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娘和你一起去。”岳氏也要去。
“不用了娘, 我自己一个人去就成。”李娇娇是想,母亲这会儿情绪不对,万一去了控不住自己脾气, 生了口角, 反而坏事儿。
李尚平也怕妻子去了会坏事儿,便也说:“就让娇娇去吧。”他没说他自己找去,也是心里明白,父女二人早闹翻了, 他去不但毫无用处, 反而还会添乱。
娇娇如今是秀才娘子, 见过世面、行事稳重, 且又是她长姐, 她去谈是最好的。
韩跃回家找妻子前, 就已经打探好了李妍这个妻妹如今的住处。并且,也把小姨子的住处告诉了妻子。
所以, 李娇娇在离开娘家后, 便直接驱车往桐叶胡同来了。
一遭忙碌下来,等李娇娇车马抵达胡同口时,天色已然不早。
韩家的住处要比这桐叶胡同好许多, 李娇娇嫌这胡同窄小, 又怕胡同里不干净, 会把家里的车蹭脏、蹭坏了。所以, 便让车夫把车停在门口, 并让车夫在这儿等着, 他则带着丫鬟翠娥进胡同去。
胡同里,家家户户都烧起了饭食,烟囱里都飘起了烟儿。才入胡同, 便闻得阵阵肉香味儿。
尤其,越是靠近要找的住处,那肉香味儿就越是明显。
直到最后,李娇娇寻到了住处,却瞧见这户人家门前停着一辆略显破旧的车。
还未来得及伸头往里看,就见一个身着素色布衣的年轻女子从院里走了出来。
“袁伯,红烧肉做好了。”女子声音细腻轻柔,李娇娇原还想着这人看着膀大腰圆的,竟有这样的一把好嗓子,却在女子扭头朝她望来时,李娇娇彻底怔愣住。
“二娘?”李娇娇轻呼出声来。
她的轮廓一眼能看出来是二娘李妍,可再细瞧她眉眼……眉眼竟秀气许多,皮肤也白了、细腻了,同三个月她出嫁时的样子比,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三个月,她变化可真大啊。
三个多月前,原本的李妍出嫁前夕,李娇娇身为长姐,有回娘家送嫁。
李娇娇对这个继妹的印象,自然还停留在当时。宽脸,黑皮,大骨架……身形也比现在粗犷很多,是半点女子的娇柔都没有。甚至,要比许多男人还健壮。
虽然现在也算不上好看,但现在比起之前,她不仅容貌秀气许多,连身形也比之前窈窕了不少。
二娘李妍的变化,是给她内心带来了不少震撼的。
李娇娇就这样看着眼前之人,毫不避讳的打量。
突然的,李妍脑海中那道机械音响起:【恭喜宿主,探得附近李家人心境有变化,虽不算恶意,但也不算是善意的变化,经计算,系统最终决定宿主美貌值+5】
李妍:“?”嗯?
原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位貌美娇娘是何身份的,既得了【美貌值】,李妍便瞬间就猜出了美貌娘子的身份来。
于是,她立刻以笑相迎道:“姐姐怎么找过来了?姐姐快快请进。”又招呼袁伯,“袁伯,我家来客人了,我就不帮你抬肉上车了,还劳烦您自己动手啊。”
袁伯:“李娘子且歇着待客,这点活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那就辛苦袁伯了。”李妍又应一声后,便朝李娇娇这边走近几步来。
“姐姐怎么站着不动,快进来啊。”李妍再次热情招呼。
李娇娇没想到,她不仅仅容貌、身形、嗓音皆有了变化,竟连性格也变化如此之大。
之前瞧见自己,都是绕道而行。可现在,她不但不躲避自己,反而会主动和自己说话。
这……这还是从前的二娘吗?
晃了会儿神,待反应过来,李娇娇这才勉强挤出些笑容来,应道:“妍娘,你怎么搬到这儿来住了?”
