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又是他？
这是阳谋。
神河恭平在逼诸伏高明做出选择。
琴酒的嘴角扯出一抹狞笑，“他也配！”
诸伏高明笑了笑，说：“你今天的处理很好，至少没暴露身份。倒也不用太担心神河恭平做什么，小景没暴露才是他手里的底牌，一旦暴露了，那就是完全和我撕破脸，还是在全无底牌的情况下和我撕破脸，他若是拎得清，就不会那样做。”
“景光刚离开霓虹，他立刻让降谷零潜入组织，留着他以后还不知要出什么幺蛾子。”琴酒手有些痒。
只要小先生一句话，他愿意为小先生扫平一切障碍。
诸伏高明轻轻握住了琴酒的手。
琴酒的掌心有握枪的老茧，就连手背也因为拳击变得粗粝，但诸伏高明一摸上去，琴酒还是立刻感受到了，并升起一股热意。
两人早不是之前没正式恋爱时别扭的模样，琴酒缓缓靠过去，俯身在诸伏高明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下。
“小先生，别撩我。”
“哦？”
“撩完还不负责灭火，我可受不了。”
诸伏高明用力一拉，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琴酒明明说着受不了，却没有任何逃避的意思，反而直勾勾盯着诸伏高明的眼睛，看着那汪熟悉的蓝色渐渐染上笑意。
他受不了，却也舍不得。
每一次靠近的机会，琴酒都不会放任它溜走。
小先生身上的每一寸温度，本就是属于他的，旁人谁都沾不到一点去。
“火气这么大，我买了莲心茶，阿阵要多喝喝才行。”诸伏高明捏了他一下。
琴酒打了个冷颤，终于有些撑不住地推开他的手。
“折磨我的法子，您总是有的。”喉咙间压抑着粗重的喘/息，红色从他的脖颈处漫上来，渐渐涨红了脸。
诸伏高明极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忽而推开了他。
“说正事呢，阿阵。”他坏笑。
琴酒在诸伏高明勉强踉跄了下，突然露出凶恶的目光，狼崽子一样压向诸伏高明，封住他的唇，强硬地从他的唇上自寻柔软。
小先生是个坏家伙。
大脑被欲/望覆盖，残留的理智悄悄说着小先生的坏话。
小先生的坏更甚朗姆，他撩完就跑，最明白怎样才能让他欲/火/焚/身，却又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直到他忍不住小声求饶。
好坏的一个人，琴酒的视线有些模糊，只有诸伏高明脸上的微笑格外清晰，周围却仿佛成了不重要的背景。
这么坏的一个人，是他的。
小先生是他的。
琴酒转身脚步虚浮地去锁门，转回来的同时脱掉自己的黑大衣，一边朝诸伏高明走一边解开衬衫上的扣子，最后嫌麻烦，索性一把扯开。
他步步逼近，诸伏高明始终稳坐在原地，眼神鼓舞。
他好坏。
他还能更坏。
谁说小先生不适合组织，将他这方面的坏心思单独拎出来，简直比朗姆烂心烂肺几十倍。
琴酒脱掉上衣，也走到了诸伏高明身前。
他单膝跪了下去，抬头望着小先生，手指灵活地解开小先生的腰带。
没有阻止，依旧是鼓舞的眼神，淡淡的笑意。
伴随着琴酒越发过分的动作，诸伏高明手中的茶杯终于一颤，溅出几滴。
始终端正有方的人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茶盏，仿佛随无孔不入的风轻轻流出一声：“可惜了这盏好茶。”
他主动拉起琴酒，自身却沉入泥沼。
这堕落的深渊里，永远不只有一个人。
——
“哐哐哐”
“开门！”
“哐哐哐”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哐哐哐”
“神经啊你们，就不能回自己家睡吗？听伏特加说你们一整晚都没出来我就知道了，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沁扎诺一大早的便开始雪姨叫门。
神经病，把他们神圣的会议室当什么了？他们组织的一把手二把手还能不能有点谱了？
虽然名义上朗姆才是组织的二把手，但在沁扎诺心里，琴酒这个登堂入室的早有实无名了。
会议室里，琴酒回过神来，慌忙要起身。
诸伏高明却一把按住他，道：“让他敲，这是我们的小会议室，又不是组织的大会议室的，钥匙还在我手上，就算是我的私房，我们爱睡几次就睡几次。”
房间的隔音很好，沁扎诺是听不到的，但他却似乎预料到了诸伏高明会说什么。
“小先生，你脸皮能不能别那么厚？老子当初教你们的时候还以为琴酒是个刺头，结果你小子比谁都不要脸！”
琴酒垂下头，有些羞愧。
“对不起，小先生，我玷/污你的名声了。”
“名声？我什么时候有过那种东西了？”诸伏高明狐狸一般眯起眼睛，拍拍琴酒的肩膀说：“少听那些警察吹嘘我，我的长短，你该是最清楚才对。”
一语双关，琴酒脸红地移开视线。
诸伏高明事前喜欢一本正经地撩人，事后却许久都脱离不了高超的余韵，一个“浪”字足以概括。
他完全不理外面沁扎诺的叫嚣，拉着琴酒先去洗了个鸳鸯浴，整料好衣服吹干头发这才打开门。
“少爷们，三小时了，你们是又来了一发吗？”沁扎诺不满地指指自己的手表。
琴酒立刻喝止：“闭嘴。”
诸伏高明倒并不介意，反而怼了回去：“你一直在外面吵吵吵，多影响兴致，看着阿阵的果体都起不来了。”
“浪的你！”沁扎诺翻了个白眼。
伏特加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满脑子都是“大哥被撅了”的绝望。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两人是一对，但果然每次都无法释怀，大哥堂堂男子汉，不应该是上面那个吗？
可恶，滥用职权，一定是滥用职权！
