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潮此刻无比明白,气不打一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真是搞不明白了,这个逼迫者,加害者,欺骗者,到底是怎么用这种无辜又委屈的语气来面对他的呢?
荣声就应该早生几年,那他妈妈当初装贤妻良母一定没有这么辛苦,拜荣声为师就好了。
“你他妈装什么?来我家堵我的不是你?在卫生间里强迫我的不是你?”陆潮没好气,“我已经清楚地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你越装我越恶心。”
电话那边是久久的沉默,陆潮觉得自己也算仁至义尽了。
他终究是个要面子的人,为分手这事太难堪,他觉得丢人。
深呼吸一口,尽量平复下情绪,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认真的和荣声陈述分手的事实。
“荣声,你如果是对S市感兴趣,那就让我弟带你去玩,你们俩年龄更近,更合适。”
“如果你是来求复合的,就大大方方承认,别打着一堆幌子跟我这儿装,我不吃这套。”
“我最讨厌的就是被骗,被限制,也是难为你能把这两样做到极致了。”
“而且你为什么就是油盐不进的呢?类似的话,我变着花样翻来覆去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能不能认清现实?”
“我们已经分手了!”
电话那头只有起伏的呼吸声,陆潮也没管,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也没有什么体面可言了。
“荣声,我知道你在听。”
“盘山公路上,是我没听你说完想说的就走了,今天中午是我没搭理你又逃了,所以现在我不会因为你沉默就挂电话,我不会再给你空子钻了。”
“我最后说一遍,我们分手了,听懂了吗?”
“回答我。”
陆潮拿出了难得的耐心,3分钟,5分钟,8分钟,他继续等下去,只要荣声不妥协,他就接着耗。
之前都怪他太急,没熬到荣声认输,也怪他没经验,从来没遇见过荣声这么粘牙的前任。
人吃一堑长一智,他这种神经大条的,吃了这么多堑,也该开智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都荒谬到开始怀疑荣声是不是打着这通电话开始睡觉的时候,那头终于有回应了。姥呵姨整李’起凌久寺6三7姗临
荣声的声音有些发哑,陆潮也不愿去追究这喑哑的原因,只当是电流过渡后的失真。
“哥,你要我怎么办?你…”
荣声说完这一句又停住了,陆潮听出来了,荣声开口叫他一声就哭了。
但他只是静静地等荣声平复完。
就像能被骗到的,都是愿意相信你的人,能被你眼泪击垮的,也只有还爱你的人。
荣声最终放弃了平复,先保沟通,“哥,是你说,喜欢有点小脾气的,喜欢单纯一点的,我已经尽力往这个方向去靠了,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阴晴不定,把握好尺度在你喜欢的区间里,真的很难。”
陆潮拿着手机不住地摇头,“我喜欢什么样的,你就要变成什么样吗?”
这种靠伪装支撑的感情陆潮太熟悉了,他从小看到大,他深知这种感情有多不健康。
他灌了一大口水,“荣声,这不恰巧说明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吗?如果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这些劣根性,我根本就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我信了你伪装出来的样子,也喜欢上了你伪装出来的样子。但…是你没能装好一辈子,这事怪不到我头上。”
荣声急切道:“我现在——”
陆潮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即开口:“我已经知道你什么德行了,你再装有什么意义呢?”
陆潮语气挺真诚的,“我建议你去看看医生,对伴侣有太强控制欲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陆潮,那我能怎么办呢?”荣声像是怕再被抢不走话头,声音提高了些,“你有那么多前任!你见一个爱一个!你甚至长期留张祺在身边暧昧,有你这样的恋人,我…我控制欲强?”
陆潮冷笑,“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不提这些他还没有这么生气,提到这些,他有的是事情要说道说道。
陆潮:“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吗?看了我这么多年直播,分明知道我是怎样的烂人啊。”
荣声也不甘示弱,“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啊,就像你说的我就是贱,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可我喜欢你,不代表就能接受你的朝三暮四!所以我才时时刻刻都想要知道你在干什么,想观察你有没有变心的趋向。”
陆潮又想抽烟了。
他的烟连带着行李箱一起丢在了上个酒店,只能下楼去旁边的便利店。
他不想让荣声以为他是心虚了,所以没挂电话,随便这一路上有多少人又听见了什么,他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和荣声掰扯清楚的。
陆潮:“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们分手是因为我花心吗?我是出轨了还是聊骚了?”
“荣声,到现在你还在跟我玩心眼儿,我们分手是因为你犯错了,别把矛盾点转移到我身上,也别试图道德绑架我,我情史这么丰富就是因为我他妈没道德!”
他终于抽上了勾住他瘾的烟,脑子清明不少,把他们这通电话的主题,从争吵拉回来。
陆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你现在能承认我们已经分手了吗?”
荣声的抽泣声像隔着一层雾一样模糊,大概是堵住了听筒。
啊,如果堵住了听筒都能听见和抽泣一般的声响,那应该是在嚎啕大哭吧。
烟吸尽,陆潮捻灭在路面,如愿听到了荣声的回复。
“分手吧陆潮。”
“我会让你后悔的。”
起初,陆潮以为那只是一句气愤的狠话。
作者有话说:
破镜重圆的【破镜部分】
到此正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