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理会羂索任何话语，教师悟抬起手，对准对方脑袋，[赫]在指尖成型。
这一次，彻底消灭——
教师悟雷厉风行地解决掉现场剩下的咒灵，微微不爽地啧了一声，“火山头……逃掉了吗？”
“应该是在趁我破坏掉[帐]，人群逃窜，而你在对付改造人的时候。”
太宰治平静地回答。
“[帐]被破坏后发现情况不对离开的吧。本来羂索与咒灵也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可能不止“逃掉”那么简单……搬救兵？
太宰治：“没关系，悟在外面。我是说另一个悟。”
闻言，教师悟深深看了他一眼。
很快，教师悟收回视线，蹲在地上，看着几缕袈裟碎片。
明明是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蹲下去也挺大只，此时周身气氛却莫名有些低低的。
像只有心事在发呆的大猫。
太宰治在心里轻轻叹气。
“虽然它说你犯下的失误是‘没有将夏油杰的尸体交由家入硝子处理’，但我不这样认为。”
教师悟没有说话，但太宰治知道他在听。
太宰治继续说：
“重视和体谅他人的心情，这不仅不是失误，反而是你的人格魅力所在。”
“只会让你的人格更加完美。”
有错的是那些利用这份温柔的坏人罢了。
教师悟调整情绪也很迅速。
他哼笑两声，仰起头来，“毕竟是GTG嘛，当然是完美的啦。”
一小袋糖果正好落到他脸上，被高挺的鼻梁顶着。
教师悟：“……诶？”
他一动不动，就像被纸条封印的猫。
“我想你需要补充一下糖分。这是我那边的悟最喜欢吃的，分你一袋。”
太宰治眨了下眼，“别让他知道哦。”
[小悟：？我要闹啦]
[宰！他在朝我wink！（被击中倒地）]
[啧啧啧，你俩还真是互相带对方喜欢的东西]
[谁懂小悟那边从裤兜里掏出一卷绷带的画面搞笑程度]
[太宰掏糖，好笑程度：100%]
[小悟掏绷带，好笑程度：10000000%]
第116章
教师悟拿下糖果,看着手里的包装，真情实意地感慨：“你还真是个好人啊。”
他站起身，语气也变得轻快。
“你真的好有意思,我现在对你超——感兴趣的！你的能力,你的来历……”
他望向地铁站天花板，又好像透过天花板在看更远处的战斗，“可惜,现在没空慢慢聊。”
他忽然俯身凑近，“要不等这次事情结束来我家练小提琴？”
太宰治：？
这是什么特殊暗号吗？
大脑瞬间浮现一百种与小提琴有关的暗号解读方式（bushi）
教师悟：“我想正式对你表达感谢啦。还有跟你一起来的小朋友,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对吧,一起来吧。”
太宰治没忘记此行最初目标：“你知道‘钥匙’在哪儿吗？”
教师悟疑惑：“钥匙？”
……看来是不太清楚。
因为事情还没结束吗。
太宰治：“没事，先上去吧。”
“稍等一下。”
教师悟挨个检查呆立在原地的人类,凑得极近观察着。
太宰治知道他在关心什么,“我刚才给这些人加了结界防护,他们应该马上就会醒。”
教师悟：“这也能办到？”
太宰治：“因为你将领域展开的时间控制得很好。而且大部分人都逃掉了，剩下的很少。要是时间长、数量多的话就办不到了。”
他淡淡地调侃：“抢时间的话我可抢不过五条悟。”
教师悟勾唇,“……谢啦。”
[谁懂！宰宰带来的这种安心感！]
[感觉五条老师一下就放心了呢]
[悟其实超关心普通人的，新宿决战前还在问他们有没有事]
[宰宰好，285也好！]——
教师悟和太宰治往地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也不知道我的学生和同事们干得怎么样了,说不定事情都被他们解决了呢。”
“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等涩谷的事情解决,我也帮你们找吧，你说的‘钥匙’。”
“果然是无效化。人间失格？听上去有点中二呢……啊哈哈，果咩果咩。”
“我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有位‘无效化’,要不要试着找一下呢~”
青年时期的悟话可能比少年时期还要多一些。
天马行空，活泼跳脱，就像孩童用油画棒描绘出的一幅幅五彩斑斓的画。
也很信任同伴。
太宰治回想起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家伙的表现。
只可惜……——
几乎是两人出站同时,排山倒海的咒力在涩谷炸裂开来。弱一点的咒术师恐怕都要站立不稳。
教师悟神色一凛，立刻锁定某个方向，咧开笑容。
“呵呵……”
“这可真是不得了。”
——高专悟、魔虚罗、两面宿傩展开了三方混战。
太宰治：“带我过去吧。”
教师悟发现对方无效化的能力不知何时消失了，“你这个能力还能自由开关？”
“原本是不能的。”
太宰治眼里一丝模糊的笑意闪过。
教师悟捏着下巴，“原来如此，是这个耳坠。”
话不多说，他伸手搭上太宰治肩膀，“失礼了。”
……
两人落到附近楼顶观战，若有不对也能随时出手。
战况也异常激烈。
交战三方无论谁都是高手，这场战斗算得上咒术界排得上号的大战了。
高专悟知道魔虚罗的能力。需要先消灭魔虚罗，再击败两面宿傩。
这种跟传说级别的对手战斗的机会可不多啊！
他笑得战意昂扬。
教师悟深意地盯着白发少年。
自己十八岁的时候有这么强吗？
不不，“五条悟”肯定无论何时都是最强的啦。只是，这位悟的战斗经验没有他丰富，但咒力和术式都明显比他那时更强。
因为不同世界存在差异？
教师悟瞥眼太宰治，“在担心？”
“……这种时候担心是正常的吧。”
太宰治双手抱在身前，鸢眸沉沉凝视着战场，“不过，悟是不会输的。”
“五条先生！！！”
辅助监察气喘吁吁地跑来。
“哦哦，有人在真是太好了，”教师悟道，“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根据辅助监察所言，他们拼凑出了过程——
地铁站里的[帐]被打破，漏瑚见势不妙，提前离开了战场，去寻找“外援”。
它放出了两面宿傩。
放出没一会儿它就被两面宿傩杀了。
与此同时，重伤的伏黑惠遇上诅咒师重面春太，放出了魔虚罗。
两面宿傩赶往调伏仪式现场。
这些强大的咒力波动自然也引起了年轻的高专悟的注意。
他也来到了现场。
于是混战开始。
……
教师悟：“辛苦了，快让附近的人去避难吧。这场战斗可不是你们能围观的，越远越好。”
“是！！”
辅助监察又跑走了。
魔虚罗最先被KO，一声哀嚎后只剩个破轮子。
太宰治问教师悟：“你今年多少岁？”
放在平时教师悟可能还会开几句玩笑，看出了太宰治在认真思考着什么，他也利索地回答了：“二十八哦。”
太宰治：“能看出来现在虎杖悠仁体内几根手指？”
“嗯……十五根。”
教师悟补充：“平时悠仁是能压制宿傩的。这次应该是一下被喂了太多手指。”
太宰治：“我们那边还没有宿傩现世的消息。”
教师悟：“因为悠仁还没呑手指嘛。这也是今年六月才发生的事。”
这边是2018年。
太宰治那边是2008年。
太宰治：“如果宿傩取回全部力量，你也能赢。”
教师悟：“稍微有点吃力呢，不过能赢。”
太宰治：“如果对上魔虚罗？”
教师悟：“如果不被妨碍的话，开局直接用[赫]或[茈]……轻轻松松？”
太宰治：“如果同时对上两面宿傩和魔虚罗？”
“…………”
教师悟这次没有立刻回答，神色出现了细微变化。
