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是乘风的元神灯。”……
门下弟子是好孩子, 樊宗主想想那就很欣慰了。
他很快接受了这件事,于是想知道得更多了。
谁说宗主就不能八卦呢?
贵公子什么的,其实也更爱八卦。
“所以, 你化身的天柱……”
虞桑桑表达了一下自己暂时不想放弃撑天的责任, 所以不回归魔神之体中的态度。
樊宗主更加感动。
他甚至想到了一句话。
可以怎么说来着?
有桑桑在,天就塌不下来……
可这句话却是代表自家弟子付出许多, 樊宗主又忍不住心疼。
倒是这句话就让乖巧的熊孩子嘴角抽搐。
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又特别贴切的样子。
“那您……”见被自家宗主用怜爱的目光看着, 她抖了两下就想跟樊宗主问问宗门之中可否有一些万载之前的典籍。
虽然自己是最强大的魔神,可她现在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自然也想通过各种办法知道万年之前的一些事。
灵霄宗乃是自万载之前就传承的大宗门, 收藏的典籍一定很多。
她这样的请求樊宗主一口答应, 正在一起说该从哪本典籍看起, 一旁安静倾听的青衍剑尊突然无声皱了皱眉, 抬手。
掌中灵光中,浮现出一盏油灯。
这灯盏古朴, 其上, 一颗小小的火苗飘摇,猛地炸开,几乎湮灭。
虞桑桑停住话, 与樊宗主都诧异地看向这灯盏。
那炸裂飘摇的一点火苗破碎, 很快就暗淡下去。
虽然最后还有一点火光残存,蜷缩在灯芯之上没有彻底熄灭,可虞桑桑却已经跳起来了。
“这是……”
这不是本命元神灯么。
能被她师尊随身携带的本命元神灯必然是他最亲近的人。
如今这本命元神灯近乎熄灭, 说明正有青衍剑尊在意的人的生命已经很危险了。
青衍剑尊性情冷漠,与他交往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能被他亲自收藏的元神灯。
“师尊?!”
虞桑桑下意识叫了一声, 却见青衍剑尊看了这元神灯半晌。
见那火苗虽然小小一颗,却最终停留在这个程度并没有熄灭,也没有再动荡,那双淡漠的眼中微微放松,将元神灯收起对虞桑桑说道,“是乘风的元神灯。”
他说这是自家三师兄元乘风的元神灯。
虞桑桑愣了一下,脸色却更加紧张。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一阵子才刚刚才去往妖族的路上见过她三师兄元乘风。
那时候元乘风就是护着好友的家眷与一行人被人追杀。
那之后,元乘风护着老幼妇孺的往灵霄宗而来,说是送了人就去东洲去找自己失去消息的好友。
可这才几天啊。
虞桑桑刚刚没来得及跟樊宗主问元乘风,本以为他刚刚回到宗门,正在家里休息。
可在家里休息总不可能遇到这么紧迫的危险吧?
元神灯都要灭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拖延的时候,虞桑桑犹豫了一下,与樊宗主问道,“宗主,我三师兄回来过么?”
“回来过。不过他急着去找人,几日前就去东洲了。”元乘风也是宗门最出色的弟子之一,是灵霄宗寄予厚望的天才。
虽然这小子脑瓜子总怪怪的,可樊宗主还是很看重他。
如今听青衍剑尊说这是元乘风的本命灯,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轻声说道,“乘风行事虽然不大内敛,可这次明知东洲有些风险,他必然会约束谨慎言行,怎会……难道他已经找到他的好友,遇到什么。”
既然是去找人,也知道好友可能会有危险,元乘风就不大可能做一些会引来有心人注意的事。
更何况东洲这么大,他去了东洲就遇到危险。
那小子好歹也是个元婴修士,又是剑修,不弱了。
唯一让樊宗主脸色犹豫的是,他们都知道元乘风遇到了涉及生死的危险。
可东洲这么大,去哪里找人呢?
樊宗主下意识看向宗主大殿之外,喃喃地说道,“可她闭关了。”
元乘风遇险这件事事不宜迟。
若只是需要慢慢寻找找人无关生死这样的事,他不会想着求问天机。
可如今,或许一时一刻对元乘风来说都极为重要,那么,请平澜仙子出面算出元乘风的所在才是最快速的选择。
“不必。”青衍剑尊摇头对露出急迫的樊宗主说道。
他一向都谨慎,从不将希望牵挂在旁人的身上。
所以弟子们留下的元神灯上都有他的法门。
只通过元神灯的感应,也可以大概知道元乘风的位置与所在。
求人不如求己。
樊宗主也知道青衍剑尊的性情,闻言松了一口气,又急忙问道,“你要亲自去么?”见青衍剑尊微微颔首,这贵公子一般鼻孔朝天的年轻宗主脸色有点不自在,却还是叮嘱说道,“虽然你修为强横,可世间多有陷阱暗害,注意安全。”
之前截杀元乘风都是一群高阶修士,可见对手绝非善类。这样的人无恶不作,手段奸狡,万万不能等闲视之。
青衍剑尊缓缓颔首,“多谢提醒。”
虽然不太需要,不过和嘴甜可爱的心上人在一起以后,他也学会了这些。
樊宗主顾不得别扭,简短“嗯”了一声,又皱眉,思索着要不行再让宗门中其他强大的修士跟着。
“不必。”
“可明镜他们尚在闭关。”殷明镜师兄弟倒是如今都是大乘很是好战力,可他们刚刚进阶尚在闭关。
青衍剑尊座下也就这么几个人手,难免有些让人担心不够用……倒是还有个客人沈娇,可这位不知能不能约束自己。
别到时候寻人路上闹的动静太大,反倒让元乘风的境况更加危险。
就在这时候,樊宗主就见一个弟子匆匆进了大殿,对樊宗主施了一礼低声说道,“弟子奉平澜长老之命来给宗主传话。”
樊宗主愣住,诧异地问道,“她不是闭关了么?”正是因为平澜仙子闭关,所以他才没第一时间去求她为元乘风演算天机。
“长老闭关时传音于弟子。”这弟子紧张得不得了,垂头小声说道,“长老说,若大长老前往东洲,就带上阿大阿二。”
阿大阿二正是那沧海珠指引的小世界中的两个魔神之体。
之前跟着虞桑桑回来就留在青衍剑尊的道场。
虽然模样骇人,可阿大稳重知礼,阿二天真纯良,他们在灵霄宗已经与许多弟子厮混得不错。
阿二甚至成了天天在宗门餐堂做饭的玉山道人最喜欢的弟子之一,吃嘛嘛香。