“说来话长,姐姐先进屋吧。”
领着李娇娇主仆进了院子,李妍大声同薛大娘道:“娘,我娘家姐姐来了,晚上您多做两道菜,留姐姐在这儿吃饭。”
李娇娇立刻谢绝:“不了,我一会儿就走,晚上不留这儿吃饭,不用忙了。”
李妍就知道她不会留下,原也只是客气,所以才会当着她面说的那些留她用饭的话。
既她说不用,李妍也就没再勉强,只请着她进堂屋去坐。
这会儿将人安顿下来后,李妍才细打量起李娇娇来。
果然是书中女主角,容貌的确不俗。她是温婉贤淑那一挂的长相,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容貌,但也的确好看。
本来嘛,小户人家的女子,能有这般温柔娟秀,就已然十分难得了。
外面院子里动静很大,薛大娘在帮着袁伯搬肉。
本来每天已经加做了三斤的肉,到了一天十五斤。前段时间,黄掌柜又找过来,说让李妍每天再多加五斤的肉,加到一天二十斤的,不然实在不够卖。
李妍正好最近也缺钱,便同意了。
一天多加了五斤肉的量,便能多挣八九十文钱,一个月下来就是多挣二两多银子。
李妍庆幸有同元宝楼的这份合作一直兜着底儿,不然,她也不敢轻易的去创业卖饮子。
直到外面动静渐渐小去,那袁伯向薛大娘道了别,“吁”的一声,赶着车离开后,李娇娇这才收回落在门外的视线,重新放到李妍身上来。
“二娘,这是怎么回事啊?”李娇娇不是男子,不会日日外头走动着。嫁进韩家后,更是安于内宅,一边相夫,一边努力着怀子嗣。
元宝楼那样的食肆,她拢共也才去过二三回。
但这两个月来,却是未有去过。
所以,即便有听夫君韩三郎提起过元宝楼新增了一道招牌菜红烧肉,也有幸尝过丈夫打包带回来的几块,但她也不会去想这新增的招牌菜是谁做的。
别说是李娇娇了,便是韩三郎,纵然吃过不止一回,但也未曾去探过底细。
他是读书人,一门心思都在读书上。食肆里饭菜就算再好吃,也是吃过撂过。
李妍看了她一眼,只漫不经心道:“我同外头的食肆合作生意,这肉是运往外面的食肆的。”
“哪家食肆?”心头隐隐已有答案,但李娇娇还是追问了这一句。
李妍笑说:“元宝楼。”
李娇娇攥着帕子的手,更用了些劲儿,只将帕子攥得更紧起来。
一时间,她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二娘出息,她原是该高兴的,可竟然……竟然对二娘生出一丝丝的嫉恨来。
意识到这样不好,李娇娇立刻抑制自己内心的这种情绪。
而显然已经迟了,系统已经探得她身上释放出来的嫉恨,立刻又给李妍送去【美貌值】。
这一回,竟然有【10】个之多。
望着眼前那道虚化的屏,李妍险些未能按捺得住内心的狂喜。
到此时此刻,【美貌值】已积了【25】个。
想到今天之后,她的容貌将会再上一个台阶,内心就忍不住一阵狂喜。
她大概能摸清楚情况了,这靠系统得来的【美貌值】,修的是骨,是心气儿。而她平日里靠吃和养,修的则是皮,是外相。
原身的这副大骨架,以及脸部宽大的骨骼和横行的肌肉,只靠她日日内服外敷的养着,还真改变不了多少。
所以,想修成一副好骨架,自然得靠系统这个金手指。
李娇娇努力笑着:“可是那道元宝楼的红烧肉?”
李妍点头:“正是。”
李娇娇:“我有幸吃过一回,的确十分好吃。”忍不住又开始打量起眼前之人来,“二娘,原你还有这样的手艺,姐姐真为你高兴。”
“多谢姐姐。”李妍也同她客套。
李娇娇自然没忘此来目的,所以在一番寒暄之后,便入了正题。
她四周环顾着,见薛家人都没在,这才开了口:“二娘,听说你送这薛家郎君去晓春学堂了?”
“姐姐怎会知道?”李妍诧异。
李娇娇笑容苦涩:“我正是为这事儿来找你的。”
“姐姐这话怎么说?”李妍就更不明白了。她送婆家侄子去学堂念书,同她什么干系?她为何要为这事儿来找自己。
直到李娇娇大概简略的说了缘由,李妍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日徐大哥带着他们去找翁举人,翁举人在考过旭哥儿后愿意留他下来,是放弃了另外一个学生。而那个学生,正是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李宗。
“宗儿毕竟是你亲弟弟,日后宗儿有出息了,总归是会念着你这个姐姐的好的。不是姐姐说你,薛家二郎不在了,你迟早得改嫁的,日后等你改了嫁,就同薛家再无干系。你为这薛小郎君花再多的银子,也如同肉包子打狗,是有去无回的。”
她原本是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儿,此番知道后,心情更是一阵舒畅。
那李宗和薛旭比起来,孰亲孰不亲,她心中有数。
别说她不是原主了,就算是原主,估计原主也不会愿意去帮那个李家的小祖宗。
这李娇娇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处占尽,得尽便宜,还反过来以这样的一副姿态说原主不好。
原本,她是《我的锦鲤娇妻》那本书的女主角,该是真善美的化身。的确,在那本小说里,她的人设的确是温柔善良且内外兼修的。
书里的她,一心相夫教子,在婆家跟婆母和两个嫂嫂明争暗斗,她也是最心善的一个。
很多时候她出手去对付别人,都是迫不得已。
可如今,跳开那本书来,李妍处在她的对立面时,再看她,不免就觉得其实她并非是完全正直和纯粹的,她有她自己的私心。
比如说,她在找过来,并且说出方才的那一番话时,她就只考虑了她自己,只考虑了那一家三口。却从未想过站在她这个继妹这边想一想,想想继妹这些年是不是吃苦了。
什么姐啊弟的,这么多年了,原身都是住在乡下的,只有她和李宗才是有感情的亲姐弟。
既然她不提过去,李妍便主动提起:“姐姐,这些年来,你心中对我可曾有过一丝愧疚?”
