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杜小白兴高采烈，其他人都有些疑虑。

“好事儿啊，你们怎么都苦着脸？”杜小白质问他们。

任遥摸着手里的鼓棒：“你不觉得蹊跷？我们现在是热度什么身份，这合理吗。”

杜小白不以为然：“八成就是看我们热度又起来了呗。舍子哥短剧热度一骑绝尘，我参演的电影明年上映，你……就你落后了，要好好加油啊。”

任遥翻了个白眼。

“也可能是缺嘉宾了，”舒晨淡道，“前两周x-stars被爆出来集体睡粉，现在在反思悔过中，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接外务了。他们是现役国内人气最高的爱豆团体，这样的颁奖典礼，本来都应该会邀请他们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王玲玲道，“有活动就去，好好表现，别浪费机会。”

为了周六的表演，他们紧急加练了几天。

没办法，平时都没有外务了，各人又有了自己的第二事业，歌舞训练都有些懈怠。

但活儿已经接下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

王玲玲叮嘱舒晨：“和孙雨莉过生日的事儿别忘了啊，我和主办方对过时间了，你们九点前应该能结束，参加完晚宴早点去孙雨莉家，多拍点合照。”

舒晨：“知道了。”

颁奖典礼当天，公司把能派的助理都派上了。

人虽然糊了，但气势不能输。

他们的表演顺序在开场第二个，属于热场的小喽啰。

再次登上这么大的舞台，大家嘴上不说，行动还是很认真的。

镁光灯照向舞台中央，舒晨眯了眯眼睛，等适应后逐渐睁开眼睛，静静等候伴奏声响起。

他的视线向台下投去，忽然定住了。

台下第一排是颁奖典礼最尊贵的受邀嘉宾，赞助商大佬都坐在那里。

在第一排的最中央，是那双无比熟悉的，许久未见的，漂亮的黑眼睛。

他穿着剪裁精细的黑色西服，面无表情，目光静默地望着他。

穿过人群，穿过偌大的舞台，穿过烟雾缭绕的干冰和浑浊空气。

一年前他们是并肩站在舞台上表演的队友，是朋友，是深夜耳鬓厮磨缠绵的爱人。

一年后他依旧站在舞台上，但台下已经没有了鼎沸的欢呼声；他坐在台下，淡漠地望着他，眼睛里毫无波澜，如同把玩一只并不珍贵的鼻烟壶。

他们已经隔得很远很远了。

舒晨眨了一下眼睛，忽然感觉眼睛干涩得有点儿疼。

表演在浑浑噩噩的心情中结束了。

他们在后台等待了许久，直到颁奖礼结束，晚宴开始。

晚宴在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各色豪车在路边飞驰而过，随便一瞥，落入眼中的都是俊男美女。

“进去打声招呼，然后你们就可以撤了，”站在酒店门口，杨姐叮嘱道，“走的时候隐蔽点，别大张旗鼓的，让人看见不太好。”

舒晨捂着肚子：“我去趟洗手间，要不，我在外面等你们……”

杨姐瞪他：“就差这一会儿？刚才那么长时间都没见你去！”

舒晨：“人有三急，我也控制不了……”

“就五分钟的工夫，打声招呼就结束了，”杨姐催促道，“快点快点，别挤门口，一会儿堵起来了。”

几个人往里走。

任遥落后几步，轻声道：“刚才在台上，你是不是看见应寒之了？”

舒晨缄口不言。

“他不一定来了晚宴，”任遥道，“你实在怕，站在我们后面，少说话。”

这一年的时间里，其他人有意不在他面前提起应寒之。

他在他们眼里大概是相当可怜又自作自受的一个人，被太子玩弄然后拍拍屁股丢弃，什么都没捞到手，人还弯了。

有几次他想要去解释，想了很久，最后还是作罢了。

他的确是连应寒之在忙些什么都不知道。

尴尴尬尬地担了个“应寒之前任”的名头，但其实连正儿八经的男朋友身份都没获得过，有的只是在瑚岛酒店房间里的几日厮磨。

没什么好说，还不如不说。

进入晚宴大厅，里面灯火通明，水晶流苏灯如瀑布般从穹顶倾泻而下，空气里浮动着香槟的泡沫香气与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玻璃高脚杯碰撞出清脆的寒暄。

原本雄赳赳走在最前面的杜小白忽然脚步有些迟滞，咽了下口水，小声道：“我们要不，从旁边绕过去……”

任遥：“一到关键时刻就犯怂，能不能有点出息。”

杜小白：“你牛，你走前面啊。”

任遥：“你以为我不敢？”

舒晨按了按太阳穴：“你俩都给我小声点，这是拌嘴的时候吗……”

自觉地走上前去，私下看了一圈，想找主办方负责人敬个酒，然后赶紧离开。

左肩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哎呦不好意思……舒晨？”

舒晨和对方对视一眼，愣住了。

居然是应兰堂。

应兰堂穿着白色西装，嘴角挂着浅笑，完全没有意外撞到人之后的尴尬愧疚。

“……应小少爷。”

按年龄排，应兰堂是应家最小的孙辈，比应寒之还要小几个月。

“你怎么在这儿？”应兰堂往他身后望了一望，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忘了，刚才你们在台上表演来着。”

舒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直觉不太妙：“我们来找主办方敬酒，敬完就走……”

应兰堂轻轻拍了拍手：“啊，这不是巧了吗，我就是主办方，你们敬我就好了。”

舒晨：“……？”

杨姐告诉过他们，主办方负责人是电影节主席赵文凯，也是京西电影学院荣誉教授。

“我们是这次电影节最大的赞助商，说个主办不为过吧，”应兰堂笑眯眯道，“应寒之没跟你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