不过虽然看起来名字简单可笑,实则这两位也是实打实元婴期的强者。
樊宗主一开始没想到他们俩,可就算是这时候想到了,也忍不住嘴角微动,轻声说道,“不行吧……”
阿大阿二已经用时间证明了他们人品可以信赖。可到底模样与旁人有异,在宗门没人在意,可一旦现身修真界,还不把人吓死。
倒不是多么吓人。
可他们一副被戾魈之气侵蚀了的样子,修真者看到就得哆嗦觉得撞上歹徒了。
“长老还说,可以先藏于虞师姐的银镯中。他们有用。”
这弟子将该传的话传过,就不安地站在一旁。
青衍剑尊弹指一道灵光让阿大阿二过来,并没有怀疑平澜仙子说的话。
都是灵霄宗修士,他从前谁都疏远冷淡,可如今有了桑桑,他学着更相信同门。
只是阿大阿二会在东洲有用……这让他心中生出几分猜测。
“没了?”樊宗主就问那弟子。
窥视天机之人都神神秘秘,什么话都说不完。
阿大阿二有用,那有什么用怎么不说说呢?
而且,是什么时候有用,什么时候让他们离开虞桑桑的银镯?
樊宗主不知道虞桑桑的银镯是什么法宝,不过想想应该也是一个开辟出来的空间啥的。
不过见那弟子摇头,他也不勉强,只让着弟子复命去了。
虞桑桑不知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比起那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三师兄的生死关头她也顾不得思考。
“娇娇,这次我跟师尊一起去。”她倒不是担心沈娇跟着自己去东洲给自己添乱,而是更在意别的。
轻轻握住沈娇的手,她轻声说道,“我在太素宗闹事,也与凌华仙君有了龃龉,你知道他们都是怎样的小人。”
不仅凌华仙君,还有藏在他背后九成九没死却当了缩头乌龟的太奕仙君,还有这家伙的党羽,如今都知道她是景氏一族的血脉。
太奕仙君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跟在青衍剑尊的身边问题不大。
可她也知道,对太奕仙君来说,护着她的青衍剑尊也是他们除之后快的存在。
青衍剑尊不好惹,可他的弟子们都尚且是他们眼中的软柿子。
哪怕灵霄宗很安全,有许多的同门坐镇,可虞桑桑也不放心如今闭关的两位师兄。
“你留在师尊的道场,帮我守着师兄们好不好?”
沈娇很黏着她。
可这次,她却并没有赖着要跟她一起,而是握住虞桑桑的手,呆呆点头。
“桑……在意,保护!”她在意的人,她一定会好好保护好他们。
“……还有凤凰。”虞桑桑心里感动,见宗主大殿门口阿大阿二两道高大扭曲的身影出现,又急忙叮嘱了一下。
“凤……嘿!”沈娇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啊对了。
虞桑桑忽然想起来了,若所料不错,凤凰之前跟沈娇也肯定是认识的,老交情了。
既然是旧相识,可惜上次没什么亲近的机会。如今沈娇留在青衍剑尊的道场至少也能和凤凰团子叙叙旧,亲香亲香。
毛团能和老友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一定很高兴吧!
第122章 第 122 章 她终于又梦见了魔神!……
这么想想, 虞桑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就算这段时间凌华仙君再闹幺蛾子,有樊宗主和沈娇在都不会有问题。
事不宜迟。
哪怕刚刚回了宗门,可虞桑桑也没想歇歇, 而且急着启程去救自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三师兄。
“下山?”当然, 虽然说不知会遇到什么,可一听能下山阿大阿二都很高兴。
就连要先被虞桑桑收进银镯子也不在意。
只是这次既然忌惮打草惊蛇, 那虞桑桑与青衍剑尊就没有声势浩大地离开宗门。
他们到达东洲的时候, 甚至也没有到处暴露身份。
虞桑桑化身一个小散修, 抱着一只青毛狐狸就走在东洲的路上。
他们是跟着本命元神灯的感应在行路,路上时不时地跟着这队散修走走, 跟着那队散修混混。
看似没有章法目的地, 可越来越靠近了本命元神灯指引的方位。
可走着走着, 青狐的狐尾就无声地拍打了两下。
虞桑桑与自家狐狸心有灵犀, 垂头看了一眼, 摸着青狐的耳朵小声问道,“怎么了?饿了?等到了客栈给你吃颗灵丹。”
“小桑, 你倒是心疼它。”
一旁与他们一处的一个中年大叔呵呵笑着。
他们一行大概十来个人, 都是低阶散修,最厉害的是个筑基期修士。
见一路上这个叫小桑的小姑娘自己舍不得吃灵丹,却将灵丹都拿来哄狐狸, 虽然在心里都感慨一声“溺爱!”, 可灵丹是人家小姑娘的灵丹,爱给谁吃就给谁吃。
他们都不会拿这个指手画脚,只觉得小姑娘单纯。
因为这小姑娘修为不高, 又目光清澈一看就是修真界的菜鸟,这些散修就默认让她进了自己的队伍,免得她遇到心怀叵测的修士被骗。
“青青是我最重要的存在。我爱它!”小姑娘弯起眼睛吧唧亲在狐狸的大脑门儿。
这显然是孤零零的小姑娘把自己的灵兽当做亲人。大叔一看她那么珍惜那只狐狸, 不由心里生出几分同情。
他都不敢去问这样的小姑娘家人在哪儿。
只怕也是家中生变,失去家人才会流落成了散修,与自己的灵兽相依为命。
当然,也看得出这小桑从前过得不错,要不然,也不可能会有闲情雅致把自家灵兽给染个青毛,伪装青狐。
虚假的青狐抖了抖毛耳朵,把自己埋进小姑娘的颈窝。
可虞桑桑却还记得它刚刚的异色。
等到了下一个很小的镇子,这一行散修都住在同一家客栈守望互助,虞桑桑急忙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见青光将这房间都遮蔽,她这才跟青狐问道,“师尊,是发现什么了么?”她怀中的青狐化作俊美的男子,揽着她坐在椅子里。
见她急切地坐在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明明旖旎,可却目光清明只关注元乘风的安危,青衍剑尊并不失落,只满足她的问题,轻声说道,“之前东洲太大,乘风遇险我并没有往这方面想。只是这次元神灯感应的方向……”
“这方向有什么不对么?”