李娇娇没料到她会说这个,一时有些愣住。
但很快,便也调整好了情绪,有些尴尬的挤出些笑容来,也诚恳道:“二娘,我心里明白,这些年你跟着阿奶住在乡下,你日子过得清贫了些,这是委屈你了。可、可当初父亲送你去乡下时,你自己是很愿意的。而且阿奶也喜欢你,她也愿意带着你去。”
“好。”李妍同意她的这个说法,“就算当初是我愿意去陪奶奶的。”但又说,“那为什么我娘在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是同奶奶一起住城里的,等我娘去了后,我爹娶了你娘,奶奶就非要搬家去乡下老屋住了?那个家还能养两三个仆人,却多养不起一个老人家?还是说,那个家容不下一个年迈的老人家了?”
李娇娇知道,是自己娘同阿奶不对付,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所以,最后阿奶才主动提要搬走的。
这一点上,是她阿娘理亏。
此番被她话堵在这儿,李娇娇只能硬着头皮替母亲承认错误。
“我娘当时……刚生了宗儿,气血双虚,性情难免也变了些。所以,多少有些对阿奶不尊重之处。但后来,她渐渐养好身子后,她是后悔了的。而且,也多次提起过请阿奶回来住。是阿奶说不喜欢住镇上,就喜欢乡下的好风光,这才一直没再回来住的。”
“二娘,若是为这事儿你怨恨我阿娘,我跟你道歉。”
李妍摇头:“道歉就算了,苦已经吃了,一句道歉难道一切就能一笔勾销了?”她笑笑,笑容几分促狭,“姐姐跟宗儿姐弟情深,我心中很是羡慕。可惜了,虽都是有血缘的,但宗儿却与我不亲。不但与我不亲,而且对我这个二姐还很是不尊重。他现在还年幼,都尚且如此,日后长大了、有了功名后,还得了?我也不傻,自然不会为自己的以后埋隐患。所以,姐姐这趟怕是要白跑了。”
李娇娇仍不死心,继续说:“宗儿被爹娘宠得难免骄纵了些,但他还小,等读了书、学了礼后,自然就好了。等他明事理了,肯定也会跟你亲的。”
李妍才不信这些鬼话呢。
再说,就算如此,难道就要让她去放弃本来就很好的旭哥儿吗?
怎么可能啊。
李妍始终笑着,没有明着撕破脸。她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不免好奇问李娇娇:“姐姐何故来寻我呢?姐夫是秀才公,让他帮忙去翁举人面前说情,总好过来找我吧?”李妍摆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姐姐,我也不是故意去挤掉宗儿的名额的,我只是带着旭哥儿去找了翁举人,人老人家当场考了旭哥儿,就直接决定收旭哥儿为学生。”
“总不好,现在叫我再找过去,又说不让婆家侄儿念书,要把名额让给娘家弟弟,你说是吧?这样又会让人家翁举人怎么想我们这一家子姐姐弟弟的啊。”——
作者有话说:嘿嘿,今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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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李妍伶牙俐齿, 一席话说得李娇娇毫无还口之力。
李娇娇忽然发现,这继妹完完全全是大变样了。
她口才竟然这般好。
不仅仅是口才好,她脑子也很清醒。脑袋清醒, 又有逻辑, 一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并不会让人觉得她是无理取闹,只会让人觉得她也是无可奈何。
可她的这个无可奈何,又实在逼得她无地自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似是一个巴掌扇打在了她脸上般。
一番较量下来, 自然是李娇娇输了。
但李娇娇不死心, 哪怕知道她是故意的, 也仍是做着最后的挣扎:“二娘, 只要你不给薛家小郎教束脩费, 他自然就读不了书。到时候, 宗儿自然就能顶上去了。”
李妍望着她笑,目光颇有几分阴恻恻的, 只听她声音冷道:“姐姐心地善良, 又温柔贤德,怎会说出这般自私自利的话来呢?自家弟弟的前程是前程,别人的前程就不是前程了么?你要说, 让两个孩子同时去翁举人那儿争取机会, 让他们公平竞争, 我或还可考虑一番。可姐姐方才说的, 那叫什么话?”