“你是说……不，这种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他沉吟道，“说起来，两面宿傩的能力细节情报有点缺失啊……还要考虑他会怎么用‘十影’。”
教师悟望向战局。
他本来也看得认真，现在更是认真。
“就算是这样，我也会赢的。”
大概是觉得气氛过于严肃，白发青年笑起来活跃气氛，“这是在做什么，调查问卷？”
太宰治没有立刻说话，在很严肃地思考着什么，只轻声回答：“我也相信你会赢的。”
教师悟一直没戴上眼罩，此时凝视着战场的瞳孔微缩，轻喃：“居然连这招也……不愧是‘我’啊。”
他将手搭上太宰治肩头，“不好意思，可能要你跟我保持接触一段时间了。”
高专悟跃至高处，展开了领域。
【无边界领域无量空处】——
“太宰——”
战斗以高专悟的胜利告终。
早在太宰治来到附近时他就发现了对方，战斗一结束立刻就蹦过来了。
“我赢啦！”
他欢快比耶，酣畅淋漓战斗过后意气风发，略显狼藉的外表丝毫无损那双蓝瞳里的光彩，几乎让人挪不开视线。
“经验值超——UP！真是太爽了！！”
这种与强者的战斗机会极少。经历一次这样高强度的战斗，比得上跟咒灵慢吞吞打上十年。
两面宿傩和魔虚罗都成了高专悟的经验包。
太宰治：“嗯，很棒。”
高专悟笑容更盛，注意力转移到旁边的人身上，“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我啊。”
教师悟微一挑眉，“还想跟我打？”
高专悟：“略~我才不欺负社畜大叔。”
教师悟：？
“悟，”太宰治开口，“没事吧？”
“没事没事。”
有战斗经验差距，但高专悟全程没落下风，受伤的地方也用反转术式治好了。
高专悟：“就跟打了两只强一点的特级咒灵差不多。”
教师悟：怪会装酷的嘛，这个小鬼。
看着高专悟看向太宰治的眼神，教师悟忽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
诶~~原来是这样的吗。
“哦对了。”
高专悟看向教师悟，“死了一个人。好像是你们二年级的班主任，日下部笃也。”
在高专悟赶到之前，日下部就见势不妙想躺平，结果反倒出了意外。
教师悟脸色微沉，“……是吗。”
高专悟：“我没来得及救。”
教师悟：“跟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
白发青年很快调整过来，拍了拍手，“好了，既然战斗结束，我和太宰就要去进行一番大人的交流了。”
高专悟：“……啊？”
教师悟笑道：“太宰答应了，你们要来我家跟我一起练习vi~o~lin~”
高专悟没说话，垮起一张小猫批脸，就像在说“你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胡话呢”。
“好了，”太宰治不陪他们闹，两句话顺毛，“讨论正事而已。”——
半个月后。
教师悟的某处高级公寓里。
白发青年双手往桌上一拍，兴致勃勃。
“那么，我宣布，太宰治五条悟热烈欢迎会暨战胜两面宿傩庆功宴——现在正式开始！！”
桌上摆满零食甜点，还有太宰治爱喝的酒。天花板还挂着横幅，仪式感十分到位。
横幅上面的字都快要挤不下了——
[太宰治&五条悟热烈欢迎会]
[五条悟战胜两面宿傩庆功宴]
[涩谷事变圆满结束庆祝会]
[寻找钥匙启动大会]
[violin学习大会]
[两面宿傩战斗经验总结大会]
[平行世界情报交流大会]
……
涩谷事变算是将咒术界暴露到了普通人面前，收尾善后任务繁重。
教师悟忙得脚不沾地，这次聚会还是他百忙之中抽出来的时间。也多亏这半个月太宰治和高专悟暗中帮忙解决了不少咒灵。
太宰治和高专悟的存在和能力都是保密状态，只有教师悟知道。
毕竟他们只是来找钥匙，找到就走，不会待太久。
这次交流会教师悟原本还想让学生们过来也听一听，被太宰治拒绝了。
“战斗经验和技巧这种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少。”
黑发青年敲敲桌子，面色冷淡。
“两面宿傩是在虎杖悠仁身体里吧，把他叫过来听，不就相当于把情报拱手相让了吗。”
“就算不叫他，其他学生都知道了，也不一定能管住自己的嘴，说不定哪天就把信息泄露出去了呢。”
“总之我不赞成让学生知道。”
教师悟并非没有考虑到这些。
只是他有为任何事情兜底的能力和自信，也不屑于藏着掖着。宁愿自己承担风险，也想让学生们有学习和收获。
但太宰治不同。
作为脑力派，他更擅长未雨绸缪，排除风险，精密地计划每一步。
毕竟太宰治是在为他考虑，对此，教师悟也没再说什么。
于是三人聚会。
教师悟伸手勾住高专悟脖子，“来，帮我拿小提琴。”
高专悟正不客气地往嘴里塞甜品，十年后有不少没吃过的美味新品。
他脸颊鼓鼓，略显含糊地问：“还真要学那什么violin啊？”
他目前更喜欢吉他欸。
“你自己拿不就好了，你不会连一把小提琴都拿不动吧。”
教师悟：“走啦走啦，来帮一下大叔。”
高专悟：“……是在报复吧你这家伙。”
小号被大号拐进了卧室。
砰一声响，门被关上。？
高专悟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想干嘛？”
神神秘秘的。
两个白毛蓝眼的男人面对面站着，画面十分养眼。两人皆是双手插兜，气势互不认输，带着一股酷酷痞痞的劲儿。
“我说啊……”
教师悟忽然凑近，涂了唇膏的薄唇微微上扬。
“你准备什么时候表白？”
第117章
高专悟沉默片刻。
“‘五条悟’是这么八卦的人吗？”
教师悟笑而不语。
最了解自己的当然是“自己”。
高专悟抬手搭在颈侧,视线瞄向窗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有这么明显吗？”
看见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尖，教师悟没有立即追问,忍不住嘴角上扬。
诶——还真是青春呢~
真好啊。
可惜自己青春时期没遇上心动的人,没办法体验这种感觉了。
教师悟：“看来是早就想通了？”
“废话，我是那种扭捏的家伙吗。”
高专悟有一点点不自在，但还是大大方方承认了。
“我喜欢他,我知道啊。”
教师悟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所以——”
他双手一拍,“这次聚会还有个只有我俩才知道的名字——五条悟告白启动大会！”
高专悟扯扯嘴角,“……横幅说它真的写不下了。”
教师悟哥俩好地跟高专悟勾肩搭背，压低声音,活像两个策划做坏事的男子高中生。
“既然你都承认了,那就说一说,什么时候动心的，后面怎么打算？”
什么时候啊……
高专悟陷入沉思。
是在回忆起太宰首领的事的时候吗？还是更早,和太宰在横滨朝夕相处的时候？
还有成为同学那一整个学期。虽然没有太宰首领的记忆，但也过得非常开心。
一开始会有些心情奇怪，一度怀疑是自己喜久福吃多了。
但后来即使没吃喜久福也会有这种心情。
五条悟何许人也？一个彻底的理论研究加实践派,对于自己不清楚的事,立刻拿出了十二分的科研精神去钻研。
包括但不限于上网查资料、和家入硝子交谈……
最终在记忆解除时,彻底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想和太宰发展成最特别的关系。
既然都是五条悟了，那也一定是对方最特别的人才对。
“朋友”太普通，“同事”太疏远。
“恋人”太矫情,“挚友”太温吞。
太宰治的存在，就像飘荡在这世间的一根蛛丝，不知何时就会断裂。
他想要的是最特殊、最深厚、最坚固的关系。
足以让对方安安心心地留在这世间。