“那方向的所在只有一个势力。”
“是哪儿?”虞桑桑倒是不知道这些,好奇地问道。
“你还记得从前我和你说过,我也曾经进入过天柱内部。”那这虞桑桑当然记得。
正是因为青衍剑尊曾经也机缘巧合,与人一同进入过天柱禁制才会知道最后的禁制是两幅棺椁这件事。
她下意识点头,就惊讶起来,与青衍剑尊问道,“难道三师兄遇险的地方,就是师尊所说过的,之前进入过的天柱禁制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国,名为天昌,镇守着东洲最边缘的一处天柱。天昌虽然在东洲边缘,可势力极大,我们即将要进入的就是天昌的势力范围。这一国之君这一代名为南帝,是个人物。“
能被眼高于顶的青衍剑尊称一声人物的,那必定是人杰。
虞桑桑认真记住这个人,好奇地跟他问道,”师尊去的天柱就是天昌国的天柱?“
青衍剑尊微微颔首,思索片刻把怀里的小姑娘紧了紧这才继续说道,“当年我受南帝邀请,一同进入天柱禁制观察天柱的情况。”
正是在那个时候他才了解了天柱之中究竟是怎样的禁制与布置。
当然,能让性情冷漠的青衍剑尊答应前往危险的地方,那南帝与青衍剑尊也算是有些交情。
若是没有交情,南帝也不可能会邀请并非守护天柱这一族的青衍剑尊同行,暴露天柱内部的情况。
“可在那之后,我与南帝就很少往来。”
青衍剑尊平静地说道,“我们见过了禁制之中的情况,发现天昌所在的魔神元神在逐渐虚弱。”
魔神不同,情况也不同。
对于天昌来说那魔神的情况算是一个好消息,毕竟魔神元神虚弱,那天柱就很难复苏。
只是因这次之后,南帝到底对有外人知晓了魔神的情况有些芥蒂。
青衍剑尊是什么人?
就算对他热情他都懒得理睬。
更何况见南帝竟然对他有了顾忌之心,他更懒得再与他有所联系。
这么许多年,他早就与天昌疏远。
要不是元乘风这件事,他甚至都没有再来天昌的意思。
“师尊帮了他,他还跟师尊生出芥蒂。”虞桑桑撇嘴。
“应是怕我多嘴,将天柱中的那些布置到处宣扬。”青衍剑尊不在意这种事,不过却很喜欢自家桑桑为自己义愤填膺。
他一边给桑桑顺毛,一边继续说道,“不过天昌一直是东洲大国,这些年治理得很好。你刚刚也听到这些散修都说着什么。”
这些散修成群结队都是前往天昌的。
因为南帝的确是不错的君王,天昌富庶繁华,就算是散修也能过得很好,是东洲散修人人向往的地方。
可繁华之下,虞桑桑不由想到元乘风是在天昌遇险。
也就是说,天昌只怕还有一些其他的风险。
“不管是哪里都会有杀机与风险,这并不奇怪。只是天昌又守着一方天柱,难免让我在意。”
最近遇到许多事都与天柱有关,青衍剑尊就习惯了将这件事与天柱联系在一起。
只是南帝为人虽然强势多疑,却并非心术不正之人,要不然青衍剑尊也不会与他一同去窥视魔神的情况。
“许是我想多了。”青衍剑尊揉了揉眉心与虞桑桑解释说道,“南帝此人极重他手中权柄,是不会允许手中的天昌脱离自己的掌控。就算有人想要在他的天昌生事,只怕他会强力狙杀。”
整个修真界,这天昌国君死死将自己的势力抓在掌中,一切都要凭他心意都是出了名的。
虽然许多人都受不了这种强势霸道之人,可至少南帝也只掌控天昌,而且也不对别的势力指手画脚。
换句话说……只盯着自家一亩三分地。
更因为他虽然强势,可也把天昌管理得有声有色,格外繁华,所以谁都不能指摘什么。
虞桑桑嘴角顿时抽搐两下。
这种说一不二的强势性格,听起来很霸总啊。
虽然也知道自己看过的那甜宠文有点猫腻,可虞桑桑这时候还是忍不住想了想……
“书”上没写有天昌国这事儿。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行动呢?”本是想谨慎行动,可青衍剑尊认识天昌国君的话。
那位国君是这样的性格,一旦发现青衍剑尊这样的强者无声潜入自己的地盘,不知道得多想成什么样。
“先不必找他。”青衍剑尊与南帝也许多年没有往来,两人的关系也疏远到了极点。
至于说发现了元乘风后会与人冲突进而让南帝发现自己来了天昌,青衍剑尊表示问题不大。
南帝生气,恼火,指责……
随他。
反正他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修真界么,还是都靠实力说话的。
虞桑桑不由感慨自家师尊真是最好的大树来的。
好乘凉的小姑娘顿时放了心,又急忙让青衍剑尊拿出元乘风的元神灯感应,确定他应是在天昌国的势力范围。
这显然是离元乘风越来越近,虞桑桑决定养精蓄锐。
有青衍剑尊在,她倒头就睡,准备接下来就一门心去找元乘风。
把自己缩进自家师尊重新化作的青狐毛团里,暖呼呼的,虞桑桑一秒入睡。
等她心有所感睁开眼,抬头,就对上头顶上那轮已经熟悉,甚至让自己都觉得亲切许多的血色的月亮。
她已经躺在熟悉的棺椁里,怀里是一团毛茸茸的青狐,发了一会儿呆,小姑娘一下子明白自己的处境。
她终于又梦见了魔神!