李娇娇此刻窘迫得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 她面皮薄, 这会儿满面羞红,脸上尽是为难之色。
知道这事儿是说不通了,李娇娇也不打算再继续呆着自取其辱下去, 只起身作别。
“二娘,今天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李妍也立刻起身相送:“我送送姐姐。”
姐妹二人一前一后着从堂屋走出来,画面倒尚算和谐。
一旁庖厨里,正在烧晚饭的薛大娘,瞧着外头院子的这一幕,颇有几分心不在焉。
锅里炒着菜,她一不小心,就被溅出来的油烫到了手。忍着没喊出声,薛大娘赶紧去水缸里舀热水冲洗被烫伤的手。
李妍只把李娇娇送到院子门口,就没再往外去。但客气话,李妍总是说了几句的:“姐姐如今也知道我住哪儿了,日后若得空,常来玩儿。不过,我这儿小,肯定不如韩家住得好,只怕会怠慢了姐姐。”
李娇娇这会儿已经全然缓过神来了,再看向李妍时,眼中不免多了一层冷色。
“二娘是靠自己有了如今这样的日子的,实在很是了不得。姐姐心中钦佩你还来不及,又怎会嫌你这儿不好呢。”目的没达成,也懒得再继续攀扯下去,白白耽误时间,所以李娇娇直接说,“二娘回去吧,我们车就停胡同口,翠娥扶我走过去就成。”
丫鬟翠娥立刻心领神会,朝着一旁李妍略一欠身,就劲儿劲儿的道:“有奴婢在,就不劳烦二小姐了。”
李妍抿唇笑:“好。”本来也没打算送。
那主仆二人才转过身去,李妍就立刻关了门。
听着身后传来的响动,翠娥难免蹙了眉,抱怨道:“她这是什么态度?”翠娥很为自己主子抱不平,“从前她跟小姐您站一起,她连给小姐当个丫鬟都不配。现在,不过是靠着投机取巧挣了些钱,竟就在小姐面前傲了起来。瞧她那做派,一点礼数都规矩都没有,奴婢都瞧不下去!”
“也就她自以为自己如今有几个臭钱,了不得了。殊不知,就凭韩家门庭、凭小姐您如今秀才娘子的身份,她仍是给您提鞋都配不上。”
“呸!什么玩意儿。”
听着身边丫鬟的絮叨,李娇娇心里的气儿稍稍顺了些,却也不得不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好了。”她面色微冷,神情严肃,“说两句就是了,她毕竟是我妹妹,你别再说了。”
翠娥不服气:“也就小姐您心善,拿她当妹妹,她可没拿您和小公子当亲姐弟啊。”
李娇娇这会儿其实挺头疼的,因为弟弟李宗能否顺利进到晓春学堂念书,这对她来说,很重要。
宗哥儿若能好好的念书,日后取得些功名,她在韩家便也更能挺直些腰杆。
以后,若宗哥儿能入仕途,谋个一官半职的,不仅能跟他姐夫相互照应,那也是她的一份底气和靠山啊。
而若想在学业上取得前程,翁举人的晓春学堂,则是最好的选择。
整个华亭县,但凡家里有些钱的、想送小孩儿读书的,谁不想进晓春学堂啊?
就算是江宁府,也有不少人是慕翁举人之名来的。
可翁举人一年就收那么几个学生,如果错过今年,就得等明年了。
可到明年,谁知又会是什么行情呢?
而且她也知道,光论资质,那翁举人是看不上宗哥儿的。是夫君今年高中案首,一时风头正盛,翁举人高兴,看在了他面子上,这才打算破例通融一下的。
谁能想到,事成在即,却半路杀出了个薛旭来。
李娇娇不仅头疼,这会儿心里也憋着一股子火气儿。
坐进马车后,她便闭目养神起来。一旁翠娥瞧见,立刻识趣的闭了嘴。
马车没往韩家驶去,而是往李家驶了去。
事情没解决,李娇娇必须立刻去跟父母说,然后再一起想办法。
这会儿李尚平和岳氏夫妇也在焦急等着李娇娇的消息,夫妇二人站在夜色下等着。一瞧见不远处韩家的马车驶过拐角,朝巷子里来了,二人便不约而同快步迎去。
“怎么样?你弟弟的事儿她怎么说的?”岳氏问。
李娇娇扶着翠娥的手下车,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她这样的神色,夫妇二人什么也不必多问了,知道事情肯定是没能成的。
岳氏难免着急得哭了起来:“这个挨千刀的!怎的胳膊肘往外拐。宗哥儿可是她亲弟弟,不说要她主动帮宗哥儿什么忙,怎么还尽添乱?”
