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军长十分重视这个任务，马上安排了人去往中心区，将整个主脑搬回战船。

简勋一心一意陪伴神明，对车队的管理从不插手，有时候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他，但他每次出现说出的话，绝对至关重要，现在车队高层，包括半神们都知道简勋安排的任务，都必须保质保量完成。

不过车队搬迁“主脑”的时候，并没有见到简勋和神明，他们两个人早已经离开，去了浮空城。

简勋一想到这里再过不久，就要为了召唤三尊古神而不服存在，就心里惋惜，想要多看看这里。

当然，他只是感慨，不会不舍，他已经知道古神的重要性，不仅仅是提供能量那么简单。

在浮空城里走走看看了一会儿，简勋突然问：“我们车队里有闪亮灵魂吗？”

炁微微颔首。

“是谁？许冬强？天赐大祭司？还是杨婷姚盛？”

炁看着简勋，他的眼眸里倒映出简勋的脸。

简勋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简勋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反倒点头说：“人生模拟器落在我的手里不是意外，果然是因为我很闪亮亮对吗？”

“闪亮灵魂”变成了“闪亮亮”，简勋并不是自夸，而是他在炁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无比的明亮闪耀。

“所以，我究竟是时间？还是命运？”简勋说，“我想，从一开始我就不是时间对吗？因为时间主宰是人族领袖的伴侣，他们从无数个纪元前就在一起，他们是一对，绝不会分开。”

顿了顿，简勋苦恼，“可是我对命运一窍不通，除了人生模拟器我没有任何关于命运的能力，还是说我想多了，猜错了？”

炁只是望着简勋，浅浅的笑着，祂的视线不离简勋，像是注视这方世界最清晰的存在，黑夜里的星月，祂整个感知的“锚点”。

……

启源星很美，是人类梦想中的家园，这里的一切完全符合简勋幻想里，人类中心的繁荣与美好。

但这些都建立在，人类这里的前提下，而不是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任何声音的寂静。

这里再好，没有了人类存在，就像是没有灵魂的空壳。

简勋心里本就不多的不舍，就彻底没有了。

毁了就毁了吧，人族领袖带着同族都走了，去建设了更美好的家园，这里都已经被遗弃。再加上他们也无法在这里定居，离开后这里照样会因为神域的崩塌而毁灭，留下也是浪费，不如将这座星域的能量提取，助他们最后的人族顺利逃离。

这样一想，简勋对这里没有了留恋，转而问炁：“黑暗裂隙就在启源星域，我们要去看看吗？”

炁没有回答，但触手已经卷在简勋的身上，简勋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便出现在宇宙虚空里。

这里是启源星域内，巨大的法阵阻挡了神域里凶猛的法则乱流，再加上有神明守护，他身在虚空没有任何感觉。

此刻，他的视线正被前方巨大的空间裂口吸引。

比星球还要大的空间裂口，突兀地悬在虚空中，内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连星光靠近都会被吞噬，只余下无边的死寂。

一道道黑色丝线正从裂口深处射出，像失控的藤蔓般四处缠绕，将原本环绕裂口的银色防线啃噬得千疮百孔。

那防线是人族留下的“秩序屏障”，曾用來阻挡黑暗裂隙里的孽兽，可如今屏障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痕，黑色丝线正顺着裂痕往屏障内侧钻，所过之处，银色光芒瞬间黯淡，化为灰屑。

简勋的目光落在那些黑色丝线上，心脏突然一紧。

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是极渊里的负面情绪碎片，只是比之前带回来的更稀薄，却更顽固，像附骨之疽般黏在丝线上，随着丝线的蔓延，一点点污染着周围的虚空。

“这些是……”简勋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突然想起模拟里的画面。

炁每次生出哪怕一丝情绪，都会被秩序锁链硬生生剥离，那些没来得及消化的喜怒哀乐，最后都被丢进了黑暗裂隙。

眼前这些丝线，会不会就是炁过去无数纪元里，被夺走的“情绪残渣”？

炁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触手轻轻缠上他的手腕，带着熟悉的温度。简勋转头看向祂，发现祂的目光正死死盯着那些黑色丝线，眼底的平静被打破，泛起细碎的波澜。

有厌恶，有冰冷，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痛楚。

原来祂都记得。

简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手握住炁的手，指尖触到祂掌心细微的颤抖。

“我们走吧。”他轻声说，不想再让炁看这些。

可炁没有动，反而牵着他往裂隙的方向靠近了些。

黑色丝线似乎感应到了天道的气息，突然变得狂躁起来，纷纷调转方向，朝着两人的方向射来。

可还没靠近，就被炁周身泛起的炫彩光芒烧成了飞灰，连带着丝线上的负面情绪碎片，也在光芒中化为虚无。

“这些孽兽，是负面情绪催生的？”简勋问。

炁点头，指尖凝聚出一缕微光，在空中画出一幅简易的画面：黑暗裂隙深处，无数负面情绪碎片堆积成山，在虚空里慢慢凝聚成兽形，最后化为狰狞的孽兽，顺着裂隙往外冲。

简勋这才明白，人族留下的防线，不仅是挡孽兽，更是在阻止负面情绪碎片扩散。

可人族离开三百多年，即便留下了永恒的能源，在AI的控制下一直攻击黑暗裂隙，但到底只是死物，现在防线快破了，一旦孽兽大规模冲出来，整个启源星域都会被污染。

人族在这里建设启源星，借助孽兽修炼，培养出大量修炼古神体的伪神明，同时也镇压孽兽，阻止这些恐怖的生命进入神域。

“你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天道啊。”简勋叹气，“情绪多到都要溢满出来，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在那个位置上，你应该自由自在，敢爱敢恨，这才是你。”