从前只觉得不太乐意的事,现在正是她梦寐以求。
抱着也缓缓睁开眼的青狐一骨碌坐起来,虞桑桑坐在自己的棺材里左顾右盼,之后,就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那紧紧关着的棺椁上。
呵……
从前,她以为那是魔神的棺椁,谨慎得不得了,生怕放出魔神给修真界惹来祸事。
可如今魔神是她自己,那这棺椁中的存在不言而喻,正是骗她感情……友情,又真的让人骗了感情的素问仙子。
仇人就在眼前,这有什么好说的。
虞桑桑摩拳擦掌,从棺材里翻出来冷笑着走到这具今日格外安静的棺椁旁,拍了拍棺椁,心中生出熟悉的恨意与厌恶。
“景素问,你想不到吧!”她决定扎心。
谁让她不开心,那虞桑桑就一定不会让别人开心。
“机关算尽,你倒让太奕给骗了。如今那贱人还活着不知怎么逍遥快活。我也脱困了,凤凰尚在,神火不息,这么想想,竟然只有你,要永远被禁锢在这小小的棺椁之中,永不见天日不得自由。”
她顿了顿,摩挲着棺椁感慨地说道,“真是活该。”
第123章 第 123 章 这是虞仙儿的母亲景重……
对虞桑桑来说, 她的人生信条就是,善待她的一定倾力回报。
可让她不好过的,她也绝不让对方好过。
所以, 别管旁人眼中素问仙子是怎样的人。
可她欺骗了她, 那就得承受自己的报复。
“怪不得……我一定很恨你。”
能在记忆不清楚的时候还牢牢记得绝不让她出来,可见这乃是当初刻在心底的恨意。
连时光与记忆都不能平息。
那棺椁安静, 没有半分声息, 虞桑桑却只冷笑了两声。
既然知道这棺椁里的是素问仙子, 也知道她如今已经镇压不住自己,那这整个天柱之中的禁制不就是熊孩子自己的天下?
更让虞桑桑放心的是, 既然头顶上那庞大的魔神正是自己, 那在这禁制之中随便去哪儿都没关系, 没有危险了。
她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忙活, 没时间跟景素问扯淡。
“师尊, 咱们过去看看。”
狐狸暖暖地趴在虞桑桑的心口,小姑娘眉开眼笑, 吧唧, 亲了亲狐狸毛茸茸的大脑门儿。
青狐抖了抖耳尖儿,轻轻蹭了蹭她。
虞桑桑抱着狐狸就走。
她在入梦之前心里早就有了预案。
因为曾经在上雍真人那里听到过的太素宗对景氏做的那些狠毒的事已经让她隐约有些猜测,如今既然自己可以在禁制中来去, 正可以证实一下自己的那些想法。
她没有再担心危险什么的, 一路抱着狐狸就往更远处,曾经自己之前走到过的山崖那里。
上一次,自己走到山崖边上, 看见了下方似乎有许多的棺椁,与镇压魔神的棺椁一模一样,都是血红色。
那一次她看见庞大的魔神真身, 吓坏了,赶紧跑了。
可现在有什么好怕的。
这一路过去,等到虞桑桑艰难地抵达那些棺椁前方,抬头,看见的依旧是那垂头安静的魔神。
巨大的面甲覆盖在魔神的面上,那双眼紧闭,可厚重的气息却依旧将整个世界都覆盖。
那是曾经的自己。
虞桑桑怔怔看着过于庞大,像是近在咫尺的自己动了动嘴角。
说起来真是奇怪,她总觉得自己和曾经的自己的身体依旧有些隐隐的联系。
就像是现在,微微闭上眼睛,她甚至能够感觉到灵魂在本能地想要与着巨大的魔神亲近,能够重新紧密地融合在一起。
摇了摇头,她先顾不上自己的身体,而是看向面前那绵延到很远,密密麻麻的血红色棺椁。
一个一个都在那里,除了棺椁,这一片都是死寂。
微微抖了抖手,虞桑桑慢慢地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棺椁前方,一双手搭在棺椁的边缘。
“咦?”她突然叫了一声。
本看起来紧紧关闭的棺盖,其实却有些小小的位移,在一个边缘并没有完全地合上,而是留下了一线缝隙。
这缝隙不大,却让本该紧锁的棺椁都松动了。
就像是虞桑桑现在轻轻一推,整个棺椁的盖子就翻开,露出内里。
虞桑桑疑惑了一下。
虽然她并没有这种棺椁的记忆,可按说这是封印魔神专用,本该死死扣紧,就像是那封闭了景素问的棺椁。
这位素问仙子在里面挣扎了一万年都无法挣脱,可见盖子盖得是有多紧。
可这面前一模一样的棺椁却有缝隙,像是被推开过。
虞桑桑再仔细看了几眼,就觉得这应该是在外面有人推开过一点棺材盖子。再认真看了两眼,虞桑桑沉默了。
棺椁缝隙的地方,有隐隐被火灼烧的痕迹,还有一些尖尖的孔洞。
这让虞桑桑下意识就想到凤凰的小尖嘴。
“也有可能吧?”虞桑桑看着这痕迹,脑海里就忍不住会想到这样紧紧的棺椁,一只没有实体的凤凰元神艰难地用自己的嘴一点一点啄着棺椁,拼命地将棺椁推开一个缝隙。
可这样做的理由又是什么?
