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更
智慧之神开了个玩笑，立刻就坦白了原因。
祂来寻苏尔，就是为了说这个。
祂温和地询问夏兮风：“你对这个世界满意吗？”
夏兮风本想说满意，但他在开口的时候，“满意”二字卡在喉咙里，不知为何，没发出声音。
他犹豫了一会儿，道：“还、还好吧？”
智慧之神笑了。
祂左右望了一眼, 眼角笑出深深的鱼尾纹：“我对希望之城很满意。这座城池很有活力，不是吗？”
苏尔没好气道：“要说什么就直说，不要绕弯子。”
智慧之神抬起手摆了摆：“唉，你的性子还是那么急躁。我没绕弯子，只是感慨一下。”
苏尔老师性格急躁？夏兮风满脸不信。苏尔老师脾气好得像圣人了，哪里急躁？急躁的不是阿穆若先生吗？
智慧之神看着夏兮风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模样，笑容中慈祥更甚。
祂说不继续绕弯子，但也没直说，而是像一位站在讲台上的学者般，将他的“论点”缓缓道来：“你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不是对这个世界生产力的割裂十分困惑？”
“生产力”这个词从智慧之神口中道出来，给夏兮风和秦琅一种有点别扭的感觉。
夏兮风道：“确实。不过有魔力这么好用的能源，也难免吧。”
智慧之神笑着摇摇头：“遇到敌人的时候，手中没有魔导武器，难道就不用普通的铁器？没有铁器，还有木头和石头做的武器。人在战斗的时候都会竭力寻找手边最趁手的武器，怎么换作劳作，却变得愚钝了呢？”
祂没有等夏兮风回答，便自说自话起来。
身为智慧之神，传播智慧是“天职”，也是“执念”。
身为进化之神，想看见的不是一个两个人、一个两个群体的进化，而是整个“世界”的进化。要达成这个目的，就需要整个“文明”进化。
所以两位神灵一拍即合。
从智慧之神的“自我意识”刚诞生，进化之神便提出结盟的邀请。
两位神灵结伴行走世间，传授智慧，试图促进文明进化。
最初文明社会确实发展很快，但这发展什么时候就停滞不前了呢？
当一切发展都依托于个人伟力的时候，一个邪恶的“传说”能瞬间毁灭文明，一个友善的“传说”也会加重文明的惰性——一位传说职阶的德鲁伊就能轻松催生出几千上万人一日的口粮，凡人还去思考什么改进农业技术？
“和平催生懒惰，战争促进进化。”智慧之神问夏兮风和秦琅，“你们那里也是这样吗？”
夏兮风的脑子打结了。
“不一定是战争，竞争也行。”秦琅拍了拍夏兮风的肩膀，让他远离智慧之神，免得被套路。
他第一次主动接替夏兮风“过剧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阶级固化后，统治阶级就会倾向打压科技发展，以免有人推翻自己的阶级。这时候就需要外力注入，逼迫统治阶层求变。”秦琅道，“你和进化之神想借外神入侵的机会，打破梦世界现有的秩序，逼迫生活太过安逸的伟力者关注原本没关注的人和事，逼迫朝不保夕的平凡人在绞尽脑汁求活的过程中主动寻求进步。”
所以他们成为了“邪恶”的神灵，战争之神和阴谋之神。
智慧之神仍旧保持着如学者般的微笑：“你认为这是错误吗？”
秦琅道：“对错要看评价者所站的立场，没有简单的区分。但我认为，这很恶心。”
他按住想要争辩的夏兮风，继续道：“来到这个世界，认识了这个世界的神灵后，我一直在思考，拥有自我意识并且能干涉凡间的神灵，和踩在所有人头上的永恒不变的君王有什么区别？”
秦琅懒懒抬眼看太阳。
无聊的希望之日又在偷听了。
“在我们那里，最底层的人能喊着‘君王贵族宰相将军难道是天生的贵种吗’的口号，覆灭腐朽的君王和王朝。在这个世界，你们为了你们口中的‘进化’燃起战火，而被战火焚烧的生灵要掀翻你们这群神灵，可比我们那个世界难多了。”秦琅平静道，“神灵无论好坏，能干涉凡间的神灵都不存在更好。”
秦琅收回瞟太阳的视线，看向智慧之神：“其实你和进化之神也这样想，对吗？永恒王和海皇被弑杀都有你们的影子。”
秦琅说干涉凡间的神灵都最好别存在，智慧之神却没有因被冒犯而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和蔼：“不是影子。他们下界了，我们也下界了。这是光明正大的神战啊。比起他们下凡还用神力，我和进化之神可是完全以凡人的姿态消灭了他们。你看，祂们得到教训之后，都消停了不少。”
夏兮风终于冷静下来。
智慧之神说祂和进化之神为了“文明进化”所以挑起战火的时候，夏兮风差点一拳揍上去。
他可不管什么高大上的目标，主动挑起战争，祸害无数生灵的家伙都该死！
听到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阻碍智慧传播和文明进化的神灵也杀的时候，夏兮风的恶心感才稍微减弱点。
至少这两个家伙不双标。
从祂们的行为和之后的“游戏剧情”来看，为了理想，祂们自己也是可以死一死的。
遇到这种“反派”，即使夏兮风不认同，也不得不敬佩祂们对理想的执着。
这种混账一定会坚定不移地朝着既定的目标直直走下去，任何嘴炮都不会让祂们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什么叫心志比主角还坚定的超级大反派啊！夏兮风对这种角色最烦躁了。
“海皇是水神的投影，永恒王是谁的投影？”夏兮风好奇道，“他不是自称神之子吗？”
智慧之神微笑着为夏兮风解惑：“他是世界树的投影。”
夏兮风：“……”
他深吸一口气：“不可能！我不信！”
虽然神灵的投影和投胎似的，投成什么都有可能，但我温柔慈祥深爱世间所有生灵的世界树妈妈，怎么可能是严格执行种族隔离制度的自大暴虐永恒精灵王？！
夏兮风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自己的老师。
老师应该知道很多神灵的秘辛吧？
苏尔虽然很不忍，但戳破了夏兮风的美好幻想，轻轻点了点头。
夏兮风的嘴微微张开，喝了好几口冷风。
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智慧之神温和道：“祂不被凡人弑杀一次，怎么会燃起对凡人平等的爱？”
夏兮风吞咽了一口冷风，差点把自己噎住。
秦琅瞥了夏兮风一眼。
他都让夏兮风别和智慧之神说话了。看，破防了吧？
智慧之神详尽地描述了自己的理想，和祂与进化之神已经为理想做过的努力。
即使他没有直白地告知苏尔他的目的，苏尔也明白了。
苏尔疲惫道：“你和进化之神又想趁机挑起战争，让我别插手？”
智慧之神缓缓点头：“放心，你们自由联盟很好，战火不会波及你们这里。”
祂的视线看向远方。
在城门外的一棵大树下，一位相貌平平无奇的佣兵正在和摆摊的半身人讨价还价，试图以一半的价格拿下那一件廉价的魔导器。
