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章 千言万语(2 / 2)

梅子黄时雨 熊小小 2246 字 5个月前

“我要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

第二天传出来,应寒之被爷爷关进了柴房,通讯工具都被收缴,一日三餐让人送进去。

“我们都去劝过,不过应寒之这性子你应该知道,犟得很,后来精神状况就渐渐不太好了。我也挺怕他出事的,但爷爷不松口,谁也不敢放他出来。”

应兰堂带着他穿过一片杂草丛:“唉,你去劝劝他……”

被杂草包裹着的最里侧,是一间小小的矮房子,墙壁斑驳,一人高的地方开了一扇小小的窗,窗上的纱网也早就腐朽了。门却是崭新的铁门,门上挂着结实的铁栓。

应兰堂朝他“嘘”了一声:“我怕把其他人引过来,一会儿我悄悄打开门,你悄悄地进去,别声张……”

话音未落,舒晨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力向纱网掷去。

清脆的一声响,石子似乎砸在了屋子里的墙壁上。

下一秒,屋子里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声。

声音嘶哑粗重,话语含糊,断断续续,听不清在说什么。

-兰-晟-

应兰堂又惊又怒地瞪舒晨:“你!……”

舒晨波澜不惊:“我和应寒之共事了大半年,倒从来不知道他吼起来声音是这样的。”

应兰堂阴沉地望着他。

屋子里,男人还在嘶吼,像是某种原始的大型兽类在发疯咆哮。

舒晨轻声道:“他是谁?”

应兰堂满脸不高兴,但计谋落败,没什么回转余地,还是不情愿地回答道:“我家从前的佣人,小时候受刺激,精神出了点问题。爷爷可怜他无父无母,如果赶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就把他收容在这儿了,每天让人送饭。”

“所以,你是想把我骗进去,让他弄死我?”

“说这么难听干什么,”应兰堂手插在口袋里,“你在我家乱走乱看,有错在先,给你点教训而已。”

舒晨点头:“是啊,精神病伤人,横竖是判不了罪的,只能怪我自己在你家乱走。”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应兰堂似乎还有些不甘心,“你要是一开始就发现了,为什么还要跟着我走。”

这话问得好。

老子好歹变狗那么多次了,身上这么丰富的撒谎话术经验,要看你撒没撒谎,还不是手拿把掐。

“应寒之绝不会是在不利情况下当面和人起冲突的人,”舒晨说,“你撒的第一句谎,就错了。”

应兰堂微怔。

两人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拨开杂草,露出脸来,漂亮的黑眼睛此刻缀在紧紧皱着的眉头上。

舒晨眼睛霎时亮了。

应寒之带着乔漪找了过来。

半年未见,他清瘦了一些,白色高领毛衣,过膝的驼色大衣挂在身上,更显得身长玉立。

屋子里,男人似乎喊累了,不再大吼大叫,而是大口喘息着,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野兽在舔舐伤口。

乔漪看着屋子,皱眉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到柴房来?”

应兰堂面不改色:“啊,我带舒晨去找寒之的路上,恰好经过柴房,他有点儿好奇,我就和他介绍了一下。”

应寒之看着舒晨:“是这样吗。”

舒晨望着他,什么柴房什么疯子早已抛在了脑后,眼睛里只剩下面前的人。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他喉头滞涩,“我这两天一直给你发消息,你一条也没有回我,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应寒之微微一滞:“前两天,我和应琮起了冲突,他把我手机扔湖里了,我还没来得及去补办。”

“这样啊……”

两人面对面站着,有一千一万句话要说,却碍着旁人在场,都变得缄默寡言起来。

乔漪咳了一声:“找到了就好,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应寒之:“不留下来吃个午饭?”

乔漪冷笑一声:“应裕珊眼睛都快瞪出火星子了,生怕我在应家多待一秒,我再厚着脸皮留下来,她怕是要在饭菜里给我下毒。”

应寒之:“不至于吧?”

“你们爱干嘛干嘛,我先走了,”乔漪挥挥手,“以后手机再被丢进湖里,记得拨打110,告那死肥猪一个破坏财物罪。”

“应琮可说了,满北京城就没人敢触他的逆鳞。”

“那你触了吗?”

应寒之云淡风轻地道:“我把他的手机手表戒指全扔湖里了。”

乔漪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们乔家的后代,有种。”

“我这是正当防卫。”

应兰堂已经识趣地走开了。

舒晨和应寒之在门口送走乔漪,空气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

舒晨踌躇了一下:“我也该走了,你没事就好……”

藏在羽绒服里的左手被应寒之握住了。

“你和应兰堂,不止是经过吧?”应寒之轻声道,“那里并不通往我住的地方。”

舒晨眼睛垂了垂,算是默认。

他轻声道:“应兰堂说,关在柴房里的那个人是受刺激疯的……他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叫小戚,曾经是应琮房里的小佣人,和他年纪差不多大,伺候起居,”应寒之道,“十多年前,应琮有段时间喜欢把野猫野狗吊死然后扔在井里,时间长了,井里传出恶臭,爷爷生气,问是谁干的。应琮全部推到小戚身上,小戚害怕被打,就把实情说出来了,当天晚上就被应琮推进了井里。”

舒晨愕然:“然后呢。”

“井里都被猫狗的尸体堆满了,作了缓冲,救了小戚一命。不过他在井里和泡胀的动物尸体待了一夜,吓疯了,然后就变成你看见的这样子了。”

“你爷爷后来知道了这是应琮干的,没有惩罚他吗?”

“应琮坚称从头到尾都是小戚干的,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应寒之淡道,“应广荣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是小戚干的,那又怎么样?他只是必须要找一个人来承担责任,只是被选中的那个人,恰好是小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