虞桑桑下意识就往棺椁之中看去。
棺盖旁落,露出其中正闭目沉睡的一个修士。
这修士身穿锦衣,很年轻的年纪,看似无声无息,却面容栩栩若生,并未如虞桑桑曾经在周氏所见的那棺椁中的修士一般在漫长的时光中化作尘埃。
她心中突然灵光一现,觉得不可能,却又忍不住有些期待,下意识将手指放在这修士的鼻息之下。
半晌,虞桑桑与怀里的青狐面面相觑,又觉得难以置信。
棺椁中的年轻修士看似已经在棺椁中应该死去了,毕竟这修士看起来并不是很强大的修士。
可他竟然还有呼吸。
就像是真正在沉睡。
可却又让人觉得,这沉睡的身躯空空,并没有元神在其中。
他还活着,只是元神不知何处。
但只要元神归位,却又可以随时复生。
青狐思索片刻,毛爪轻轻压在嘴角微微抿紧显然很不敢相信的虞桑桑的手背,抬了抬下颚。
它的下颚方向让虞桑桑看去,看过去的,正是之前发现过凤凰尸骸与九黎神火的那庞大的扭曲的森林。
“啊……”虞桑桑喃喃地说道,“确实,那时候的确是有凝视感。”她当初初次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林中有注视感。
像是有许多许多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还有那一次自己与青狐一同去林中探查,那熊熊燃烧的九黎神火中,当她离开时下意识抬头,恍惚间就见到了神火之中有许多一闪而过的影子。
她心中更加不可思议,与自家师尊对视。
青狐到底见得多了此界奇异的事,倒也不觉得奇怪,而是看着前方更多的棺椁。
虞桑桑也急忙去看。
果然,每一具棺椁都有被推开的小小的缝隙。
可也并非每一具中的修士都有气息。
有一些确实已经陨落。
当然,虞桑桑一开始以为这些修士是陨落在棺椁之中。
可当她看到有一棺椁之中的是个浑身都是斗法伤痕明显有致命伤而陨落的修士,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这片棺椁轻声说道,“太素宗……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
都说了,三千年前,凌华仙君曾将自己所有的景氏师兄妹都葬送在了天柱禁制之中,为了的是什么?
为了的因他们都觉得魔神必定恨毒了素问仙子,所以将景氏血脉送入禁制,平息魔神的怨恨。
那么眼前这一片的血红色棺椁,每一具中的修士,都应是景氏一族的族人。
万年以来,太素宗将所有的景氏族人都关进棺椁送去禁制,一来平息魔神恨意,另一来,也是靠这无数景氏族人的牺牲,以他们的元神为祭品换取强大的,能够继续镇压魔神的力量。
哪怕在这之前虞桑桑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在入梦之后匆匆赶到这里证实自己的想法。
可虞桑桑没有想到的是,太素宗不仅是将活着的景氏族人封入棺椁,甚至连在这万年之中因各种原因已经死去,已经没有镇压魔神价值的景氏族人,也都送入禁制之中……真是一个都不浪费啊。
换句话说,这天柱之中才是景氏族人的墓地。
所有的景氏族人,在太素宗的操作下都埋葬在这里。
无论封入棺椁之前的是生还是死。
陨落的景氏族人在这里,而活着的……虞桑桑闭上眼都会想到那个画面。
凤凰虚影一个个艰难地将棺椁推开,让那些活着的元神离开可怕的棺椁,免于成为献祭的祭品。
还有,她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些棺椁周围那些静静缭绕,浓郁却安静的戾魈之气。
那是来源于魔神的力量,也充满让虞桑桑熟悉又格外亲切的最强的魔神的气息。
戾魈之气将棺椁笼罩在其中,甚至安静地环在那些沉睡着的景氏族人的身躯之上,用来自于魔神的力量滋养着这些身体。
让他们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也没有腐朽。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忍不住抬头去看属于自己的另一张让人畏惧窒息的面孔,轻声说道,“原来一直都记得。”
有人背叛了她,可她却依旧依然记得与那人的约定。
那或许在那人的心中不过是随口一说,可就算元神被镇压,就算动弹不得,可她却依旧记得……
“你保护景氏好不好?”
那年那把自己包裹起来的少女答应了她。
哪怕自己失去了自由,只剩下躯壳,却依旧在遵循着当年的承诺,保护景氏一族的每一个人。
这一刻,虞桑桑好像脑海里有什么轻轻破开,像是有一些记忆流淌在她的眼前,可这不是她思考这些的时候。
她摇了摇头,看着那许许多多的棺椁。
那是万载以来,所有景氏一族修士还有与景氏有关的修士的所在。
所以,她的心里又忍不住生出一个想法,让她一个一个将那些棺椁推开一些,去看棺椁中的人。
当她忙碌了许久,再一次揭开一个棺椁,这才停下手,有些了然,又觉得心里生出不知是怎样的滋味。
一个很美丽的女子,单薄消瘦,看起来身体很不好的样子,她静静地沉睡在戾魈之气中,面容安详。
那是很熟悉的一张面孔,因为在虞仙儿的记忆里是最深刻的记忆。
虞桑桑有些紧张,又有些犹豫,半晌,伸手去试她的鼻息。
毫无声息。
她已经死去,就如同虞仙儿记忆里的那样真正地死去了。
可就算死去,太素宗,不,或者说与太奕仙君有关的那些修士也将她送入天柱之中,试图安抚魔神。
这是虞仙儿的母亲景重华。
“母亲。”她不知该不该这样称呼她,也不知算不算是她的孩子。
因为是她夺舍了虞仙儿,伤害她的女儿,可是……
虞桑桑的手指轻轻触碰景重华的脸颊,就在同时,当她与景重华触碰在一起,一点流光融入她的指尖。
她的眼前生出浅浅的幻象。
正觉得诧异,那幻象化作一个病弱的,笑吟吟的女子,与依旧沉眠的女子有着同样的面孔。
那幻象化作的景重华很消瘦了,却似乎越过幻象,看向诧异的虞桑桑,弯起眼睛轻声说道,“有人说,我会有两个女儿,她们都是很好的孩子。仙儿与……桑桑。桑桑,我的孩子,也很好很好。”
第124章 第 124 章 送太素宗与太奕仙君彻……
那幻象似乎就浮现在虞桑桑的眼前, 像是这个女子最后的执念一样。
可当虞桑桑听到这句话,却一下子愣住了。
她看着只浮现在自己眼中的那个微笑的女子。
她似乎想伸出手来触碰自己。
可却最后,只能无力地摇摇头, 柔和地说道, “不必愧疚……若娘亲也能看到我的桑桑,就好了。”
这话奇怪得很。
那是一种格外悚然的感觉。
毕竟景重华过世的时候, 虞桑桑尚未夺舍, 她怎么会知道她的存在呢?