半身人气得跳脚。
五折你是来捣乱的吗？走开走开！
佣兵不顾半身人的暴怒，慢条斯理地继续讨价还价。
最后半身人被磨得没脾气，又打了一折。
佣兵见好就收，以原价七折的价格换上了新装备。
半身人卖掉了东西，神情却悲伤无比，很难过地收摊回家了。
苏尔嘴角微抽。
他大步走到佣兵身前：“你缺那点钱？”
佣兵得意地笑道：“捡便宜的乐趣和缺不缺钱有什么关系？已经谈拢了？那快带我去参观。我对你家小朋友的工坊很感兴趣。”
苏尔真想现出巨龙的原形，一尾巴把这个神灵抽飞。
其实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希望他不插手接下来的计划只是个借口吧？祂们就只是对自家两颗小龙蛋感兴趣，专门来观察他家龙蛋的吧！
佣兵自来熟地去捉苏尔肩头的小阿穆若：“好久不见啊。”
小阿穆若瞬移到苏尔另一个肩头：“你想打架吗？”
佣兵笑着收回手：“现在我要留着点力气，可不想和你打。”
祂看向秦琅和秦琅身后的夏兮风。
“别那么警惕，我真的只是来参观而已。”佣兵爽朗地和秦琅、夏兮风打招呼，“即将燃起的战火不会波及这里，你们不用警惕我。”
夏兮风从秦琅身后探出脑袋：“战火会削弱己方力量和信仰，你不怕世界毁灭？”
即使知道结果会如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所愿，他也忍不住想怼几句。
佣兵摇头：“为了不削弱己方力量和信仰，我和智慧之神投靠外神，帮助外神在凡间的棋子挑起战争。”
夏兮风：“……”虽然早就知道未来，他还是被这话噎住了。
苏尔的表情都扭曲了：“疯子！”
佣兵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苏尔，我是神灵，神灵的思想本就和凡间生灵不同，你们凡间生灵口中的疯癫评价可不能用于神灵。别浪费时间啊，我下界一次多不容易。快给我当向导。我在这里等你来邀请我入城，够给你脸面了。”
苏尔将夏兮风和秦琅护在身后：“行。你想看什么，我带你去看。”
佣兵抱着手臂：“这才对嘛，废话怎么那么多。”
苏尔再次想用尾巴抽飞眼前这神。
神灵多我行我素。进化之神的性格连其他神灵都受不了。真难想象，智慧之神居然一直愿意和祂搭档。
“你和智慧之神是怎么下界的？”苏尔一边带路，一边问道。
佣兵和智慧之神并肩走着，对城里那些平凡的事物颇有兴趣地指指点点。
闻言，佣兵笑出了声：“我刚不是说了吗？我和智慧之神投靠了外神，扭曲了规则啊。”
苏尔：“……”
他还是一尾巴把这个神抽飞吧。
第72章 一更
夏兮风很喜欢绿沙城的那个带喷泉、有很多吟游诗人和舞女展现才艺的居民广场，便在希望之城的主干道上也建了个。
去工坊区时，他们就会路过这个广场。
世界濒临混乱，在希望之城这座小城，居民还未感到外界的纷纷扰扰，正快乐地享受生活。
佣兵和智慧之神来到广场的时候，广场上正上演着一出宏大的露天戏剧。
演员们在戏台上纵声高歌。乐手们飞速拨弄手中的乐器，琴弦上都弹出了火星子。
这正是凡间的英雄再次挫败战争之神和阴谋之神，将祂们的化身驱逐出凡世的经典故事。
佣兵和智慧之神驻足，任苏尔催促也不离开，非要把这出戏剧看完才走。
他们就像是这个巡游剧团的资深戏迷似的，不仅对剧本和演员了如指掌，甚至能跟着唱几段。
在苏尔气得瞳孔都变形后，两位神灵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临走时，因太过抠门差点把可怜的半身人小贩气哭的佣兵，慷慨地打赏了剧团整整一枚银币。
去工坊的路上，佣兵一直和智慧之神讨论剧情。看得出来，他们看过许多类似的题材，是真的很爱这类戏剧了。
秦琅不让夏兮风开口，免得被智慧之神抓住破绽。
夏兮风憋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在系统里戳秦琅：【祂们不仅对屠神有兴趣，好像对自己被人屠也很感兴趣？那些给屠神英雄送装备当导师的人，该不会也和祂们有关系吧？】
秦琅：【有可能。】
秦琅难得认真地观察别人。
因为太容易看穿别人，这世间让他感兴趣的人不多。
即使是苏尔和阿穆若这样强大的人，因为他们不善于或者懒得隐藏自我，秦琅尊敬他们，但也提不起“观察”的兴趣。
“观察”和“感兴趣”不是什么正面情绪，没必要拥有，也不是发展出良好社交关系的必要条件。
比如秦琅不想和这两位神灵扯上关系，但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身上超出人性，又显得比人类更加显得有“人性”的特质，就让秦琅很感兴趣。
不过就算自己不想和这两位神灵扯上关系，这两位找上门来，恐怕容不得自己想不想。
穿越之后，不由己的事变多，让秦琅有点烦躁。
夏兮风仍旧在系统里碎碎念，一如既往地不顾秦琅回不回答，先把屏幕刷满。
秦琅看着满满的没有营养的吐槽，心头烦躁渐渐淡去。
因为他想起来，被迫拥有夏兮风这个发小，才是他最大的“不由己的事”。
比起这个，其他事都不算烦了。
夏兮风突然停止刷屏，狐疑道：“你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秦琅：“我什么都没说。”
夏兮风警觉：“你肯定在心里说我的坏话，还是特别可恶的话。我相信我的直觉！”
秦琅：“你是人类，人类不靠直觉生活。”
佣兵和智慧之神在漫无目的地聊天，苏尔沉默地盯着两人。几人气氛一直很紧绷。
这时夏兮风莫名其妙地和秦琅吵了起来，吵架由头比佣兵和智慧之神的聊天内容更没有营养。
谁会因为直觉对方在心里说自己坏话，就和对方吵起来啊？
智慧之神饶有兴趣地观察这一对小情侣。
他看得出来，秦琅可以隐藏好自己的情绪，但秦琅非常直白地用蹩脚的“严肃表情”告诉夏兮风，是的，自己就是在心底说夏兮风坏话。
爱情使人愚笨，又使人聪慧；使人懦弱，又使人坚强。它是非理性的存在，是智慧之神难得不能“量化”的存在。
所以智慧之神扮作吟游诗人行走世间的时候，除了英雄诗篇，就最喜欢歌颂爱情了。
只是看着小情侣突兀地吵了这么一架，智慧之神已经在心底写起了剧本。
希望在自己陨落之前，祂能完成这个新的剧本。
“好啦好啦，回去再吵。”龙鳞都绷紧了的苏尔，都被两位小辈吵无奈了，再也回不到紧张的状态。
小阿穆若双脚交叠，双手枕在脑后，卧在苏尔肩膀上打哈欠。
夏兮风和秦琅干得好。
对乐子神灵紧张什么？不给祂们眼神才是对的。苏尔就是太容易焦虑。
见这对小情侣没被自己的故弄玄虚吓到，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便不再端着神秘的架子，做起了正事。
祂们来到了工坊，详细询问夏兮风建立工坊和进行农业研究的计划，并提出自己的意见。
智慧之神对夏兮风口中的“职业学校”大加赞扬。
三大国的学院已经脱离了学徒制，有了夏兮风口中“综合性大学”的雏形。
