最近区队工作繁忙,大家能睡四五个小时都算多的,这两个队员也是疲乏到了极点,再加上进入单位,心态放松,居然没注意到看押的犯人有异动。
这个犯人的异能特殊,居然弄松了能够限制异能的手铐,还打算在队里自爆,造成更多的人员伤亡。
如果是以前,蚩双流才懒得管这些人类的闲事,但考虑到这些人以后都是他家小润的下属,可以说是他的人的人,按照人类的社会关系划分,这些人应该被纳入他的庇护范围内。
于是蚩双流出手了。
一根触手扫过去,犯人腰椎被抽断,全身的骨骼碎裂,只有眼珠子能动。
按照蚩双流以往的行事风格,他这回出手轻得可以算是挠痒痒。
但两个负责押解犯人的队员却不这么认为,眼看着犯人瞬息之间就剩了一口气,他们一时应激,毫不犹豫地对着蚩双流开了枪。
这个举动极为冒犯,蚩双流也没惯着他们,又分出两根触手,打算送他俩和犯人团聚——于是就有了刚才他被十几个纠察队员围剿的那一幕。
这件事于情于理,蚩双流都没有任何问题,反倒是纠察队这边有重大过失——应该被停职察看的那种。
简单说清楚事情经过之后,蚩双流就再没开口,也没有任何举动。这让闫宁心里七上八下的,害怕他找到借口展开一场屠杀,急匆匆跑下楼。
等她跑下楼之后,她才发现蚩双流并不是没有任何举动——他在直勾勾地看着沈润,就好像一条在向主人讨公道的大型犬。
第95章
克制本性是一件很难的事,蚩双流现在就在极力克制着杀欲。
难得做一回好人好事,身上多了两个弹孔不说,还被一群低等生物用武器指着,这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冒犯。
这些尘埃一样的人类不足以影响他的情绪,但是沈润的偏向让他异常恼火,他很想知道在这件事里,沈润到底会不会帮他说话?
蚩双流直直地盯着她,微微抬起下巴,有些咄咄逼人:“事情经过已经告诉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沈润低下头思考。
蚩双流盯着沈润看了会儿,她始终沉默。
从她那里讨要偏爱失败,他的情绪由委屈逐渐变成恼怒——他甚至觉得她一点都不在意他是否受了委屈。
蚩双流其实对人性十分精通,理智上,他知道她作为领导者,如果在工作第一天就处罚下属,以后工作恐怕很难进行,但感情上,他的怒火不断升级,觉得她一点都不重视自己。
蚩双流的手指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又强行克制住怒火,别过脸:“算了。”
“什么算了?”沈润被他这一声惊醒,终于回过神:“不行。”
她把刚才负责羁押犯人的两个纠察队队员从地上拉起来,确定他们没什么事之后,她才把他们拉到蚩双流面前:“你们应该向他道歉。”
她表情难得严肃:“你们关押嫌犯的时候工作出了问题,是他出手救了你们,
你们不但没有感谢他,反而差点伤了他,所以你们得向他道歉。”
两个纠察队员被她说的一脸惭愧,老老实实地向蚩双流低头道歉,等他们说完,沈润又开始履行区队长职责:“就差点被嫌犯偷袭这件事,你们每人写一万字检讨和错误总结,下周一开大会的时候念出来,行了,散了吧。”
在普通纠察队员眼里,蚩双流只是新任区队长的男朋友,大家也只把这件事当成普通误会,看到事情顺利解决就各自散了。
得到沈润的足够重视和偏袒之后,蚩双流舒畅得每一个毛孔的张开了,心情愉快地询问:“我以为你会继续偏袒你的队员们。”
沈润就不爱听这话:“你说的跟我多不讲理似的,明明是他们做错事了,我肯定不会偏着他们啊。”
蚩双流低下头,鼻尖轻嗅着她的发丝,带了点撒娇意味地抱怨:“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话?”
沈润干笑了下:“这不是刚上任对条例还不熟悉,我在回忆该罚抄他们几万字。”
她感受到蚩双流在她头顶蹭来蹭去,伸手拍他后背哄了哄:“再说我也心疼你,你难得助人为乐,结果身上还挨了两枪,多冤啊。”
蚩双流心脏一阵酥麻,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满足感环绕着。
陪同她回到人类社会,就意味着他丧失了主导权,也不能像之前一样彻头彻尾地霸占她,这让他不可遏制地生出一点焦虑不安,只有她的重视和爱意才能抚平。
闫宁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还以为蚩双流要表演一出血洗纠察队,没想到演着演着就成了言情偶像剧。
还有蚩双流的行为,如果她没有感觉错误,他的种种行为似乎是在争宠?试图通过各种手段来吸引沈润的注意力。
沈润和蚩双流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样,但是比她想的还要诡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简直难以置信,闫宁甚至有种错乱的感觉。
正好这会儿已经到了午饭的点儿了,闫宁低头看了眼时间,心力交瘁地道:“咱们先去食堂吃饭吧。”
纠察队的伙食相当不错,但是菜色有点单一,饮料也只准备了黄桃酸奶,沈润不爱喝酸奶,又想起自己好久没喝奶茶,馋的咂了咂嘴。
蚩双流很快留意到这个小细节,站起身:“我去买。”
沈润问了句:“附近有店?”