足以让他将这根蛛丝牢牢系在小拇指上,再双手合拢，小心翼翼地呵护在掌心里——
“真是深思熟虑感人肺腑呢……听懂掌声！”
啪啪。教师悟自顾自地拍了两下手。
“看来你是不想跟太宰接吻了？”
高专悟炸了炸毛，“你怎么问这种问题啊，不害臊的吗。”
“看来是不想了？”
“……也不是不想吧。”
教师悟转身就走。
“好，我现在就去告诉太宰，你想跟他接吻。”？！
高专悟冲过去——
两人直接在房间里比划了起来。
最后扭成一团，又很快分开。
高专悟：“别开玩笑了，你这家伙。”
“啊哈哈，果咩果咩。”
教师悟本来也只是想逗逗小孩，就点到为止了。
这半个月教师悟和高专悟的交流也不少。教师悟从不吝啬传授知识经验，又正好，高专悟是最适合他的教学对象——
他们术式一致，想法趋同。教师悟一点，高专悟就通。
能碰上合适的学生，教师悟心里很高兴，就算再忙，也会挤出零星时间去指导高专悟。
高专悟也看出了他这份心情，学得很努力。
他们的相处表面打打闹闹，内心还是惺惺相惜的。
教师悟：虽然没见过更多世界的五条悟，但他有预感，眼前这位五条悟会是所有同位体中最强的存在。
最强中的最强，听上去也不赖嘛！
……
说回感情问题上。
“那后面的打算呢？”
教师悟又问。
高专悟：“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太宰应该也看出来了。”
所以，这就是太宰有些难搞的点啊——！！
高专悟烦躁地把自己后脑勺的发薅成了鸡窝，但因为烦心的事跟太宰有关——某种程度上也算幸福的烦恼了，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既然还在继续跟我相处，那说明太宰也有在好好考虑中。”
高专悟说道。
“那家伙看待事情比较消极，用他的原话来讲，‘所有美好的东西，在得到的瞬间都注定会失去’——”
“所以在发展成进一步的关系前，他会比普通人考虑得更多，需要更多的时间缓冲。”
这点其实可以理解。
太宰也愿意与人建立亲近的关系，只是需要一些巧妙的方式。
更何况，越这样，不就说明太宰越在意吗。
“那就给他这样的时间就好了。”
高专悟自信地笑起来。
“我也只用向他证明‘绝对不会失去’这一点就好。”
教师悟：“……这样啊。”
真好呢。
教师悟：“不过，也不能一直等下去吧？”
“早就想好了。”
高专悟说：“明年三月我就毕业了，到时候会入学神奈川咒术大学，还会正式继任五条家，成为家主。”
如果那个时候太宰还没任何表示，他就正式发起进攻！
等着瞧吧。
[我说悟咪怎么还不开窍呢，敢情是早就开窍了]
[是勇敢又冷静地对待自己感情的好咪！]
[面对这样的小悟，宰宰怎么可能不动心]
[好萌好萌……救命……]
[五条老师成恋爱导师了hhhh]
[五条老师本来也是超细心的会关注学生心理状态的好老师]——
教师悟注意力放到对方的眼镜链上，“这是太宰送的？”
高专悟本想表现成熟一些，但一想到这是太宰送的，心里就仿佛兜着瓶碳酸汽水，摇晃过后细细密密的气泡涌上来，酸酸甜甜的。
他忍不住扬起下巴，“是啊，不错吧。”
教师悟拉长语调，“诶，真好呢~”
高专悟：“羡慕？”
教师悟反问：“你觉得‘五条悟’会羡慕别人？”
他觉得眼前的小家伙能遇上太宰治，并和那个人发展成特殊亲密关系，是一件幸运且幸福的事。但不代表他会羡慕别人。
每个五条悟都是独一无二的。
自我圆融，自成强大的内心世界，不会被外界裹挟。
“只是想到，这个好运的家伙是别的世界的‘我’，就会觉得……”
教师悟露出真挚的笑容，感慨：“还真是不错啊。”
读出了其中的祝福之意，高专悟咕哝了一句，“……谢啦。”
自己十年后也会成为成熟可靠的大人啊。
高专悟：“有梳子吗？”
教师悟：“嗯？”
高专悟：“我头发乱了，要梳一下。”
是注意形象的DK一枚。
教师悟打开柜子，找出梳子扔给他，笑得有点坏，“其实我不羡慕还有个原因哦。”
高专悟：？
教师悟打开内层的保险柜，“看，太宰也送了我结晶。”
漂亮的钴蓝色结晶静静地躺在细绒垫上。
高专悟无奈地叹出口气，“……真是。”
教师悟挑眉，“吃醋？”
不管吃没吃醋都不可能让你知道吧。
“送你你就收下呗，太宰的结晶对六眼挺有用的，”高专悟道，“反正你这家伙也挺辛苦的，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他都有太宰本人了，还会吃一个小小结晶的醋？（得意墨镜猫猫头.jpg）
教师悟耸了耸肩。
他往柜子深处翻找，“我记得小提琴放在这里面的……”
高专悟：“你还没放弃啊。”
他真以为对方只是单纯拉他到房间谈心。
“找到了！”
然而，等教师悟拿出小提琴，高专悟脸色骤变！
“这、这是……”——
高专悟冲出房间。
“太宰！！”
太宰治正在用教师悟的平板浏览十年后的新闻，头也不抬。
“终于舍得出来了？还以为你们去砍做小提琴的云杉木了呢。”
“哈哈哈——”
教师悟跟在后面，发出爽朗的笑声。
太宰也挺能说的嘛。
高专悟把小提琴往桌上一放，“你看！”
一般情况下，没有六眼的太宰治看不出什么区别，但这把小提琴上覆盖了特殊的结界。
太宰治把手放上去。
光芒过后，小提琴变成了[钥匙]的形状。
[哇哦……]
[万万没想到，小提琴竟然是钥匙]
[教师悟：我琴呢，我那么大一把小提琴呢]
[一闪一闪亮晶晶还没弹呢喂]
“这是你们要找的‘钥匙’？”
教师悟率先开口：“看来是找到了啊，恭喜恭喜。”
变法宝一样，他拿出了一叠彩纸。
“这是我拜托辅助监察收集的最近的人气餐厅资料。”
“庆祝我们找到钥匙——我请客，想吃什么不用客气。”
教师悟也明白，目的达成，眼前的两人也要离开了。
这顿饭也是他想表达感谢。
太宰治和高专悟没有拒绝。
浏览了一遍，两人同时开口——
高专悟：“就港区这家AkasakaKitafuku蟹料，我和太宰也经常去。”
太宰治：“CODA甜点餐厅。”
高专悟：？
太宰治：。
两人对视一眼，又再次同时——
高专悟：“AkasakaKitafuku就好。”
太宰治：“CODA今年才在东京开的分店。回去后想吃就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哦？”
高专悟：“等就等，反正以后总能吃上。都说了吃蟹料。”
教师悟噗嗤一下笑出来。
居然还在坚持第一次的结论，按套路第二次难道不应该反过来吗？
很好，他已经知道这两人各自爱吃什么了。
“那就蟹料和甜点都吃，”教师悟一锤定音，“两顿五条老师也是请得起的哦。”
[呜呜，五条老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宰宰好，185好，285也好！]
第118章
这场会议还有个重要议题。
——讨论与两面宿傩的战斗。
[解][捌][灶][弥虚葛笼][领域展开]……高专悟把自己碰上的所有宿傩招式都仔细说了一遍。
还有魔虚罗的能力。
高专悟：“当时两面宿傩说了一句,魔虚罗的能力和八岐大蛇很接近，都是适应万物的后出虫拳。”
太宰治敛眸。
……八岐大蛇吗。
“御三家有关于八岐大蛇的记录吗？”
他问。
教师悟：“没看到过。我让人再帮忙找找。”
太宰治点点头。
然后就是领域。
围观的教师悟也发现了：“两面宿傩的领域是无边界的。”
这倒是个很重要的情报。
高专悟：“不过前几次领域战，他都把半径设定在了120米到140米之间。”
教师悟沉吟,“通过限定范围来提高术式效果吗……”
太宰治将涩谷区域的地图在桌上展开,慢条斯理开口：
“宿傩不会在意普通人。通过我自己的结界术探测、辅助监察的情报、悟的回忆以及市政厅街道画面监控……我汇总了万圣节那晚，所有咒术师、诅咒师和咒灵的动向。”
