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突然传来拧门把手的声音。
舒晨心脏一跳,反应过来门已经锁了,松了口气。
幸好他刚才眼疾手快。
“怎么拧不开啊……锁了?”
杜小白的声音。
停顿片刻,他用力地敲起了门:“哥,你在不,我买了果汁,你看看你要柠檬水还是西瓜汁。”
舒晨悄悄地趴在床上,不敢出声。
“……不在?那门怎么会锁着……”
杜小白嘀咕着,又拍了几分钟的门,走开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舒晨闭上眼睛思索,这次……有点麻烦。
前几次的触发条件都是一次性的,比如发微信,发自拍,做完了就可以保十天半个月不会变成狗。
这次麻烦就麻烦在,撒谎是一个长期的日常动作。
像刚才对王姐撒谎,完全是下意识的,他不这么说领导会不高兴,也不利于他在领导面前稳重踏实靠谱的形象。
大到工作汇报,小到日常聊天,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地撒谎。
舒晨冥思苦想了半天,一直等到变回人形了,还是没想出破局的方法。
只能尽量少说话,少表达,减少触发条件的几率。
舒晨穿好衣服,去排练室,开始下午的训练。
杜小白看到他,惊讶道:“哥,你刚才哪儿去了,我去休息室,门锁着,也没人说话。”
“休息室睡觉呢,”舒晨刚想说没听见,反应过来这是撒谎,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我听到了,但是刚才有事在忙,不能告诉你我在,所以假装没听见。”
杜小白:“……?”
——
舒晨已经在煎熬中度过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时时刻刻要牢记自己不能撒谎,好几次前半句话都出口了,逼着自己实话实说,差点憋出内伤。
偶尔有些尴尬的时刻,同事们也吓了一跳。
毕竟,他们没见过有人会老老实实说“我不想练了,我想偷懒一会儿”“新一期团综的服装真的很丑很俗,那个镂空后背和吊带袜是什么鬼,录节目别人以为我们是夜店的鸭子”的。
舒晨屡次告诉自己把嘴闭上,别有事没事张个嘴叭叭。
但他从小到大习惯性和人闲聊了,每次到一个群体里,条件反射就会开始和人攀谈,迅速交上朋友。
让他不说话,比让应寒之说话还难。
更可怕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规则怪谈”似乎在逐步侵入他的身体。
一旦心里有了想法,再怎么努力憋都憋不回去,不管怎么挣扎,身体最后一定会逼着他说出口。
兰生整理
他比从前更加频繁地翻看桔子海的主页。
赶紧更新下一个触发条件吧,求求了,他现在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舒晨掰着指头数日子,终于在期待中迎来了——第一次品牌代言团体直播。
得到消息的那个下午,面对喜气洋洋的领导和同事们,舒晨如遭雷劈。
尽管他已经被雷劈过很多次了,但就像一年逛两次海澜之家,每次被劈都有新体验。
有时五马分尸,有时心如刀绞,有时肝胆俱裂。
这一次,他想创死全世界。
直播这样的场合,让他不能撒谎,出事故的概率太大了。
万一主持人开玩笑问他银行卡号和密码,那不当场完蛋了。
等众人散了,舒晨虚弱地去找王玲玲:“姐,我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
没变狗,不算撒谎。
重重思绪加上连轴转的训练,他想身体舒服都难。
“不舒服,那就去医院打个吊针,”王玲玲道,“这可是第一次品牌直播,大好的露脸机会。我们和品牌方也对接好了,不会全程围绕应寒之,你们也会有充分的展示机会,好好表现。”
舒晨:“可是……”
王玲玲:“你病到走两步就要猝死了?”
舒晨:“没有……”
“那就好好准备,”王玲玲挥挥手,“我马上有个视频会议,你先回去吧。”
——
Adonis男团的第一个代言产品,某知名品牌的茶饮料。
据小道消息透露,品牌原本只想找应寒之一个人代言,但是公司拒绝了,要代言就是找全团代言,品牌只好退而求其次,给了全团代言人title。
杜小白找舒晨聊天,感慨:“有时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应寒之了,待在他身边当背景板挺难受的,但要不是他,我们确实也拿不到这些资源。”
舒晨:“嗯。”
杜小白:“我听其他人说,公司原本担心应寒之会不同意,毕竟人家品牌一开始只找了他,没想到应寒之很爽快就答应了,说身为团体的一份子,本来就不用分那么清。”
舒晨:“嗯嗯。”
“但是给他当伴舞真的挺难受的,明明他唱歌那么烂,舞蹈也就是学前班水平,所有的星光却都在他身上。”
舒晨:“嗯嗯嗯。”
杜小白拧起眉头:“你敷衍我!你在想什么呢,跟你说话爱答不理的。”
舒晨:“没想什么。”
不是他想糊弄,他确实没精力和杜小白聊这些有的没的。
这些天,他在努力思索怎样破局。多少想出了那么五六七八个点子,但都因为缺乏实践性被毙了。
这是团体拿到的第一个代言,品牌方给的待遇也很好,哪怕是看在金主的面子上,也绝不可能让任何一个人缺席。
逃跑是不可能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
品牌方提前给了直播流程的台本,对接也保证说请的主持人非常专业,控场能力一流,不会问不该问的。
舒晨翻来覆去地读台本,把每一个环节都仔仔细细考虑好,问题提前想好答案,争取当天不出任何差错。
度日如年的煎熬中,直播的日子到来了。
直播场地在品牌方准备的录影棚,比他们平时录团综的地方高大上许多,灯光摄影妆发都很专业。
第一次直播,众人都很拘谨。
主持人是个穿着西装、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直播开始前先进化妆室给他们打了招呼,做了自我介绍,说自己姓秦,叫自己小秦哥就好。
回应寥寥。
应寒之和任遥平时就寡言少语,杜小白由于紧张不敢说话,结果气氛就尬在那儿了。
舒晨原本想着今天要少说话,但一看主持人可怜巴巴站在那,心下不忍,下意识又开始接话了:“你好你好,我是队长舒晨。”
主持人见有人搭腔,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简单聊了一会儿,对了对台本,退了出来。
杨姐在门口等着,告诉他:“舒晨是全团最会说话脾气最好的,等会儿直播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你就把话题抛给他,他会帮你圆场。”
主持人:“好的好的,没问题。”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主持人简短地介绍了一下今天的主推产品,然后将Adonis的四位团员隆重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