蚩双流想了想:“刚看到对面有一家。”
闫宁:“”你们是在说什么暗语吗?
不到五分钟,蚩双流就拎着一杯雪王返回了食堂,上面还标注着茉莉绿茶少冰三分糖加珍珠,整个画面特别接地气——但是对闫宁来说,看到邪神买奶茶,比看到邪神毁灭世界的画面还要有冲击力。
两人在一起那么久了,蚩双流对她的口味了若指掌,沈润满足地喝了几口,才把奶茶放到一边开始吃饭,蚩双流很自然地低头喝了口她喝过的奶茶,两个人就像是普通小情侣一样,相处起来温馨自然。
一顿饭吃完,蚩双流很自觉地去清洗餐盘了,闫宁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慢慢回神,不可置信地喃喃询问:“你们真的在谈恋爱?”
沈润简直要拍腿叫屈:“都说了我们是男女朋友,你们非说我是斯德哥尔摩犯了。”
“我们只是很难想象怪物会对人类产生感情。”闫宁还是一脸的难以接受,缓了缓,才压低声音,谨慎询问:“那你呢?”
就算祂喜欢沈润,沈润也不见得会喜欢一个残暴阴险的非人生物,如果这么看的话,祂对她的喜爱更像是一种绑架。
沈润正要说话,后背忽然一烫,一道炽热粘稠的视线投射过来,又很快若无其事地挪开。
——她立马反应过来,蚩双流在偷听,偷听了还装没事人。
她有心治一治蚩双流这偷听的毛病,故意含含糊糊地回答:“或许吧,不好说。”
闫宁还想再问,忽然看见蚩双流端着干净托盘回来了,她立马住嘴,这个话题就此终止。
虽然已经很明确沈润对他的感情,但仔细想想,他好像从来没有从她嘴里听到过‘我爱你’三个字,下午她语焉不详的回答更是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犹如蚂蚁在啃噬。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蚩双流尽量若无其事地询问:“你和那个人类都说了什么?”
沈润憋笑,故意装傻:“啊?你说的是哪个人?”
“就是那个一直在跟你说话的人类。”蚩双流瞥了她一眼:“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闫队长啊,我们说了好多话呢。”沈润掰着手指头数:“我们聊了工作,说了纠察队的规章制度,还把最近的工作简单交接了一下,你具体要问什么?”
如果直接询问,他偷听的事儿就暴露了,蚩双流硬是没能问出口。
作为一个直来直去的老实人,沈润本来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但她最近逐渐在逗弄蚩双流中寻找到了乐趣,很坏心眼地装傻充愣。
回到家里,蚩双流很随意地打开电视播放了一段校园偶像剧,里面的男女主正搂在一块互诉衷肠,你爱我我爱你说个没完。
沈润正在背条例,注意力压根不在电视上,蚩双流十分不满地瞟了她一眼,故意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大。
她终于抬头,随便看了眼屏幕:“这不是最近很火的那部校园偶像剧吗?已经播到男女主在一起了。”
蚩双流见她终于有反应,极力压住心里的一丝窃喜,尽量保持语气平静:“嗯,女主角在向男主角示爱。”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故作随意地疯狂暗示:“你看了有什么感觉?”
沈润认真看着单位条例,十分老干部风地回答:“好好的学生谈什么恋爱?社会主义接班人应该踏踏实实发展自身,再投身于现代化建设中,不要老想着情情爱爱。”
蚩双流:“”
他恼怒地扔掉了遥控器,打定主意今晚再也不理她了。
沈润见真的把他逗火儿了,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卧室:“你生气啦?”
蚩双流拿她当空气,自顾自躺在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沈润见他睡了,也换好睡衣在他身边躺好,很快她就呼吸均匀,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
她就这么睡了?!
蚩双流被气得脑袋嗡嗡作响,他抬起手想要揉一揉额角,一只瘦长匀称的手突然从另一个被窝里钻出来,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接着,他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我爱你。’
蚩双流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咬牙切齿地开口:“你是故意在玩弄我吗?”