“技艺”的传承不受上层重视，没人会投钱给工匠开办学校，所以仍旧是学徒制。
等战争爆发，魔网被干扰，这些不受上层贵族重视的“技艺”会发挥极大的作用。有绿沙城这边牵头，自由联盟肯定会跟上，其他国家一定也会学习他们的经验。
智慧若不落在实处，就是空想。哪怕是理论知识，也是“超前的实践知识”，是指引行动的方向灯，而不是完全无用的空想。
智慧之神不断夸赞夏兮风，夸得夏兮风都有点不好意思警惕智慧之神了。
这时候的智慧之神，完全和英雄诗篇里那位正面的伟大神灵差不多，光是与祂对话，都能感受到祂的高尚情操。
进化之神也对夏兮风很感兴趣，可惜抢不过智慧之神，只能找秦琅聊天。
秦琅就算对神灵，也是言语能简洁就简洁，懒得说就应付过去。
进化之神无语道：“我好歹是个神灵，对我尊重点。就算我不是神灵，你这样也很不礼貌。”
夏兮风竖着耳朵注意秦琅这边的情况，闻言立刻附和：“就是！秦琅你的礼貌都被狗吃掉了吗！”
秦琅：“……”你帮哪边？之前谁还在私聊中说别人坏话？你礼貌吗？！
苏尔端着一杯热饮料，坐在角落里看两位小辈应付两位乐子神。
小阿穆若道：“我就说你过虑了，夏兮风和秦琅能自己应付。”
苏尔瞟了一眼肩头：“你那边情况如何了？快打完了吗？得空说话了？”
小阿穆若道：“还早呢。休息一会儿，继续打。我看我不去，世界树也吃不了亏，就是人格死了而已。”
而已……苏尔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要“世界树”的概念不消亡，壳子里是谁都不重要是吗？
你能不能有一点同情心啊。
阿穆若的性格已经定型了，再唠叨也没用。苏尔只能叹口气，不再提这件事。
虽然阿穆若不在意世界树人格的死活，但他开始干活了，还是会尽善尽美，能救下世界树人格，就会救。
真的救不了，苏尔也有自私之心，还是阿穆若的安危更重要。
“小心些，如果外神找来外援，就立刻回来。”苏尔叮嘱。
小阿穆若笑了笑：“好。”
他翻了个身，结束对话，在苏尔肩头继续沉睡。
智慧之神等阿穆若的意识从小阿穆若中抽离，才走向苏尔：“我很喜欢你家小辈。我想再在这里住几日，教导他一些知识。”
苏尔道：“外神会注意到这里。”
智慧之神狡黠道：“祂们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你和阿穆若，所以已经投奔祂们的我来这里打探消息，不是很正常吗？”
苏尔揉了揉眉头：“外神不蠢。”
智慧之神微笑：“正因为祂们不蠢，会怀疑我和进化之神，这对我们才更有利，不是吗？”
智慧之神说话总喜欢绕弯子。这是他的习惯。
苏尔虽不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他和智慧之神打了太多次交道，也能轻易地听出智慧之神的话中话。
即使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接受了外神的“洗礼”，按照常理而言，已经断绝了后路，但祂们若行为出格，仍旧会招惹怀疑。
只要招惹怀疑，外神就要分出精力去防备祂们，也会因为祂们的行为产生争执。
但这前提是，这群外神不能完全掌控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
苏尔问道：“你确定你能占据主动权？”
智慧之神轻轻点头：“只要我们的主还占据上风，本土的规则没有完全被扭曲，凡界的生灵还在抵抗，我和进化之神的自我意识就不会被外神规则吞噬。正因为这样，祂们即使不信任我们，也要接受我们的投诚。”
只要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接受外神规则的腐化，外神的入侵就前进了一大步。这与祂们是否心怀异志无关。
苏尔道：“顶多十日。”
智慧之神道：“要不了那么长时间，五日就够了。”
他对进化之神点了点头。
进化之神笑得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按住了秦琅的肩膀：“不礼貌的小子，我给你当五天的老师，快给我感动得痛哭流涕吧。”
秦琅眉头狠狠一跳。他能预感到自己会变得很惨。
夏兮风也瑟瑟发抖，但苏尔都同意了，他相信这次训练对他有很大的好处，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系统跳出一个训练任务弹窗，当夏兮风点击确认后，他被传送到一座高塔下面。
夏兮风东张西望：“秦琅呢？”
夏兮风：【你人呢！！！】
秦琅：【肉鸽副本“战神高塔”下，正准备爬塔。】
只是文字，夏兮风也能感受到秦琅言语间的兴奋。
就算战神陨落后，战神高塔也保留下来，成为抵抗外神入侵的战士们训练的地方。
对玩家而言，这里就是每半个月轮换一次buff和怪物，刷新一次奖励的“肉鸽周常副本”。
身为战斗玩家，谁能不喜欢战斗爽的肉鸽副本？秦琅刷肉鸽周常的时候，连夏兮风的电话都不接。
夏兮风：【我在智慧高塔下，虽然游戏中没有这个副本，但估计和战神高塔一样是肉鸽副本。】
他这话刚发出来，眼前出现七彩光圈。秦琅踩着光圈走出来。
这家伙开心得眉头都上扬了：“先刷新肉鸽，再去刷老肉鸽。”
夏兮风：“啊？啊！”
一向拽着秦琅跑的夏兮风，难得一次被秦琅拽着胳膊拖走。
观察两座塔，正在细心调整“课程”的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
进化之神挠头：“我们俩的塔都不在一个空间，而且空间已经被我们封锁，就是其他神灵要离开都得和我们打一架。那秦琅是怎么回事？居然还能用传送卷轴？！”
智慧之神嘴角微抽：“很明显是天父干的。”
进化之神无语道：“分开训练不是更有效率吗？”
智慧之神道：“以我对天父的了解，可能他们还小，天父认为他们分开会害怕。”
进化之神更无语了。
天父，不磨砺不成器，你这样溺爱，真的在培养救世的英雄吗？！
第73章 一章半合一
秦琅和夏兮风去了同一座塔，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的计划就要更改了。
以祂们原本的计划，两人各通关一座塔，时间很是充裕。但秦琅和夏兮风要一同通关两座塔，时间可能就不够了。
塔内的时间流逝和外界不同，但要不引起外神的注意，其比例也不会太夸张。
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与外神的联盟，处于外神知道祂们没安好心，但因世界还在天父的掌控中，所以外神不知道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私下在做什么的程度。
两位神灵在自己计划实现之前，就先把要留给梦世界生灵的“遗产”先用一用，虽然冒的险在自己可控范围内，也是冒了险。遇到突发状况，两位神灵都很乐呵。