最后他说：“好了该回去了，尽快打破这一切，把这里捅穿，爱也好，恨也好，那都是你，你就该随心所欲地活着。”

炁的嘴角微微地勾着，眼底有着温暖的笑意，缠绕在简勋身上的触手勾着着他的手指轻微的摇晃，再一晃眼，他们回到了古神战船上。

才一回到车队，就看见袁军长带着人，已经将主脑搬上了古神战船。

主脑被安置在战船的核心舱室，水晶球般的本体正缓缓转动，不时有数据流从里面溢出，被军团的技术人员记录下来。

“简勋，回来了。” 袁军长迎上来，脸上带着兴奋，不忘记和神明请安，然后说道，“主脑里的资料太珍贵了，里面有完整的‘超凡基因优化方案’，还有‘苍穹巨龙功法’的培养方式，有了这些，我们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一倍！”

简勋点点头，目光落在主脑上：“小心保管，我们马上要去黑暗裂隙，别让负面情绪污染到它。”

“放心，我们已经在主脑周围布下了净化符文，天赐大祭司也留了人在这里值守。” 袁军长说。

简勋没再多说，牵着炁回到了神明巢穴。

接下来的两天，车队里的人都在忙着收集启源星的物资。

从科技设备到能量结晶，从医疗舱到粮食种子，只要是能用得上的，都被搬上了星际列车。

泰坦族和泰坦神也没闲着，泰坦族后裔在得到允许后，也在子星球上手机物资，一船船的物资搬回来，整个车队都沉浸在忙碌又兴奋的氛围里。

第三天清晨，简勋站在古神战船的甲板上，看着启源星的方向。

召唤古神的仪式即将开始，启源星的能量也将被彻底提取，这座承载着人族辉煌的星球，很快就要消失在虚空里。

“准备好了吗？” 简勋转头问身边的炁。

炁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下一秒，祂周身爆发出耀眼的炫彩光芒，光芒穿透战船，直冲天穹。

与此同时，莫菲迪和泰坦神的神明自身也出现在虚空里，加上炁，三尊神明同时释放出自身的能量，朝着启源星的方向汇聚。

“以启源星为祭，唤古神归位！”泰坦族老祭祀的声音虚空里回荡，手中的短刃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早已搭建好的召唤阵中央。

鲜血与召唤阵接触的瞬间，启源星突然开始震动，星球表面的能量开始往召唤阵的方向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柱，直冲天际。

光柱穿透云层，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裂缝里传来神明恐怖的威压，三尊古神的身影从通道的尽头，徐徐走来。

第74章 创世虫

主宰级古神燧人氏, 第一个降临，祂人身蛇尾，身姿婀娜, 人类女性的上身, 摇曳间尾巴色彩绚丽, 闪耀着七彩光芒。

生命的气息萦绕在祂的身上，在祂降临的瞬间，车队所有的人类都感受到一股亲切感。

据说当初人族领袖通过“轮回”重塑人族的时候，就借用了燧人氏的力量, 因而在人类最古老的传说里, 就会有燧人氏的影子。

紧接着第二尊主宰降临, 烛蛇。

祂从召唤通道里游出, 是一条通体赤红的巨蛇, 蛇身上覆盖着鳞片, 鳞片上燃烧着熊熊火焰，蛇瞳里闪烁着主宰级的威严。

烛蛇的目光扫过虚空，最后落在炁的身上, 缓缓低下头颅，做出了臣服的姿态。

“吾主。” 烛蛇的声音带着火焰的灼热, “愿随吾主征战, 直至神域崩塌的最后一刻。”

燧人氏也低下头颅，用臣服的姿态：“燧人氏, 愿随吾主征战，直至神域崩塌的最后一刻。”

炁周身的炫彩光芒闪烁了一下，算是回应。

烛蛇见状，喷出一团火焰，火焰在空中凝聚成一枚火红色的核心, 缓缓飘向炁的本体。

那是祂的本源分身，与泰坦神、莫菲迪一样，愿为天道修复神躯贡献力量。

燧人氏也不落后，紧随其后将本源分身献给天道，就像是从很早以前就等待这一刻般。

这时，一道“嘶鸣”声响起，无法分辨的语言，落在脑海里听见祂的声音：“虫，愿随吾主征战，直至神域崩塌的最后一刻。”