教师悟：“难怪你让我帮忙找辅助监察要人员活动信息。”
这件事做起来并不容易——当时涩谷大混战，人员行动瞬息万变,但还是让太宰治给拼凑出来了。
他在地图上画出几个圆，最后确定了圆外某个点。
伏黑惠。
当展开领域时和这个点离得比较近时,两面宿傩就把范围控制在120米,比较远时，就是140米。
很明显,两面宿傩在有意避开这个点。
结合太宰治所问“要是两面宿傩和十影联手”,教师悟秒懂。
两面宿傩的算盘珠子都要蹦到脸上了！
高专悟：“领域内部强度的话,无量空处和伏魔御厨子不相上下。”
限定了范围，相当于有了边界,这个机会没有被高专悟放过。
他成功展开了范围更大的无边界领域无量空处，击败了两面宿傩。
教师悟：“可是，如果两面宿傩想要‘十影’,他要怎么做……”
一般来讲,其他人都无法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
教师悟：“说起来,悠仁之前提到过，两面宿傩好像跟他说过什么话，但是他忘记了……难道是这个契机？”
“我倾向于是下了某种束缚。”
太宰治道。
“比如让虎杖悠仁交出身体控制权。两面宿傩就可以趁这段时间将自己转移到伏黑惠身上。”
不然它没必要特殊对待伏黑惠。
“至于‘其他人无法成为容器’这件事,可能也看两面宿傩自身意愿。如果它真的想利用十影来对付你，肯定有自己占领身体的办法。”
教师悟沉默片刻，面色严肃道：“……我明白了。”
“最后是关于束缚。”
太宰治说着,露出微微苦笑的表情，“我原本用禅院直哉来做实验——”
高专悟：“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啊。”
太宰治：“想研究清楚[束缚]的机制……”
最后发现根本没规律！
这个世界的束缚机制纯粹就是在乱搞，没有一点合理性可言。
把剧本组给整不会了都（bushi）
太宰治：“总之，注意对手可能会针对‘六眼’和‘无下限’立下束缚。比如，以以后都需要结印为代价发出六眼无法察觉的招式，以以后都需要咏唱咒词为代价发出能破掉无下限的一招……”
教师悟认真点了点头。
高专悟懒洋洋地单手撑着脑袋，咬着吸管，“咒术意义上的束缚就是很杂乱啊，也不合理，所以我从来不用。真的有人会在战斗里用这招吗？”
太宰治：“不排除有人打不过就耍阴招。”
高专悟：“……也是，狗急了也会跳墙。”
太宰治转了转手中的笔。
“还有个问题，你们术式熔断过吗？”
他只会反转术式和结界术，输出靠[雪狩]，还不知道真正的术式熔断是什么感觉。
不过目前也没人能让五条悟术式熔断。
回答跟太宰治想的一致。
教师悟：“没有欸。”
高专悟：“我也没有。”
都是他把两面宿傩打到熔断。
教师悟：“我倒是经常用反转术式消除疲惫感，保持新鲜的大脑。”
“熔断和疲惫的感觉应该不太一样，”太宰治略一思索，“悟，这两天五条老师有空的时候，你和他尝试一下领域战和术式熔断。我会提前布下[帐]。我们要推演好所有可能的情形。”
高专悟还是懒洋洋的，但对太宰治的要求无一不应，“好啊。”
虽然没有明说，但教师悟能看出来，这两人是在为他考虑。
本就是微笑弧度的唇线更加上扬了些。
感觉还……不赖。
有势均力敌的家伙陪在自己身边。
他战斗风格是暴力碾压和随机应变，但提前有准备总是好的。
“谢啦，今天的情报都很有用。”
教师悟把手摁到高专悟炸毛的头顶，“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连这小子都赢了，我也会赢的。”
太宰治：“我一直都相信这点。”
高专悟：“……摸够了就给我停手。”——
“或许是我多此一举。”
最后，太宰治将牛皮纸袋推到教师悟面前。
“这是跟羂索有联系的高层名单，占了一半以上。”
教师悟的脸色几乎瞬间冷下下来。
太宰治继续说：
“要不要看它，要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我比较建议暴力推翻，斩草除根。”
教师悟摩挲着纸袋，似在考虑着什么。
太宰治轻笑，“你担心暴力无法取得人心，是吗。”
教师悟：“这样治标不治本。杀掉一批烂橘子可能又有新的小橘子上来。”
太宰治：“这很正常，权力本就是会令人腐化的东西。”
完全理想化的机构是不存在的。
“你可以选择让抵抗力更强的家伙上位，也可以分散权力进行制衡。”
太宰治不紧不慢地说。
“以及，‘暴力无法取得人心’，也要看使用暴力的目的是什么。”
“你的目的是正确的、善良的。如果仅仅是因为你使用了这种手段就放弃追随，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忠诚与责任感可言，正好可以剔除掉。”
半晌，教师悟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不禁感叹：“半个月就做了这么多事吗，真有你的。”
不仅有名单，还有针对咒术界现状的对策和建议。
他都要怀疑太宰治是不是什么总统了。
高专悟与有荣焉，“那是当然。”
教师悟有点好笑地看他一眼。
先把人追到再开心吧你。
[悟咪：我男朋友当然厉害啦]
[猫猫得意！猫猫骄傲！]——
几天后，太宰治和高专悟返回原世界。教师悟送了他们一程。
如果不是太宰治和高专悟在那边还有事，教师悟都想把两人留下帮忙整顿咒术界了。报酬随意开。
不过……
太宰治心里盘算：如果能找到固定的穿越渠道，说不定也能不时来看望教师悟。
还有他原本的世界。
原本的世界啊……
每次想到这里，都会有种难以言表的忧伤情绪，像一滴水在宣纸上慢慢晕染开来。
那种情绪是晦涩的，倒也算不上多沉重，只是略显潮湿。就像在阴雨绵绵的午后，久久凝望落地窗外灰暗的世界。
想着正事，太宰治没注意到旁边的高专悟双手背在脑后，正在偷偷又光明正大（？）地瞄他。
看一眼。
又看一眼。
他们正并肩走在涩谷的街道上。
大概是看他想完了心事，高专悟这才冷不丁开口：“你送了那家伙结晶？”
颇有明知故问的嫌疑。
“嗯，”太宰治道，“因为是‘悟’。”
“那种事我当然知道，”高专悟嘟囔了一句，很快展颜一笑，“我想也是。”
太宰会关照那个教师悟，肯定也有他的面子啦。
大叔也挺辛苦的，就让让他吧。
（教师悟：？）
高专悟：“要是能经常过去看他就好了，啊……我也找找办法吧。”——
自从转学到神奈川校，五条悟就在教育委员会这边住了。
教育委员会堪比贵族学院，每个学生都有单独的卧室，所有设施一应俱全，还有专人每天打扫。
“呜哇——终于回来了！！”
五条悟一个猫猫飞扑上床，将脸埋到雪白被褥里。
有洗衣液被阳光烘干的味道。
他果然更喜欢太宰治一手打造的横滨。
尤其是在见识到其它世界的暗流涌动之后。
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守护好这个地方！
五条悟翻了个身，平躺过来。
“也不知道那家伙干嘛去了……”
太宰治没有跟他一起回横滨。从涩谷地区出来后，年轻的首领就有事先走了。
还不带他——
与此同时，东京咒术高专。
和高层开完一场乌烟瘴气的会，夜蛾正道疲惫地揉揉额角，往自己的咒骸室走去。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这样的会。
咒术界完全不是横滨的对手，总有人不愿承认这个事实。究其本质，也不过不愿放弃手中的权与钱。
每次都要讨论半天对敌策略，每次都没讨论出个名堂。
不过，这样的顽固派也在逐渐神秘“消失”……
太宰啊太宰——
你还真是把咒术界搞得天翻地覆。
夜蛾正道叹息一声，推开门。