说着,又动手去打李尚平:“看你生的好女儿!看你生的好女儿!”
李尚平心里的焦急不比岳氏少半分,他这般拼死拼活的,是为啥?自然是为唯一的儿子日后能有个好前程,然后如他名字般,光宗耀祖。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好跟着享福。
如果不是为了让他念县城里最好的学堂,他又为何要卖掉青山镇的大房子,跑县城来住这巴掌大的小院儿?
现在宅子也卖了,家也搬了,可没有再回头的机会。
“这死丫头!我非打断她腿不可。”李尚平气得面部青筋尽显。
岳氏不仅不拦,反而添油加醋:“反正是你的女儿,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我不管你是打断她腿,还是打断她别处儿,总之,宗儿进晓春学堂一事,是一定要成的。”
次日一早,李妍美美一觉睡醒后,正坐窗下对着铜镜梳头。
昨儿又再得【15】个美貌值,一觉醒来,李妍便对着镜子好好看了看自己脸。
不知是她心理作用,还是这【15】个美貌值的效果真有那么明显,她就觉得自己今天的脸又变好看了些。
脸还是那张脸,眉眼神态也还是昨儿的模样,但整个脸部轮廓的流畅度,就是比之前好了些许。
李妍取出一旁抽屉里的面脂来,挖出点,两颊颧骨处各抹了点后,便把面脂轻轻揉开,直到最后涂满了整张脸。
女孩子没有不爱美的,不求有张倾国倾城的脸,李妍只希望自己可以好看一些,至少自己看着自己这张脸,也能赏心悦目。
李妍的活儿都在下午,早上没什么事儿。所以,她这会儿还有时间能拿出字帖来临摹,练一练字。
才静下心来,就听门外传来一阵砸门声。
然后很快的,响起一道既有些熟悉却十分陌生的声音。
不过,听他骂的那些话,李妍也猜出了他身份来。
忍不住的朝天翻了个白眼儿后,李妍起身走进院子去。
薛大娘一早出门买肉去了,人不在家。这会儿家里除了李妍,就只旭哥儿月姐儿在。
听着门外的动静,月姐儿害怕,只往哥哥身后躲去。
李妍走到院子中间时,让旭哥儿带月姐儿进屋去,并且没有她的吩咐,都不准出门来。等他们兄妹听话的进屋去了后,李妍这才取下院子门的门闩,开了门。
李尚平砸门砸的有些凶,又见里面一直没开门,以为是这个女儿不敢面对他,于是更是把门砸得“砰砰”响。
李妍就是在这个时候开的门,李尚平力道一时没收住,趔趄着一头栽了进来,险些栽在地上,样子十分狼狈。
“你这个死丫头!”本就一肚子火气的李尚平,以为这个女儿是故意这样耍他的,于是更是愤怒,他瞪着眼睛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李妍这副身子很强健,哪怕如今较之之前瘦了不少,但体质仍是半点没减。
又因瘦了的缘故,身子很灵活。只轻松的一个闪身,便避开了李尚平粗鲁的袭击。
原本李尚平砸门,就引来了无数左右邻居的目光。这会儿,父女二人险些打起来,就更是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李妍在胡同里口碑很不错,胡同里不少人家有得她恩惠的。这个时候,曾经施舍出去的小恩小惠,自然派上了用场。
如今婆媳二人同隔壁花婶子一家关系最好,所以,花婶子最先瞧不过去。
“你这壮士可真不讲理,怎的平白跑到人家来动手?这儿可是县城,衙门也离这儿不远。你若真动手打人了,我立刻就去报官儿去。”
李尚平瞪眼睛凶花婶子:“我们家的家事儿,不要你们来管。”又指着李妍骂,“她是我的女儿,我想打就打。”
花婶子带了头,其他邻居也看不下去了,不免也有另外的人站了出来。
“是你女儿你也不能打啊,而且,你女儿如今都嫁老薛家来了,是老薛家媳妇儿、老薛家的人,你更不能动手。”
见邻居们帮衬自己,李妍便也趁机哭诉起来:“打我的时候拿我当女儿了?打从我娘过世后,这些年来,你可有拿我当女儿待过?你娶了新媳妇,生了个儿子,就只与新媳妇、儿子,还有新媳妇带来的女儿亲厚去了。你早忘了我娘,你心里也根本没我。你对别人的女儿,可比对我好太多了。”
李尚平叫道:“娇娇温柔贤惠,哪像你,一身的死气。你娘走后,你越发讨嫌。你如果有娇娇一半的好性格,我能不对你好?”