景重华的幻象在慢慢消失。
那女子看见了她, 就像是了却了最后的心愿,整个人也在慢慢浅薄透明, 却还是微笑又庆幸着说道, “不仅是为了仙儿, 也是为了桑桑的出世, 娘亲才愿意嫁给他的啊。”
虞桑桑一双眼睛猛地睁大, 下意识气血翻涌,连来自于灵魂都在震荡。
“您……”
景……她娘亲说的都是什么意思?
通过上雍真人等人的讲述她早就知道, 景重华当年执意嫁给并不出色的虞修必然有些缘故。
那眼下景重华的幻象所的话, 就像是印证了当初的猜测。
她是知道自己未来会生下她所期待的孩子所以才会下嫁。
可她期待的孩子不仅有虞仙儿,却竟然还有并不应该被她知道的自己。甚至……她本不该算作她的孩子。
“娘亲,我夺舍了仙儿。”她忍不住还是再次将自己最愧疚的事说给这位母亲听, 因为这也是她最愧疚的事。
无论怎样, 虞仙儿是无辜的。
无论多少人喜欢着虞桑桑,这都不是虞仙儿应该消失的理由。
可最后的幻象里,那女子却并无责备, 她微笑着轻声说道,“可我看见了……不是你夺舍她,是她选择把身体交给你, 引你成为我的女儿。仙儿有她自己的选择,而桑桑,你也是娘亲的宝贝。”
柔软的声音消散在虞桑桑耳边,在这幻象消失的最后的瞬间,虞桑桑顾不上思索着里面其他的事,只急忙飞快地说道,“娘亲,虞修死了,让他心爱的外室女杀了,自相残杀。那外室女欺负仙儿,如今身败名裂再也不能抹黑你,我,我替你报仇了。”
她的话飞快,幻象却很快消失。
哪怕知道景重华未必多把虞修当回事,可虞桑桑还是希望她知道,伤害过她们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她的目光又重新落在棺椁中的景重华的身上,又看着自己的指尖。
对上怀里青狐的视线,她就把自己见到了什么说给它听。
青狐思索起来。
这种早就知道会有什么发生,比起从前就更加像是在窥视天机。
窥视天机……
毛茸茸的狐尾吧嗒吧嗒甩起来,轻轻敲在自家桑桑的手腕上。
虞桑桑却正在用最仔细的力量重新将景重华的棺椁合上。
她已经死去了,无论是用什么秘术还是法力给自己留下最后的信息,虞桑桑却似乎能够感觉到,她是为了自己。
为了让自己不再愧疚,甚至……甚至只想让她知道。
她知道她的存在,也将她当做她的女儿,也只为了告诉她……
她也是她珍惜的,希望能降临于世上的宝贝。
她也是爱着她的。
想到这里,虞桑桑不禁眼眶发热。
她一直都是被爱着的。
她护住了景氏一族。
而自己,也从景氏一族复生。
就像是她与景氏一族的羁绊。
并非与景素问,而是与这个本来就很好,曾经包容过景素问,万载之后,也包容了她,爱着她的景氏一族。
“所以,我也会为景氏张目。”太奕仙君对景氏一族的伤害,也决不能就这样过去。
说起来,虞桑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吸了吸鼻子,她没有再在茫茫的棺椁之中寻找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哪怕知道他们一定是在某一具棺椁里,可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她只将保持着翻开状态的一具棺椁继续敞开,一边从跟随自己进入了梦中的银镯子里掏出自己特意购买的质量最上乘最清晰的蜃贝,一边跟拿狐尾圈住自己的狐狸小声问道,“师尊,你确定这位很有名气哈?”
棺椁里的是一个很英俊的景氏族人。
他还活着,不过元神不在身体里,身躯被戾魈之气滋养着依旧鲜活。
不过在这模样鲜明有心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来历的的血红色棺椁中沉睡,那也应该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青狐微微颔首。
它显然认识这人。
虞桑桑就拿出蜃贝,一边喃喃说道,“见谅啊,得有让人认出来身份的景氏族人才能揭露太素宗呢。”
她之前就和自家师尊商量过,一旦再次进入梦中就一定要找到当初景氏那些被陷害的族人。
他们就这么一个个被封在棺椁里填了天柱,太素宗这些年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说魔神的诅咒么?
如今看,不是诅咒,是假仁假义的太素宗的人祸。
陷害自家门下修士,将景氏一族当做祭品献祭给魔神还假模假样说什么爱护景氏一族。
还非要让景氏后裔回归太素宗是为了什么?
原来是为了塞棺材里啊!