嗯，是的，不是郁闷，是乐呵。
进化之神对苏尔道：“他们真好玩。”
智慧之神颔首赞同。
苏尔直翻白眼。
他当然知道两个孩子都很好，但一点都不想听这两位神灵赞扬自家孩子。
秦琅拉着夏兮风进高塔后，第一关没有立刻开启。
就像是玩全息游戏一般，高塔中出现了“系统画面”。
夏兮风看着“系统画面”，狐疑道：“这界面设计太熟悉了。我都怀疑那边的游戏公司不会是天父带着这群神灵开的吧？”
秦琅可不管游戏公司是谁开的，游戏界面熟悉是好事，免得他在战斗之外的地方花费精力熟悉。
等了一会儿，系统宣布，副本临时调整，战神之塔和智慧之塔副本合并。
秦琅脸上立刻露出失望之色。他还以为能刷两座塔呢。
夏兮风扑哧笑道：“如果是游戏，我肯定帮你骂狗策划不当人。这是现实，估计是时间不够刷两座塔吧。体谅一下。”
秦琅抱着手臂，在系统对话里不客气道：【等祂们死了，就能刷了。】
夏兮风也察觉这两座塔，就是战神和阴谋之神陨落之后留下的遗产——游戏版本更新，加入周常爬塔肉鸽副本的时候，剧情是这么说的。
夏兮风虽然对这两位神灵颇有微词，但还是不太希望祂们死亡：【说不定能救一救，救了副本也是会开启的。】
秦琅瞥了夏兮风一眼。他就是烦夏兮风这一点。qun六叭四钯叭妩①5六
秦琅：【祂们是自己找死，救什么？在祂们达成目的的时候鼓掌，可能会更让祂们高兴。】
夏兮风眼神一暗。
他想起自己连累秦琅穿越的理由。
如果不是自己跳下水，秦琅肯定懒得去管那群自己“作死”的人。就算是无行为能力的孩子，那也该由他们的父母负责。
退一万步，他们把靠近岸边的孩子们救上岸后，秦琅就会装脱力了。那群非要站在水中央拍“上流大坝放水奇观”的现役、预备役网红们，秦琅是绝对不会去救的。
“祂们和你以前救的那些作死的人不同。”秦琅又瞥了夏兮风一眼，眼底烦躁更甚，“与其说祂们是作死，不如说祂们是‘牺牲’。如果能达成目的又不需要死，祂们自己会求救，不会故意不要命。如果祂们非要用自己的命做赌注，你干涉祂们反而是侮辱祂们。”
这几句话，秦琅没在系统里说，直接开口说了出来。
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自然听到了他的话，也猜出了秦琅和夏兮风之前的眉来眼去可能在聊什么。
两位神灵眉眼间很是无奈。
进化之神又笑话苏尔道：“夏兮风的性格怎么和你差不多？”
苏尔神情冷漠，不回答。
智慧之神笑道：“救世主就该是这样。所以救世主身边也一定要有阿穆若、秦琅这样的人，免得他们还没完成救世的任务，就先被拖累死了。”
苏尔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弱点，但一点也不想被这两位乐子神拿来当谈资。
夏兮风吓了一跳：“你怎么直接说出来了？”
秦琅道：“让那两位伟大的神灵知道你在想什么，然后嘲笑你一番，你就不会胡思乱想，自讨没趣。你还是要脸的。”
夏兮风：“……”虽然他被嘲讽了确实不会再善心泛滥，吃过一次亏后以后也会避免再次吃亏，秦琅很了解他，但被秦琅揭穿这一点，还是显得自己很傻似的，生气！
在夏兮风生闷气的时候，新的爬塔肉鸽副本组建完毕。
每一层的规则大同小异，和秦琅、夏兮风在游戏中玩过的副本也大同小异。
秦琅最初的装备都是新手装备，没有buff。夏兮风也一样。
副本开启，秦琅被怪围攻；夏兮风在罩子里做智慧之神给予的任务，完成答卷或者制作物品。
秦琅战败，怪物就会攻破夏兮风的罩子，啃掉夏兮风的脑子（……）；
怪物能力会随着时间加强，如果夏兮风动作太慢，秦琅也会被狂暴的怪物杀掉，然后罩子破碎，怪物啃掉夏兮风的脑子。
等夏兮风完成课题，怪物就会被削弱，秦琅会得到怪物弱点提示和属性翻倍buff。
通关之后，除了两人可以翻牌三选一通关奖励，夏兮风制作的东西也会进入秦琅的背包，加强秦琅的战斗力。
总之，这个塔得两人都得努力，任意一个人拖后腿都无法通关。
理论上是这样的。
夏兮风还在读任务说明呢，秦琅就已经把第一关十只怪物干掉了。
夏兮风无语地和秦琅隔着罩子对视：“居然不是无限刷怪，这有什么意义？”
战神塔的怪物是给“梦世界生灵”熟悉腐化怪用的，游戏主线剧情都要完结了，这世界上还有秦琅没刷熟的腐化怪吗？
当然，一般玩家做不到秦琅这样。
不提平常玩家没有秦琅这么好的脑子，将怪物数据都“录入”了记忆中，键盘网游变成“全息网游”，曾经习惯刷的怪也变成了新怪。
但秦琅的身体已经熟悉了“技能招式”，又在其他怪那里熟悉了怪物的出招模式，举一反三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更别提，第一关的怪，就是最普通的腐化烂泥怪。这个他们在第一次红月梦境副本就刷过了。
虽然秦琅的属性被压得很低，但副本设计的是试炼者能在对烂泥怪一无所知、自身装备也很烂的前提下，足够支撑到夏兮风完成制作装备的任务，那秦琅“秒”掉烂泥怪也不奇怪了。
秦琅眼神略有些茫然：“没了？”
夏兮风道：“好像只有十只。”
秦琅无语：“这试炼有什么用？”
夏兮风双手在嘴边做喇叭状：“不要怜惜秦琅啊！改一下模式，给我和秦琅无限放怪！我完不成任务，就给他加压力！用怪堆死他！”
看着塔内情况的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已经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直板着脸的苏尔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
进化之神神色复杂：“这小子的灵魂和身体年龄都才刚过二十。他来这里几年了？”
苏尔笑道：“一年。”
进化之神看向苏尔肩膀上已经站起来的阿穆若小人。
阿穆若对弟子的成绩也很关注，比世界树的性命更关注。
进化之神对阿穆若道：“居然有人比你的天赋更妖孽。”
阿穆若轻笑：“只论天赋，他可能与这个世界顶尖的天才差不多。他和小风强大之处在于赐福。你忘记他们都是神眷者了吗？”
进化之神当然知道秦琅和夏兮风都是神眷者。
苏尔和阿穆若不也是天父的神眷者？
听阿穆若的话，难道这两个神眷者比起他们，还有更特别之处？
“你们不心疼的话，那我真的不设数量限制了。”智慧之神饶有兴趣道，“不知道夏兮风能给出什么惊喜。”
关卡重启。
夏兮风摩拳擦掌：“我的目标是，让你刷不爽怪！”
秦琅：“比一比？”
夏兮风挽起衣袖：“你刷怪超过一百只就算我输，输一次你点一次菜！”
秦琅：“我输了就帮你做一天你该做的文书工作。”
夏兮风双手高举跳了起来：“好！”
副本第一关重新开启。夏兮风一目十行地看完任务目标，第一关是做题？素材分类？
这我必赢！还需要看什么书啊，直接答题！
就算我记忆力没有秦琅好，但我代肝做得多啊！
副本中答题不需要手写，夏兮风脑袋里意念一动，答案就出现在悬空的试卷上。
