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傅亦铮如玉的俊颜在月光下蒙着一层朦胧的微光,宛若神祇。
晏之仪却无暇欣赏,她愣了一下,猛地把傅亦铮推开,在窗边看了看,拉上了窗帘,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这里是23楼!”
傅亦铮看着活蹦乱跳完好无伤的晏之仪,声音微沉:“伤重病危?”
他扫了一眼病房内的布置,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他们拿你做饵?”
傅亦铮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性情温和,此刻却不住的深呼吸,胸膛起伏,显然难以遏制怒火。
他声音并不低,晏之仪见状,忙凑上去捂住他的嘴,傅亦铮愣住了,眨了眨眼,耳根悄悄爬上了点红色,无措的看着她。
晏之仪冲他打了个手势, 轻声道:“是我自己的计划。”
房间里没有开灯, 唯一的感应灯都被晏之仪关掉了,两人都只能透过浅淡的月光看到对方。
晏之仪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虽然空荡荡的显得她身体清瘦,但刚才那一番动作完全彰显了她矫健的体态,刚才如果不是她收手即使,如果不是傅亦铮控制住身体没有一丝颤抖,那把刀的刀尖早就已经刺进了他的眼睛里。
两人隔空对视,只能看见对方一个轮廓,晏之仪屏息细听,听见了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声音,像是护士推着医疗小车经过的声音。
这下怕是真正的鱼上钩了。
对方手已经碰到了病房的门把上,电光火石间,晏之仪迅速推着傅亦铮的后背,试图把他塞进床底,却被他拦腰一报,放到了床上,下一面,身边的床榻塌陷,晏之仪睁大眼睛,感受到傅亦铮躺倒了他身边。
门把被轻轻转动。
晏之仪把要脱口的话咽了回去,瞪了傅亦铮一眼,听见他用气音说:“别动,待会儿让人发现了。”
那是因为谁?
晏之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按着他把他的头往被子里塞。
傅亦铮听着门口的动静,轻笑了声,在悄无声息的夜里,这如玉石激鸣的声音入耳显地格外惑人,他听话的往杯子里一缩,被子里只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含笑看着晏之仪。
晏之仪默默挪开了视线。
明明是像玉一样的人,怎么跟个妖精似的。
细微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傅亦铮蜷缩在被子里不出声,晏之仪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她感受到对方穿着轻薄到让人几乎感觉不到的鞋子,但是仍然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在靠近。
房间里太黑,对方没有看出这张床上睡了两个人,只是小心翼翼地靠近,很快,晏之仪感受到有什么气味从房间蔓延开了。
对方似是满意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丝闷哼,脚步轻快的准备离开房间。
晏之仪心下绷紧,这味道不像是毒气,反倒像是——
像是诱导剂。
晏之仪心提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个诱导剂是适用于alpha还是omega。
她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看来这次袭击的目的是卡尔,她只是顺带的,对方并不想致她于死地,而是……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她立刻想通了对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闯进医院只是为了放一个诱导剂的原因。
她并不清楚这个诱导剂是针对A还是O的,如果对方已经知道了她alpha的性别,那么如果是针对alpha的诱导剂并没有让她受影响,说明她确实就是实验体,如果受了影响影响,则说明她对外公开的性别有问题。
听着对方轻快的脚步,晏之仪知道不能再耽误了,立刻按下手中的警报器,守卫在医院各处的特刑人员一拥而上。
暗处那人不慌不乱,低低笑了几声,竟然出口说话了:“不装了?”
他果然猜到了这是个局,就算是这样居然还只身入局了,是有多大的自信?
对方的声音明显用变声器处理过,男女不辨,听着颇有些闲庭信步的感觉,他听着走廊传来的脚步声,悠悠的问了句:“怎么样,晏小姐,诱导剂的滋味好受吗?”
晏之仪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看向被子中的傅亦铮,他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满头大汗,晏之仪几乎瞬间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上了自己的腿部.
