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瑜也看在两家情面上,给予了相应的帮助。
贺崤大概也曾经为了这件事奔波过。
不论如何,贺崤都是贺家人,他始终支持贺谦接手贺家产业。
“我从来不管家里的生意,但是你放心,我们离婚之后,商贺两家的合作不会中断,对两家来说,我们是和平离婚,没有任何过节,商氏也不会把你们当仇人看待,我也不会把你当仇人看待,也请贺先生不要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怀栖眼神闪了闪,感觉胸口闷得要命,尤其是在贺崤保持沉默的状态下。
似乎默认了一切。
他拼命屏住呼吸,想把眼里的湿意憋回去,但脑海里紧绷的那根线依然有断掉的趋势,摇摇欲坠,晃得他头晕恶心想吐,连眼前都出现了重影,模糊不清。
但最终还是冷静的意志力处于上风,让他把最后的话说完整了。
“如果你在意的是那些会被我拿走的财产,我也没有那么狠心,不会让你净身出户。”
他一只手被压着,后背靠在玻璃门上,神色倔强,像在努力掩饰平静的外表下汹涌的情绪。
少有的在面对贺崤时候的平静。
怀小少爷平时一直冷静自持,面对长辈亲人是体贴的好孩子,面对不熟悉的陌生人是不易接近且疏离的冷漠。
哪怕在被人抢走角色、被人言语攻击的时候,也不过是平淡的情绪起伏。
只有在面对贺崤的时候,才会生出独特的、异样的情感,甚至是别扭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占有欲。
会委屈,会难过,会怀疑,会希望得到主动的解释。
现在,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这份情感。
因为他是怀栖。
是商家二少爷。
他要什么没有。群⒍8⑷岜⑻⒌1⑸硫
凭什么要因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而闹脾气。
那样岂不是太掉身价,太辜负这么多年以来他接受的良好的教育和栽培。
甚至,这个男人连一句解释的话都不说。
就这么像被戳穿似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怀栖说完,拍了拍贺崤的手,冷静地问:“请问,可以放开我了吗?”
贺崤跟没听见似的,只眼珠子动了动。
表示他还活着。
怀栖想伸脚踩他。
伸了一半,又立马收了回去。
然后。
就听见还活着的贺崤突然问:“那么,这个婚前协议中,有没有提过,我也算是婚前财产?”
怀栖:“?”
“如果没有的话,怀小少爷介意我在离婚协议中加一条,离婚后,我也归属于怀小少爷名下吗。”
“性别男身高一米九左右体重一百六十斤左右身体状况良好名下资产暂无但能赚钱,属于高回报劳动力。”
贺崤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谈什么过亿生意。
怀栖眼皮动了动,“人口买卖犯法,我也不需要……”
“我需要,我生是怀栖的人死是怀栖的魂甚至还能当怀栖的狗。”贺崤唔了声,“汪?”
绷紧的情绪突然崩塌。
怀栖:“……”
怀栖被这一声叫得猝不及防,没能彻底绷住,破口大骂:“贺崤你有病吗!”
“体检报告暂时没病。”贺崤正儿八经,“如果怀小少爷不想要我,那我极有可能犯上相思病,从而引发一系列躯体化症状——”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这样转移话题有意思吗!” 眼泪突然像决堤了一样涌出来,怀栖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像在发泄情绪一般试图推开贺崤,“这样耍我很好玩吗!你想要钱你可以直说,我们本来就是商业联姻不需要任何感情!也没必要和我培养感情!”