伏特加怨愤地瞪了诸伏高明一眼，就算是组织boss，也不能仗着地位高，体/位就也高啊。
“伏特加！”琴酒喝斥。
伏特加不敢瞪了，却在心里边暗戳戳生闷气，等回去他就在论坛上写小作文，一定要让大哥变上面那个，这样那样的蹂/躏小先生！
“伏特加。”诸伏高明的语气就温柔多了，甚至轻声为他打气：“加油！”
伏特加顿时身体一僵，简直比被琴酒喝斥的时候还要恐惧，脑袋缩了缩不敢看诸伏高明的眼睛。
什么情况？到底什么情况？
为什么小先生突然给他加油鼓劲儿？难道他的小作文暴露了？
不不不，不可能，像是小先生这种日理万机的人，肯定和大哥一样，对组织的杂聊论坛不屑一顾。
伏特加在心底暗暗安慰自己，总算是勉强保住了面子，没有抱诸伏高明的大腿喊“饶命”。
“有正事。”沁扎诺转身关好门，对诸伏高明说道：“你怎么回事？能不能管好弟弟了？降谷零他想潜入组织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已经汇报过了。”琴酒语气冷淡。
沁扎诺立刻看向琴酒，就见琴酒面无表情，尤其是一双眼睛里毫无情绪波动，看似冷漠，实则是没招了。
天知道琴酒见到降谷零时内心有多崩溃，才送走一个弟弟，又来一个弟弟，组织还要不要活了？
于是琴酒也将视线转移向诸伏高明，想知道小先生会如何处理两个弟弟。
诸伏高明歪了歪头，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混过去了吧？”沁扎诺穷追猛打，别卖萌，倒是拿个主意出来啊！
“我有什么办法，小景我还能借百加得的事情送去澳洲，难道也要将零君丢出国？”诸伏高明一摊手。
不行、不能、不可以。
两个公安卧底在加入组织之后，全都被丢出霓虹，目标实在太大。
神河恭平说不定会注意到，除此之外，朗姆也不是死的。
虽然诸伏高明在组织里根歪苗黑，就算诸伏景光和他长得再像，大家最多也觉得凑巧，没人真把他们当亲兄弟。
但他动作太大的话，也难免不会让朗姆起疑。
“难道招揽进来？”沁扎诺语气试探。
“他目前只是在赌场，并没有……”
“不，朗姆已经派布鲁加尔去过赌场了，降谷零表现得太出色，立刻就被布鲁加尔注意到了。”沁扎诺说到这里，颇为无语地就看向琴酒，道：“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做的很严谨吧？别的赌场搞定后立刻找组织的人过去接手，就这个赌场特殊，朗姆那边正敏感着呢，不派人去查才怪。”
琴酒沉默，这事儿他的确做的有点糙。
当时情况紧急，他光想着躲弟弟了，倒是把朗姆给忘了。
“二选一，要么我们这边将人招揽过来，要么朗姆那边就要下手了。”沁扎诺催促着：“兵贵神速，小先生，还需早做决断。”
诸伏高明陷入沉思。
他阻止不了小景进入组织，同样阻止不了零君加入组织。
“那就招进来吧。”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着，还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谁去？”沁扎诺问。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沁扎诺身上。
沁扎诺沉默着、沉默着、沉默着……
他突然跳脚：“我不干，凭什么总是我？万一招进来出点什么事情，岂不是也要我担责，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去！”
第82章 金屋藏娇？
沁扎诺去招揽降谷零了。
纵然他有千百般不愿，也抵不住诸伏高明的一句“他认识我们”。
淦！
“你，那个安室透，跟我走！”沁扎诺动作利索，态度拽拽地喊人走。
降谷零微微一怔，而后装作一副紧张的模样：“这位先生，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跟我走，少废话。”沁扎诺狠狠磨牙。
“不行，我还在上班，所以……”
“我告诉你，我只会来找你一次，你不走别想我再来找你。”沁扎诺转身就走。
降谷零懵了，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连忙追了上去，满脸傻兮兮的笑容问：“是不是老板喊你来的？要给我加工资吗？”
“你介意跳槽吗？”
“当然不介意！只要有钱，我什么都能干！”降谷零一副财迷模样。
沁扎诺抽了下嘴角，好样的，但能不能收收身上那股傻气？他真有点无法适应。
沁扎诺将人带上车，示意降谷零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上拿出手/枪对准了他，一路上都在给他科普组织的情况。
不是要情报吗？那沁扎诺就给他情报。
别踩雷，别越线，沁扎诺能保他在组织平平安安。
降谷零静静听着，全都是一些公安目前没有掌握的情报。
像什么组织内部的矛盾，这种事情也是他一个新人能听的吗？
“既然我来找你，记得以后离朗姆的人远一点。”
降谷零连连点头，又好奇地问：“布鲁加尔就是朗姆的人吗？他的代号好像是一款朗姆酒。”
“组织里不是看代号是什么酒定派系的，不过布鲁加尔的确是朗姆的人。”
降谷零目瞪口呆，惊呼：“那我岂不是被朗姆招揽过了？”
沁扎诺睨了他一眼，问：“布鲁加尔有带你进入组织吗？”
降谷零摇头，对方说还要对他进行考察。
“那就对了，总之先下手为强，你跟着我加入组织，今后和朗姆那边一点关系都没有。”
至于丢一颗钉子到朗姆那边……想法很好，但目标不对。
随便丢个什么人过去都行，有必要将降谷零丢过去吗？这可是小先生的弟弟，尽管不是亲的，但也和亲弟弟差不多了。
“会开/枪吗？”
“不会，但我会学的，我学习能力很强。”降谷零腼腆地笑笑。