紧接着一只比所有古神体型都要大的金色甲虫，最后从召唤通道里走出来。

祂的身躯，几乎要达到半个启源星系大了，作为比主宰等级低的主神级古神，这尊古神虫的身体大的有些过分。

祂降临后，意外的四尊古神对视一眼上前，竟然将祂团团围住，朝祂喷涌出神明之力。

祂庞大的身躯在遇见神明之力后，像是阳光下的雪一般消融，祂却没有半丝挣扎。

直到祂消融了大半，虚空里再次回荡祂的嘶鸣声，竟蕴含着十足的痛楚。

最后这堪比半个启源星域的古神虫，整个化成金色浓郁的雾气，然后朝着简勋所在的方向涌来。

简勋转头看向炁。

他表情变化，这一幕在模拟器里没有出现过。

炁上前一步，同时吸附在古神战船上本体的触须再一次的动起来，就像是捕捉食物一样，那些触须裹缠住金色的雾气，肉眼可见的淡薄，很快就被彻底吸收。

这一瞬间，简勋从炁的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法则的力量。

很复杂，并不纯粹，就像很多的法则混聚在一起，有元素系，生命系，还有光明与黑暗，再加上一些无法分辨的法则，最后形成了一种“创造”的气息。

“创造”该说是古神虫的拿手好戏。

《神明史》上描述，古神虫从诞生那一天起，就几乎不活动，一直在睡觉。祂庞大无比的背壳上，就是一方世界，随着祂一梦一醒间，就会有新世界诞生，并且孕育从全新的种族。

如今神域里，除了一部分古神后裔，还有人族这种特意“涅槃制造”出来的族群，几乎所有都来自古神虫的创造。

有的族群上限很高，就比如噬星兽，从不修炼，成年就是超凡九级，活得久就可以成为半神。也有如蚂蚁、蝴蝶、鸟兽鱼群这样的生命，也是由古神虫的睡梦气泡孕育而成。

这是一尊对于神域而言非常特殊的神明。

哪怕祂没有一点的战斗力，但在过去无数纪元里数次的神明大战，毁灭万族的纪元劫，始终没有波及到这尊古神虫。

因为一个完整的神域，需要古神虫的睡梦气泡，祂创造的生命至关重要，毕竟就连天道蕴养“闪亮灵魂”，都必须有依托，才能在某种生命上逐渐壮大。

古神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今天才一被召唤，祂就被四尊古神围剿，化成了金色的烟雾。

要不是最后金色烟雾被天道本体吸收，简勋得原地爆炸。

这一幕在模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会改变这一切，不被模拟器影响的，只有炁可以做到。

简勋沉吟数秒，心中一喜。

炁在行动，这代表祂在自救，也代表了祂的情况终于好转，不用自己再一步步的“喂药”，逆转未来的可能更大了。

如今炁选择把古神虫全部献祭吸收，而不是模拟器里只吸收一半，是因为这样更有把握应对“极渊”的污染吗？

很快，简勋就发现炁这么做，并不简单为了应对污染。

金色雾气被神明触手彻底吸收的瞬间，古神战船周围的虚空突然泛起涟漪。

原本散逸的能量不再混乱，反而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围绕着神明本体缓缓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涡。

简勋能清晰地感受到，炁周身的神性在急剧攀升，不再是之前缓慢的恢复，而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炫彩光芒从本体里喷涌而出，甚至穿透了战船的甲板，在虚空中勾勒出无数复杂的法则纹路。

“这是创世法则的气息。” 泰坦神的声音幽幽传到简勋耳里，祂作为主宰级古神，对法则的感知远超他人，“吾主在融合古神虫的‘创造’本源！”

话音刚落，光涡中央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

简勋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竟多了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陆地。

陆地不大，只有一座城市的规模，上面覆盖着翠绿的植被，甚至还有清澈的河流在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新生的气息。

这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车队里的人都惊呆了，纷纷抬头望向那片新生的陆地。

从无到有，他们竟然亲眼看见一个小世界的成形。

简勋也愣在原地，直到炁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才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发现炁眼底的空洞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明亮，像是盛着整片星空。

“你用古神虫的本源创世了？”简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想起模拟器里自己就是被关在小世界里，足足关了2600天，一丝阴影笼罩上来。

好在炁的眼神并不冷漠，不但不冰冷，反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温暖，充满了情绪。

这让简勋紧张的情绪，又稍稍放松下来。

祂牵着他的手，轻轻一跃，两人便落在了小世界的土地上。

脚下的泥土带着温热的触感，踩上去软软的，河流里的水清澈见底，甚至能看见里面游动的小鱼。

这些都是刚刚诞生的生命，是创世法则的馈赠。

简勋弯腰掬起一捧水，水在掌心化作细碎的光粒，融入他的身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方小世界里的能量与炁的本体同源，甚至能通过这方世界，感受到炁此刻澎湃的力量。

比之前吸收燧人氏和烛蛇这两尊古神的本源，还要强上数倍。

“原来你吸收古神虫，是为了借它的创世能力，搭建属于自己的法则容器。”简勋恍然大悟，“有了这方世界，你就能更稳定地容纳极渊的负面能量，甚至把它们转化为创世的动力？”

炁点头，指尖轻轻一点，小世界中央突然升起一座透明的水晶塔。

塔尖直指虚空，塔身里竟浮现出古神虫虚幻的影子，影子很小，只有手掌大小，却依旧能看出它原本甲虫的形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古神虫没有消失？”简勋惊讶地伸手去碰水晶塔，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祂成了这方世界的基石。”燧人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祂和烛蛇、莫菲迪、泰坦神一同落在小世界里，目光落在水晶塔上时，带着明显的羡慕，“待这方世界彻底稳定，祂会随世界一同成长，甚至有可能突破主宰级，成为帝级生命。那是凌驾于所有神明之上的存在。”

简勋这才明白，之前四尊古神并非“围剿”古神虫，而是在帮祂剥离多余的躯体，只留下最纯粹的创世本源，让祂能更好地融入创世法则。而炁选择彻底吸收古神虫，也不是为了单纯的能量，而是为了创造小世界，以应对未来的危机。

炁果然开始自救了。

从一开始被动的等待到主动去改变创造机会，祂能够做到的一定比简勋通过模拟器不停地模拟做的更好，毕竟模拟器也要受限于简勋的见识和能力，效果有限。

“难怪你们会羡慕。” 简勋心情很好看向四尊古神，“帝级权柄，是所有神明的终极目标吧？”

泰坦神苦笑一声：“吾等穷极一生，也未必能触碰到帝级的门槛。古神虫因祸得福，借吾主创世之机，竟有了这样的机缘。”