第一关在秦琅刷怪刷到五十一只时终止。
秦琅脸色难看地瞥了一眼夏兮风面前的试卷：“你的考验就这？”
他觉得自己亏了。
夏兮风假惺惺道：“后面肯定越来越难。就算我知道怎么做，制作道具本来也需要时间。”
秦琅抱着手臂，没好气道：“爬塔的时候，本该等候的制作时间会变成瞬间完成。你只需要步骤正确，并填写每个阶段正确的等候时间。”
夏兮风跳出防护罩，手臂搭在秦琅肩膀上：“抱怨那么多干什么？输不起？”
秦琅冷哼一声，道：“你这里的难度也应该增加。缩短制作时间没问题，但制作时的步骤不能省。就算知道制作时间，制作者也不一定能在那个恰当的时间完成收尾步骤，不是吗？”
夏兮风凑到秦琅耳边大喊“你就是输不起”，智慧之神还是接受了秦琅的建议。
第二关的时候，祂就进行了难度升级。
至于第一关，还是算夏兮风赢了。
进化之神拍着大腿笑道：“有趣，有趣！这塔看来还不完善，得改改。”
阿穆若靠在苏尔脸侧，小声道：“以小琅和小风为标准调整难度，以后的试炼者有福了。”
温和的苏尔这时候坚定不移地站在“龙蛋”们这边：“都神战了，试炼难一点更好。”
阿穆若轻笑：“也对。”
等莱欧和佩瑞拉回来，就把他们扔进去练练。
夏兮风和秦琅回到绿沙城，就不需要莱欧和佩瑞拉护卫了。
血月在人类帝国现身，银月的英灵骑士团出现在银月神殿上空的时候，身为太阳的神眷者，莱欧和佩瑞拉也到达了血月之下。
当夏兮风和秦琅进入塔中试炼时，他们已经和人类帝国的军队一同攻入了银月神殿中。
银月神殿已经成为了异空间，每一层空间都有仿佛无穷无尽的腐化怪，只有击碎核心，怪物才能消失，显露出前往下一层的道路。
莱欧和佩瑞拉已经有过和腐化怪战斗的经验，又熟背了秦琅记录的“可能遭遇的怪物图鉴”，战斗还算轻松。
外神要在梦世界的“凡间”搞事，上限和本土神灵搞事一样，也被锁死在“传说”。莱欧和佩瑞拉已经是顶尖战力。
当他们来到最底层的时候，没有看守的怪物，只有一层又一层，一摞又一摞的血水罐子，无数身体在罐子中沉浮。
泰勒和艾格让其他战士在外面继续镇压血月的月光，两人随莱欧和佩瑞拉攻入神殿中。
他们看着神殿中央最大的罐子出神。
“诺雯……”
罐子里泡在透明的血水中，睁大着空洞双眼“看”着他们的绝美女性精灵，正是泰勒和艾格曾经共同的朋友，银月的神眷者，永恒精灵王的女儿，诺雯。
当泰勒和艾格叫出“诺雯”的名字时，精灵的眼中有了亮光。
她竟然是有神智的。
精灵眨了眨眼睛，嘴唇翕动。
她没发出声音，但泰勒和艾格能读懂她的唇语。
杀了我……
想死……
杀了我……
求求你们，杀了我……
好想死……想死……想死……想死……
泰勒和艾格握紧了手中的剑。
随着他们的到来，除了银月，这里还引来另一位神灵的注视。
泰勒和艾格都感受到了那位神灵的愤怒。
终结的神灵，死亡在注视着这里。
梦世界的规则，无论生灵的一生如何，唯有一件事，终生都能选择，一切平等。
那就是“灵魂的寂灭”。
唯有选择死亡的权力不可剥夺。这是梦世界给予生灵平等的恩惠。
就算肉/体被禁锢，但只要生灵放弃“生”的希望，他们的灵魂就会慢慢衰弱，迎来希望的平静。
所谓死灵法师，只是能操控死去的人的身体和“灵魂残渣”，而不是禁锢灵魂本身。
死亡之神从来不关注任何争斗，祂只平静地等候灵魂的到来。
很多人以为银月是那位神灵的从神，就是因为银月会指引灵魂前往正确的安眠之地。
然而，死亡之神没有从神，因为“终结”不需要辅助，只需要等待。
这一条规则，被外神打破了。
有人的灵魂被禁锢，被折磨，被“永生”。
理智不可崩溃，意识不可消散，痛苦永不解脱。
银月的神眷者就是太阳的神眷者。太阳未曾发现自己的神眷者被夺走。
这里的银月神眷者，却都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是银月神眷者，并践行银月的理念。
“求求你，杀了我……”
声音未曾发出，却在众人脑海中层层叠叠涌来，如即将淹没一切的海潮。
第74章 一更
海潮是极其强烈的精神污染。
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时，被禁锢在身体里的灵魂所遭遇的折磨，也一并进入了众人脑海里。
只一瞬间，他们在精神世界中就遭遇了数不清的折磨。
虽然莱欧、佩瑞拉和两位银月英灵联手展开了银月的赐福防护罩，护住了众人的心智，仍旧有十几个人类士兵没扛住精神污染，意识崩溃而亡。
佩瑞拉捂着额头，两眼充血。
只短短的一瞬的折磨，便有十几个人意识崩溃。而这些灵魂，已经不知道被折磨了多少年。
从精神幻境中，佩瑞拉可以看到，这些被禁锢的灵魂都是高尚的人。他们真的以为自己被选为了银月神眷，真的以身践行银月的教义。
不是血月的教义，是银月的教义。
无论身份地位，无论实力高低，他们怀抱着对银月虔诚信仰行走世间，努力做着力所能及的事，为处于“夜晚”的生灵带来银月的慰藉。
直到他们被禁锢，他们才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银月神眷者，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邪神为了篡夺银月权柄的阴谋——他们本可以是银月神眷，但血月在银月发现他们之前就夺走了他们。
血月的神眷者在禁锢他们之前，告知了他们一切，好让他们更绝望，更想自尽。
这样，不能死也不能疯的灵魂，才能被磨砺成更锐利的兵锋，为血月刺穿银月。
“为什么总是让善良的好人遭遇这样的厄运？”佩瑞拉自言自语。
他捂着额头的手捂住了眼睛，眼泪从指缝沁出。
莱欧正皱着眉头，全力向诞生之日祈求力量，看能不能把已经崩溃的灵魂救回来。
即使身体已经亡故，但崩溃的灵魂说不定还有救。
身边突然涌现的力量，差点把他吹飞。
莱欧把大斧头砸在地上，稳住了身体：“佩瑞拉？！”
佩瑞拉保持着捂着眼睛的姿势，身体缓缓漂浮离地。
无比强大的力量突然从他身体里爆发，让他的头发不受控制地飘飞。
莱欧送给他的紫苏花发饰破裂，从他的发间落下。
“不能原谅……”佩瑞拉一手握着法杖，一手仍旧半遮着眼睛。
但他的眼睛没有闭上，只是透明的眼泪带上了几分血色。
莱欧放下武器一个猛扑，双手接住了掉落的紫苏花发饰。
他看了一眼紫苏花发饰，松了口气：“只裂了一条缝，还能修！”
因佩瑞拉突然力量爆发而从悲愤中醒来的泰勒和艾格都很无语。
泰勒音调都拔高了：“你就关心这个？！”
莱欧收起紫苏花发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露出没有阴霾的笑容：“我相信佩瑞拉。而且我在这里，他不会有问题。”
莱欧抬头看着佩瑞拉。
他记起夏兮风和秦琅第一次“失踪”之后，夏兮风抱着他和佩瑞拉差点哭得晕厥过去。
他那时调侃，好像自己和佩瑞拉死得很惨似的。
夏兮风和秦琅没有告诉莱欧和佩瑞拉，他们二人在“失踪”的时候经历了什么。
