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寒之淡道:“你喂我。”
舒晨:“……?”
应寒之微微侧头:“不愿意?”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舒晨干笑一声,亲自拿起一颗饱满的葡萄,递到应寒之嘴边,“能伺候应少爷,是我的荣幸。”
应寒之微微倾身,把葡萄咬住了。
唇边擦过舒晨的指腹,传来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身体窜过电流。
舒晨脸上蓦地一热,把手缩了回去。
应寒之看着他:“怎么了?”
舒晨不知怎么不敢看他的眼睛:“……没、没什么。”
应寒之在书房看了多久的书,舒晨就陪了他多久。
他的侧脸在台灯下半明半暗,如同蒙尘于世的玉璧,边缘线温润柔和,五官却是刀削斧劈的凌厉。
舒晨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家三口的合照。应裕明的五官大开大阖,严苛肃穆的国字脸;他母亲却是标准的东方美人,瓜子脸,尖下巴,一双眼睛弯弯翘翘,似水含情,圆厚的嘴唇却给这张狭长的窄脸平添了端方和正色。
应寒之的容貌大都继承自母亲,如出一辙的窄脸,白皮肤,狭长的美目,只有嘴唇不像,是水竹叶似的尖薄。
舒晨从前很少这样近地观察他,现下看得有些入迷,葡萄宝石似的拈在指尖,迟迟没有送过去。
应寒之瞥了他一眼。
“呆子,”他说,“你在看什么?”
舒晨如梦初醒,把葡萄递出去:“看你。”
应寒之:“我有什么好看的?”
舒晨手肘撑着下巴,感慨:“你肯定从小被人夸到大吧?长得好看,家世又好……”
应寒之:“这有什么好夸的?”
“这些还不够啊,”舒晨掰着指头道,“我爸妈就经常夸我啊,吃饭坐得住,跑步跑得快,作业写得快,这些都是优点……”
应寒之默默听着,没说话。
舒晨想起应寒之说的家中关系不太和睦,硬生生转了话头:“你看,公司里大家也都很喜欢你,团里你粉丝也是最多的。”
应寒之神色淡漠。
舒晨有些懊恼。他一直自认为口齿伶俐,但面对应寒之的时候似乎经常说错话,想拍马屁结果拍到了马腿上。
“时间不早了,你要不先去洗澡吧,”他转移话题道,“想看书明天再看,不然对眼睛不好。”
应寒之没动,忽然道:“应裕明夸过我。”
舒晨抬起眼:“嗯?”
“八岁那年,我把落水的堂哥从湖里救上来,我父亲第一次夸了我,说我有责任担当,没给他丢脸,”应寒之道,“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是我把他踹下去的。”
舒晨:“……啊?”
舒晨晚上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应寒之不准他进卧室,客房又被改成了储物间,他就主动说睡沙发就行,反正客厅的沙发够宽敞,二十四小时开着冷气,他盖条毛毯就行。
他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觉得自己有点儿像应寒之家的宠物狗。只有宠物才会不被允许进卧室、只能待在客厅里吧。
因为应寒之洗澡前的那一番话,他有些失眠。
一般人大约不会这么坦荡地说出自己干的坏事,应寒之当时的表情甚至有些愉悦。
他想,应寒之从小究竟是怎么长大的呢,应裕明只有他这么一个独子,为什么连生日都不给过,连夸奖也鲜少有。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睡意也褪去了,开了灯爬起来玩手机。
照例先打开同人文页面看。
桔子海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更新了。
直播事变后,粉圈大震荡,他和应寒之的cp粉被应寒之唯粉按着打,被骂嗑血糖,声势下去了许多。
桔子海大约也是被cp伤了心,所以暂停更新了。
在粉丝心里,他和应寒之现在大概已经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要是知道他俩现在住在一个屋檐下,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舒晨正出神地想着,卧室里忽然传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连忙关了手机,闭上眼假寐。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装睡,应寒之没有命令他必须睡着,但就是莫名有些心虚。
闭着眼睛躺了几分钟,不远处传来门打开的声音,一阵风裹挟着冷气吹了过来。
他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的身侧停下来。
“……舒晨?”
很轻很轻的声音,比风声大不了多少。
舒晨闭着眼,毫无反应。
又过了十几秒,身上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脚步声也由近及远,慢慢离开了。
等到卧室的门关上,舒晨才睁开了眼,看向毛毯上方。
但是原先他嫌热,把黑白格裤衩脱了扔在米色毛毯上面了。
现在……裤衩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