他的拳头往贺崤身上落,没收劲。
贺崤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躲都没躲。
等他说完,才嗯了声,慢吞吞说:“怀小少爷结婚前跟我说,你是自愿跟我结婚的,也全都是出于商业联姻的目的。”
怀栖还保存理智,听见这话微微一顿,“不然呢。”
突然提起这么久远的事情又是要干什么。
转移话题吗。
差点忘了转移话题是贺崤的强项。
“所以结婚后我一直不敢跟怀小少爷多说话多相处,生怕怀小少爷厌烦我,怕怀小少爷一个不顺心就立马把我休了另找佳婿,毕竟我年纪大又没那么有钱还不够沉稳,是怀小少爷最讨厌的人,怀小少爷连正眼都不愿意看我,甚至在第一次去我家过年的时候就跟我爷爷讨论和我离婚的事情。”
贺崤永远记得那一天他推掉事后采访回家,听见离婚的字眼,又被怀栖拒绝送他回家,站在贺家大门口盯着怀栖坐车离去,在外面吹了很久的冷风。
像是,迟来的体验人生第一次失恋的感觉。
明明已经结婚,两人却相处得像是陌生人一样。
怀栖张了张嘴。
无法理解贺崤这话中的意思。
又开始怀疑贺崤是不是又在编造什么借口欺骗自己。
贺崤这番话像是少年时代遇到喜欢的人却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时候的发言。
贺崤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喜欢上一个人自卑不是很正常吗。”
“怀小少爷年轻漂亮,而我一把年纪,能被选中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我只是年纪大了,但也是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人。”
怀栖彻底呆住。
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了什么问题。
然而贺崤还在喋喋不休,“虽然我没脸没皮,但也很害怕被怀小少爷嫌弃。”
尤其是第一次见面,照片上的人出现在眼前。
贺崤很难解释当时的感受。
只觉得自己无比幸运,大概人生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婚姻这件事上。
然而在和怀栖的相处中,他像是每个情窦初开的人会体验到的感受,认为怀栖对他并不满意,并生怕怀栖会反悔。
他也曾经给过怀栖反悔的机会。
只不过那时候怀栖给出的答案依然是愿意和他结婚,虽然看着像是被迫屈服。
毕竟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没有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能自由恋爱的少之又少。
就连贺谦,都曾经因为联姻而被迫和女友分手。
虽然时间能抹掉一切,但心底终归会有抵触。
所以婚后贺崤也没有刻意去接近怀栖,甚至因为怕引起怀栖反感,尽量克制减少了二人相处机会。
他年长怀栖那么多,总不能干出什么禽兽事。
怀栖被贺崤这番话彻底震惊,愣愣地看着他,连眼泪都断了线,流不出来。
声音卡在喉咙口。
心烦意乱。
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贺崤这番话。
又忍不住想去相信。
最后,憋出一句:“既然你从一开始就喜欢我,那过去这两年你去做什么了。”
对。
明明过去这两年多时间,他们还是陌生人。
如果贺崤真的喜欢他,那怎么会无动于衷,甚至和他处成陌生人。
“我怕怀小少爷把我当成变态。”
怀栖:“?”
怀栖用一副你现在难道不是吗的表情看他。
贺崤咳了声,略显尴尬地将事实和盘托出:“如果没有你的三年之约,也许我们会一直保持在前两年的生活状态。”
“我并不认为我有什么魅力能吸引你。”
“但我又不想跟你离婚,在听到三年之约的事情之后,只能尝试一下,能不能留住你。”
“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做得不好,让怀小少爷不满意或者有什么误会的地方,我都愿意改正并解释。”
贺崤说着说着,居然诡异地耳朵红了。
他之前确实想和怀栖保持着塑料婚姻关系,这样至少还有个婚姻关系存在,在明面上,怀栖还是属于他的。
只要不想着去彻底拥有怀栖,欲望也不会那么大那么强烈。
更何况那时候怀栖表现出来的,始终是更享受单独一人的生活状态,似乎没有他的存在,怀栖的生活会更好。
这让他更加不敢去打破怀栖的生活。
贺崤承认自己之前是个胆小鬼。
只是怀栖跟商瑜的三年之约让这种胆小鬼的做法无法再继续下去。
人都是自私的。
他想把怀栖留在身边。
虽然没有把握,也确实害怕会失败会失去,但这次不尝试,就彻底不会有机会了。
而接近怀栖这种事一旦开了个口子,欲望就会彻底收不住。
想拥有他,想让他爱上自己。
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怀栖狐疑地上下扫视贺崤,最后目光落在贺崤通红的耳根上,“你把每天胡言乱语称为尝试留住我吗。”
虽然像是天方夜谭,但心底居然冒出来愉悦。
连带着之前的烦闷也一扫而空。
怀栖:……
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信了这人的鬼话。
如此不要脸的人,怎么会有这种“我并不认为我有什么魅力能吸引你”的离谱发言。
贺崤居然对他自己的个人魅力这么没信心吗。
当初如果不是看中贺崤外表和出色的演技,他也不会选择和贺崤结婚。
除去性格,贺崤在哪方面都非常有魅力。
当然在很多人眼中,贺崤的性格,应该也,挺有魅力?
虽然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行,但很多时候,还是,挺靠谱沉稳的。
但这种话,怀栖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口。
免得被贺崤扭曲成其他意思。
贺崤啊了声,“难道,怀小少爷看不出来,我一直在试图,勾引你吗?”
怀栖:……
四目相对。
面对贺崤那正儿八经询问的眼神,怀栖突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那些算是,勾引吗。
而且用勾引这个词,怎么这么羞耻。
他眨了眨眼,试图躲开贺崤的眼神,面无表情:“你能换个正经的词吗。”
“那就是试图向你示爱,传达我对你的心意,希望你能发现我的闪光点,能够爱上我……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在追求你?”
谁追求的时候,还和对方又亲又抱还睡一起?
怀栖哦了声,熟练地撩起贺崤的衣袖,一口咬住贺崤的胳膊,像是发泄情绪一般留下深深的牙印。
然后,红着脸,矜持又口齿不清地说:“那就看你表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可怜][可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