傅亦铮如玉的皮肤一片绯红,清亮的眼睛无措的看着她,晏之仪无暇他想,心道感谢今天傅亦铮的突然闯入,让她能够分辨这诱导剂是用于alpha的。
安抚似的按了按傅亦铮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晏之仪迅速翻身而下,厚重的被子堆起来把傅亦铮遮挡住,昏暗的房间里看不出这里还睡着一个人。
她决定赌一把,赌对方还不清楚她的真是性别。
“知道这是个局还敢往里跳?”晏之仪沉声说着,飞速扑向前。
暗中的人扯开身上的白大褂,露出内里一身液体金属质感的紧身衣,直直地向窗户撞过去。
晏之仪暗骂一声,怎么都喜欢走窗户,也跟着冲了过去。
两人在窗户的边缘短兵相接,对方看着她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他手中电光闪过,晏之仪下意识地后仰避开,眼睁睁看着他从23楼的窗户跳了下去,朗声说着:“后会有期,晏小姐。”
一阵激烈的打斗让晏之仪深深地喘息,看着对方跳下去之后,她面上露出焦急地神色,心下却松了一口气。
骄傲自大的对手可能没有想到,不止医院内,医院方圆一公里内被特刑司、女王的特遣队、晏家的人团团包围,在他进入的瞬间就已经打开了能量壁障。
他跑不掉了。
心事落地,晏之仪赶紧过去看傅亦铮的情况,刚掀开被子,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搂住,对方呼吸火热,体温高到不正常,一会儿的功夫汗水几乎要把衣襟都湿透了。
一阵天旋地转。
晏之仪感受到自己被按在床上,傅亦铮眼睛一片血红,埋头在她颈间,高挺的鼻梁缓缓地在她耳根摩擦,似乎在寻找腺体,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缓解自己的痛苦。
晏之仪快速道:“松开,我去给你拿药。”
诱导剂惊人的效力她少年时见识过一次,就是圣夜中学那次惊天动地的禁药案。
刚分化的青少年对于信息素的控制力远不如成年人这般有经验,那段时间圣夜中学经常可以在各个角落感受到隐约的信息素存在,而被用了诱导剂的青少年也因为这个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一个成年的alpha在吸入诱导剂后甚至比嗅到发情期omega的信息素还要失控,此刻傅亦铮就在仅存一丝理智和失控之间徘徊。
晏之仪总觉得,她的人生似乎总是和教廷反叛军有着微妙的联系。
她少年时期协助破获的禁药案的诱导剂,是反叛军实验失败的意外产物,她不明不白的在反叛军手里当了好几年实验品,虽然她完全不记得,现在被用来验证她身份的还是这个东西。
炙热的呼吸洒在晏之仪颈侧,傅亦铮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钳制住她的肩膀,在理智逐渐失控之下越收越紧,晏之仪感觉自己腰应该是青了一圈。
她不是没有余力挣脱,只是如果被诱导剂诱导的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或者是及时的安抚的话,后续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引起信息素失衡。
好歹傅亦铮还算老实,在几乎就要失去理智的状态下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的动作,晏之仪倒也乐得在医生来之前对他进行短暂的安抚。
反正自己也是个alpha ,他再怎么也无法标记自己。
晏之仪心想着,如果失控的话,最多就是打一架嘛。
刚这么想着,傅亦铮难耐得闷哼出声,凌乱的头发蹭在晏之仪的侧脸,痒意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下,傅亦铮眸色深了深,声音有些哑,原本清朗的声音变得性感无比。
“我好想你。”傅亦铮颤着嗓子,近乎用着哀声再说。
晏之仪怔愣的转过头,装入一双血红的眼眸之中。
那无尽的悲哀之色让她心惊不已。
为什么……傅亦铮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他们不过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合作过两部戏,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危险爬上23楼来找她?