沁扎诺嗤笑，真有意思，警校第一说他不会开/枪。
“你身体素质不错，肌肉很匀称。”
降谷零连连点头，自豪地说道：“这都是我摇骰子摇出来的。大人你不知道，赌场的骰盅好重的，我一天要摇上千次，真累得我手都要断了。”
沁扎诺：……
他看起来很蠢吗？
这样匀称的肌肉，摇骰子能摇出来，那还健身做什么？
沁扎诺也没和他争辩，只道：“我等下带你去基地，尽量和人认个脸熟。我看过你的资料，从小失去父母，之后三教九流的东西什么都接触过，最重要的是你八面玲珑，或许可以培养成情报人员。”
琴酒是行动组组长，但无所谓，他不也养了一个夏布利？
朗姆那边的情报拿着不放心，情报人员还是自己培养比较好，尤其是降谷零，总不能把他丢去杀人吧？
一切敲定，沁扎诺带着他先去看了安全屋，将钥匙给了他，又带着他去组织的基地逛。
什么科恩、基安蒂，都是琴酒的直系下属，绝对值得信任。
沁扎诺没有直系下属，所以经常帮忙带新人，上次是他带，这次还是他带。
为了不让琴酒为难，降谷零今后就是他的直系下属了。
“你不用担心，虽然我手底下就你一个，看起来势单力薄，但绝对不会让你吃亏。”沁扎诺安慰了降谷零一句。
降谷零轻快地应声：“我明白的，沁扎诺大人！”
“长得好甜啊。”基安蒂路过忍不住调侃两句，也安抚道：“你的确用不着担心，沁扎诺就是条疯狗，组织里没几个人敢惹他。”
“基安蒂你今天很闲啊，说我坏话，我可是要把你记在小本本上的。”沁扎诺挑了挑眉，却露出笑容来。
“最近老娘在休假，不行吗？”
降谷零笑着说道：“虽然基安蒂你说他是疯狗，但好像你也不怕他。”
“老娘和他是一派的，为什么要怕他？再说他敢动我吗？琴酒可是很护短的！”
“你说的琴酒也是我弟子。”
“那又如何？你敢动我，他也照打不误！”
沁扎诺苦笑，嘴里嘀咕着什么“师门不幸”之类的话。
降谷零在旁听着，“琴酒”这个代号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
挑头和朗姆对着干的是琴酒，护短的是琴酒，沁扎诺的弟子还是琴酒。
降谷零有种感觉，琴酒绝对是组织里的核心人物，至少是他们这一派的核心。
“好崇拜啊，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和琴酒大人见个面。”降谷零表现得和个小迷弟一样，用希冀的眼神望着沁扎诺。
沁扎诺：……
他默默移开了头。
倒是基安蒂很热情，说：“琴酒他没任务的时候就泡在基地，等我给你指一下。”
可她今日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没在，大概是有任务，不过照他来基地的频繁，你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未必。沁扎诺在心底嘀咕，琴酒要知道降谷零想堵他，估计几个月都不会来基地了。
“基安蒂，能和我多讲讲琴酒的事吗？”
“好啊，琴酒他啊……”
“咳！”基安蒂才想讲，沁扎诺便重重咳了一声。
基安蒂一挑眉，没好气道：“嗓子不舒服就去喝水！”
科恩适时地递给沁扎诺一瓶矿泉水。
沁扎诺：……
他沉默片刻，将降谷零拉回到自己身边。
“够了，安室是我的人，你们在他面前夸琴酒，是不是想抢人？”沁扎诺强势地挡在降谷零身前。
基安蒂顿时无语，“神经，你们什么时候分你我了？平日里任务喊我和科恩不也顺口得很吗？”
“我能用他的人，就是不想让他用我的人，不行吗？”沁扎诺摆出一副不讲道理的姿态。
基安蒂倒是没生气，只是拉着科恩后退了几步，和他悄悄说小话。
沁扎诺一见这个就更恼了：“基安蒂，少造谣我犯病了！”
基安蒂远远白了沁扎诺一眼，这不是很有自知之明吗？
“安室透，你跟我走。”沁扎诺用力一扯安室透的手臂，又抬起手来抽了下他的脑袋，问：“是不是要跳槽？我问你，是不是要跳槽！”
“没有，沁扎诺大人，您冤枉我了。”安室透苦笑。
“那你问琴酒的事情做什么？我告诉你，琴酒不缺人，你想傍上去他也未必要你。”沁扎诺还是太保守了，这何止是未必啊，如果琴酒知道了，一定退后八丈远。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见大家都提到琴酒，有些好奇罢了。”
“知道猫怎么死的吗？少点好奇心！”沁扎诺手指用力戳戳降谷零胸口。
“是，我不敢了。”降谷零无辜地拖长声音，双手合十求饶。
接下来的几日……没有任务。
降谷零加入组织，拿到了安全屋的钥匙，拿到了一张不记名的黑卡，还被组织配了一辆车。
白色的马自达，最高配的跑车，他的梦中情车。
总之，好处捞到了不少，但任务却迟迟没找上门来。
组织一向这么大方的吗？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没拿到代号的外围，这就给配车配房了？而且卡里足有三千万，他看到的时候简直难以相信。
降谷零去试探过其他人的收入，比如基安蒂和科恩，可他们当时还是外围的时候，别说给卡给车了，就连安全屋都是自己租的。
就算是成了代号成员，组织也不会平白无故给他们发钱，他们手里边的钱全是任务的酬金，辛辛苦苦赚来的。
降谷零自然也不敢说自己的高待遇，只说沁扎诺为他配了车，两人倒也反应平平。
科恩是不爱说话的性子，倒是基安蒂无所谓道：“大概新鲜吧，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带下属。”
降谷零想想自己的待遇，不是很能接受这个解释，但实在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降谷零渐渐有些坐不住了，他倒并不是因为白/嫖良心不安，沁扎诺的钱，就算再花个几千万他也乐意，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问题是……