下一秒，他愣在原地。
刚才还念叨的人出现在房间里。
“……太宰。”
站在桌前的修长人影慢慢转过身来，笑容意味深长，“别来无恙，夜蛾校长。”——
夜蛾正道很难说清看到太宰治的心情是什么。
高层那种敌视愤恨倒是没有，敬畏和感慨似乎有一些，但作为高专校长，他又必须和对方划清界限。
——对方早就不是他的学生，而是与他平起平坐的校长了。
连学生身份都是假的。
这位校长该不会又是过来抢人的吧？
连悟都跑了。他们这里可没那么多学生给横滨抢。
看清对方手里的东西，夜蛾正道呼吸都停滞。
他反手关上门。
“你是从哪儿找到的，”他看着太宰治手里被结界球包裹的三缕魂魄，脸色板正，“你想干什么？”
太宰治慢条斯理地开口：
“将肉体到魂魄所有信息都复制下来，输入咒骸核心中。”
“将三个这样的核心放入一个咒骸里。让魂魄之间互相观测，保持稳定。”
“并且在未来还会萌生自我，自我补成咒力。”
“这就是变异咒骸的做法。”
“我说对了吗，夜蛾校长？”
太宰治每说一句，夜蛾正道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你……怎么会……”知道。
太宰治没有理会。
他玩着结界球，慢悠悠地围着夜蛾正道踱步。
“夜蛾校长，这样的东西，你制造了不止一个吧？”
“高层有好几份文件，全都关于你的咒骸。你的特级术师资格认定提起又取消，无期限拘禁执行又撤回——要说你不知道制作这个东西会被高层监视打压，那根本不可能。”
太宰治指尖转动着结界球。
“这个是什么，我猜猜，是你打算做的‘熊猫’？”
三个动物魂魄分别是：熊猫、猩猩、三角龙。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了满足诞下‘杰作’的心理吗？”
太宰治很轻很短促地笑了一声。
话音忽然一转。
“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非常荒谬的梦。”
“我想不明白啊……”
年轻首领的声音夹杂着叹息，仿佛一缕白雾消散在寒冬的空气里。
鸢眸里映出涩谷事变的一幕幕。
“为什么为了咒术界勤勤恳恳，为了学生掏心掏肺付出所有的人，会被称为‘公害’。”
“说出这种话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公害’。”
太宰治站在夜蛾正道身后，声音几乎在贴在他耳边发出来的。
“你觉得呢？”
夜蛾正道站在原地未动。
硬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大气都不敢出，心头的压力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太宰治的话，他听得一知半解。
对方全程嗓音都轻轻柔柔的，但那种威胁的寒意足以让人全身冰冷、手脚麻木。
“让我来分析一下吧，夜蛾校长，你的心理。”
太宰治坐到校长桌上。
“‘明知会被高层针对，却还要制作变异咒骸’的你的心理。”
“除了刚才所说‘追求杰作’，还有个原因。”
太宰治盯着他，“是五条悟吧？”
夜蛾正道：“…………”
太宰治：“你知道，你这个学生其实很心软。他知道你因为制作变异咒骸被高层针对，二话不说就站出来维护你，震慑高层，不让他们对你出手。”
“可以说，只要有五条悟在，你大可安安心心制作变异咒骸，高层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这难道不是让自己躲在学生背后吗？”
夜蛾正道想要说话，太宰治发出一声讽刺的冷笑。
“别告诉我你没有这种想法，不可能的，夜蛾校长。”
“毕竟你们所有人的想法都是‘把事情都交给五条悟就好’‘只要有五条悟在就好’，区别只是有人说出来了，有人没说罢了。”
夜蛾正道属于没说出来的那类，但他的行动仍在表明如此。
这就是咒术界的“空气”。
穿越那段时间，太宰治和教师悟聊了很多，也知道不少未来会发生的事。
教师悟高专时期曾经历过“星浆体事件”。下达任务时，夜蛾正道把星浆体“同化”说为“抹杀”，为了让执行任务的二人组对此有负罪感——但是有了负罪感，那又怎样？
教师悟甚至说起这件事时还在夸赞：“夜蛾看似头脑简单，心思还是挺细腻的嘛。”
但夜蛾正道行为本质，也不过是把自己美美隐身在学生背后而已。
愿意取消同化、与天元开战的，是五条悟。
后来日下部笃也委托夜蛾正道制作侄子的咒骸，帮助日下部妹妹摆脱了失去孩子的阴影。但这位二年级班主任所感谢的也只是夜蛾正道本人，丝毫不提五条悟，还对五条悟有不少恶言恶语。
“身为教师，竟然还需要学生来维护你。”
“还真是‘教师失格’呢。”
真让人看不下去。
太宰治莞尔，“夜蛾校长，我现在发自内心地认为，悟能转学到神奈川校真是太好了呢。”
他从桌上跃下，白色衣角划出凌厉的弧线。
他把那三个魂魄球丢到地上，昂首阔步离去，独留东京校校长沉默地站在原地，全程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你也别制造公害了。”
“否则，后果自负。”
第119章
四大净界只剩最后一把钥匙。
——飞騨灵山净界。
根据《日本书纪》记载,仁德天皇时期，传说中的鬼神宿傩就活跃在飞驒山地区。
诅咒师宿傩跟它没什么关系，只是外貌和实力都很接近它所以被称为“宿傩”。不过诅咒师宿傩死后的即身佛确实存放在飞驒灵山净界里。
……
首领办公室里,五条悟展开了卷轴。
和上次类似,这个净界也有时间、地点和界限操作。
“12月24日啊……”
看到日期，五条悟微一咂嘴，“怎么是这天。”
五条家让他那几天回京都开会,还千叮咛万嘱咐绝对要到场，是对五条悟极重要的家主继承仪式。
太宰治这天也正好有个与政府高官的谈判。
如果错过这天,再想打破净界就得等一年了。
倒也不是不能改时间……
五条悟：“要不我——”
话音未落,加茂暗久忽然开口：“我去吧。”
太宰治还没说话，五条悟率先表示怀疑：“你？”
加茂暗久：“虽不及首领,但我的结界术也是很强的。跟在首领身边这么久,对天元结界的破解之道也基本有数。”
他强调：“请相信我。”
说这话时,他目光一直放在太宰治身上，没有挪开。
读出其中的执着,太宰治微微一笑。
“你是我的秘书，我当然相信你。”
他把卷轴递过去，“那就拜托你了。”
接过卷轴,加茂暗久鞠躬,转身离开。
五条悟：“你还真让他去啊？”
“那个大叔能行吗,”白发少年看着对方背影，担忧地说，“他不是跟你一样天天坐办公室,体能弱弱的嘛。”
太宰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宰：这样也要cue我一下吗]
[是担心人的好咪]
[宰宰的体术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啦]
太宰治：“等拿到这个净界钥匙，破解四大净界和天元大结界，第四阶段就基本结束了。”
五条悟：“你的计划一共有几步？”
“五步。”
太宰治下意识回答。
“不过关于最后一步……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按理说第四阶段结束,咒术界就基本消失，目的也算达成了。”
黑发青年垂眸，“只是有些事我还没回想起来。可能第五步跟这些事情有关。”
五条悟：“你不会又跟人做了什么封印记忆的交易吧？”
太宰治微微苦笑，“那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吧。”