就在这时，小世界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简勋抬头望去，发现启源星剩余的能量正在快速流失，星球表面的光芒逐渐黯淡，最后化为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柱，融入了小世界的水晶塔里。

随着启源星能量的注入，小世界的面积在快速扩大，植被变得更加茂密，河流也分支成无数条，甚至有飞鸟在天空中盘。

这方世界正在快速成熟，法则也变得越来越稳定。

当然，这方世界的大小连启源星域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过去的炁可是拥有整个神域那么大的世界，所以进入极渊，拿走命理之盘，再吸收极渊的能量这一步，还是无法绕开。

“极渊的负面能量，现在对你来说，影响没那么大了吧？” 简勋轻声问。

炁低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说 “没错。”

简勋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没白费他蚂蚁搬家了200多天，付出果然有回报，自己以后是不是可以躺平什么都不做了啊？

炁像是看穿了简勋的想法，对他点了点头。

简勋怀疑自己的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不用再去未开窃取情绪碎片了？”

这一次炁，点头的幅度又大了几分，确保简勋不会看错。

简勋思考了一下才说：“是因为我们马上就要进入黑暗裂隙了对吗？黑暗裂隙里遍布情绪碎片，你可以直接吸收，而且非常效率。”

这炁虽然没回答，但简勋知道自己说的是正确的。那么换句话，他的作用从这里开始应该就结束了，剩下的部分炁会比他更好地恢复自己，所以一直梦想中的“躺平日子”终于是来了！

简勋还开心，但很快又有些迷茫，自己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就相当于将未来所有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了别人，他虽然信任炁，但那只是正常情况下的炁。

黑化天道危险性始终很高，就算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黑化天道未必会杀死自己，但祂是一定会对车队动手。

根植在情绪深处的“杀身之仇”，会在祂掌控情绪的同时一起出现，一旦压制不住……

简勋想到未来的可能，眉心蹙的很紧。

看来模拟器的模拟要尽快跟上了，而且要尽可能往后的模拟，才能安心。

简勋这样想着，便也不再犹豫，将不久前才开始的模拟结束，就这次的巨大变化，导致后续可能，在时间分支里开始模拟出来。

【模拟开始】

【模拟消耗1990古神结晶】

【第1天，神明突然出现的自主性，让你过去的模拟内容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动，你不得不紧急开启新的模拟，避免出现未知的风险。

在今天，神明和泰坦神、莫菲迪献祭启源星的能量，将剩余的三尊古神召唤，分别是燧人氏、烛蛇和古神虫。

最后出现的古神虫，被四尊古神围绕，献祭出全部的能量，助天道拥有“创造之力”，从无到有地建造小世界。

这是和“微观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你在小世界里感受到了法则的气息，虽然微弱，但这是一个可以修炼出超凡的世界。天道的实力继续增长，小世界的法则也会完善增加，直至拥有诞生神明的能力，小世界终将重新化为一方宇宙。

你担心世界诞生，炁又会被秩序锁链困束，在问过炁后，你得到让你放心的答案，“正在创造的是后天神域，而已经进入暮年即将毁灭的是先天神域。”

你不解的继续询问，得到了答案。

“先天神域由生命海洋自然孕育，在亿万载的自我运转中，逐渐沉淀出稳定的秩序体系，这便是世人所说的 “天道”。而后天神域截然不同，它由强大生命亲手缔造，数量稀少，只因“创造完整世界”本是天道专属的权能，需达到“道祖”级别方可触及。

古往今来，道祖之境近乎传说，极少有生命能突破这层桎梏。但凡事皆有例外，炁与人类领袖，正是突破了这一极限，双双迈入了道祖之境。

从本质来看，先天神域与后天神域并无太大差异：世界内部的神明体系、生命形态，乃至法则运转逻辑，都近乎一致。两者唯一的不同，在于后天神域的缔造者（道祖）本身拥有远超先天神域天道的力量。

先天神域的秩序由自然演化而来，永远无法孕育出真正的道祖，而后天神域自诞生起，便烙印着道祖的权柄，其缔造者的实力，本就凌驾于先天秩序之上。”

你因此明白，炁为什么会输给人族领袖，而如今炁想要走的又是什么路？

祂要跳出“天道禁锢”，就只有成为道祖这一条路。

为了进一步了解“天道”、“道祖”、“先天神域”和“后天神域”的区别，也是为了了解炁接下来要做的事，你去往驾驶室与从启源星搬回来的AI交流，不出意外的得到了更加精准的答案。

“道祖的成长体系是：掌控道，超越道，最后用道创造一个可以诞生“道”的世界。这里的“道”，用他们这方神域的说法，就是法则。”

因此而确定，炁确实正走在成为“道祖”的路上。对此你十分支持。

当天，收集完物资，并且将五尊古神全部召唤降临的你们，第一时间进入了黑暗裂隙。

这一次不需要你的祈祷，炁直接赐予了你观测到外界的能力，你亲眼看见了游荡在黑暗里“孽兽”狰狞的样貌。

第2天，炁离开战船，杀死了一只孽兽，并且吸收了它的黑暗能量。你密切关注神明本体，确定一头低等孽兽蕴含的“情绪碎片污染”，比你想象的要少。

少量、多次数、快频率，可以帮助炁在30天后抵达极渊前，为祂提供更多的能量储存的上限。

接下来每天，炁出去猎杀孽兽，你就在神殿的阳台陪伴祂，同时密切关注神明本体的变化，还有情绪碎片对炁的影响。

……

第30天，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你们终于来到了黑暗裂隙的最深处，被称为“神不可触”的极渊。