这种泫然欲泣的悲哀眼神,就好像在告诉她,他等了很长的时间,才等到这一次见面。
晏之仪感觉心不受控制的开始狂跳,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甚至不敢细想。
“小笙……”一时失神,晏之仪唤出这个名字。
傅亦铮狠狠一颤,不断蹭着她的后颈,哀泣出声。
师尊,你认出我了吗?
背后被汗水和泪水浸湿一片,晏之仪感受到他的呼吸在慢慢靠近腺体,眼神一厉,立刻清醒了过来,翻过身反手揪着傅亦铮的衣领。
两个人的位置瞬间颠倒了,晏之仪在上,傅亦铮在下。
他一身狼狈,她目含审视。
“你到底是什么人?”晏之仪冷声问。
傅亦铮苦涩的笑了下。
“你刚才想标记我?”又是一声无情的问句。
傅亦铮哑声说:“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想让师尊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眼底透出嘲讽和无奈之色,轻声问:“你又是为什么会觉得,我对你没有别的念头呢?”
晏之仪的错愕之色被傅亦铮捕捉。
滚烫的身体炙烤着他快要失控的理智,他想要不顾一切的问:如果你知道现在面前的人就是霖笙,他跨越了无数个时空才找到你,你又会怎么样呢?
仅存的一丝理智被湮灭,即便他早就知道了答案,但还是想要再问一遍。
两人靠得很近,男人哑着嗓子,一字一句的说:“你以为我是谁呢?”
“如果我说我是——”
“你们在干什么?!”
晏之仪猛地回头,就见景岚目眦欲裂的看着他们。
急忙带人过来查看晏之仪安全的景岚一闯进门就看见晏之仪把一个成年男性压在床上,极尽亲昵的亲吻。
他攥紧了拳头,几乎相同的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场景立刻浮现在脑海中。
景岚唇色都气到发白,冲过去把晏之仪从傅亦铮身上拽了起来,暴怒的质问:“你今天不是要钓鱼吗?这就是你钓到的鱼?”
这一瞬间,景岚几乎分辨不出自己是在为卡尔的一片真心错付而感到不值,还是在为自己为什么不受控制的会被这个可耻的omega的行为影响到判断而感到羞耻。
第62章
景岚的怒气来的莫名其妙。
晏之仪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甩开景岚:“你看着他,我去找医生,他吸入了诱导剂。”
躺在病床上的傅亦铮骤然失去了身边的人,深呼吸几口,像是脱水的鱼,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翻身下床,凭着本能往晏之仪身边走过去。
站在晏之仪身边,闻到熟悉的味道他才舒了一口气,高高的个子却委委屈屈的靠在晏之仪肩头不住的蹭着。
晏之仪一边挂着一个大型挂件,另一边景岚仍拽着她不放,怒道:“你就这么关心他的身体?他是你什么人啊?好好的计划,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晏之仪狠狠一甩手, 厉声:“你要吵架我们换个时间,现在他需要医生!”
“来了来了。”门口有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来,淡声说:“催什么。”
他疑惑的扫了眼晏之仪和景岚对峙的姿态,闲庭信步一样的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愣是打断了两人诡异的气氛,给傅亦铮做了个基础检查后,医生说:“诱导剂引发的突发信息素紊乱,得送手术室,谁是家属啊?”
他问完,也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医院参与这件事情, 部分今晚值班的医生也是知道内情的,都跟特刑司签了保密协议,一旦泄露就会被追责。
病房的门口站着一群特刑人员,见状面面相觑,纷纷用眼神暗示对方。
你进去。
我才不进去找死呢, 要去你去。
最后医生招呼了声:“过来推床。”
特刑人员才磨磨蹭蹭的过来,盯着自家老大的死亡视线把傅亦铮接走。
晏之仪莫名其妙的瞪了一眼景岚,跟着病床一起走了。
景岚在背后凉凉嘲讽道:“你是他家属?”
