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出国(2 / 2)

离岸流 广木非青 1900 字 4个月前

他还是会让我帮忙买东西,让我帮忙看说明,跟我点菜,提醒我吃药,好像一切都没变,可就是哪里不对。

是他告诉我有话要直说的,我终于憋不住和他讲,我说哥我不舒服。

他立马跑过来用手背贴我的额头,我说不是这个。

他又低头看我下面,我都无语了,我说我心里不舒服。

他尴尬的蹭蹭鼻子,问我怎么了?

我感觉你生我气了,我小声嘟囔道。

他先是震惊地看了我一眼,后又低头叹气,摇着头坐回沙发里。

是因为心里有火,顾忌我的病不敢发出来,所以难受吗?

他又摇头,说,因为你没错。

那天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终于意识到,作为一个非健康群体,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一个健康的人来说是多大的折磨。

2026年6月17日,星期三,A国,小雨

我严格配合治疗已经三个月了。

我自己当然是没什么体感的,但我能感受到陆潮的状态越来越好了,那就是有效的。

我们已经互相折磨了太久,灿烂明媚的样子已经被我遗忘,回想起来,他的脸是争执里的愤怒,转身前的失望,疲惫后的强颜欢笑。

直到最近他状态好起来,我才惊觉自己真的,真的,真的,很不是个东西。

2026年9月10日,星期四,A国,多云

友情真是一种伟大的感情,这是我今天最深刻的感受。

因为...

他妈的,张祺要过来休年假。

哥跟我说的时候很坦荡,“你烦他的话就让他自己玩,不烦的话咱就请他吃顿饭,或者我跟他单独吃一顿,毕竟大老远来一趟,你说是吧?”

虽然我非常、超级、特别、尤其讨厌张祺,但哥说得也没错,异国他乡的,再讨厌都生出几分亲切来了。

我最近在忙宠物救助的事,都分不出时间来陪哥玩,有个熟人过来也挺好的。

“你们两个约吧,晚上别太晚哦,我忙完了给你打电话。”

我本想着忙完就过去找他们,可下午那阵帮忙搬了两车物资,好累好累,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床头开着一盏小夜灯,隐约能听见哥在和谁说话。

不是吧?把野男人带家来了?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见哥在阳台讲电话。慢慢清醒过来以后,听觉也更清晰。

“对的陈医生,何止没闹,一个电话没都没给我打。我一直看着手机来着,怕他出事不到十点我就回来了,结果人家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数着呢,绝对都吃了,他最近挺正常的,在宠物救助站做志愿者,忙起来都不鸟我。”

我默默躺了回去,原来张祺是专门请过来,检验我治疗程序的吗?如果是以前的我会怎么样呢?

管他阿猫阿狗,大概会死缠在陆潮身上不让他走吧。

那是挺有病的。

2027年6月9号,星期三,A国,暴雨

今天是国内的端午节,本来是团圆的好日子,却接到了我这辈子最不愿听到的消息。

奶奶病重,已经住院了。

从年初的时候,奶奶身体就不大好了,一直在家里养着。

我想回国照顾她,可我的治疗也到了后半阶段,奶奶不让,我自己也知道我不是能随时脱身的情况。

这个月初,陈医生开过来的药已经少之又少,基本上就是一个维持作用,我本想吃完这一疗程再回国,但意外就是这样突然。

“快回去吧,陈医生说ok。”陆潮,“我们也到了该分开的时候。”

是啊,我们一直在国外的陌生环境中,人为制造相依为命,哥简化了自己的一切行程,来迁就我的治疗,这样特定化的环境是不会持续一生的。

陈医生提出了戒断期,要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最后回过头来,以健康的身体和心态去判断自己还爱不爱,还要不要爱。

陈医生提出的时候,我和他发生了争执,我无法理解。

我认为自己完全健康,也确信自己仍然爱着陆潮,我从没有一点心思偏移,对陆潮的执着也是爱的驱使,不是病情作孽。

但陈医生的举例说服了我。

他说,就像演员演完一部深刻的爱情戏,都是要断联戒断的,特定环境就是会创造出如梦似幻的爱意,就连钢铁直男演了耽美剧都能以为自己真弯了。

他又说,你难道不知道陆潮现在最在意什么吗?他在意的点就在这里,如果你成功挨过戒断期,作为一个全新的荣声存在时,仍然爱他那么深刻,他才不会在日后的每一天里充满怀疑。

我沉默了,就像我在病中并不以为自己患病,我也不想在日后的每一天里充满怀疑。

“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呢?”

“毕业吧,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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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

欢迎抵达S市国际机场。

为了您的安全,在“系好安全带”指示灯熄灭前,请不要打开手机,保持安全带系好。下机前打开行李架时,请您特别留意,以免行李滑落。”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