但夏兮风打造了许多奇奇怪怪带定位的联络器，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新一下设备。
“你们一定不要走散！”
“如果走散了，赶紧联系我和秦琅，我们一定能帮你们找到对方。”
“千万不要落单啊！”
虽然夏兮风和秦琅什么都没告诉他们，但莱欧相信，只要他和佩瑞拉只要“不走散”，只要对方在面临任何困境的时候另一个人也在身边，就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所以莱欧一点都不紧张。
他不但不紧张，还给佩瑞拉拍了一张照，传送给了夏兮风和秦琅。
可惜传送失败。
在这个异空间，通讯干扰很严重啊。
莱欧收起联络魔导器，走向佩瑞拉。
他像是踏上了看不见的阶梯，很快走到浮空的佩瑞拉身边。
地上已经冒出许多藤蔓。
藤蔓刺穿了罐子，吸收了血水，环绕着罐子里不能死去的生灵，开出了洁白的玫瑰花。
佩瑞拉已经停止了哭泣。
他的眼神有些呆滞，身体一动不动，只有大而无神的瞳孔微微颤抖。
莱欧将手搭在了佩瑞拉肩膀上，一头金发发出微微的金光，就像是他每一次头发被太阳烧掉时一样。
不过这次他的头发没有烧掉，太阳的光与热没有对他的头发产生任何伤害。
“佩瑞拉，够了。”莱欧轻轻晃了晃佩瑞拉的肩膀。
佩瑞拉的瞳孔聚焦，视线僵硬地转向莱欧。
莱欧：“和他们建立了联系就够了，赶紧回神。不要一直代入他们的痛苦。”
佩瑞拉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莱欧的双眸。
莱欧的双眸平静如渊，如结了霜的蓝色宝石，与他发出璀璨光芒的金发很不相搭。
“你就算体会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痛苦也不会减少半分。”莱欧的语气也很平静，平静到冰冷，“该体会他们痛苦的不是我们。”
佩瑞拉眨了眨眼睛，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彻底回过神来。
他抱怨道：“你这话，说得像我自我感动似的。”
莱欧挑眉：“我可没这么说。你只是很容易共情。这一点风也一样。你还记得琅怎么说他的吗？”
莱欧的话没头没脑，佩瑞拉脑海里却轻易浮现出莱欧想说的话。
佩瑞拉使劲晃了晃脑袋：“站在岸边的人，才能对溺水的人伸出援手。”
莱欧抓住佩瑞拉的手：“对。我们要站在岸边。”
暖意从莱欧的手蔓延到佩瑞拉的手。佩瑞拉一头银发也发出了光芒。
两人的光芒合二为一，仿佛日月辉映，又仿佛融合成了一轮新的太阳。
莱欧锚定太阳光曾经照射到的过去，佩瑞拉打开一定会被太阳光继续照射的未来。
一为追溯诞生，二为希望长存。
诞生之日和希望之日赐福自己的神眷者，以神眷者为媒介，将血月隐藏的角落用阳光照亮。
白色的玫瑰花发出了淡淡的金光，仿佛涂上了一层金粉。
狰狞的藤蔓如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层层叠叠的罐子；满簇的白金色玫瑰如温暖的毯子，包裹着罐子中的生灵离开囚禁的牢狱。
这一刻，寻死的生灵短暂地停止了诅咒自己，获得了死前的片刻安宁。
泰勒和艾格已经来到精灵公主诺雯身边，紧握着旧友的手。
诺雯呆滞地看着旧友。
在佩瑞拉和莱欧撤去太阳的防护那一刻，她的灵魂终于能归于安谧。
佩瑞拉强忍住悲痛怜悯，举起了法杖，准备给饱受折磨的众人解脱。
莱欧用另一只没有握着佩瑞拉的手，把佩瑞拉的法杖按了下去：“等一会儿。”
佩瑞拉道：“他们的灵魂已经死亡，只是被强行留在生的一侧，需要赶紧进入死亡国度。”
“我知道。”莱欧道。
他用阳光将众人的心智连接在一起，好让自己的话进入每一个寻求死亡的生灵脑海中。
“如果就这样离开，这个故事就是被欺骗的人们在饱受折磨后终于获得解脱，基调太悲伤灰暗了。”表情一直平静冷漠的莱欧，此刻绽放出与头发一样璀璨的笑容，“我只是想问他们一句，要不要出去揍血月一顿。就算揍不到，给血月比个中指，吐祂一口唾沫，也比现在这个故事基调强。”
佩瑞拉嘀咕：“我俩的精神力会被烧干吧？”
莱欧挤眉弄眼：“干不干？”
佩瑞拉扬眉：“干！”
佩瑞拉重新举起了法杖，蕴含着悲伤的眼眸变得清澈明亮。
要不要和我们去地面和罪魁祸首见一面？
“不用害怕，我们会帮你们压制住所有害怕的感情。”莱欧对着濒临破碎的灵魂道，“你们所有面对血月时的痛苦、恐惧、退缩、逃避……都由我们承担。你们只需要回忆仇恨，遵从本心，选择是否抗争。”
哪怕只是对血月竖个中指。
阳光充斥整个地下空间。
空间坍塌。
神殿坍塌。
现实中应该是神殿地下的空间，出现在了地面上。
这是太阳的力量，“重现天日”。
血色和银色的月光，纠缠着落在久久不见真实天空的生灵身上。
诺雯松开了泰勒和艾格的手。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依旧悦耳，只是每个词之间都有让人难受的卡顿，就像是生锈的齿轮重新转动：“你们没被邪神摧毁心智？”
泰勒愣了一下，觉得这语气有点熟。
艾格也露出回忆神色，条件反射地安抚：“我们可能经历的折磨比你少……唉！”
诺雯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小心踩了艾格一脚：“我比你们强那么多！怎么能输给你们！就是下一刻就死亡，也不行！”
她抢了艾格的剑和泰勒的剑，一手拎着一把剑，冲向了天空。
泰勒：“……”
艾格：“……”
他们都突然想起来诺雯其实脾气暴躁，自视甚高，一直对自己比她强的事实熟视无睹，坚称自己能战胜的对象她也能战胜，为此常常惹麻烦让他们收拾，所以他们关系并不算太友好，很快就拆伙各自回家单干。
泰勒：“还……挺好的。挺活泼。”
艾格：“……嗯。”
其他从罐子里脱身的生灵也飞向了天空。
念了许久“想死”的人们，看来此刻都并不想立刻归于安谧。
“这次我俩大概会半死不活。”
“剩一口气的程度吧。”
佩瑞拉和莱欧抬头看夜空。
——
夏兮风和秦琅在血月与银月打起来的时候，得到了“太阳陨落之谜”任务完成的提示。
双日已经知道祂们怎么被坑，所以任务完成。
在两人得到提示的时候，帝都的作战其实才刚开始。
神灵的战争扭曲了空间和时间，莱欧拍照传给夏兮风和秦琅时，距离夏兮风和秦琅得到“任务完成”的提示已经过了几日。
两人此刻已经在爬塔，并绞尽脑汁给对方增加难度。
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拿着小本本，把夏兮风和秦琅互坑的建议都记录下来，笑得可灿烂了。
苏尔单手撑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来。
看着夏兮风和秦琅玩得如此开心，他不再警惕担忧两人被乐子神坑，不如小憩。