上下扫视太宰治，确认对方只是单纯想不起来，没有情绪上的问题，五条悟直起身。
“嘛，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你现在过得不错，那不就好了。”
一如既往的安慰风格。
白发少年往外走去，“我去跟大叔说一声，让他24号那天万一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瞬移去救他。”——
虽然嘴上答应，但太宰治并不打算真的把事情交给加茂暗久。
并不是怀疑对方的忠诚度。他麾下的干部对组织绝对忠心，更何况还有强制的束缚在。
问题就是，太完美无缺了。
其他人多少都有各自的心思。九十九由基是想让人类摆脱咒力，日车宽见是想要创造正义的社会，禅院甚尔是为了妻子……
而加茂暗久就好像是完全为了他而来的一样。
按照加茂暗久的说法，他们是在读书时认识的，渐渐成了朋友，后来决定一起建设港未来21区。对方心甘情愿辅佐太宰。
但太宰治没有这段记忆，所以对此呈保留态度。
太宰治曾与加茂暗久半开玩笑：“你该不会暗恋我吧。”
秘书一脸无语。
“……我跟你是非常单纯、正经的关系！”
“喜欢你的另有其人。”
飞驒灵山净界一事，还是加茂暗久头一次表现出了强烈的自我意愿。
太宰治假意答应，决定暗中跟随。
净界是他计划中的关键，不容许任何闪失。
他倒要看看这位秘书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到了12月24日这天。
加茂暗久来到飞驒灵山，按照卷轴信息跨越界限时，穿着白衣的人影闪现，几乎与他前后脚踏入。
加茂暗久瞳孔骤缩，声音几乎都变了调。
“太宰——”
“不行！！”
但是已经迟了。
……
在飞驒灵山净界的经历，让太宰治明白了加茂暗久为何不想让他进去。
他看到了五条悟的结局。
被称为“原著线”的，原本的结局。
他看到了最狂傲自信的笑容，勇敢无惧、立于千万人之前的身影。
也看到最盛大的鲸落，一场鲜血淋漓、是非错乱、颠倒黑白的落幕。
一场所有人针对一个人蓄谋已久的恶意谋杀。
是故意将最亮的星辰从夜空中抹去，是无数弓弩把耀眼太阳击落，是天狗将明月咬得七零八碎，是灼热燃烧的焰火被扔进深海。
……
与此同时，久未动静的手机再次弹出提醒：【目前剧透等级：4（重大影响的剧透）】
从这时起，弹幕才终于出现关于五条悟结局的讨论——
等太宰治和加茂暗久从净界里走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钥匙。
最后一把净界钥匙，到手。
太宰治：“这就是你不想让我来的原因。”
“……是。”
“即使提前来过这里，没有卷轴也无法穿越‘界限’。那这些事情，你又是如何提前得知？”
“…………”
“不想说是么。”
太宰治的声线有种几乎算得上是诡异的平静。
加茂暗久闭了闭眼睛。
就在他做好心理准备迎接来自首领的压力时，却没再听到任何声音。
睁开眼，发现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两面宿傩的即身佛面前。
太宰治垂眸，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具木乃伊尸体，周身气压如死亡一样平静。
也不知看了多久，他拿出[雪狩]。
然后，开枪。
砰。砰。砰。
砰。砰。砰。
不知道打了几百发还是上千发，一声接一声，在洞窟中震耳欲聋地回荡。
钟乳石渣滓不停掉落。
加茂暗久感觉耳朵都要被震掉了。
这样真的有用吗，他想问。两面宿傩的身体应该跟它手指情况差不多，是无法用外力摧毁的吧。
枪声停止。
太宰治转身就走。
在震颤的余音中，加茂暗久凑上前去观察。
即身佛已经被轰成渣，像是烂了一地的暗红腊肉。
还真……毁了。
是因为两面宿傩的能量主要在手指上吗，还是太宰的咒力过于恐怖？
如果不是[雪狩]，别的咒具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威力。
没再多看，加茂暗久连忙转身跟上太宰治。
比起这个世界根本对他们造成不了威胁的两面宿傩，太宰治的情绪才是他更担忧的。
跟五条悟相处这几年，加茂暗久对这位活泼闹腾的少年是喜爱的。看到对方结局，连他都心痛不已。
更何况是跟五条悟更亲近的太宰治。
太宰是更容易被负面事物影响的类型。只是随着年龄增长，他学会了隐藏，更少将这面表现出来。
这下可难办了……
加茂暗久忧心忡忡——
回横滨的路上，加茂暗久多次试图向太宰治搭话。
无论他说什么，太宰治都没回应，只是凝望车窗外虚空中的某一点。倒映在鸢眸里的也不是现实风景，而是一些旁人难以触及的情绪。
就像悄无声息地将自己蜷缩回了阴影里。
……
首领室门外走廊，加茂暗久急得团团转。
太宰一回来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首领室，连护卫都遣散了。
最终加茂暗久下定决心，拨通一个电话。
“出大事了，五条君。”
“什么？”
电话接通时五条悟那边还很嘈杂，瞬间安静下来，应该是瞬移到了别的地方。
五条悟：“你在哪儿，飞驒灵山还是横滨？”
“横滨，”加茂暗久顿了顿，“不是我，是太宰……”
话没说完，加茂暗久就听到电子音的尖啸，夹杂着凌冽的风声。
他把手机拿远了些。
……信号不好？
几秒后，旁边的窗玻璃炸裂。
加茂暗久瞪大了眼睛。
敌袭？！
十二月的冷风嗖嗖灌进来。
白发少年随风降临，“发生了什么，太宰呢？”
加茂暗久：“…………”
一说太宰你就秒现身啊。
还有，这可是最高级别的防爆玻璃！
五条悟甚至还穿着繁重的仪式和服，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加茂暗久有点感动，又有点无奈和好笑，“五条君，你知道在高层修一扇这样的玻璃有多贵吗。”
说着，他指了指首领室的方向。
五条悟走过去，“太宰？”
无论是敲门还是打电话，都没有回应。
五条悟微微皱眉。他也是第一次见太宰治这种反应。
他转向加茂暗久，问：“发生了什么事？”
青年秘书张了张嘴：“…………”
……说不出来。
看着那双熠熠生辉、充满生命力与未来希望的蓝瞳，说出那样的话都是种残忍。
“……我不能说，”他叹了口气，“你问太宰吧，如果他愿意告诉你的话。”
五条悟也不再追问，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扭动几下插进锁孔。
加茂暗久惊了，“你会撬锁？？”
太宰你都教了孩子些什么！！
五条悟试了几下，没撬开，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不会。”
加茂暗久：“…………”
加茂暗久：“我有个问题，五条君，你为什么不直接撞碎首领室的窗户？”
“可是那样太宰会冷，”五条悟更加理直气壮，“而且还可能会吓到他。”
加茂暗久：吓我就没关系是吧。
原来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
这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五条悟：“太宰——”
太宰治脸色还算平静，“你们在外面干什么。”
加茂暗久：“……咳。”
五条悟：“可以进来吧？”
太宰治凝视他片刻，微不可察地点头。
大白猫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砰。门在加茂暗久眼前被关上。
他摸了摸鼻子。