虞桑桑一边将被青狐认证必然很有名气却还是被封入棺椁的修士记录在蜃贝之中,又镜头……蜃贝一转,将整个,那绵延的无数的血红色颇有震撼感的棺椁全都收录其中。
高清,无拼接,别提多真实了。
最后的最后,她阴郁无声地笑着又将头顶上那让人感觉到恐惧与窒息的巨大撑着天幕的魔神巨像收入其中。
这庞大的魔神认证之下,只要还有经历过万载之前争斗的老人在,就一定会认出这魔神是哪尊魔神。
而这天柱禁制,就可以确定是哪一处的禁制。
就算太素宗否认“这不是我们家的天柱”都不可能。
“太奕当了一万年的大好人,也得尝尝千夫所指的滋味了。”
虞桑桑一边抱着青狐离开这片棺椁,顶着头顶上的巨大魔神重新走进那片发现过凤凰尸骸的树林。
太素宗不是还口口声声回归宗门么?
惹到虞桑桑算他们倒霉。
她可不是景素问那傻白甜。
熊孩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太素宗加上太奕仙君一块儿身败名裂。
“伪君子以后就变成真小人去吧!”她走到林中,依旧将巨大的魔神巨相努力地收入和那依旧悬挂在树梢的凤凰尸骸同框。
凤凰一看就是被同伴背刺。
而那时逃出禁制的就只有……太弈仙君。
他那时说同伴都死于魔神之手,那就是撒谎了。
她边想边又翔实地记录了更远处的九黎神火……磅礴的神火熊熊,就像是能够驱散一切晦暗的力量。
虞桑桑将蜃贝收拾好珍惜地放进银镯子里,这才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庞大的火焰。
火焰之中有一点点的虚影。
他们似乎很紧张,不敢现身。
并非畏惧,如今虞桑桑仔细感受,却更像是会吓到她。
她也不知道应该和这些被九黎神火护住的元神说些什么。
那都应该是那些沉睡在棺椁中的景氏修士的元神。
可其实吧,魔神维护他们是维护他们了。
可虞桑桑真心跟他们都不熟。
“就这样吧,等收拾了太奕回头再说。”她抓了抓小脑袋,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抚摸九黎神火。
这一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自火光中与火同行的青年。
他沐浴于火中得意洋洋,意气风发,指着自己跟她说道,“那以后我就以九黎为名。九黎为我,九黎也是神火!”
他是天地造化,于天地异火中演化为人,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就像是现在,神火温柔地舔舐她的手指,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的伤害。
也就像是她刚刚复生为弱小的人族少女,是他的火焰在一开始就陪伴着她,为她将危机与仇敌都焚烧殆尽。
“凤凰已经复生了。以后,你也会。我发誓,大家都会回来。”凭什么太奕和景素问都可以苟活着,可自己的朋友却要神志湮灭重新化作火焰呢?
虞桑桑额头轻轻顶了顶这团火焰说道,“我也不相信你重归天地,失去了神志。因为你还记得我,也记得保护许多人。所以,你也一定还在。”
安安静静燃烧的火焰并没有回应?
可虞桑桑却坚信,自己的朋友还可以回归,就像是她一样。
“一定可以。”
青狐抬爪,轻轻拍了拍喃喃自语的小姑娘。
她希望她的朋友回归,它也会帮她寻找办法。
“那我走了。”虞桑桑紧了紧怀里总是会帮助自己的青狐,转身就走。
她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蜃贝。
当初拍卖会上凌华仙君不愿意让三千年前他害人的真相被人知道。
那现在,虞桑桑帮帮太素宗和太奕仙君。
她都没牵扯凌华仙君,可见她对凌华仙君还挺好的吧。
“回头多复制一些,免费发放。”蜃贝这小法器吧,炼制起来也不算太麻烦,总不过是钱的问题。
可虞桑桑不仅有景氏财宝,还有游戏带来的那数不胜数的灵石,务必可以复制出整个修真界都能分发到的蜃贝。
送太素宗与太奕仙君彻底出道!
这就很让人心满意足。
虞桑桑抱着自家狐狸准备醒过来继续找自家三师兄了。
坐在棺材里,她还有心情看了一下遥远的自己的那魔神身躯,闭上眼小声说道,“其实我还挺好看的。”
虽然魔神身躯恐怖,可看了又觉得很有力量的美。
元神恍惚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在重新入睡的瞬间,似乎自己身处在一个格外熟悉的地方,下意识晃了晃,却又很快再次在现实睁开眼睛。
睁眼的瞬间,她就听到客栈外有人在争斗喊叫。
“怎么啦?”虞桑桑一骨碌扑到窗边往外大声问道。
“小桑,快走,有歹人!”就听外面白天里的那散修焦急地大喊,“都快逃啊!”
第125章 第 125 章 “现在我就是这令主了……
不用喊虞桑桑也感觉到了。
客栈之外灵气狂暴, 且在那灵气之中,竟然还有让虞桑桑感觉到很香甜的气味。
她抹嘴。
……不能是因为刚刚睡醒的幻觉吧?
怎么闻到戾魈之气的味儿了?
可来不及思考太多,她已经飞快跳出窗外。就见眼下正是深夜, 自己刚认识熟悉了的那一行散修正狼狈万分, 面容恐惧。
整个城镇一片寂静。
就算这样大的动静也像是无人在意。
在这些狼狈的,满身伤势的散修周围, 正围拢着好几个面容阴冷的修士。
其中一个正仿佛盯着兔子的毒蛇, 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将戾魈之气从一个锦囊中激发出来。
被围困的不过都是一些低阶的散修, 若是碰到戾魈之气还能好得了啊?