话音未落,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傅亦铮轻抬手,抓住了晏之仪的衣角。
明明已经毫无理智可言了,但傅亦铮“别走”两个字却说的谁都听得清楚。
晏之仪:“……”
她看向景岚,十分肯定道:“对,我是。”
景岚气到快爆炸了。
即便如此,等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晏之仪还是让人去叫傅亦铮的家人过来。
诱导剂的副作用可大可小,人都进医院了,没道理不通知家属。
景岚黑着脸让手下人去办这件事,没好气的在晏之仪身边坐下,一起等在手术室门口。
晏之仪斜眼看他:“呦,景司长您也来了?”
景岚哼了声,怒气仍未消退,冷声说:“保障参与人员安全,等他醒来之后还要让他签保密协议。”
他说着,话锋一转,质问道:“你的小情人是怎么进来的?大门都有人守着,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进来。”
晏之仪一阵头疼:“怎么就小情人了,您眼里随便一对AO做朋友就是情人了是吧?”晏之仪斜觑了景岚一眼,嫌弃道:“是你眼睛不干净。”
景岚气到胸膛不断起伏,脸都气红了,指着自己说:“我眼睛不干净?明明是你太脏了。”
他眼神如刀,逼视着晏之仪:“你这个水性杨花的omega 。”
晏之仪嗤笑:“您是哪个牌坊精化身的啊景司长?”
景岚气冲冲的站起来在手术室门口的病房来回走,故意发出了很重的脚步声,守在一旁的两个特刑人员尴尬的对视一眼。
总觉得自家司长现在特别幼稚。
护士经过,白了景岚一眼:“医院不要吵闹。”
景岚怒道:“这层一个病房都没有!”
护士迈着铿锵的脚步即开景岚走进手术室:“那也不行!”
晏之仪和一旁的特刑人员闷声发笑。
景岚又气冲冲的在晏之仪身边坐下了。
两个特刑人员隐秘的对视一眼,不断用眼神暗示对方。
特刑人员1号:司长气成这样了还要坐她身边呢?
特刑人员2号:哎,喜欢上一个招人的omega果然非常苦恼,希望我以后的伴侣不要有太多竞争者。
特刑人员1号:司长这就是喜欢了?跟四殿下喜欢上同一个人了?这可不好办啊。
特刑人员2号:嗐,你信我,我有经验,这绝对就是喜欢。
景岚深吸一口气,终于按捺不住了,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太长的时间,他不问出来迟早会憋死他。
他虽然脾气暴,但是分时间分场合,自诩是个有分寸的人,但这分寸每次都会在遇到晏之仪的时候消失得一干二净,只觉得全然控制不住情绪。
为什么?
景岚红着眼死死地盯着晏之仪,问:“为什么?!”
晏之仪条件反射地后仰,心思百转千回的从前一世转到了这一世,心说就算她因为前世景岚和聆音之间的恩怨迁怒于他,这一世对他向来没什么好脸色,但也仅止于此啊。
这一世景岚和聆音甚至都还没有认识,她小心仔细的盯着聆音防止这两人相遇,让聆音避免沦为禁脔的命运,除此之外,每每都是景岚主动找她的麻烦。
怎么现在他一副被辜负的表情。
晏之仪觉得自己冤极了,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上哪说理去。
景岚正欲开口,瞥到了正在一旁眼神诡异的手下们,目光寒了一瞬,递了个眼神,两个特刑人员立刻知情识趣的走了。
就留晏之仪和景岚两个人在手术室门外大眼瞪小眼。
景岚沉下呼吸,眼圈红了一片,他自己约莫没有意识到,但从晏之仪的角度看过去,他没了平日里的飞扬跋扈,居然显得有一丝脆弱感。
她反讽的话到嘴边又给咽下去了。
“两年前的一个夜里,你去没去过弘景酒店?”景岚哑声问。
晏之仪眨眨眼睛,这问题实在太过宽泛,换个记忆力不太好的平常人类或许都记不住,更别说她两年前还没有重生回来,中间隔着千百年的时光,哪里还记得自己上辈子在两年前做过什么事情?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看着景岚的表情,心里不由蒙上了一层心虚。
怎么又一个满脸写着“我被辜负了,你得负责”表情的人。
她明明很洁身自好的好吗? !