李妍轻哼:“既然爹觉得姐姐好,觉得她是你的福星,那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你遇到难处,去找你那福星闺女去啊,别来我家,免得蹭了您一身的晦气。”
李尚平气的下巴的山羊胡都抖起来:“我警告你,你别毁你弟弟前程。你若不听,看我怎么对付你。”
李妍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硬茬,他若能好好说话,她也会同他好好说话。
而若他不能,李妍也不愿相让分毫。
见他说话难听,李妍索性也直接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宗哥儿上晓春学堂这事儿,我劝爹还是趁早放弃,另谋出路去吧。”她把那韩跃不愿说的真相,赤.裸裸暴露在他面前,“那翁举人能在只见了旭哥儿一面,就做出决定留下旭哥儿,把宗哥儿顶了,说明他更看重天资。如果我现在断了旭哥儿束脩费,那翁举人肯定会派人打探缘由。到时候,若查到宗哥儿是我弟弟这一层关系,爹觉得凭他老人家的性情和气性儿,他会再把宗哥儿收回去?”
“哼,到时候,怕不是对宗哥儿更有成见。”
“这华亭县,除了晓春学堂外,还有别的学堂。宗哥儿就算去不了晓春学堂,也能退而求其次。别最后得罪了翁举人,搞得宗哥儿哪儿的学堂都上不了。如此,才是毁了宗哥儿呢。”完了,还不忘挑拨一下翁婿间的关系,“姐夫熟知翁举人脾性,怎的连这都没看明白?竟还由着姐姐来做说客意图说服我。”
“别不是他是故意的吧?”
“嫌宗哥儿是累赘,嫌你们逼他通关系。所以,想故意趁此机会彻底断了宗哥儿入学的路。”——
作者有话说:更新来啦~~~
晚上有可能还有一章哈~
第28章
李妍之前没有细想过韩跃心里是怎么想的, 只是话赶话,恰好说到了这儿,她便挑拨了一二句。
话赶说到了这儿, 李妍再一细想, 便觉自己的这番推测未必不对。
那韩跃是书中男主角,如今虽只是秀才,但日后却是身居要职,位高权重。而能在朝堂上做到高位的人, 怎可能没点心机和手腕?怎可能真的就很纯良?
只是这样的人往往深藏不露, 即便心中不爽, 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而已。
这种人是最会借力打力的, 最后借刀杀了人, 明明他得了利, 却又能美美隐身。只祸水东引,把矛盾引到别人身上去。
能混迹朝堂, 且日后在朝堂上混得如鱼得水之人, 能会多单纯?
所以,可千万不能被他男主角的光环给骗了。
再说,那书里人家只是不主动做伤天害理之事儿, 不代表不会出手反击。
若真被为难了, 有人拿人情逼他去做了他不愿做的事儿, 难道还不允许人家反击吗?
再去看眼前这个便宜爹此刻脸上的神情, 李妍就更加确定了。估计之前因为李宗之事, 这李家一家没少令那韩公子为难。
李妍趁机更添了把柴火, 把挑拨的火烧得旺旺的:“若想宗哥儿前程不毁,现在另谋它路还来得及。而若爹只是想来出一口气的,并不是为宗哥儿前程考虑, 那女儿也无所谓。顶多,就是挨你几句骂,于我又无实际损失。”
李妍刚刚的一通话,就犹如一盆冷水般,泼在了李尚平头上,令他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宗儿的事,的确是给女婿添了不少麻烦。所以,现在事情搞成这样,他心里会不会也在怪他们李家?
这丫头虽可恶,但方才的话却不无道理。
那个翁举人,他已经把宗儿从晓春学堂踢了出来,如果再不识趣的继续往他跟前凑,不知会不会反而适得其反,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
万一……真如这丫头说的,惹怒了翁举人,最后连县城里别的学堂也上不了了呢?