即便是主宰级的神明，都无法接触的极渊，天道本体的触手却探入其中，在短暂的寻找后，从极渊深处拿出一个残破的青铜盘子。

你们得到了命运的权柄：命理之盘，但炁在极渊里停留的触手并没有收回，祂主动吸收极渊里的能量，随着青黑色如蛛网的青筋遍布触手，浓郁的黑色絮状物充斥在神明本体的炫彩光霞里，极渊浩瀚的能量池，明显降级了一大截。

神明在吸收了古神虫的“创世能力”，成功创造出一方小世界后，果然拥有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看到这里，你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

第350天，神明将古神领地最后的能量吸收，用神力裹挟着你们，向着紫海的方向猛然迁跃。

在一阵天翻地转的不适之后，你们成功离开即将毁灭的神域，来到了新世界：紫色生命之海。

神明撑起的防护罩成功抵御了紫海威能的攻击，你们在紫海里活了下来，你找到天赐大祭司让他感知人族大部队的方向，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赐大祭司的双眼睁开，你们顺利（删除）、就在此时，防护罩不敌紫海的攻势，在顷刻间破碎杀死了你们。

你死了，模拟结束。】

最后结果出来的时候，主世界线的简勋已经进入了黑暗裂隙里，正被炁猎杀孽兽的帅气身影吸引，看的不亦累乎。

等回过神来再看，模拟已经结束，他们又双死了。

简勋一脸震惊地看着最后的结果，眼底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狰狞”，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本该在外面猎杀孽兽的炁，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

简勋看到炁回来，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指着模拟器的屏幕吐槽：“怎么会这样啊？是不是不准啊？明明这次你吸收的能量那么多，怎么会最后还是没抗住紫海的威能？”

简勋摸着下巴直言直语：“这样不对吧？你吸收的极渊能量时间都快抵上之前模拟里，你关我小黑屋2600天那次了，怎么这次这么脆？我们是缺了什么必要条件吗？”

这么说完，简勋将模拟器往回拉，想要找到他口中被关小黑屋2600天的那次模拟对比，完全没有注意到炁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一只手，牵上了简勋正在滑动屏幕的手，炁的声音在简勋的脑内响起：“小世界的创造，破坏了本体里本来的平衡，极渊以外的情绪碎片还是太少，你需要继续帮我。”

“你的意思是还要继续开启感悟模式？”

简勋一想到“蚂蚁搬家”的痛楚，就打了个寒颤，脑袋里想的那些事都飞了，就剩下痛。

这不是给自己找事？早知道什么都不说了！

当然这不过是想想，只要是对炁的未来好的事情，即便痛苦简勋也会去做。

再说他都坚持了200多天了，剩下不到30天的时间，有始有终，肯定会完成，不但完成次数，还要保证质量。

简勋已经在想，最近几次的模拟，不如【感悟模式】一完成，就直接开启下一轮，尽可能的多带些“情绪碎片”回来。

“知道了，就交给我吧，这一关我们一定可以闯过去。”简勋拍着胸口，承诺着。

接下来三天，简勋基本每天都会【感悟】一次，带回来的“情绪碎片”再送入神明本体里，加上炁猎杀孽兽获得的“情绪碎片”，让情绪的累积非常快。

这样的做法带来了一点副作用。

第一是炁来不及消化这些“情绪碎片”，让黑色絮状物在生命本体里迅速蔓延，虽然还没到情绪失控的程度，但如果这样积累下去，也会从另外一个方向失衡。

冰冷秩序和情绪碎片在天枰的两端，一旦发生倾斜，就会偏向两个极端。

或者重归秩序神座被困束失去人性，又或者被情绪吞噬，陷入复仇的仇恨旋涡里，对人族不死不休。

另外，出现副作用的还有简勋。

感悟的太过频繁，意识不断遭受创伤，不等完全养好又开始下一场，长此下去不但对简勋的潜力有影响，关键这不断积累加剧的疼痛，也让简勋有些不吃不消。

他知道这种频率不对，但想着没剩下多久了，最后的机会要抓紧，强忍着坚持下去，就导致他的疼痛每次都在翻倍，现在已经超出他最初的疼痛程度，脑子里即便有“气垫”也没有用。

第75章 新的未来

刚刚从【感悟模式】里带回来“情绪碎片”的简勋, 被炁的触手整个裹住，身体被他用双臂牢牢抱住的同时，一只手正温柔抚过他汗津津的额头。

疼痛让简勋看不清祂脸, 但脸颊下意识地追逐温热干燥的手指, 蹭了蹭。

这样的举动虽然不会减少疼痛, 但却会让他心理舒缓下来。

触手裹着的力道很轻，像裹着团暖云，连带着那些扎在精神海里的刺痛都像是被揉开了些。

简勋哼哼唧唧地往炁怀里缩，鼻尖蹭到祂胸前温热的布料, 还带着刚从外面猎杀孽兽回来的淡淡暖意, 那是祂特意敛去了黑暗裂隙的污染, 只留了点属于自己的温度。

“别、别弄了……”简勋的声音发哑, 眼尾还挂着生理性的红, “再带两次, 就两次……”他还惦记着模拟器里紫海破碎的防护罩，总觉得多带点情绪碎片，炁就能多一分底气。