她明明知道他想听什么,却还一直逗他!除了惊喜之外,他难免有点恼火。
沈润撑起身子,在他耳根处亲了一下:“对不起,我错了。”
蚩双流脸色刚有和缓,就听她一本正经地说了句:“我下回还敢。”
蚩双流表情不善,忽然低头吻住了她。
沈润不甘示弱地回应着他的亲吻。
卧室里很快响起了黏腻缠绵的亲吻声
沈润的工作很快忙碌起来,需要四处追捕嫌疑人。
而蚩双流的外形和能力又太过扎眼,总不能把他一直待在身边,所以当沈润忙起来的时候,他只能被迫待在家里。
蚩双流很快被寂寞和焦虑席卷了。
他一切感情的中心都在沈润,他会做沈润喜欢吃的菜,听沈润喜欢听的歌,看沈润喜欢看的剧,在人类社会,他的一切行为都是围绕着沈润展开的。
沈润是唯一的纽带,没有她陪在身边,他就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没有任何兴趣爱好,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这种分离又是他想要融入人类社会必经的一环,毕竟每个伴侣都不可能做到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包括沈润自己也接受不了。
沈润很快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但也没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跟他约好每天定时定点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以安抚他的情绪和永远无法填满的焦渴欲。
如果是普通人情绪失控,最多摔摔东西发发脾气什么的,但蚩双流情绪出现问题,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乱子呢——虽然蚩双流现在当人当的可圈可点,但到底不是真的人类,普通人不可能有他这么强的破坏力和疯狂的占有欲。
最近纠察队特别忙,她连着加了两天班,回到办公室才发现手机关机了。
她急匆匆找到数据线,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几十条通知消息和未接来电不要命地弹了出来。
沈润头皮发麻,抄起手机跑出了办公室。
她没有速度和空间相关的异能,随手拽来一个有加速异能的同事,不到十分钟就跑回了家。
打开门之后,屋里一片漆黑,听不到一丝呼吸声。
脚下一片湿软滑腻,不知道蚩双流在屋里搞了什么鬼。
沈润摸索着要开灯,忽然手腕一紧,被强制禁锢住,整个人被掀翻在了客厅沙发上。
她正要动手,背后熟悉的气息将她完全覆盖,双腿被强势地顶开,彻底突破了安全距离,强大的侵略性刺激得她起了一层战栗。
她愣了下:“蚩哥?”
蚩双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濡湿舌尖专注又下流地舔舐她的耳廓。
“我生气了。”
第96章
这里不得不说明一个事实,他们俩正儿八经亲密接触的次数并不多。
准确来说只有两次,就是沈润被蚩女带走之前,在国外海滩酒店的那两次。
作为非人生物,蚩双流并不像人类男性那样迷恋进入这一行为,虽然这种行为的确能给他带来非同寻常的快感。
但是比起这个,他更喜欢用其他方式取悦她,比如他修长的手指,比如他灵活的双唇,再比如他长满吸盘的触手,他的快感来源于掌控着她获得极致体验的时候,对他来说,这种快感获得的方式远比普通的方式更让他满足。
开始之前,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颈,低喘着问了句:“你明天休假?”
沈润正处于极度混乱之中,并没有理解他提出这个问题的缘故,她勉强躲开他绞缠的舌头,胡乱嗯了声。
她很快理解蚩双流为什么这么问了——接下来的两天,她都没能踏出家门,趁着周末逛超市囤货的计划也泡汤了。
蚩双流彻底失控,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他的信息素。
他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异能者的源头,他的信息素可以让所有异能者被迫臣服,沈润被死死压制,根本无法升起反抗的念头,处于连续不断的混乱中。
等到第二天傍晚,她才终于从极度的快感中挣脱出来,但是身体还残留着一些记忆。
蚩双流情绪彻底平复下来,用手指帮她梳理着凌乱的头发,慢吞吞地问:“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因为他相当有服务意识,又擅长掌控欲望,沈润除了比较累之外,体验相当不错,甚至还觉得有点刺激。
所以她也没跟蚩双流发火(主要是没劲儿了),她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幽幽地道:“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该去楼下药店给我买两盒肾宝。”
蚩双流嘴巴动了动,还想再说话,她摆了摆手,决定不计较这事儿了:“我没事,算了,毕竟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仔细想想,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蚩双流失控之后在家里嚯嚯她总比跑出去嚯嚯其他人强,反正他又不会真的伤害她——最多伤害她的腰子。
沈润苦中作乐地想。
“抱歉,我最近状态非常不稳定,连我也控制不住自己。”
蚩双流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鼻尖轻轻蹭着她柔软的肌肤:“不止是对你渴望,我偶尔还会产生一定的认知错乱,人身保持得太久,有时候我会分不清我自己到底是人类还是外神。”
对于蚩双流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沈润表情严肃起来:“你这种状况出现多久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
蚩双流轻吻她的颈侧,一路向下:“或许可以增强我本体的认知。”
沈润被亲的瑟缩了一下,但因为被他的话分散了注意力,她没来得及捂住胸口。
她紧着追问:“怎么增强?”她想了想:“难道要把你的本体召唤出来,让你使用本体吗?”
