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响了十几秒，终于接通了。

对方画面是白色的天花板，舒晨辨别出是应寒之家浴室的天花板，那头传来水流的哗哗声，应该是应寒之在刷牙之类。

“应、应寒之，”舒晨喉头紧涩，“我有话要和你说。”

那边没有动静。

过了十几秒，衣角一晃而过，手机终于被拿了起来，屏幕里出现了一张冷淡的脸。

“嗯。”

舒晨知道他为什么是这副表情，硬着头皮解释道：“我这几天在瑚岛录综艺，走之前忘记跟你说了，要录差不多半个月。因为录制时间和上海的慈善盛典撞了，团里必须分出一个人来这边，我就主动和王姐说了。”

应寒之神情未变：“噢。”

“我没有想瞒着你……”舒晨讨好地道，“时间紧，我就先来录节目了，想着来了再跟你说。你看，我今天一下节目，立刻就来和你说了……”

应寒之终于肯分出眼神，瞥了他一眼。

“还有别的事吗。”

舒晨沉默片刻，看着应寒之的脸色，期期艾艾地道：“确实，有点事想找你……”

“那个写同人文的桔子海你还记得吧？之前她终于把变狗的设定取消了，我高兴了好一阵。”

“可我刚才突然刷到更新，她又开始写文了。而且这次，这次的条件是……”

他有些难以启齿。

应寒之面色平淡：“说。”

舒晨一咬牙：“她在文里写，我必须每天早上六点和你接吻，否则就会变成狗。”

他其实已经崩溃了一轮了。

本来以为自己终于逃脱了噩梦，结果没过多久，噩梦又重新缠上了他，条件还比以前更加直接和赤裸。

好吧，桔子海只是个写同人文的粉丝而已，她也没什么错，她也只是在幻想CP美好的爱情而已。

道理他都懂。

可是影响作用到他身上，还是让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透了。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偏偏是他最想和应寒之厘清界限的关键时刻。

“下一次录制是在后天，合同已经签了，我不能中途退出，否则要赔一大笔钱，”舒晨脸色涨红，却也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你明天参加完盛典之后，能不能，能不能……”

一阵沉默。

应寒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就这么无声地看着他。

舒晨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应寒之之前问他态度的时候他吞吞吐吐，不肯给回复；现在遇到麻烦了，他又腆着脸凑上去，问人家能不能帮忙。

还是这种诡异又尴尬的帮忙。

应寒之生气很合理，厌烦也很合理。

如果是他，他也会觉得讨厌极了。

舒晨喉头滚了一下，低声下气地道：“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放心，等我录制完回去，我天天陪你练歌练舞，给你洗衣做饭，端茶倒水……”

杂七杂八的说了一箩筐，应寒之还是毫无反应。

舒晨都快绝望了。

后天就要录制了，要是他一大早变成狗，传出去说他在海岛失踪了，会牵扯出多少麻烦，他都不敢想……

“我知道了。”应寒之说。

应寒之在两天后的凌晨赶来。

当时舒晨还在睡梦中，一个接一个的噩梦缠得他眉头紧锁，身心俱疲。

梦中被笃笃的敲门声惊醒，他反应了一阵，醒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去开门。

刚一开门，就被用力搂入一个沾着寒气的怀抱。

那是夹杂着湿润海风和清晨露气的一个怀抱，很冷，却又厚重踏实，让人安心。

门被重重甩上，他被压在门板上亲吻，腰腿酥软，浑身战栗。

“早安，”应寒之入室抢劫似地吻完，微微喘息，低声道，“白眼狼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