又爬了一层塔的夏兮风正琢磨还能怎么坑秦琅，莱欧发送失败的照片，在他们重新回到天空下的时候自动发送成功。
夏兮风瞅了一眼，吓得条件反射勾住了秦琅的脖子，把秦琅勒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啊？！佩瑞拉黑化啦！”
秦琅：“什么？别勒我！咳咳咳……”
秦琅好不容易把夏兮风的手挡开，莱欧又发来一段留影。
他专门让泰勒帮忙拍的。
夜空中是银色圆月和血色残月，莱欧和佩瑞拉手拉手躺在地面，脸颊凹陷，像饿死的干尸。
莱欧：【我和佩瑞拉给血月比了个中指。】
佩瑞拉：【嗯。】
夏兮风和秦琅：“？？？！！！”
第75章 一章半合一
虽然不知道莱欧和佩瑞拉干了什么，两人身受重伤是肯定的。
夏兮风当即要拉着秦琅离开试练塔，被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拒绝。
试炼一旦开始，怎能中断？那就失去了试炼的意义了。
苏尔也劝道：“那边战斗已经结束，莱欧和佩瑞拉会得到最高规格的救治，不用担心。”
理是这个理，夏兮风还是担忧得不行。
小狮子叼着紫苏花和他告别的那一幕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焦躁挑拨着夏兮风的心弦。
“速通。”秦琅道。
夏兮风撸起衣袖：“干！”
两人不再互坑，也不再试验新套路，反复训练不熟悉的技能，先通关再说。
试炼之塔一直都在，既然有急事，没必要现在认真训练。
肉鸽刷熟了，速通套路就那么几个。进化之神以为给试炼塔设置了许多怪物和增强buff，但这个世界值得试炼者训练的怪物，和基于世界底层逻辑而设置的增强buff，翻来覆去已经被《奇域幻想》游戏玩遍了。
几百万的玩家涌入游戏，速通套路两三天就探到顶。
刷怪试炼对秦琅而言轻而易举，夏兮风这边会稍难一些。
游戏里没有生活职业的“肉鸽爬塔”，因为那太无聊了，玩家不会有这个耐心。
夏兮风虽然记得大部分配方套路，还有系统技能“作弊”，没有摸清“速通套路”，塔的层数越高，他的通关效率就越慢。
之前说是他们互坑，其实秦琅已经在让着他，故意配合他的爬塔节奏。
智慧之神嘴边噙着微笑看夏兮风如何“速通”。
人类越焦虑，越想进步，就越手忙脚乱。虽然夏兮风之前出色的表现让祂很惊喜，身为乐子神，看见夏兮风吃瘪祂也会看得很开心。
决定速通后，秦琅便不再把注意力分给夏兮风。
有怪刷怪，没怪休息和补buff。他只需要保证自己这里的刷怪效率永远是最高。
剩下的是夏兮风的事。
夏兮风在决定速通的时候，连头发丝都显得焦躁万分。但他重新开启试炼，进入下一层塔的时候，他的嘴角抿紧，连平日里总是上扬的眉角都耷拉了下来，整个人沉静得不像自己，倒有几分秦琅的模样。
试炼之塔要起到试炼的效果，不会有超出夏兮风目前能力的难题。
以游戏举例，如果夏兮风的职业技能等级是100级，就算是试炼塔的顶端，能制作的物品最多是110级，而且不需要“完美制作”就能通关。
夏兮风要练习的是熟悉材料、配方、制作过程，总结出自己的风格。
游戏里的生活技能经验，只要材料对了，点击“制作”就行，与夏兮风直接采用“系统快捷制作”差不多。
但夏兮风要做出品质更高的物品，就得按照这个世界的“现实流程”，做出纯手工的东西。
等系统认可他在任何状态下都能百分百“完美制作”时，才会给他开启“系统完美制作”，节省他完成订单的时间。
完成系统订单和现实订单的时候，夏兮风就有意识地拓展“系统完美制作”的品种。
现实中的制作，高等级的配方往往也是由许多“基础制作”步骤整合而成。夏兮风将自己的“神眷能力”展示给苏尔后，苏尔就为夏兮风制定了课程，给夏兮风排好了刷“完美制作”的优先表。
系统只要开了配方，夏兮风从未在现实中制作的物品，也能由系统制作“普通品质”的物品。
在夏兮风开启系统制作的时候，知识会在他的脑袋中流淌。即使他的脑子再光滑，也能留下痕迹。
再经过苏尔的讲解，夏兮风就能把这些知识留在脑子的沟壑里，化为己用。
夯实了基础后，夏兮风的自学能力越来越强，知识从脑子中流淌过去后所残存的痕迹越来越多。
爬塔时要求制作的东西，多有品质要求。
夏兮风之前慢慢爬塔，总要等到能制作出一次完美品质的物品后才进入下一层塔。
这次他达到要求后，就立刻进入下一层塔，以节省爬塔时间。
秦琅获得的装备和道具品质有衰减，就靠秦琅自己的实力补足。
智慧之神见夏兮风是用舍弃通关质量的方式缩短爬塔时间，以为这就是夏兮风的速通方法，略感无趣。
进化之神对苏尔道：“秦琅的战斗天赋似乎比夏兮风在制作上的天赋强。”
苏尔冷冰冰道：“你眼瞎吗？寻常制作大师只专精一门就耗尽心力，他才多少岁？你看他每一层选择的题目，有倾向吗？”
进化之神愣了一下，拖出夏兮风每一层的选题。
除了前三层的基础知识测试，在开始制作物品时，试炼者便可以在多种类别的配方中选择自己擅长的配方答题。
之前夏兮风每一层的选题确实每个类别都有。
因夏兮风做题时最初的效率都不算太高，进化之神以为夏兮风正在苏尔那里夯实基础，所以所学杂而不精。
夏兮风开始速通后，所选的题目仍旧涵盖所有生活职业类别，但似乎效率高了不少，有些还能直接完美通关？妻淋久似留伞起山聆
智慧之神提起了精神：“他难道不是杂而不精，而是与你一样，最终的路是全部精通？”
苏尔道：“不是最终，现在就是。继续看。”
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收起轻视的心，重新仔细观察夏兮风。
夏兮风又爬了十层塔。
制作配方的等级越来越高，夏兮风通关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且通关时制作的物品等级也越来越高。
智慧之神神情古怪。
他将夏兮风制作过的物品拖出来：“小风似乎能猜到我在下一关会出什么题。”
很明显，夏兮风在选择题目的时候，前一道题目中许多制作步骤，也是下一道题目的前置。
这些“前置”甚至并非同一类别的物品。
比如他这一关制作的是药剂，这种药剂或者制作这种药剂的前置半成品，就是下一关制作的魔导饰品所需要的材料。
“真奇怪。”智慧之神道，“我能确定，他制作第一件物品的时候，一定是用神眷能力，而非本身的知识。等用了神眷能力后，他才尝试自己制作。许多配方，看他第一次制作时手生的程度，就算不是第一次制作，也绝对不会常做。他怎么会猜到我下一关的题目？又怎么梳理出一条前后相连的通关选题道路？而且梳理出选题道路后，这一关的半成品也不能用在下一关上，他又怎么能增加通关效率？”
一直没给乐子神们好脸色的苏尔，此时露出了微笑。
他竖起食指，放在了唇前：“这是我们这一脉的秘密。不可说。”
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祂们的本性就喜欢追根究底，这“不可说”可真磨人。
天父的神眷者，先知们的秘密啊……抓耳挠腮。
