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小声问应寒之：“你怎么没走啊……”

应寒之没有停顿，手臂牢牢地圈着他，把他和人群隔开。

他也被挤得东倒西歪，但依然稳稳地搂着他。

夏日的风吹过他们之间，带走一片灿烂的热浪。

“你没有办法带我走的时候，我会带你走的。”他说。

——

十分钟后，众人聚集在排练室里。

王姐发了大火：“这帮傻逼媒体和蹭流量的，就该通通送进局子去！”

一大早把门口交通堵得水泄不通，员工有一半都差点没进得来公司。

最重要的是，应寒之受伤了。

他们挤进侧门的时候，应寒之的脖子被不知道什么人的指甲划破了，长长的一道血线，就在脖颈右侧，冒着血珠，触目惊心。

应寒之神情平淡：“不碍事，一点小伤，过两天就结痂了。”

舒晨低着头给他用棉签清理伤口。

应寒之是护着他才会受伤的，不然他完全可以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时跑掉。

“……谢谢。”他很轻地说。

话语带起风，吹动应寒之耳后的绒毛。

这距离有些暧昧，舒晨毫无所觉，他还在愧疚和纠结，要怎么还应寒之这份情才好。

应寒之微微侧头，没说话，耳根被口罩勒得隐约泛红。

王姐和助理交代了几句，让多招些保安人手，今天就开始招。

实在不行就上报警察局，事关交通安全，警察局也不会坐视不管，总不能天天这么一堆人堵在门口吧。

王姐走过来看应寒之的伤口：“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别感染了……”

“不用，”应寒之把创可贴递给舒晨，“破了点皮，不用大费周章。”

舒晨仔细地给他贴创可贴，轻轻在两端按了按，让创可贴更加服帖。

王姐见他神色还好，不再坚持。

王姐是坐飞机回来的。

闹腾了一早上，在会议室坐下开会。

王姐表态会严查谁偷拍的视频，查出来就直接开除和索赔，又批评了任遥乱发动态的行为。

“你以为你很酷啊？你那就是意气用事！什么什么，‘自己想当奴才别拉着别人下跪’，‘应裕明的电影是人民币吗，人人都得喜欢’，这是你一个爱豆应该说的话吗！”

任遥：“他们先说‘寒王登基，洗脚婢们跪安’的。”

“他们又不是艺人！你跟他们一般见识？而且人家应寒之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你这么带着人家家里人说话，想过人家的感受吗？”

“别老干这些不利于团结的事儿，”王姐呷了口浓浓的铁观音，叹气，“向舒晨多学习学习，人家昨天也被讨论了，可人家就是能沉住气，一句话都不说。修身养性！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多少大红的艺人都是沉不住气翻车的。就算你想当纯粹的作曲家艺术家，也得先熬到在众人面前打响名气吧？”

任遥不吭声了。

该训的都训完了，王姐转了话题。

“现在秘密训练是不可能了，公司讨论决定把计划提前，提前让应寒之和新男团曝光。把出道前的准备做成自制综艺，在视频平台上播出训练日常，把热度最大化。”

舒晨微讶，和任遥对视一眼。

王姐这话说得直白又隐晦，有些话是藏在下头没说的。

应寒之现在的热度已经足够爆表了，并不需要多加宣传。说白了，他们这个小破公司，能造出的势头不及“应裕明儿子”这个名头的万分之一。

恐怕热度最大化是假，担心应寒之被其他公司挖走才是真。

和他们公司相比，圈里其他成熟的公司有着更广的人脉，更扎实的造星经验。

他不知道当初应寒之到底是为什么要签他们公司，熟人拉关系也好，机缘巧合也罢，但公司肯定想抱紧这棵摇钱树。

所以才会急着成团曝光，赶紧生米煮成熟饭，以免夜长梦多。

舒晨瞄了对面的应寒之一眼。

应寒之默默听着，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一层，脸上无波无澜的，没有丝毫惊讶的样子。

王姐停下来，望向应寒之：“当然，这也只是初步的计划，如果你们有什么想法……”

“可以。”应寒之说。

场上静了静。

所有人都看着应寒之，神色莫测。

只有杜小白因为一大早折腾累了，胳膊挡着脸，偷偷打瞌睡。

“那就这样决定，”王姐道，“策划组，来谈谈你们的方案。”

策划组负责人给每人发了一沓文件。

“出道安排在半年后，这六个月里，我们会每两周推出一期自制综艺，每个月一次粉丝见面会，期间还有声乐考核直播、舞蹈考核直播等，具体内容都在文件里，大家可以熟悉一下。当然，方案并不是就这样定死了，中途有更好的点子，也会随时加入，有外务的话也会随时对内容进行调整……”

舒晨出神地看着那一沓文件。

他们当初出道的时候也有过这样认真的企划案，只是由于热度太低，后来公司也渐渐放养了，企划案半年都不见得更新一次，就这么零零散散接活儿，能赚一点是一点。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舒晨昂扬地翻开了文件，粗略翻过前面几大块，突然看到最后一项内容。

标题：【CP分组初定】

【拟定：官配分为两组

任遥X舒晨（天才少年酷哥X温柔人妻）

应寒之X杜小白（孤傲的狼X可爱小白兔）

以个人性格为基础，打造当下最时髦的CP人设，引导CP双方在自制综艺、训练日常花絮、直播考核中积极互动，吸引年轻女性群体的关注……】

舒晨缓缓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他突然脑仁儿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