可话没说完, 下巴就被轻轻托住了。

炁的指尖带着熟悉的微凉，却没像往常那样只是简单安抚, 反而缓缓划过他的眉骨, 顺着脸颊往下，最后停在他泛白的唇上。

简勋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缕极淡的炫彩光丝从祂指尖溢出，顺着唇缝滑进他嘴里，化作暖流淌进喉咙，最后钻进精神海，那光丝里裹着点古神虫创世本源的气息, 温柔得像在给精神海“敷温敷”。

“疼。” 炁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不是问，是陈述。

祂指的不是自己，是简勋。

简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炁是在说他疼。他想扯个笑证明自己没事，可嘴角刚动，精神海里的刺痛就扯得他倒抽口气，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这下不用他说，炁也知道他在硬撑了。

触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一下一下，慢得很。

与此同时，神明本体那边传来细微的光响，简勋余光瞥见，本体外壳上的炫彩光霞正缓缓流动，那些原本在快速蔓延的黑色絮状物，竟被光霞牵引着，顺着一道看不见的通道往小世界的方向飘去。

“你把情绪碎片引去小世界了？” 简勋的眼睛亮了亮。

炁点头，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简勋顺着祂的力道抬头，正好看见祂眼底的光，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明亮，而是掺了点担忧的柔和，像把小世界里的星光都揉进去了。

“小世界能消化？”简勋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攥住炁的衣角。

炁没说话，只是牵上他的手，简勋只觉得眼前一花，竟然又来到了小世界。

两人刚踏上那片新生的土地，简勋就看见中央的水晶塔在发光，塔身里古神虫的虚影比之前凝实了些，那些飘过来的黑色絮状物靠近水晶塔时，竟被塔尖的光一点点分解，最后化作淡金色的能量，融入虚影里。

“古神虫在帮你消化？” 简勋惊喜地凑到水晶塔前，指尖刚碰到塔身，就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反哺回来，顺着指尖钻进精神海，把最后一点刺痛都冲散了。

“嗯。”炁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这是祂第一次开口说话，语气极为生涩，但又固执的一定要亲口说出来，“你也需要……休息。”

炁的声音还在脑海里打转，简勋却悄悄攥紧了手心。

他看着水晶塔里古神虫虚影若明若暗地闪，像是饿极了的孩子在盼着投喂，再想到紫海防护罩破碎的模拟画面，心里那点想休息的念头瞬间被压了下去。

古神虫要靠情绪碎片成长，炁要靠消化后的能量撑住防护罩，这哪是他能偷懒的时候？

简勋抬起头，故意扯出个轻松的笑，伸手拍了拍炁的胳膊：“知道啦知道啦，肯定不硬撑。”

嘴上应得爽快，眼底却藏了点小算盘，等炁去猎杀孽兽的时候，他正好能偷偷开两次感悟模式，神不知鬼不觉。

炁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戳破，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炁这天没有离开神明巢穴，一直陪着简勋，直到用神力帮他抚慰精神之海，将新生成的暗伤抹平，只留下一些深刻伤痕，需要一些时间。

可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神域崩塌的日子在迫近，极渊也近在眼前，他们必须在黑暗裂隙里的这段时间找到极限，吸收完能量离开这里。

去往古神领地吸收最后的能量非常重要，路上的行程一天都不能少，可以说每天都算的紧巴巴的。

简勋催着炁离开，去外面狩猎孽兽。

不能再耽搁了。

炁虽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但非常听话，被简勋催促了两次，终于还是离开了。

简勋看着祂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等祂的身影消失在虚空里，立刻点开了模拟器。

【是否开启感悟模式？】

“是！”

简勋担心在模拟器里也被炁阻拦，选在了炁正在吸收命理之盘的时间段进入。

模拟模拟那么多次，他知道这期间的炁无法自如行动。

果然，降临后自己就在神明本体旁，炁则在身边吸收命理之盘，他才一进入这个身体，炁就察觉的了他的变化，脸上的表情紧绷严肃。

简勋给炁抛了个媚眼，然后就义无反顾地抱上来生命本体。

“噗嗤！”

无数黑色絮状物形成的半米长针，将他身体洞穿，熟悉的撕裂感瞬间席卷意识，比前几次更疼，大概是精神海还没养好，又被强行拉扯。

等意识抽离的瞬间，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幸好及时扶住了自己。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精神海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连呼吸都带着疼。

但他没歇着，伸手就要把刚带回来的情绪碎片往神明本体里送，却在指尖碰到本体外壳的瞬间，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手腕。

简勋浑身一僵，缓缓转头，正好对上炁的眼睛。祂不知何时回来了，身上还带着猎杀孽兽的寒气，眼底却没了平时的温和，满是沉沉的无奈，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不是说休息吗？” 炁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很轻，却让他挣不开。

简勋眼神躲闪，想扯个谎，却因为疼得厉害，声音都发颤：“我觉得已经好了很多，又正好模拟到了那里，就试一次……”

话没说完，就被炁拉进了怀里。触手轻轻裹住他的后背，带着熟悉的炫彩光温，一点点熨帖着他紧绷的身体。

简勋能感觉到，一缕比刚才更浓郁的光丝钻进精神海，像是温柔的小刷子，一点点扫开那些扎人的刺痛。

“疼。” 炁又说了这一个字，这次声音里带了点委屈，像是在怪他不爱惜自己。

简勋的鼻子突然一酸，刚才硬撑的劲儿瞬间没了。他往炁怀里缩了缩，下巴抵在祂的肩膀上，闷闷地说：“撑不起防护罩，我们怎么过紫海？”

炁这一次沉默的有些久，最后在简勋脑海里说道：“模拟到最后吧，或许会有变化。”