沁扎诺神神秘秘来问他：“我要是不给你代号，你会不会不高兴啊？”
什么？
代号！
代号——
降谷零当时就瞪大了眼睛，沁扎诺在玩什么？不打算给他代号，却给他钱给他车给他房子，这是要把他彻底给养废吗？
“你之前就是个荷官，也什么都不会，平时给我打打下手就好了，用不着代号。”沁扎诺的语气贼兮兮的。
不能忍，降谷零绝对不能忍！
于是他迅速成长，先是射/击的准头提升，后又是搏击能够和其他代号成员打个你来我往。
这下沁扎诺总不能说他什么都不会了吧？
降谷零准备了好几天，让沁扎诺看到自己的成长后，就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兴奋地去找他要任务。
然后被他一句话打了回来：“最近没有适合你的任务。”
降谷零：！！！
他确定了，沁扎诺想金屋藏娇！
第83章 给他找点事情做
降谷零不是金丝雀，黄金鸟笼关不住他。
沁扎诺的想法实在太变态了，虽然抱大腿也是一种上位方式，但他绝不要！
于是，降谷零试探着去接触组织的其他人。
朗姆那边，降谷零不敢接触。
沁扎诺和朗姆是死对头，他一旦接触朗姆的人，或许沁扎诺会以他是叛徒的理由，将他彻底关起来，让他再也无法接触外界。
既如此，那就只有琴酒能救他了。
琴酒，沁扎诺的弟子，行动组的组长。
琴酒比沁扎诺的地位要高，两人的关系也相当不错，最重要的是琴酒是个事业脑，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如果是以往，降谷零一定会努力远离这种人，但有沁扎诺在前，他现在急切需要一个不会对他有想法的领导。
可一连几天，降谷零都没能在基地见到琴酒，就连据说是琴酒忠犬的伏特加都没见到。
无从接触，更无法求助。
不得已，降谷零兵行险招。
他早已和基安蒂、科恩搞好关系，套取情报就方便了些，趁机得知了琴酒小队的下一次任务，并决定在任务现场和对方进行一次偶遇。
风险很大，贸然探查他人的任务，很容易被人怀疑是卧底。
但收益也大，如果能够让琴酒注意到他，他就可以借琴酒的力量远离沁扎诺那个变态，然后拿到代号，进入组织的核心，顺利窃取组织的机密情报。
干了！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降谷零出发了。
与此同时，琴酒也带着伏特加出发了。
探查、警戒、交易。
一切都非常顺利。
拿上组织需要的优盘，琴酒才要往回走，突然看到降谷零正站在自己的保时捷边上，和伏特加有说有笑。
琴酒脚步一顿，转身缩进掩体。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总之，降谷零也很无奈。
他按照计划，准备进入任务现场偶遇琴酒，结果还没靠近，就看到伏特加背靠一辆车静静地望着任务地点。
三郎——
对鱼冢三郎降谷零并不陌生，虽然他们并不是一个专业，但在同一个学校，鱼冢三郎又经常和阿阵混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不认得？大学四年时也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他怎么会在这里？
别乱看啊，琴酒正在那边执行任务，一直盯着那里肯定会被怀疑的！
降谷零思绪连转，几乎没犹豫，径直朝伏特加走去。
“三郎！”降谷零远远朝他打了声招呼。
“zero，你怎么会在这里？”伏特加表情一呆。
“来这边玩，这里风景特别好！”降谷零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河，笑着问：“你也是来玩的吗？”
“啊？哦。”伏特加呆呆点头。
救命，大哥！
伏特加脑海里宛如开了的水壶，一阵高亢的尖叫。
琴酒其实有提醒过他，所以伏特加这几日也根本没去组织基地，就怕撞见降谷零。
结果怎么还是撞见了啊？还是在任务现场！
伏特加强作镇定，额头却开始冒冷汗。
“三郎，你流汗了？”
“啊，我有点发烧。”伏特加口不择言。
“发烧？”降谷零一惊，立刻伸手去摸。
伏特加吓得连忙躲闪，脑中灵光一闪，打开自己的后备箱便拎出一套高档渔具。
“我是来钓鱼的！”伏特加说着，同手同脚地走向河边。
降谷零一看就惊了，钓鱼佬也太敬业了吧，早听说钓鱼佬鱼癖很大，一钓起来就忘我了、就疯狂了、就不可自拔了，但发着烧也要来钓鱼是不是太过了？
“发烧了不要去河边。”降谷零连忙阻止。
“别理我，我要去钓鱼。”伏特加坚决地朝河边走。
“三郎！”
伏特加不停，只一味走向河边。
降谷零无可奈何，不得不放弃自己的计划，跟着伏特加一起走到河边，说：“好吧，既然你非要钓鱼，我在这里看着你，也免得等下栽下去。”
“啊？哦。”伏特加心里苦，伏特加不说。
怎么就留下来看着他了？见他没事不是应该离开吗？他也好去接大哥。
降谷零这次是来巧遇琴酒的，如今遇到了大学同学，他现在只盼着不要遇到琴酒，于是在河边头低得比伏特加还要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中午到下午，又到傍晚。
好消息，或许是因为他们离得稍远，琴酒没发现他。
虽然错过了偶遇琴酒的机会，但三郎没有被组织发现，自己的身份也没暴露，也算值得庆幸。
伏特加在河边早坐麻了，桶里已经有小半桶鱼了。
由于身边是降谷零，琴酒甚至没给他打电话通知他任务完成，直到天色擦黑，伏特加这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收获不错，送给你了。”伏特加将一桶鱼递给降谷零。