虞桑桑皱了一下眉头。
那几个阴冷修士并没有什么格外厉害的强者,最强横的也不过是一个元婴修士。
不说她家狐狸师尊, 就是虞桑桑自己也能把他们都收拾了。
不过比起这, 她还是同样丢出一个锦囊, 将戾魈之气全都吸纳过来。
……最近小零嘴儿少了些, 还是不要浪费, 就当补充存货。
正准备等戾魈之气收集好了就收拾这群邪魔外道……拿着戾魈之气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当她同样拿出锦囊,就有人“咦”了一声, 惊讶地看着虞桑桑。
因要救人, 此刻她身上的气息就强横几分,显然不是一个低阶的修士……一个强悍的修士躲躲藏藏在一个低阶散修的队伍里,这怎么想都不像是啥好心眼的事。
特别是虞桑桑手里也拥有收纳戾魈之气的物件。
“这位……同道?”见戾魈之气消失在虞桑桑手中, 那对面的修士就露出心疼之色。
然而看虞桑桑也是高阶修士, 他到底没有立刻攻击她,而是试探地问道,“不知这位道友来自何处。今日之事……”
他眸光闪烁, 看上去和气,实则又像是有点像黑吃黑。
虞桑桑倒也不相信这群丧心病狂的人有什么同道爱,一声没吭, 大片的九黎神火飞出。
深夜里顿时一片惨叫。
火光冲天。
虞桑桑看着这群修士被九黎神火烧得满地打滚儿,看着他们气息奄奄倒在地上就用捆仙绳捆起来,这才看向那些震惊不已的散修。
且见他们面对自己的目光都惶恐地瑟缩了一下,虞桑桑咳嗽两声,上前分发了一些疗伤灵丹,小声问道,“这群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这镇上的修士。”虽然在队伍里需要人照顾的小姑娘一下子变成大修士怪吓人的,让人无端生出畏惧于距离感,可到底虞桑桑和和气气还救了自己。
那刚刚喊她赶紧逃走的修士心有余悸,跟她急忙说道,“说是最近路过这镇上的散修全都被他们抓走送去天昌了。刚刚还有个人说,说什么天昌需要消耗修士……”
听起来是要把他们当做什么消耗品的样子。
虽然一心向往天昌国想过更好的生活,可现在也把人吓坏了。
“小桑,你也快走吧。”他说道。
这孩子动手上了这镇上的人,打了这群人,只怕他们在天昌的同伙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能够占据一个城镇,这听起来就很可怕。
哪怕这孩子修为很厉害也难以抗衡那么多恶徒。
虞桑桑思索了一下。
她越发皱眉。
青狐落在她的肩膀,也思索着。
“竟然是要将人送进天昌,还有戾魈之气……这说明天昌国中有人与邪魔外道联手,而且看样子干了不少坏事。”
可不是说天昌国的那位南帝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么?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做出这等恶事,若他知道却无动于衷很丧天良。可他若是一无所知的话,那不是更可怕?
那证明天昌脱离了南帝的掌控。
又是与邪魔外道有关,又是她三师兄在天昌遇险,又是什么童男童女还有消耗修士,整个群魔乱舞。
虞桑桑不由轻轻吸气。
就算脑袋瓜儿再不行也能联想一下,她三师兄元乘风遇险这事儿,不会是也与那些试图复苏魔神的家伙有关吧?
“你们还去天昌么?”虞桑桑就跟这几个散修问道。
这不是要命的话么?
散修们纷纷畏惧地摇头。
“我们还是往别处去。”这修士又想了想,对虞桑桑低声说道,“不知前辈身份,之前多有冒犯,今日也多谢前辈相救。”
见小姑娘摆手,他继续说道,“前辈既然与我等同行必有缘故。前辈放心,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们都不是忘恩负义之徒,绝不会将前辈的存在说与旁人。”
这般强者隐藏身份肯定是有些缘故的。
为了救人暴露了身份更显恩情。
他们也不会忘恩负义,让她陷入麻烦。
虞桑桑愣了一下,继而弯起眼睛笑。
“好。”她装作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修士跟着他们一行人好些天了。
他们虽然是散修,都说散修更加没底线一些,可却没有人欺凌自己,都对她怪照顾的。
所以她也相信这修士说的话。
“这群人的确是邪魔外道,只怕天昌国未必多太平,相逢就是有缘……”见者有份儿么,虞桑桑先走过去把那群被自己捆起来的坏蛋身上的储物袋什么的都给抢走,翻检了一下,拿了那些没有危险的灵丹法宝给了这群散修。
散修们红着脸都不受,推搡了好半天才不安地收下,这才各自告别。
虞桑桑目送他们折返,与青狐对视一眼,看着那群被自己捆起来的家伙“桀桀”笑了两声。
“让我看看,你们都是个什么东西。”
搜魂么,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反正听起来怪凄惨的。
整个再次安静下来的夜空里全都是邪魔外道的惨叫,虞桑桑在青狐的指点之下拿这群家伙练手来着。
搜魂这种凶残技能平时也没有练习的地方,正好送上门了这么多的坏蛋,就算是练坏了也不心疼。
好在熊孩子是个小天才,没浪费,每个人都好好地搜魂了一下,什么消息都知道了。
“竟然是这样。”她就脸色变了,目光更加复杂地看怀里闭目不语的青狐。
“师尊,那位南帝真的跟你说的那样,是很注重自己权柄,对天昌了如指掌决不许旁人插手的人么?”
可怎么会有这样让人震撼的内情。
那些邪魔外道的记忆里,他们有许多人都潜伏在天昌国之中,也将许多的修士送入天昌。
这眼前的城镇前一阵子被他们占据,城镇中本居住在此的所有人都已经被送进天昌,然后听说是要一同用戾魈之气侵蚀他们。
据说是为了能够得到完美的被戾魈之气侵蚀后的身躯。
也就是虞桑桑知道的魔神之体。
若当真如此,虞桑桑就知道元乘风是怎么回事了。
只怕是撞上那群恶徒。
怪不得,当初追杀元乘风的都是被人雇佣,真正的人不敢露面。
只怕也是畏惧灵霄宗,唯恐灵霄宗真的查到天昌之后,暴露了他们。
“我想把他们送去灵霄宗,然后再去天昌看看究竟。”这件事是一定得通知宗门的。
毕竟天昌国中竟然有这样的恶事,不仅人神共愤,且也十分危险……这群邪魔外道抓走那么多修士用戾魈之气来制造魔神之体,这明摆着就是要害人呀。
那么多的失去元神只知道横冲直撞破坏的魔神之体要是落入修真界,这是祸事。
修真界又不是都是大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