“够了吗？”

“嗯。”

“好吧，我看到最后再决定。”

炁的嘴角微微抿紧。

【模拟开始】

【消耗2090古神结晶】

【……

第340天，……在吸收了古神领地的最后能量后，神明裹挟着你们纵身一跃，一阵天翻地覆，你眼前骤然明亮，看见了充盈着无尽生命之力的紫色海洋。

你震惊于眼前的一幕，等回过神来才发现神明撑起的防护罩，阻挡了紫海恐怖的威能，你们顺利度过了“降临即团灭”的危机。

但现在并不是松一口气的时候，神明的力量可能随时枯竭，无法撑住紫海后续的伤害，你匆忙叫来天赐大祭司，让他借助脑海里的“信标”，感受人族大部队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你草木皆兵的到处张望，直至天赐大祭司睁开了眼睛，指向一个方向。

成功了！你们的防护罩没有裂痕，神明的力量顺利恢复，你们度过了危机。

你拥抱炁兴奋的欢呼，喜讯很快传递到车队的每一处，响起阵阵笑声。

但炁告知你，紫海的威能恐怖，祂无法再以车队的方式庇护你们，你们需要进入小世界里。

小世界目前只达到超凡级别，你们在小世界里的成长将会受限，但随着炁在紫海里停留的时间越长，祂会逐渐适应紫海的威能，并且吸收紫海的能量继续壮大小世界，最终将小世界成长成神域般的“神级世界”，只是时间问题。

你自然欣然同意，将整个车队送入小世界，一同入住小世界的还有古神族的后裔们。

小世界的空间不大，你们的数量有些过多，资源将是你接下来需要面对的主要问题。

……

第460天，主时间线已经过去了一天，你没有收到过去自己的来信，知道模拟还将继续，你重新专注在小世界的开荒中，为了资源竞争残精竭虑。

……

第820天，主时间线又过去了3天，你依旧没有收到过去自己的来信，你放心了下来，看来这次顺利的进入紫海，你们的模拟也将进入下一步，你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往更长久的时间模拟，预测未来的危机。

……

第2720天，主线时间过去了16天，今天你有些紧张，炁看出了你的异常询问你，你告诉祂，今天是至关重要的一天，主时间线的你们将会抵达极渊，那里是一切的转折，成败与否都在那一刻。

你在炁的安抚下，焦急地等待结果的到来……】

简勋确实没有终止模拟器的打算，既然他们已经顺利进入紫海，并且能够在里面存活超过两千天，就说明他迄今为止做的一切努力都成功了。

先不说他自己畏惧疼痛，最关键是担心多余的行动会画蛇添足。

现在停下来就对了，一切都刚刚好。

简勋已经20天没开启感悟模式，蚂蚁搬家带回来情绪碎片了。

这20天，在被神明彻底治愈了精神之海后，他的日子过的很不错。

车队同胞在习惯了流浪生活后，逐渐开启了一些娱乐活动，比如超凡者的比赛，《流浪爱情》之类的电影，还有通过从启源星搬回来的主脑AI，在神网上搭建的游戏平台，都能让简勋当个宅男米虫。

尤其是模拟器里一帆风顺的景象，他的那些吃苦耐劳的珍贵品质瞬间消失，日子过的不要太舒服。

不过今天简勋停下了手里的所有娱乐活动，去往神殿的阳台。

今天将抵达极渊，拿取命理之盘，即便在模拟器里已经确定顺利，简勋还是很紧张，担心发生意外。

黑暗裂隙的最深处，连泰坦神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分。

极渊就像虚空里被撕开的一道伤口，内里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暗黑色能量，连光靠近都会被吞噬。

更恐怖的，是暗能量里还夹杂着无数细碎的“情绪碎片”，那是天道过去无数纪元被剥离的喜怒哀乐，此刻像失控的荆棘般，在极渊里疯狂缠绕、撕扯，散发出让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简勋站在古神战船的甲板上，即便有炁的庇护，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源自灵魂的寒意。他下意识地握紧炁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稍稍安心。

“要开始了。”炁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话音刚落，战船下方吸附在船体上的神明本体动了，一根根粗壮的触手从船体上剥落，缓缓朝着极渊的方向伸去。