他已经没后路可退了,所以,这件事上,必须得慎重。
大不了这晓春学堂就不上了,去别处儿念书,只要交得起束脩费,宗哥儿总是有书念的。
冷静下来后的李尚平,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女儿来。这一打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印象中,她长得虎背熊腰、五大三粗,活脱脱一个棕熊。怎的如今,倒越发好看起来。
眉眼神态间,竟有几分像她那死去的娘亲了。
想到前妻林氏,再想到当初前妻还在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李尚平心稍稍软了些。
心软了下去,且又知从她这儿吵也吵不出什么结果,于是李尚平道:“你要记得,宗哥儿才是同你有血缘之亲的那个。你如今日子过得好了,该想着些娘家弟弟才对。毕竟,娘家才是你的底气,你以后还得靠宗哥儿。”
李妍才不信这个鬼话,她只信她自己,她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底气。
李妍只想赶紧打发了他,所以道:“爹有时间在我这儿教训我,不如赶紧去一趟韩家找姐夫去。这很快就要九月份了,还得托姐夫送宗哥儿去别的学堂念书呢,别最后耽误了时间,弄得宗哥儿没书念。”
李妍几句话算是说到了李尚平心坎儿里,哪怕李尚平不愿听她的,这时候也只能跺跺脚离开。
待得打发了他走,李妍这才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来。
“一大早的,真晦气。”她吐槽。
一大清早,搅了邻居们好心情,李妍自然得向他们说几句抱歉的话。
同时,也把原身早年不幸的遭遇,透露给邻居们知晓。
邻居们本来就对李妍印象不错,觉得她心地善良,还手脚勤快。虽然长相不算出挑,但渐渐相处下来,也觉得她越看越好看,是耐看型的长相。而且,她人品好,性子好,实在是讨人喜欢得紧。
如今又见她身世可怜,左邻右舍的大妈婶子们,越发心疼起她来。
甚至,也有盘算着要给她说亲的。
众人散去后,李妍关了院子小门,然后才把旭哥儿月姐儿叫去堂屋。
“旭哥儿,今儿的事你别放心上,只管好好去读书就成。”李妍知道旭哥儿这孩子心智较一般同龄的孩子更成熟些,怕他心思太过深沉了会多想,所以她索性直接挑明了说出来,“婶娘供你读书,就是巴望着你日后能有所成就的。你若想报答婶娘,就一门心思好好读书,争取早早考取功名,如此,婶娘往后腰杆才能挺得直些。”
旭哥儿攥紧拳头,郑重点头:“旭儿一定不辜负婶娘的一番良苦用心。”
“那就带月姐儿进屋看书去吧。”既然决定送他去念书了,且学堂也谈好,李妍自然又花了钱为他买了本书。
趁着开学之前看看书,受一受熏陶,养一养性情。等到开学之后,再按着学堂里教书先生的要求买合适的书.
李尚平离开桐叶胡同后,没回自己家,而是直接赶往了女婿韩跃家。
找到了女婿韩跃后,也省了客套寒暄,直接表明了自己来意:“晓春学堂就算了,那翁举人亲自收的薛家小郎君,若我们再去纠缠,我怕结果会更糟糕。晓春学堂上不了就算了,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学堂可念。”
看他在这深秋季节,也是满头大汗,韩跃便知,他定然焦急如焚。
而且,来这儿之前,定然还去过别处。否则,不会弄得这满头是汗,还气喘吁吁的。
昨儿晚上听妻子回来后说,岳父今儿会去找妻妹再谈一谈。所以想来,他定是先去找过二娘了。
“岳父别急。”见他一脸急切之色,韩跃先安抚了一句,后邀请他坐下慢慢说。
“岳父去找过二娘了?”等二人皆落座后,韩跃问。
李尚平点头,却仍是一脸严肃的凝重之色:“我去骂了她一顿,可也无济于事。她就是一盆泼出去了的水,心不向着娘家了。”
韩跃忽然有些走神,还是李尚平喊了他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韩跃笑着:“好,如果岳父已经决定了,那我去问问别的学堂。”
李尚平想着李妍说的那些女婿心里厌烦他们李家的那些话,此刻不免也陪着些小心翼翼,道:“宗哥儿的事情,叫你费心了。”
韩跃却摇头:“哪里,不算费什么心,只能说尽力了。最后没能成,我也实在没了法子。”
李尚平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过来同女婿说定之后,他还得赶回去跟妻子说一下情况,妻子还在家等着他消息呢。
韩跃一直送岳父到韩宅门前,目送着岳父离开后,这才转身回自己屋去。
李娇娇在等着他回来,一瞧见他人入了天井,她便立刻迎了去,问:“爹来说了什么?”她很关心弟弟前程,“二娘答应了吗?”
韩跃快步跃过天井,走到妻子跟前后握住妻子手,牵着她一并入了屋子,这才说:“爹来是说他放弃了晓春学堂,让我帮忙找找别的学堂。”
李娇娇略长的指甲掐进肉里,这个结果,显然是令她失望的。
其它学堂,又如何同晓春学堂相提并论?
