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寒之练了一会儿,跟着老师去琴室上小课。
舒晨蹲在椅子前面,思考该怎么处理保温桶里的粥。
喝是不能喝的。
倒掉的话,太浪费食物了,怎么对得起袁隆平爷爷。
正愁着,杜小白从外面进来,一眼看到了保温桶:“哎,这什么好吃的。”
舒晨:“红枣粥,尝尝?”
杜小白立刻窜了过来:“我上次感冒,你煮给我喝过的那个是不是?嘿嘿,我正好早上没吃饱。”
应寒之回到排练室,看到的就是杜小白狼吞虎咽的模样。
脚步一滞。
舒晨余光瞥到应寒之的身影,立刻对杜小白道:“哎你给我留点儿啊!寒之给我煮的,你全喝了我喝什么!”
杜小白从保温桶里抬起头,一脸茫然:“啊?这是应寒之煮的?”
舒晨歉疚地对应寒之道:“不好意思啊,他说太饿了,我就给他喝了点,没想到他全给喝了……”
应寒之的目光从杜小白缓缓转移到舒晨身上:“没事,我明天再给你煮。”
舒晨:“……”
脸颊肌肉带动嘴角再勾连牙齿,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太麻烦你了,其实不用那么客气……”
“没关系,”应寒之淡道,“我发烧的时候你来照顾过我,现在我回报你,也是应该的。”
次日,应寒之果然又煮了满满一桶红枣粥来。
这次的红枣更大更饱满,煮得香甜软烂,一打开就能闻到扑鼻的香气。
“喝吧。”应寒之盯着他。
舒晨抱着保温桶:“谢谢……你去练舞吧,我出去吃,不打扰你。”
“你先尝一口,看看合不合适,”应寒之道,“今天米和水放得比较多,我就多放了些糖,怕你不合口味。”
舒晨瞟着门外,大脑飞速运转。
要是现在火星撞地球就好了,他就不用思考这样艰难的问题了。
应寒之见他迟迟不动:“怎么了吗。”
“我……我感觉太多了,一个人吃不完,想喊杜小白和任遥一起……”
应寒之的眉头微微拧起来。
舒晨昨天就发现了,应寒之似乎不太愿意让他把粥给别人喝。看到杜小白在喝粥时,原本半挂的笑容隐去,脸色绷成上紧的琴弦。
好奇怪的一个人。
送东西给人吃,还非要盯着人吃完,分给别人一点都不行。
舒晨想起自己七岁的妹妹舒冉。每次他回家,舒冉都会把攒了几个月的漂亮糖果送给他,他想分给其他人,舒冉都会立刻扁了嘴,大眼睛泪水汪汪的,控诉他不珍惜自己的心意。
应寒之倒是不哭,但是他会挂脸,会脸色冷淡地望着他,仿佛他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
舒晨改口:“不过这是你给我煮的,还是不给他们吃了,他们哪有那个口福。”
蒋老师抱着琴谱进来:“你们到这么早啊。”
舒晨如同抓了救命稻草,立刻道:“蒋老师早,哎,不打扰你们了,我出去吃个早饭,有事儿喊我。寒之,谢了啊。”
打着招呼抱着保温桶就行云流水地出去了。
蒋老师奇怪道:“小晨最近怎么老喝粥?”
应寒之收回目光,安静片刻,道:“上课吧。”
舒晨避开人群,找保洁阿姨要了个塑料袋,把红枣粥倒里头,悄悄扔进了大垃圾箱。
给别人喝的话,保不齐就传到应寒之耳朵里。
没办法,只能丢掉了。
袁老对不住,我一向是个遵纪守法珍惜粮食的好孩子,如今实在是情势所迫,您老海涵。
砰砰砰。
舒晨屈起手指,向东方代磕了三个响头,以表歉意。
回到排练室,舒晨若无其事地把洗干净的保温桶还给应寒之。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喝完了,保温桶也洗干净了,多谢啦。”
应寒之目不斜视:“放旁边吧。”
舒晨心中惴惴,莫名的心虚。
抱着对应寒之的歉意,他一整天都待在排练室里,无比积极地协助蒋老师给应寒之纠正音准。
应寒之音准实在太差,蒋老师偶尔也有绷不住的时候,笑容都难以维持。
舒晨便会立刻顶上,给蒋老师端茶倒水,对应寒之和风细雨温柔引导,俨然一副认真负责好队长模样。
蒋老师很满意:“可以啊小晨,有你这样负责任的队长,是整个团队的福气。”
应寒之今天的脸色却是始终淡淡的,练得好或不好,都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下班的时候,应寒之没再说要煮粥的事。
舒晨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浪费食物他真是一千一万个罪过。
次日。
当推开排练室,应寒之再次把保温桶递过来的时候,舒晨简直要怀疑自己穿越进了什么时间循环游戏。
舒晨绷不住了:“这个……我肠胃炎快好了,不用再给我煮了……”
应寒之把保温桶塞给他,就转身去阳台边练声了:“最后一次,明天就不带了,你下班前把保温桶给我就行。”
舒晨松了口气,心想这小鬼还挺有进步,起码不再逼着他当场喝了。
他如法炮制,找个垃圾桶把粥倒了,然后把保温桶洗得干干净净,还给应寒之。
露出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灿烂微笑:“哎,以后千万别煮了,你每天起大早煮粥,睡觉都不够时间……”
应寒之盯着锃光瓦亮的保温桶:“好喝吗。”
“好喝呀,”舒晨笑嘻嘻的,“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还是吃点甜甜的比较开心,我小时候生病,我妈就会给我吃平常不让吃的玉米糖……”
应寒之忽然沉默了。
排练室里一片安静。
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舒晨意识到什么,笑容僵在脸上。
“是吗,”应寒之淡淡笑了一下,“可是我今天加的是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