晏之仪张了张嘴,没说话,但一脸茫然的神情被景岚尽收眼底,他恶狠狠的笑了笑:“好,好,你不记得了。”
晏之仪抬手,正色道:“或许不是我不记得了,是因为我确实没去过?”
景岚怒急反倒平静了下来,他沉默的看着晏之仪,紧攥的拳头微微颤抖,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几欲扑上来将猎物撕咬致死。
他顿了下,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还有多久满20岁?”
晏之仪:“一个多月。”
景岚抬手看到星讯上的时间,确认了一下,讽刺的笑道:“两年前的8月30日,弘景大酒店,你不可能没去过,因为你是在那里办的成年礼!”
晏之仪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将她震惊的神情收入眼中,景岚逼近一步,几乎快要贴上她的脸,将她眼底的每一点情绪变化都看得分明。
提到18岁成年礼,许多纷乱的记忆被晏之仪想起来,那天晚上实在过于混乱,她只记得那是她头一次喝酒,原本管家知道她以前很少喝酒,酒量估计不太行,准备的都是度数很少的果酒,但她偏偏喝醉了,怕自己醉酒出洋相,晏之仪便早早的找了个房间睡下了。
醒来后她还觉得非常不解,她不过浅浅的喝了几口,小叔也护着她,没人灌她酒,那酒度数根本就不高,怎么至于喝醉了?但是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对酒精敏感程度不一样,她也没有多想。
还是小叔觉得不对,去查了查,才意识到那晚她喝的酒可能有问题,但是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往她酒杯里下东西的人已经找不到了。
晏之仪按着额头,有些不确定:“我在,然后呢?”
景岚松开晏之仪,后退两步,靠在走廊另一端的墙上冷冷的看着晏之仪,那眼神恨不得能把她生吞活剥了,他嘲讽道:“你果然忘了,可见这些年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这种事情。”
景岚低垂着头,眼底覆着恨意:“你们omega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明发情期到来的时候,身边没有抑制剂,就只能贴着alpha ,求他临时标记自己,醒来之后就能立刻翻脸不认人。”景岚的目光像一片薄刃,一下一下往晏之仪身上剜着。
晏之仪听着觉得有些不对,怀疑道:“你说的……是我?这不可能!”
景岚听到这话,只觉得过去看见她的时候那纠结的心态现在就像一个个巴掌,毫不留情的扇在他脸上,告诉他你为此动摇不已,甚至萌生过和自己疼爱的外甥争一争的念头的这个热闹,她眼里心里根本没有半点你的存在。
甚至连那段经历都不记得。
“不可能?”景岚的嗓音粗粝到几欲滴血,龙舌兰刺鼻的信息素毫不犹豫地释放出来,很快就充盈了整个医院的走廊,好在这一层没有其他病房,医院也特设有防信息素穿透的墙壁,这才不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你说不可能?那晚的信息素和你的一模一样,我查了很久,再没发现别人有这样味道的信息素。”景岚逼问道,“你正好那晚就在弘景酒店,正好还喝醉了一个人睡在酒店客房里,你告诉我,不是你,还能是谁?!”
晏之仪被浓郁的酒精味刺激到了,想要后退一步,脚步却顿住了,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被这么冤枉,于是反而上前一步,抵着景岚的胸口问:“你查?明显你自己都记不清楚这件事情,不记得对方是谁,你又怎么能光凭一个印象不深的信息素的味道认定这件事?”