而宗哥儿念不了晓春学堂,起步就比别人差了点儿。
韩跃看了眼妻子,一把拉过她,抱她入怀:“爹考虑的是对的,翁老已经做出了选择和决定,而且退还束脩费、礼金,以及所有送过去的礼物,甚至包括一块点心……就证明,我们再怎么使劲儿,都无济于事了。”
李娇娇也明白这个理儿,但她就是不甘心。
李娇娇洁白的细齿轻轻咬住樱红的唇,眸间有水色,显然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可她强忍住了,并没哭出来。
把妻子神色瞧在眼中,韩旭心疼的捧住妻子脸来细吻。
“好了,别气了。”韩跃宽慰她,“这事已然这样,便宽些心。来日方长,说不定宗弟在别的学堂就能念得很好。”
二人耳鬓厮磨间,又谈起李妍来。
“二娘她真的是变了,而且变化极大。”她脖间有属于男人的炽热鼻息,她嫌痒,略略别开脑袋,让开了些,“我昨儿去见她,险些没认出人来。看她那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从前的影子。”
韩跃没见过人,但从朋友那儿打探到了她的住处和一些事迹。
如今,不仅和元宝楼合作,且她自己还在西府大街赁了摊位,卖什么茶饮子,生意很是不错。
撇开别的不谈,韩跃倒也挺佩服这个妻妹的。
一个女人,才嫁人就守了寡。忍着流言蜚语,硬是闯出了一条路来。
不但挣了钱,养活了婆母一家老小。竟还能余下些钱,供婆家侄儿念书。
不得不承认,她是个极聪明的女人。有了钱后,知道往哪儿投资。而不是,只守着那些钱,单纯做个买卖人。
“人都是会变的。”韩跃这会儿心思在别的上,便只敷衍了妻子一句。
温香软玉在怀,又还在新婚燕尔期间,纵韩跃自幼克制力不错,这会儿也是沉沦了。
李娇娇早被弄得不行,这会儿浑身骨架都软了。她直不起身子来,只能任凭男人为所欲为。
哪怕她已经极力去忍了,仍是忍不住的轻轻呻吟出声。
丫鬟翠娥见状亦是满面羞红,赶紧忙不迭的跑将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从前晚上如此也就算了,怎的今日白日也来这些。
韩跃之前心里有些小小的算计,前阵子,他实在是被李家人磨烦了,心里有些不高兴。所以,在得知李宗被晓春学堂退回来后,他不仅没想着再帮一把,反倒是起了点落井下石的意思。
那样的邪念生起、又灭掉后,韩跃心中也会检讨自己。
何必同他们计较呢?
再看妻子一副神伤模样,心里就更是愧疚了。
她是自己的福星,是娶了她自己才中的案首,又怎能忘本?
李尚平回去后同岳氏把情况说了,岳氏虽恨得咬牙切齿,但心里也知道,儿子念晓春学堂是彻底没希望了。
好在女婿还愿意答应帮忙,宗哥儿不至于没书可念。
“这回又得麻烦女婿,麻烦女婿就是麻烦娇娇。咱们总找韩家帮忙,这也令娇娇在她两个嫂嫂跟前更抬不起头来。虽她如今是秀才娘子身份,看着体面,其实她日子也难。”岳氏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在。
既然宗儿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下来,那总得趁着这个机会,多为娇娇再要些东西。
她知道,那林芸娘曾经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手头十分阔绰。她带到李家的嫁妆,肯定远比她想的还要多。
之前,娇娇成亲,她变着法儿让身边的男人拿出了她的部分嫁妆充了娇娇的嫁妆。但那些,显然远远不够。
岳氏知道,这个男人也有私心。他知道娇娇不是他亲生的,所以不可能全然拿娇娇当亲女儿待的。
在钱财方面,他对娇娇肯定不会很大方。
但唯一好在,那些嫁妆他自己攥在了手里,也并没给林芸娘的唯一血脉。
只是不知,他是否打算之后留给宗哥儿。
“娇娇的首饰……还是太少了些。前些日子我去韩家做客,看她那大嫂子满头的珠翠。不免就衬得,咱们娇娇寒酸了些。且为宗哥儿之事,她忙前忙后的,费尽了心力。若非有她,女婿怎会冒着被那翁举人嫌恶的风险,一次次去周旋?虽然最后事没能成,大家都很难过,可两个孩子的心是真的。”
“咱们身为娇娇的娘家人,总不能叫孩子太为难了些。”
李尚平忽然想到一早女儿说的那些话,她说这件事上,女婿韩三郎未必没有不高兴。
儿子未成器前,李尚平自然不敢得罪女婿韩秀才。所以,也打算拿些金银玉器的,去哄女婿开心一下。
“那你明儿去看看娇娇,带两样像样的首饰去。”
岳氏心中得意,面上却不显,且故意说:“可如今,手中哪还有余钱啊。那十两银子,是要留给宗儿交束脩费的,万不能动。”
李尚平:“首饰我会给你,你直接带了去就成。”.
李妍还怕李家夫妇会再来找,可已两天过去,明儿就是九月初一了,也没再见人来,李妍便知在学堂那件事上,李家夫妇是彻底妥协且死心了。
薛大娘也很担心,毕竟妍娘是人家的闺女,若李家真找上门来撒泼,她也不能理直气壮撵人走。
同时心里也很害怕,怕儿媳一时改了主意,真短了旭哥儿束脩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