夏兮风自己也感到很奇怪。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秦琅的所谓“先知”能力，是因为他们玩过《奇域幻想》这个游戏。
他现在的状态，好像不能仅仅用“玩过游戏”来解释——就算他再熟悉游戏里的生产制作系统，也不可能背下游戏里每一个配方。如今每一个配方的步骤却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形成了一个“资料库”。只要他希望，就能搜索出资料内容。
不仅是搜索。
搜索，分类，分析，整合，得出最优结果……他的脑袋好像变成了一台超级处理器。
在短暂的休息时间，夏兮风把自己的状态分享给秦琅。
秦琅：【正常。这里的“常识”与我们世界的常识不一样。你我已经快登临传说，等于“超凡脱俗”，本就不是正常人。】
夏兮风吐槽：【什么叫作不是正常人？符合常识就是正常人。】
秦琅：【所以我说，正常。】
夏兮风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以前在游戏里刻入过脑子里的知识，好像真的刻进了灵魂中。我俩的灵魂和身体在最初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可能就被改变了。】
秦琅：【不然呢？】
什么叫不然呢？自己当然知道世界规则都不同，穿越后的身体和灵魂都会进行“适应化”。但秦琅你的回复能不能温和点？你知道反问的语气非常惹人讨厌吗！！
秦琅再次（自认为）什么都没做，夏兮风就自顾自地炸毛跳脚，要和秦琅吵一架。
秦琅当着夏兮风的面往耳朵里塞棉花。
即使夏兮风和他吵架是通过系统刷屏，往耳朵里塞棉花其实没有任何用处。
但没关系，意思到了就行。看，夏兮风更生气了。
夏兮风一边在系统里骂秦琅，一边继续通关。
刚才他还觉得蛮难的，现在一心二用都没问题，效率还越来越高了。
这就是突破瓶颈了吗？
夏兮风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啊？秦琅，我101级了！突破了传说职阶……我什么时候突破的？我还以为要做个什么突破任务呢！”
秦琅扫了一眼自己的状态。他也101级了。
当他到达一百级后，没有如游戏中一样直接进入101级，而是卡在经验条全满的状态。他也猜测可能有进阶任务。
自己在突破前后的状态没差别。应该是夏兮风突破时，他就一同突破了。也就是说，夏兮风“卡级”，自己也要跟着“卡级”？
连这个也要一起？真麻烦。
“管他呢！反正突破了！”夏兮风乐呵呵地将疑惑丢到脑后，开开心心将自己突破传说的消息分享给小伙伴们。
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能动的莱欧和佩瑞拉，艰难地给夏兮风和秦琅发了个大拇指。
还好他们这次虽然重伤，但实力上升了许多，已经能看到登神的门槛，不然就要被小伙伴后来居上了。
你们的实力也增加得太快了！
夏兮风：【想着要快点完成试炼来看望你们，不知不觉就突破传说了呢！】
秦琅：【嗯。】
躺在病床上的莱欧和佩瑞拉流出了眼泪。
治疗的医生吓了一跳：“很痛吗？忍一忍？”
莱欧艰难地张开嘴：“不痛，我好感动。”
医生：“？？？”
佩瑞拉吸了吸鼻子：“我也是。”
医生困惑：“你们在感动什么？”
莱欧哭着炫耀：“我的朋友为了尽快来看望我，突破传说了。”
医生：“……”你开什么玩笑？
人类皇帝奥古斯为了表示对太阳神眷者的关心，此刻就在病房中。
他不敢置信道：“你说他们以为你们还在战斗，为了快点来救你们，一急之下突破传说我都信。他们已经知道战斗结束，只是为了尽快来探望你们，这也能突破？！”
他们的突破，难道是为了赶路的速度更快吗？！
莱欧得意：“所以我们是挚友！”
佩瑞拉赞同：“对！”
心里暖暖。因承载了被血月虐待的生灵的负面情绪而生出的阴霾一扫而空！
挚友最棒了！
奥古斯：“……”这也太奇怪了。
他早知道半身人的思维方式很奇怪，没想到能奇怪到这程度。
为了尽快来医院探望朋友，所以先突破个传说？这可能吗？！
奥古斯记得亚特兰蒂斯王与莱欧和佩瑞拉有交情，可能认识这两位半身人的挚友。
他第一次因为私事，悄悄戳了亚特兰蒂斯王。
里乔正在忙里偷闲，和重逢的旧友们打牌。
“嗯？挚友？说的是风和琅吧？”里乔先惊讶了一下，“他们都突破传说了？这么快？”
细思之后，里乔又认为这不算惊奇。
风和琅嘛，一切都有可能。
他给夏兮风发消息：【听说你和琅为了去探望莱欧和佩瑞拉，都急得突破传说了？】
夏兮风：【对啊，我和秦琅被关在某个暂时不能说的神灵的试炼塔里，不通关不准出来。】
原来如此。里乔点点头，这样逻辑就顺了。
里乔回复奥古斯：【我问了，是真事。】
试练塔的事就不用说了。这是神眷者的默契。虽然自己这个神眷者早就被海神忘记，好歹也能坐神眷者那一桌。
奥古斯眼睛睁大，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居然能这样？还真能这样？
你们半身人突破界限的方式也太奇怪了！
很快太阳神眷者的挚友就要来帝都了吧？奥古斯好奇不已。
“阿嚏！”秦琅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差点阴沟里翻船，被怪物咬断手臂。
夏兮风一边哐哐哐打铁，一边一心二用嘲讽秦琅：“你行不行啊？别快通关的时候失败，拖我后腿哦。”
秦琅无视夏兮风的嘲讽，细细感受恶意的来源。
登临传说后，他的感知敏锐了许多。有人在用极其恶毒的话侮辱他。
秦琅思索，除了夏兮风，还会有谁会这么恶毒？
难道是血月？
第76章 一更
原定五日的爬塔试炼，夏兮风和秦琅三日就完成了。
两位神灵略有些无语。
探望两位小半身人，五日和三日区别很大吗？至于急得你们都突破传说了？
秦琅直言自己其实不是很急，只是配合夏兮风而已。
夏兮风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出了塔和老师打了声招呼，拉着秦琅就跑。
反正他大部分行李都放在背包里，不需要收拾行李，现在就可以出发。
猫大猫二跟在两人身后，背着大背包狂奔。
“主人等等我喵！”
突破传说后，夏兮风的生活辅助技能点得很高了。
他开启了“步行加速”，跑得如一阵风。
秦琅被他拉着小臂拖着跑，差点摔倒。
苏尔微微叹气。
小小的阿穆若抱着双臂倚靠在苏尔脸侧，没好气道：“琅带着风从暗影界瞬移不是更快？”
阿穆若话音刚落，被夏兮风拖得踉踉跄跄的秦琅反手将夏兮风一拉，夏兮风撞秦琅怀里。
秦琅环抱着夏兮风，沉入暗影界：“不用跟着我们，好好看家。”
秦琅和夏兮风消失在原地，可怜的猫大猫二一屁股坐在地上，喵呜喵呜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