“不用那么麻烦。”
不知道何时,蚩双流已经来到她的小腿处。
他抬起头,嘴巴忽然越裂越大,直到嘴角裂到了耳根的位置。
几根细长紫红色的触须从他嘴里钻了出来,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凸起吸盘,触手一路向上,留下湿漉黏腻的痕迹。
沈润的身体僵了下。
蚩双流的嘴巴已经不能用来说话,他只能震荡空气发出呓语,震荡的嗡鸣声里隐约透出癫狂的味道。
“你更喜欢哪个我?”
沈润:“”
她以为蚩双流能说话就已经清醒了,原来还在发疯状态啊!
等蚩双流的疯劲彻底过去,沈润一边邦邦揍了他几拳,一边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千万记得准时报备准时回家。
虽然他的怪物形态她也不排斥,但再来几次她的腰真要断了。
幸好她现在也是非常强大的异能者,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神明的欲望。
揍完之后,沈润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搂着蚩双流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被手机铃声吵醒——响的还是蚩双流的二手老年机。
蚩双流以最快速度接起电话,捂住手机不发出一丝噪音,又给沈润递了个眼神,示意她继续休息。
听筒那头很快传来了燕寻青的声音:“巨蝎女王的具体位置已经锁定了。”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蚩双流和燕寻青一起出现在了缅甸交接的边境一带,联络了接应人之后,燕寻青让人开来一辆军用车,示意蚩双流坐进去:“先上车再说。”
对于沈润之外的任何人类,蚩双流都懒得给予什么好脸色,甚至没拿正眼看他:“为什么不直接把她的所在地告诉我?我可以带你直接过去。”
他异常轻蔑地看了燕寻青一眼:“或者不带你也行。”
燕寻青还是一副冷清自持的样子:“第一,我没办法告诉你她的具体位置,只有一个大概的范畴,第二,她手底下有空间系的异能者,我们也无法锁定她的具体位置。”
他情绪相当稳定,完全没有被蚩双流的阴阳怪气影响,镇定地拉开车门:“只能开车过去。”
蚩双流轻嗤一声,坐上了汽车的后排。
燕寻青再次开口:“找到巨蝎女王之后,我希望你能留下活口。”他又补了句:“我需要留下她审问出蚩女的行踪。”
听到蚩女的名字,
蚩双流表情一点点冷下来:“就算她死了,我也有办法让她开口。”
在沈润去世的那段时间,蚩双流根本无心理会蚩女,他只想和她永远在一起,哪怕是以死亡的形式。
在沈润复活之后,蚩双流需要把全部的心思都用来照顾她。
现在局面既然已经稳定下来,一切都已经踏上正轨,他也该彻底解决蚩女这个麻烦,他的存在是对沈润最大的威胁。
蚩双流和燕寻青没什么可聊的,军用车沉默地行驶了半个小时之后,蚩双流屈指轻叩了一下车窗:“停下,有问题。”
燕寻青也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停下车,探出头向外瞧了眼。
这时候的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借着模糊的一点光晕,燕寻青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道路变成了错乱扭曲的线条,两侧飞速竖起了无边无际的高墙。
“是迷宫!”
燕寻青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微变:“约瑟夫迷宫,我曾经在登记案里看到过这个异能,它的拥有者是国外一位名叫约瑟夫的数学家,他用数理知识设计出一款的概念迷宫,并且以自己的名字给迷宫进行命名。”
他脸色难看:“他对异能者之间的纷争一向不感兴趣,本人也深居简出,一定是巨蝎女王想办法吞吃了他才夺取了他的技能!”
蚩双流不耐烦地听他缅怀过世的异能者,轻啧了声:“说重点。”
燕寻青深吸了口气:“约瑟夫迷宫之所以是弱S级,因为它的破解方法人尽皆知——只要能推演出约瑟夫公式,就能按照公式走出迷宫。”
蚩双流皱起眉:“那你倒是赶快破解啊。”
燕寻青:“”
他脸上难得透露出一丝尴尬:“我是文科生,念的是历史系。”
这个迷宫的破解方法虽然人尽皆知,但是数学题不会做就是不会做,燕寻青一个正经研究生都抓瞎。
尽管不抱希望,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作为神明…你懂高数吗?”
蚩双流:“”
他挑了挑眉:“如果破解不出来会怎么样?”
“永远无法离开,直到老死为止。”燕寻青面色沉肃:“这是不可逆的数理规则。”
“甚至不能用暴力打破。”
燕寻青身后出现了一头威风凛凛的麒麟虚影,麒麟张开嘴,对着迷宫的墙壁吐出一颗巨大的火球。
火球就像是被吞噬一样,瞬间消失无踪,但不过几秒,墙壁又吐出一颗两倍大的火球,直直地向两人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