“不了，都是你钓的。”降谷零没收，手终于趁机摸到了伏特加的额头。
他顿时松了口气，还好，不烧了。
他真担心在河边吹冷风，三郎会烧得更加厉害，现在看来是他担忧过头了。
“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以后见。”降谷零毫不留恋，转身就走了。
伏特加也拎着一桶鱼回到了车上，观察了下四周没人盯着，这才长舒出一口气，带着鱼回去了。
伏特加没回家，而是去了琴酒的安全屋。
琴酒来开门，面色一片冰冷。
“大哥。”伏特加小小声喊。
“伏特加，快进来吧。”
诸伏高明的声音从琴酒身后传来，伏特加眼睛一瞪，立刻便进了屋。
“小先生，你怎么在大哥家？”伏特加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诸伏高明。
“干嘛那副表情？我经常住在这里。”
“可今天不一样，大哥才做完任务回来，他很累的！”伏特加不爽，小先生是不是又想折腾大哥？
“闭嘴！”琴酒咬牙切齿。
伏特加顿时闭嘴，想了想又将一桶鱼提了进来，满脸灿烂的笑容。
“大哥，我钓了鱼，给你炖鱼汤吧！”
“好啊，我喜欢喝，就麻烦伏特加了。”诸伏高明的声音温温柔柔。
伏特加“哼”了一声，拎着鱼去厨房炖汤。
“他还钓鱼。”琴酒扶额，几乎不想承认这傻子是自己的小弟。
诸伏高明倒不介意：“还钓了很多呢。”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套话，那么长的时间。”
“没有！”伏特加从厨房里探头出来，说：“我说我在发烧，所以一直都是他在说话，我很少回答。”
诸伏高明对伏特加竖起大拇指，聪明。
知道言多必失，索性找理由不说，诸伏高明倒是很满意，伏特加也没有琴酒说的那样无用。
不过今日，还是给琴酒敲响了警钟。
琴酒可以不去基地，沁扎诺可以不给降谷零任务，但降谷零是活的，他四处跑来跑去，很难保证不撞到什么。
“他是公安，有好奇心是应该的，他想知道琴酒是谁，就一定会追查到底。”诸伏高明同情地看着琴酒。
琴酒的声音越发无奈：“小先生。”
“沁扎诺的意思是不给他任务，也不给他代号，就让他在组织一直闲着，但看来零君并不接受。”
琴酒点头，表情沉重，声音也低沉：“我们不想让他知道机密，就得给他找点事情做，让他闲不下来才行。”
“组织的内网网址是不是还没给他？”
琴酒点头，有些犹豫：“小先生，内网上都是有关任务的情报，zero若是拿到账号，说不定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外围的账号没多少权限，可以给他一个，等他沉溺于内网的情报，自然就不会搞事了。”
“可以是可以，但外围什么都看不了，他能沉溺什么？”琴酒满脸疑惑。
诸伏高明笑着拍拍琴酒的肩膀，只用内网看任务专栏，这可就太暴殄天物了。
内网嘛，多得是不用权限就可以看的东西。
次日清晨，沁扎诺便将一个只开通了外围权限的账号交给了降谷零。
“这个可以登录我们组织的内网？”
“嗯，我将网址发你，你按照流程登录，这个账号以后就是你的专属账号，接任务以及拿酬金都是这个号，有配备专门的银行卡。”沁扎诺顺便将收酬金的银行卡也给了他。
一步到位，配备齐全。
降谷零无比惊喜，难道是沁扎诺终于对他没兴趣了，决定让他出去闯闯了？
可当他自己登录内网后，一盆冷水却直泼下来，将他所有的兴奋与热情都浇灭了。
“您没有权限”这五个大字，如同梦魇，挡在降谷零想要浏览了所有板块上。
任务、人员分布、势力往来……
总之只要是涉及组织机密的，降谷零都没有权限。
别说接任务了，就连任务列表降谷零都看不到。
这算什么？给他账号有什么用吗？作为一个没代号的外围，他的任务还不是要靠沁扎诺发！
沁扎诺那混蛋，根本就没想过要放过他！
不过没关系，接不了任务也可以获取情报，在他看来，除了那些被整理好的机密情报，情报最多最复杂的地方，就要数每个网站的论坛了。
看准“杂聊论坛”四个字，降谷零毅然决然点了进去。
没有弹出提示框，降谷零露出笑容，看论坛果然不需要权限。
三秒后，降谷零笑容消失，退出论坛。
第84章 第一日，看论坛
他眨了眨眼睛，试图说服自己。
是……看错了吗？
再来一次？
降谷零再次点进论坛，一秒后秒退。
操！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他瞎了啊，他眼睛瞎了啊！
【理性讨论，那个谁是不是和那个谁在一起了？他们谁上谁下？】
【（琴清）你是我一生中十万次的回眸】
【（琴boss）以下克上】
【（琴清boss大三角）狐狸精】
【big胆，boss是上面的好吧！】
【不拆不逆boss琴，破防哥别来！】
这什么？这是组织论坛？
降谷零大为震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某学校的绯闻论坛。
一个黑暗组织的人，每天从早到晚的就在讨论这些？
……这里面琴酒出现的频率还真高啊。
表面上正正经经，无论问谁都说琴酒是个冷血无情的事业批，结果在论坛里你们玩这个？
降谷零点进去，玩论坛的人似乎担心会暴露身份，大多数昵称都是一串乱码。
他犹豫片刻，也将自己的名称修改成乱码，在第一条帖子里好奇地询问。
265L：那个谁和那个谁是谁？
……
278L：新人吗？这都不知道，当然是那个和那个！
……
313L：琴酒和清酒咯~
……
322L：傻子，别报代号啊，伯/莱/塔警告.jpg
……
336L：怕个毛，谁不知道琴酒根本不看论坛！
看着一层层楼的回复，降谷零缓缓吐魂。
又是琴酒？
清酒又是怎么回事？琴酒的新姘头吗？
宛如老鼠钻进了米缸，降谷零的确不想着搞事了，一整天都在浏览论坛，一直看到凌晨三点，眼都要瞎了。