晏之仪毫不示弱,她无比肯定景岚口中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因为她18岁的时候根本就还没有分化性别!怎么可能有发情期。
而她的信息素……
晏之仪猛地抬头,意识到了问题。
景岚被她这样质疑,又急又气:“这种味道太特殊了,我怎么可能记错!我明明记得我对你进行过临时标记,是你求我的。”
景岚气的在走廊不住的转来转去,指着晏之仪:“是你苦苦哀求我,让我标记你,我真是不明白你们omega ,有需求的时候可以毫无顾忌的让alpha进行临时标记,不需要了就可以转头去爱别人,爱一个根本不能帮助你的omega 。”
“你做梦呢吧。”晏之仪面无表情的说。
“你说什么?”
晏之仪清清嗓子,整整衣领,想了想。
她18岁还没有第一次情潮这件事情肯定不能告诉景岚,因为她对外公开omega性别的时候是17岁,景岚虽然时常说话不过脑子,但是精明得很,只要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怀疑。
她思路转换了个来回,镇定的说:“景司长,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一场梦?”
景岚难以置信的望着她,沉声道:“你这是在拿对我的偏见在怀疑我的智商?我景岚还不至于连这现实和梦境都分不清。”
晏之仪解释道:“其实……我的信息素有点问题。”
“什么意思?”
晏之仪长长的叹息,复杂的望着景岚,大概知道了为什么这些年景岚对她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总是阻止卡尔接近她,居然是源于两年前的一个大误会。
晏之仪冷静地说:“我的信息素……很奇怪,它可以说是有无数种味道,也可以说是没有味道,别人问道我的信息素,感受到的是他们自己最喜欢或者是最念念不忘的味道,这并不是我信息素本身,可能只是你对于记忆中那个味道的投射。”
景岚沉默的听完,笑了一声:“你想要否认这件事情,也不必找这么可笑的借口。”
“卡尔也知道这件事,不信你可以去问他。”晏之仪淡声道,“我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骗你,我自己也为这种信息素而感到困扰,哪有人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味道,偏偏我就是。”
景岚胸膛起伏不定,怀疑的看着晏之仪,对于她的说法,信了大半。
她确实没有必要在这种问题上骗他。
景岚疲惫的靠在墙壁上,缓缓地滑坐下去。晏之仪从未见过景岚这么脆弱不堪的样子,担忧的问:“景司长,你还好吧?”
景岚捂着眼睛,不想再看见晏之仪这张脸,低哑着嗓音说:“滚。”
“滚远一点。”
晏之仪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走到走廊尽头才想起来,她是在这里等傅亦铮结束手术,等傅亦铮的家属过来的,她为什么要走。
于是她又折回去,拍了拍景岚肩膀,景岚发丝凌乱,眼睛微红,抬起头来看她,目光中闪烁着一丝迷茫。
晏之仪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不由有些心软,在他身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沉默无声。
“你又回来干什么?”景岚讥笑道。
晏之仪温声说:“景司长,我们俩原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不过是因为两年前的一桩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咱们日后见面不用再横眉竖眼的吧?”
她话音刚落,景岚便又竖起眉毛瞪她,晏之仪忙道:“好好好,随你随你。”
“而且呢,既然我们之间这桩误会是源于,嗯……源于你以为自己标记了我。”晏之仪坦荡道,“你也不用再介怀了,即便是真的因为意外我不小心被临时标记了,那不过是个意外,我不会放在心上,也不需要所谓的负责任。”
景岚哼笑一声,忍不住看她:“你们omega现在都这么放荡不羁?”
晏之仪笑了笑:“人生苦短,何必为自己拴上这么多的枷锁啊景司长,身为omega和alpha ,我们天生就会被信息素和标记被标记的行为限制,这事人生来无法抗拒的事情,但是人是有智慧和创造力的,为了对抗这种生而存在的本能,我们发明了抑制剂,阻隔贴,通过不断的验证找到了临时标记的方法,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人们会找到洗去永久标记的方法,让那些失去伴侣的人AO不再痛苦。”
“你把这种不忠的行为视作智慧?”景岚哑声问。
晏之仪摇头:“不是不忠,而是人人都有被自愿的时候,你知道有多少AO在匹配局的匹配之下结婚是被自愿的?”