触手刚触碰到暗能量的瞬间，表面就泛起细密的光纹。

那是秩序碎片在抵御情绪碎片的侵蚀，光纹闪烁间，竟硬生生在暗能量里开辟出一条通路。

简勋深呼吸一口气，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终于要到他了。

他将模拟器打开，用身体里储存的生命力全力催动模拟器，或者说是模拟器边缘的紫色神纹。

在他的催动下，由两根紫线绞缠的紫色神纹成功从模拟器上浮现出来，朝着极渊飞去。

命运的丝线又叫“因果线”，简勋从“命理之盘的碎片”上获得的命运丝线，此刻锁定了因果，从简勋的手上延伸，最后化作一道纤细的光丝，直直扎进极渊深处。

为众人指引出了“命理之盘”一个大概的方向。

“找到了，就是那里。”简勋肯定地说，这是模拟器模拟了上百次的结果，他相信这个结果。

这期间，几尊古神都转头去看简勋，显然十分意外简勋此刻展现出来的能力。

泰坦神的眼神有些复杂，祂的双目似乎看透的简勋的灵魂，有些微微的诧异，若有所思。

极渊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暗能量开始剧烈翻滚。

下一秒，那根炫彩触手猛地往回一拉，一个残破的青铜盘子被硬生生从暗能量里拽了出来。

盘子边缘布满裂痕，表面刻满了与碎片同源的命运纹路，只是纹路里还缠绕着几缕暗黑色的情绪碎片，像顽固的污渍般难以清除。

这就是命理之盘的本体。

触手小心翼翼地将盘子托到炁面前，炁抬手将圆盘虚虚托在手中，转头看向简勋。

这就完成了？

简勋有点意犹未尽，自己反复模拟了那么多次的结果，结果实际执行的时候却这么轻描淡写。

还没过瘾呢。

当然，他知道，这才是正确的，是他百次模拟，最好的结果，所以才会完成的这么轻松。

剩下的，只需要吸收到足够的“极渊能量”，达到与秩序力量相对平衡的程度就够了，这样既让炁留下足够的人性，又不会被仇恨吞噬。

炁的指尖悬在命理之盘上方，却没有立刻吸收，而是看向极渊的方向，此刻六根触手还刺入极渊里，被极渊污染的青筋血管如网般往上蔓延。

祂的眼底有着意思凝重。

简勋也转头看向极渊深处，暗能量翻涌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缠绕的情绪碎片像是感应到了“本源”，疯狂朝着触手的方向聚拢，像是水蛭般吸附上来。

简勋记得模拟里的节奏。

触手吸收极渊能量到暗能量液面下降三分之一时就会停手，这个量刚好能让黑色絮状物与炫彩光霞维持平衡，既不会让炁失控，又能保留足够的情绪。

可此刻，触手还在往极渊深处探，暗能量液面已经下去了一半，那些原本该收敛的情绪碎片，反而像疯长的藤蔓般，顺着触手往神明本体爬。

“炁，该停了！”简勋上前一步，看见炁悬在半空的手，指尖在颤抖。不是失控的震颤，更像是在压制某种汹涌的力量。

简勋焦急的大叫：“再吸下去，黑色絮状物会压过光霞的！”

炁没有回头，只留下固执的背影，同时触手吸收极渊能量的速度更快了。

简勋心脏坠沉。

过量的吸收让整个神殿都在难耐地蠕动，本来平整吸附在船舱上的血肉像活了一般，就连脚下的阳台也好像变成了一个怪物的腔体，要将他吞下。

下陷的速度不快，但却难以对抗，简勋挣扎了一下就被血肉深处的变化吸引。神明本体的炫彩光霞已经被黑色絮状物缠了大半，那些原本温顺的光粒开始剧烈闪烁，像是在抵抗被吞噬的命运。

泰坦神和燧人氏也察觉到了异常，纷纷上前一步，却被炁周身突然爆发的威压逼退。

“吾主这是……”泰坦神的声音带着疑惑，祂能感受到极渊能量里的 “天道本源”在快速流失，可这种吸收速度，早已超出了安全范围。

简勋的手心沁出冷汗，模拟里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想再次开口劝阻，却看见炁突然转头，眼底翻涌的黑色雾气里，竟藏着一丝异常的清明。

“再等等。”炁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话音刚落，极渊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暗能量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那些原本缠绕触手的情绪碎片，突然化作黑色洪流，全部被触手吸走。

神明本体的黑色絮状物瞬间暴涨，几乎要将炫彩光霞完全吞没，连战船甲板都开始泛起淡淡的黑雾，污染的力量在船上蔓延，即便众人身上都提前放置了防护罩，但还是被污染的滚烫，随时可能破裂。

“要失控了……”简勋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往炁身边靠，却被祂轻轻推开。

下一秒，炁突然抬手，对着小世界的方向虚空一握。

简勋只觉得眼前的光线骤然扭曲，神明本体里那团几乎要溢出来的黑色絮状物，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化作一道黑色光流，朝着小世界的方向飞去。

光流穿过虚空，精准地撞在水晶塔上，塔身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古神虫的虚影在塔内剧烈晃动，那些黑色絮状物被金光一点点分解，最后化作淡金色的能量，融入虚影之中。

与此同时，极渊的暗能量液面已经降到了底，只剩下零星的情绪碎片在虚空里漂浮。

炁的触手终于收回，命理之盘落在祂掌心，此刻的神明本体里，炫彩光霞重新占据主导，只是光霞的颜色比之前更深邃，像是淬了一层极渊的暗辉。

“没事吧！”简勋冲上前，抓住炁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后怕，“刚才差一点，你就被情绪吞噬了！”

炁抬手擦去简勋眼角的湿意，眼底的黑色雾气渐渐散去，重新恢复成清澈的模样。

祂的声音在简勋的脑海里响起：“极渊能量，本就是天道散落的本源。”祂指尖划过神明本体，炫彩光霞随之泛起涟漪，“之前吸收的量，只够平衡情绪，却不够补全本源。”

简勋愣住了，泰坦神和燧人氏也纷纷围拢过来，显然没明白炁的意思。

“秩序锁链束缚天道，剥离情绪，同时也带走天道本源散入极渊，这些能量里的情绪碎片，不过是本源附带的‘杂质’。”

炁牵着简勋的手，走到极渊边缘，暗能量已经消散殆尽，露出下方一片空荡荡的虚空，“只有将所有本源收回，才能补全天道本体，突破‘道祖’的桎梏。”

简勋这才恍然大悟。

模拟里的“安全量”，只是他基于“平衡情绪”的判断，却忽略了炁真正的目标。

不是单纯的适应污染，勉勉强强将将巴巴的在紫海里挣扎生存，祂从一开始就打着收回本源的打算，彻底摆脱先天神域的影响和束缚，拥有在紫海里纵横的能力。

“纵横”和“挣扎求生”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