他揉着红肿的眼睛，意识到自己明天不能如此了，都是一些没用的同人文，就算有些情报，也不值得他什么都不干去浏览。
第二日，看论坛。
第三日，看论坛。
第四日，降谷零啊降谷零，你还记得自己来组织的目的吗？要代号要机密！不能再沉迷论坛了！
第五日，看论坛。
第六日，看论坛。
第七日，看论坛。
……
降谷零被论坛硬控了一个月。
他极其自律，每天三点睡四点起，整个人都熬得皱巴巴的。
今日没继续看论坛，还是沁扎诺看不下去了，硬生生将他从安全屋拎出去泡温泉。
“论坛就那么好看？我看你都快猝死了。”
“啊？”降谷零只感觉大脑木木的，反应也很慢。
“你还要不要你那一张满满胶原蛋白的小脸了？再熬段时间，我看你能把自己熬成老年人！”
“啊……”降谷零依旧麻木，长时间熬夜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脑袋一卡一卡的，动作也一卡一卡的。
到了地方，沁扎诺包了场，然后一脚将人踹进温泉。
泡在药汤内，降谷零舒适地将脑袋也泡了进去，隔了十几秒才慢慢浮上来。
在水流的滋润下，他整个人也如枯木逢春，脑袋转动得总算是快了些。
天，他到底都看了什么啊——
降谷零又将头缩进了温泉底下。
看琴酒和小先生、看琴酒和清酒、看琴酒和沁扎诺、看琴酒和伏特加、看琴酒和贝尔摩德、甚至看琴酒和朗姆！
琴酒真不愧是组织顶流，里面一百篇同人文，九十九篇都和琴酒有关。
一看起来就上头了，就停不下来了，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琴酒那人到底有什么魔力啊？
“你说琴酒他……沁扎诺，你在做什么？”将脑袋浮上来后，降谷零顿时惊了。
沁扎诺脱掉衣服，光/溜/溜地走下水。
“泡温泉啊。”
降谷于盐屋零瞪大眼睛：“你……你不穿衣服？”
“你神经吧，都说了要泡温泉，你也赶紧脱了。”沁扎诺催促着，在温暖的药汤中舒适地眯起眼睛。
温泉、双人、珠串、生蛋。
因为看了太多同人文的缘故，降谷零脑海内自动码成文。
温泉里能做的play可太多了！
像是一颗颗塞进去，再一颗颗拉出来……
像是在水下弄，弄不出来不准往上浮……
降谷零吞咽了一口口水，脸已经完全红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捂住自己的脸，突然转身背对沁扎诺，说：“不了，我不习惯脱衣服泡温泉。”
“你在说什么鬼话？还有人习惯穿衣服泡的？”沁扎诺一脸懵逼，甚至朝降谷零靠近了些。
降谷零犹豫片刻，还是又转回身子，总感觉背对沁扎诺自己更危险了。
“你离我远点，我习惯一个人泡。”
“毛病！”沁扎诺站了起来。
药汤不深，他一站起来，一条笔直的青龙也站了起来。
操！
降谷零又将自己沉到水底下去了，他眼瞎了他眼瞎了他眼真的要瞎了！
沁扎诺还想着离开将场地留给降谷零，反正他包了场，可以去另一个池子泡，结果一见他沉底便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提了起来。
“你搞什么？是不是累昏头了？怎么总往水底下沉？”沁扎诺完全不敢走了，不然等他走了降谷零沉底把自己淹死怎么办？他还是看着点吧。
“你离我远点好不好？”降谷零立刻推开他。
沁扎诺被推开也不恼，双臂环胸，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两次了，已经连续两次让他离远了。
怎么回事？看他不顺眼？
“没用的，咱俩绑定在一起了。”沁扎诺冷哼一声，万恶的诸伏高明！
就因为不愿意暴露身份，就把他推出来带弟弟，弟弟是那么好带的吗？一天天净给他惹事！
降谷零的脸更加涨红，果然，他猜得没错，沁扎诺根本不想放过他！
什么绑定到一起了，不就是想把他当金丝雀，让他再也飞不出笼子吗？
还带他来泡温泉，色/魔，人渣，组织怎么会有这样的变态！
但只要想想这是万恶的组织，有变态似乎也并不奇怪。
“我不喜欢你。”降谷零坚定表态，别以为能轻易折腾他，他不会甘心的。
“讨厌我？随便你。”沁扎诺撇撇嘴，反正他是不敢讨厌弟弟的，这可是弟弟，boss的弟弟。
妈的！
你们一家人呗，就活该他受气。
沁扎诺这一次就记住了，等完成组织的任务再去找工作，绝对不能进家族企业！
“沁扎诺，我要走了。”降谷零戒备着沁扎诺，就要走出温泉池。
“你还没开始泡！”
“我不想泡。”他语气坚定。
“那行吧，不许玩手机，回屋睡觉。”
睡觉？那不行！
降谷零死死盯着沁扎诺，确定了他没有追上来，这才匆匆回去，却没有回沁扎诺为他安排的房间，而是随便找了一个房间钻进去，小心翼翼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还好，沁扎诺真的没追来。
降谷零坐到床上，床垫顿时被他的湿衣服洇湿一片，可他来前什么都没准备，让他脱掉这身湿了的衣服，有沁扎诺在他根本不放心。
渐渐地，降谷零有了几分睡意。
不，不是睡意，这好像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被额头滚烫的温度惊得站了起来，却又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晕，好晕……
房子在转，地面在转，四周全都在转。
“沁扎诺……”降谷零的执念令他的身子缩了缩。
不能被沁扎诺发现，绝对不能被沁扎诺发现。
可即便他勉力支撑，意识还是陷入了黑暗，对周围的一切都无知无觉了。
——
“你把人带出去弄发烧了？”
弄？什么弄？没有弄！
“关我什么事，他自己穿个湿衣服，我看他分明是想害我！”
降谷零迷迷糊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哦对，自己捂着湿衣服，发烧生病了。