算了，接下来就让那两个人自己聊吧——
首领室内没有开灯。落地窗的防护层也没有打开。偌大的四方空间此时有些压抑，就像盒子把人关在其中。
“你心情不好。”
跟在太宰治身后，五条悟态度笃定。
“和官员谈判的时候发生什么了吗？”
只有首领桌上亮着一盏昏暗的橘灯，像是漆黑盒子里点亮的一根蜡烛。
桌上凌乱散落着一些文件，旁边设备的电源也是打开的。
是在办公吗？
重要的部分应该是被太宰收起来了，略扫一眼暂时看不出什么。
五条悟把注意力放回太宰治身上。
年轻的首领坐回BOSS椅上，靠着椅背，双手搭在两边扶手，是一种有些放松又有些疲惫的姿势，回答：“没有，没事。”
五条悟追问：
“你知道我不小心把你游戏记录刷新的事了？”
“还是说知道我在学校打碎墙的事了？”
“难道是发现冰淇淋少了被发现了……不应该啊。”
“难道是刚才撞坏玻璃的事？”
“……你干了这么多坏事啊。”
太宰治哭笑不得，“也许是蟹肉罐头吃多了？”
五条悟：“我不信。”
东西吃多了表现异常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太宰身上。
太宰治歪头，“那就是宿醉？”
“你不是号称千杯不倒吗。”
五条悟没有被他敷衍过去，认真问：“有人欺负你吗？”
这简直天方夜谭——放眼望去，这个世界有谁能欺负得到太宰治？
这个世界。
五条悟秒懂：“你去了飞驒灵山净界。”
太宰治没说话。
五条悟手放在对方肩膀后方椅背上，凑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如无意外，飞驒灵山净界也是穿越到别的世界。
结合加茂大叔把他叫过来、欲言又止的态度，五条悟很快想通。
“你看到了‘我’的事。”
能够把身为首领的太宰影响成这样的，只有自己的事。五条悟有这个自信。
他问：“‘我’发生了什么？”
太宰治不说，他也能猜到。
“那是发生在别的世界的‘我’身上的事，并不是现在的我。”
“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在五条悟的想象中，他搭在椅背上那只手放到了对方单薄的肩膀上。
但现实里，他只是放轻了声音，继续说着：“其实我一直认为，收到除我以外其他人的死亡消息，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包括你，太宰。”
“我知道你对死亡有执着的追求，所以不会阻止你自杀。但我也知道你在寻找活下去的意义，所以会在最后关头救起你——”
“无论多少次。”
“…………”
太宰治眼神一动，抬眸，与五条悟安静地对视。
五条悟：“但如果有一天我会死亡，不是死于时间或疾病，而是比我更强的家伙，我应该也能接受。”
只是……会放不下太宰。
说这话时，五条悟态度沉稳、坚定、坦荡。
不是安抚，而是他发自内心认为如此。
太宰治冷冷开口：“但我不能。”
五条悟一怔。
太宰治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抽动，肌肉紧绷，纤细的青筋在皮肤上浮现，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睁开眼时，连吐息都带上了几不可闻的轻颤，语序略显混乱。
“它没有比你更强，没有人比你更强。你是当之无愧的最强，一直都是。”
“它输了，它已经输了，它就是输了，所以只能用最卑鄙无耻的招式……不，它从一开始就很卑鄙，从头到尾都是。”
“这样的结果毫无逻辑，就像世界意志的强行扭曲。”
“还有那些人……这就是一场蓄意谋杀，就跟森先生让织田作……欸？”
森先生、织田作，是谁？
五条悟睫羽低垂，深深凝视太宰治极少有的不平静时刻，蓝瞳里是无声的悲悯。
然后，他抬起手。
双手穿过太宰治后颈与椅背之间的空隙，交叉，形成一个温暖亲密、但不过分狎昵的拥抱。
他只是突然看太宰治坐的这张BOSS椅很顺眼，想抱一抱椅子而已……嗯，就是这样。
所以才不是他追到人之前就逾矩。
耳鬓厮磨，距离近到五条悟能闻到年轻首领身上清淡的香水味。太宰治也能嗅到少年身上和服厚重的木质熏香气息。
五条悟感受着蓬松卷发扫过脸颊，以及手臂与胸口之间人体的形状和温度，开口：
“既然你无法接受，那我们就一起改变。”
“跨越界限就能去别的世界，说明穿越世界是可行的。我一定会找到办法。”
“到时候遇上你看不惯的世界，我们就改变它。我们是最强的，一定能做到。”
“这个世界不就已经被改变了吗——”
“不再有高层的压迫，不再有迂腐的烂橘子和暗中搞事的反派，不再有同伴的死亡，不再有源源不断的任务，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这些都是多亏了你。”
看不到太宰治的表情，但五条悟能感觉到对方慢慢平静下来。
“不用担心，还有我在呢。”
少年声音温和而坚定。
没有说话时，昏暗的空气里只剩呼吸声缠绕。
近在咫尺的两颗心脏共鸣着。
“你会在意别的世界的‘我’，归根结底也是因为我。想到这点，我心里是开心的。”
“但你被其它世界影响有点深了，太宰。”
五条悟态度清醒而克制。
感受到太宰治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五条悟没给他这个机会。
“其它世界的‘我’就那么重要吗，我本人不是还真真切切地在这里吗？”
他委屈地说道。
“这样就算是我，也会有点不开心的啊。”
第120章
2008年1月1日,新年。
横滨车站前的麦当劳。
靠窗的桌位，白发少年和怪刘海少年面对面坐着。窗外人来人往。
白发少年嗷呜一口咬下汉堡，满脸嫌弃,“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会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啊。”
夏油杰揉揉额角,“这话该我说才对。”
五条悟：“既然去读大学了就好好待在大阪呗，总跑回来干嘛。”
“我只是来给太宰先生和日车先生他们送新年礼物，”夏油杰道,“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前辈’呢，这位学——弟——”
“那是因为你跳了一级,”五条悟做鬼脸,“读不了教育委员会的大学真是可惜呢，前——辈——”
夏油杰：“…………”
硬了,拳头硬了。
五条悟不再招惹他,单手斜撑着脸颊,看着黯淡的手机屏幕，另一只手拿着薯条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嘴里塞。
“太宰什么时候才开完会……”
上次飞驒灵山的事件过后,太宰治就启动了两面宿傩手指特别行动。会议也基本围绕这件事。
他们这个世界宿傩手指被封印得好好的。没人会想到，在别的世界，它会在十年后彻底复活,展开惨绝人寰的杀戮。
这边,羂索没了,[狱门疆]也在太宰治手里，夏油杰跟他们没啥关系。五条悟不可能被封印。
用宿傩手指搞事的四大天灾咒灵，包括喂了虎杖悠仁十根手指的漏瑚,也早就没了。
但不排除还有暗中想要复活两面宿傩的人。
太宰治要斩草除根。
于是五条悟跟军事委员会一起出动，风卷残云，短短几天时间就收集齐了分散各地的手指。
包括存放在另外两所高专的手指,也全给抢了。
乐岩寺嘉伸：？
夜蛾正道：？
其中一半手指都是五条悟的功劳。
还真揪出来了名为“里梅”的宿傩旧党，被五条悟一招秒了。
里梅，Over。
太宰治将五根手指交给五条悟，让对方自行处理，给剩下十五根手指都下了最强封印，只进不出。