等等，是沁扎诺的声音！
降谷零一个垂死梦中惊坐起，身体直挺挺坐起来。
“安室透，你还好吗？”白兰地在降谷零眼前晃了晃手，可他毫无反应。
降谷零是真的没看到摇晃的手掌，因为他坐起来的动作太猛了，又在发高烧，眼前一阵阵发黑。
“躺好吧。”白兰地扶着降谷零躺好。
“不……”降谷零下意识挣扎。
“我是白兰地，你放心，我不会再让沁扎诺欺负你了。”
欺负……白兰地……沁扎诺……
晕乎乎的，降谷零被轻松推倒，又陷入了昏迷。
“喂，我没有欺负你，给我起来解释！”沁扎诺喝斥着，同时怒瞪了白兰地一眼。
白兰地也白了沁扎诺一眼，什么人啊，把人弄生病了倒知道来找他了，不知道他做实验很忙吗？
“我说了我没欺负他！”沁扎诺咬牙切齿，又开始摇晃降谷零的身体：“安室透，给我起来解释，解释清楚啊你！”
“别乱动，你现在就在欺负他。”白兰地用力拍开他的手，这样摇下去，降谷零脑浆子都要被摇匀了。
沁扎诺无奈收手，站在一旁生闷气。
白兰地给降谷零喂了药，这才看向一旁的沁扎诺，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心吧，这次不告诉小先生，你也多上点心，小先生对他还是蛮在乎的。”
“我又不是不知道。”沁扎诺搔搔头，满脸无奈。
也不知道为什么，降谷零对他敌意深重，该不会是知道他把诸伏景光丢去澳洲的事情了吧？
第85章 那个送外卖的
朦胧的日光灯，空气清新得不像话。
厨房里，有饭菜与常年积累的油脂味儿。
草地上，有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医院中，有浓烈到令人感到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无论什么地方，都有自己特定的味道，可这里没有，单单靠嗅觉，降谷零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他的头已不晕了，伸手触摸，温度也僵了下去。
这里是……实验室？
虽然没有味道，但只要睁开眼睛环视，就可以看到这里数不清的高精尖仪器，入目都是过亿的东西。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沁扎诺……对，是沁扎诺！
沁扎诺将他送进实验室了？！
降谷零惊得连忙起身，他不敢发出动静，轻手轻脚下了床。
仔细看看，这哪里是床，分明就是冰冷的实验台，不知是谁比较贴心地铺了软垫，所以他之前才没感觉出来。
沁扎诺那个畜生，该不会趁他还病着送他来解剖吧？
降谷零连忙检查身体，见没有出现刀口，这才长舒出一口气。
组织的实验室对他来说是机密，身为一个卧底，既然已经接触到，就不会放弃探查。
视线的余光扫过屋子四角的摄像头，明白自己的一切都在监控下，但他还是装作好奇的模样四处打量着，动作并不刻意，只闲庭信步。
在路过其中一个房间的时候，降谷零的视线凝固了。
那是……是……
外守一！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外守一的头发完全白了，肌肉萎缩，眼窝深陷。但即便如此，作为诸伏景光的幼驯染，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杀人凶手。
可外守一为什么会在这？他不是被警方抓住了吗？他不应该在大牢里关着吗？
他一定被折磨了很久，这才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降谷零心底升起一股快意，却又很快被职业道德压下。
警方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被抓起来的人竟然还能到组织手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降谷零立刻察觉到了，但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慢慢收回视线，又朝其他地方散步。
待看到白兰地后，降谷零吓了一跳，慌忙解释：“抱歉，我不是要乱跑的，只是我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有些无聊。”
“没关系，你可以随便转。”
“请问您是？”
“白兰地。你发烧了，沁扎诺将你带来的，我勉强也算个医生。”
“我是白兰地，你放心，我不会再让沁扎诺欺负你了。”
脑海中，似乎又回响起白兰地的声音。
原来是他。
虚弱时受到的关怀，且能够令人心安一瞬，让降谷零对白兰地天然多了些亲近。
可降谷零很快反应过来，白兰地是这里的研究员，是组织的人，未必是什么好人。
“我看那个房间里好像有人，他是怎么回事？”
“你说外守一？你看到他了？”白兰地一拍脑门，他都忘了还有个材料在。
不过白兰地也不在意，外守一不干人事，把弟弟们都得罪了个彻底，就算降谷零看到应该也不会为他感到难过。
“重刑犯一个，为了不浪费，boss把他送我当材料了，有什么人/体/实/验都让他来做。”
人/体/实/验！
精准捕捉关键字，降谷零的眼神瞬间凌厉。
“其实这两年我很少做人/体/实验了，小先生上位之后，对这方面比较排斥。”
降谷零不太明白，“排斥？”
“嗯，大概是因为他骨子里的善良吧。”
降谷零胃里直犯恶心。
什么善良，万恶的组织人员，竟然也有脸这样在自己脸上贴金。
真要是有点人性，怎么可能会接手组织？组织的底色就是黑色，被这样的组织浸染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外守一差劲儿透了，你要不要进去给他几拳？只要不打死就行。”白兰地贴心地帮他打开门，去吧，弟弟，为幼驯染报仇！