[狱门疆]还有[里]，能被多种方法解封；太宰治的封印完全舍弃了解封，比[狱门疆]更强劲。两面宿傩本人来了都复活不了自己。
五条悟想说就算两面宿傩完全复活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既然是太宰想做的事，他也乐意配合。
太宰肯定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这个世界的两面宿傩彻底没了威胁——
夏油杰：“那你等太宰先生干嘛，这个时候不该回五条家过新年吗，难道你还想跟太宰先生一起参加新年初诣？”
五条悟：“哦，这种时候你倒是挺聪明。”
夏油杰：“要是太宰先生没空怎么办？”
五条悟想了想，倒挺释然，“那就算了，或者换时间。”
他已经有过最开心的日子，也拿到了最棒的礼物。
足够心满意足，所以不在乎这须臾光影。
夏油杰：“你邀请他了吗？”
五条悟：“……还没。”
夏油杰：“…………”
五条悟：“……干嘛？”
夏油杰：“啊，通了。太宰先生，开完会了？现在方便说话吗……我跟五条一起的，五条有话想跟你说。”
五条悟：？！
我什么时候——
他从懒散地快要趴到桌上的姿势蹭一下坐得笔直，瞪大的猫眼里写满震惊——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拨通的电话？！
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烫手山芋已经被夏油杰推了过来。
手机被放在桌上，太宰治温和的声音从里传出。
“莫西莫西，悟？”
“……啊，嗯，是我。”
五条悟硬着头皮开口，同时瞪了夏油杰一眼。
等下再跟你算账。
夏油杰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啧啧。
有意思。
五条跟他说话全程游刃有余，现在变成这副模样，还挺新奇的。
太宰面前限定版？
仿佛能听到白毛脑袋疯狂转动的声音。
最后还是太宰治先开口：“悟，吃饭了吗？”
“……吃了。”
“怎么跟夏油一起，你们在一起玩？”
“没，刚好碰上。”
“吃了些什么？”
“就车站前面这家麦当劳，”五条悟嘟囔，“夏油抢我饼干不说，还抢我鸡腿。”
夏油杰：？
他反问：“我什么时候抢你饼干了？”
鸡腿是他帮忙的合理报酬！
刘海少年挤眉弄眼，疯狂做口型：约啊，你倒是快约啊！
你快说新年初诣的事啊，怎么拉起家常来了。
五条悟：别吵，我在思考.jpg
都怪这家伙突然袭击，害得他都没组织好语言。
夏油杰也看出来了这点。
不是，五条这家伙平时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
看来还得他出马才行。
夏油杰不知从哪儿翻出来本子和记号笔，在上面写上大字，示意五条悟：[照我写的念]。
五条悟比了个“OK”。
夏油杰刷刷写字。
五条悟照着一板一眼读起来：“最近是不是很忙？”
那边轻笑：“忙不忙，难道悟不知道。”
五条悟：猴头军师误我！
夏油杰写好下一句。
五条悟继续读：“嗯……再忙，也要多休息，注意身体，呃，适当放松。”
太宰治：“好哦。”
五条悟：“今晚月色真美，走夜路也不会迷失方向，所以要不要……你这都写的什么啊，现在也没天黑啊。”
五条悟演都不演了。
可恶，太宰肯定早就察觉了。
夏油杰：“哦，不好意思，文学专业习惯。”
对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像雨后一片花瓣飘落在潮湿的地面。
“悟，要一起参加初诣吗？”
五条悟：！！
“要！！”——
太宰治说了时间地点，“待会儿见，悟。”
五条悟：“好！”
挂掉电话，他把手机还给夏油杰。
看在成功约到太宰的份上，他就不跟这个怪刘海计较了。
五条悟没有把太多情绪表现在脸上，但夏油杰看对方身边已经飘起了小花花，连吃薯条都更有干劲了。
夏油杰：莫名有种吃狗粮的感觉。
好像忘了什么……
对了，他还没跟太宰先生说话呢！怎么电话就挂了！——
两人走出麦当劳。
五条悟：“你怎么还在跟着我。”
夏油杰：“这话该我说才对。”
他们都要去港未来21区，方向肯定差不多啊。
夏油杰：“你准备怎么跟太宰一起玩？”
五条悟：“你打听这个干嘛？”
夏油杰示意旁边的宣传窗。他们现在正路过一家电影院。
“听说一起看恐怖片能增进关系。”
五条悟无语：“你那是什么过时剧情，你觉得两个男的，还是咒术师，会害怕恐怖片里的场景？”
夏油杰：“…………”
夏油杰死鱼眼，“说这话时倒是看看你手上的动作啊，非常熟练地就掏钱买了两张电影票啊。”
还是晚上黄金时间档呢。
五条悟：“我只是在网上看过先导片，对这个剧情有些感兴趣。”
夏油杰：“哦，那你倒是跟我说说，先导片讲了什么。”
五条悟：“略，你叫我说我就说？自己去看啦。”
然后又经过一家奢侈品店。
夏油杰不怀好意：“要进去打扮一下吗，五条少爷。”
五条悟：“打扮什么，我本来就很好看了。”
夏油杰：“脚步很诚实地在往里面拐啊。”
五条悟：“我只是听说这家最近出了新品。”
夏油杰：“是是是。”
——此乃，五条家大少爷和他的跟班——
五条悟妥妥的顶级衣架子，无论什么风格的衣服都能驾驭。
穿棒球服就是青春活力准大学生，皮夹克就是街边酷帅小哥。风衣、西装都各有特点，就连最简单的衬衣，穿上后都仿佛能嗅到阳光清爽的味道。
五条悟站在穿衣镜前，“墨镜也要换一副。”
销售员连忙给金主递上最新款墨镜。
五条悟摆了好了几个Pose，“嗯，不错。”
淡定地在下巴比了个勾，“不愧是我。”
[臭屁猫猫]
[五条猫猫就是最好看的！]
[悟咪：小样，看我不迷死你，小兔宰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太帅了小悟，我疯狂截图截截截]
五条悟：？
……刚才是不是有一串文字飞过？
他望向夏油杰。
刘海少年无聊地站在不远处，满脸写着“还没换好吗”，注意到他的视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观察过后，五条悟收回视线。
看来夏油杰看不到。
说起来，自从穿越涩谷事变经历过后，他就不时能在半空看到这样的文字，一闪而过。
有[无下限]和[反转术式]在，不可能是他被诅咒，或者身体出了问题。
没什么影响，所以就一直没在意。
跟太宰说说吗。
想着，五条悟喃喃：“穿哪件呢……”
[棒球服！我要青春活力小悟]
[风衣！相信我不会有错]
[皮夹克，皮衣小悟才是最帅的！]
选定了衣服，五条悟刷卡结账，“这件夹克、棒球服还有风衣，同款都再来一件，其它色系也可以。”
是送给谁的就不用说了。
销售员麻利地打包好了大包小包，非常有眼力劲儿地递给了夏油杰。
夏油杰：？
销售员：？
夏油杰懂了。
夏油杰震怒：“我不是他的跟班！”
五条悟哈哈大笑，“给你你就提着吧，不用客气。”——
到了约定的时间。
街边驻足的白发少年吸引了来往不少行人的视线。
内搭是紧身打底黑毛衣，隐约勾勒出浅浅的胸肌弧度，以及劲瘦有力的腰线。外套是深灰色短款皮夹克，正好露出那截腰身，隐没在黑色休闲裤和皮带中。腿长更是一米八。
腕骨处是昂贵的银色机械表，墨镜换成了最新款，头发也做了简单造型。
他在等人，对周围目光视若无睹，偶尔垂眸看看手机。
终于，那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等很久了吗，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