降谷零没有进去，外守一见过他还是警校生的模样，万一因为这个暴露就麻烦了。
于是他笑笑，道：“我不是变态。”
白兰地脑海内冒出大大的问号。
变态？降谷零是不是在骂他变态？
“神经，对外守一这种人渣还留什么情。”白兰地生气地将门关上。
降谷零笑笑，有些意外地看着白兰地，白兰地似乎对外守一格外不爽。
那个小先生也是，将人带来这竟然是因为外守一是人渣，难道他觉得自己就是什么好人吗？
“我现在退烧了，什么时候可以走？”降谷零的肌肉紧绷着，生怕自己再也无法离开这个实验室了。
不料白兰地却随意：“随时。”
降谷零微微错愕。
“对了，给你看点好玩的。”白兰地眼珠一转，兴冲冲地拿出一盒胶囊递给降谷零，道：“最新研究出的彩虹胶囊，不过组织的大家太冷淡了，没人懂这种药的美好！”
“彩虹胶囊？”降谷零抓紧了药盒，感觉自己已经触及到了组织研究的核心。
“没错，效果超炸裂，绝对可以让你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人群中的焦点？”那么多人都想要这种药吗？
“可以让你的皮肤变得五颜六色！”
“五颜六色？！”降谷零手一抖，药盒掉到了地上。
白兰地不满地瞪他一眼，弯腰将药盒捡起来，“你怎么扔了？快吃一颗，放心，没有副作用，这可是我研发出少有的没副作用的药！”
药效就是副作用吧！
降谷零简直不敢细想，如果自己皮肤变得五颜六色，那岂止是变成人群中的焦点，简直是这辈子都完蛋了！
白兰地，恐怖如斯！
他研究出这种药物，该不会是为了给叛徒上刑吧？
除此之外，降谷零想不出这种药物还能用到哪里。
“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了，能交换个联系方式吗？”降谷零想撤了，离开之前试图要到联系方式。
本以为希望渺茫，但白兰地却很大方，热情地和他交换了手机号。
“如果沁扎诺再欺负你，给我打电话，我直接汇报给小先生。”白兰地拍拍降谷零肩膀，眼神同情。
出去玩一趟就把弟弟玩高烧了，他看沁扎诺根本不会带孩子！
小先生当年带琴酒，可从来没出过这种纰漏。
“多谢。”降谷零双手合十感谢，露出甜美的笑容。
“那再见了，蜂蜜小蛋糕。”白兰地朝他挥挥手。
转身已经走出两步的降谷零一个趔趄，但很快调整好，以更快的速度冲出实验室。
实验室开设在组织的核心区域，四周都是外围成员没权限来的地方。
降谷零低着头，不敢乱看，眼睛的余光却四处乱瞄。
“外卖来咯！”清亮的一声喊。
熟悉的声音，活泼的氛围。
降谷零不由望过去。
“送外卖的”显然也注意到了降谷零，两相对视，彼此无言。
草草草草草——
一种同时种五株的植物。
夏布利内心狂骂。
怎么回事？没人告诉他今天降谷零在啊！
他不是最多在基地里打转吗？什么时候走这么核心来了？
人呢？沁扎诺呢？倒是将降谷零给看牢啊！
八面玲珑已经修炼有成的情报人员露出笑容，一甩手中的外卖，兴奋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学弟，你在啊！”
降谷零一步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拖到了监控死角。
“学弟，怎么了？”夏布利满脸无辜。
降谷零当然认识这个人，西村亮，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简直就是个江湖百晓生。
他……来送外卖？
来组织里送外卖？
“你怎么会在这里？”
“送外卖啊。”夏布利晃晃手里的外卖。
降谷零瞳孔一缩，虽然猜到了，但听到后还是感觉十分荒谬。
一个送外卖的都可以进组织这么深了吗？
“我每天都来这送外卖，倒是第一次见学弟你，新加入社团的？”
“社团？”
“对啊，射/击社团嘛！”夏布利嘿嘿一笑，凑在降谷零耳边嘀咕：“你不知道，我偶然间看到的，这里的人全都有枪，还有一大块射/击训练场。”
“你不怕吗？”降谷零看着西村亮的眼神怪异极了。
“我就一个送外卖的，怕他们做什么？我又不举报他们。”夏布利一耸肩，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我们霓虹禁枪，但要是富二代想玩，什么型号的搞不到？不过这里的富二代有些怪，不请大厨也就罢了，还天天吃外卖。我已经给他们送外卖好几个月了，有些地方的后厨脏的……噫——我都没眼看，也不怕吃出点病来。”
降谷零的脑袋“嗡嗡”的。
还真是送外卖啊。
他高端、黑暗、杀人不眨眼的组织，怎么突然就变low了呢？
都送几个月外卖了，想必学长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降谷零缓缓松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
“学长，麻烦你一件事，以后见到我装作不认识我。”降谷零肃正表情，认真地交代夏布利。
夏布利恍然大悟，又兴奋起来：“是不是在玩谍战游戏？带我一个啊，你想要什么情报我也能给你收集，我天天送外卖，知道的可多了！”
“不用了，出去后有人会联系你。”降谷零叹了口气，他这个学长也太乐观了，什么事情都敢往上凑。
第86章 新小天鹅
“我今天就窝在这里，一辈子不出去了！”夏布利在小会议室里悲愤呐喊。
一边吃着外卖，诸伏高明一边给他分析：“你要是不出去，你组织成员的身份就坐实了，就算不坐实，零君也肯定认为你被灭口了，说不定还和接触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