景岚没有说话。
他永远无法理解这些omega内心在想些什么。
“你不能理解,是因为你是alpha 。”晏之仪轻声说,“你没有过被像货物一样卖出去的时候,你没有被自己的生理状况折磨得痛苦不堪只能求助于人的时候,你苦寻一个两年前意外被自己标记的omega ,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有看见,这样的寻找,掺杂了几分真心,还是出于所谓的社会规训和责任,你分得清吗?”
景岚喉间传出喑哑的碎声,直到星讯叮的一声才把他们两人唤醒。
他看着晏之仪的侧脸,只觉得自己两年来,甚至二十多年来的观念在被一夕之间打碎,他压抑着喉咙中近乎哽咽的感受,脑子里混乱不堪。
他寻找了两年的人是假的,不过是诱导剂下的一场梦,他和晏之仪这段时间的针锋相对是假的,不过是她信息素造成的幻象,他对卡尔和她的感情认知是假的,对omega们看待这个是假的看法认知也是错误的。
是因为……傲慢吗?
景岚疲惫的闭上眼睛,感受到身边晏之仪推了推他,他偏过头沉沉的望着,眼里没什么神采,听晏之仪说:“傅亦铮的资料是不是到了,让我看看。”
景岚连白眼都没力气给她,手指在星讯上一扫,带着傅亦铮资料的文件在空中展开。
晏之仪一行一行扫过去,眉宇间的惊异越来越重。
傅亦铮这位鼎鼎大名的影帝,居然一个亲人都没有。
他成名于七年前,算是一个年少成名一炮而红的演员,在演了第一部电视剧的男配之后,就入了导演的眼,从电视剧男主到电影男主,一跃而成毫无障碍,凭借优越的外型,无暇的演技和肯吃苦的精神,花了几年时间将帝国内的奖项拿了个大满贯之后,便开始了半隐退式的生活。
他登记的户籍上并没有写父母,这种情况在帝国并不是不存在,但大多都是艰难跻身首都星的流民,只有出生既为流民,才会没有户籍,始终在各个星球之间流浪。护照上登记他来到首都星前待过的最后一个星球是K12星球,是帝国境内有名的荒芜星。
傅亦铮也很少接受采访,几乎从未在外界面前提及自己的家人,就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样。
凭空出现……
晏之仪越来越心惊,很多之前被她忽略的细节慢慢浮现。
景岚清了下嗓子,淡淡的瞥她一眼,跟她一起看着资料,看着看着觉得有些奇怪:“这人如果不是流民,那就是天生天长的,不然不会有特刑司查不到的资料。”
晏之仪心说你们特刑司查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但这也无法解释傅亦铮的怪异之处。
她除了两次合作之前和他没有见过,他是从哪里来的这如海的深情。
他和小笙从长相到气质到身材都这么相似。
景岚眯着眼睛:“但如果说他是流民,也不应该,流民获得平民户籍本来就困难,而且傅亦铮这一身气质,看着并不像流民出身,而像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他对付星盗时用的剑术和体术是只有平民以上的学校才允许开设的,星网不允许私下授课。”
剑术!
晏之仪感觉似乎所有线索都在自己面前一一铺展开,她有所怀疑却不敢相信,除非……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护士从里面走出来,见两人毫无形象的顿在一起,莫名其妙的问:“病人家属还没来吗?要签同意书了。”
晏之仪深思,那个她不敢承认的事实已经呼之欲出,她只需要找傅亦铮确认就能证实。
但他能承认吗?
她想起了之前的几次暗示,傅亦铮的态度似乎是在暗示什么,她就觉得心被揪住了,呼吸有些困难。
“我来签。”晏之仪坚定地说。
签完同意书,漠视了景岚疑惑的眼神,晏之仪揣着一颗不安的心重新蹲下来,似乎只有这种姿势才能让她有一些安全感。
她在心里悄悄呼唤了001一声。
“你能探查到来自异世的灵魂吗?”
001:“彦彦,现在我已经没有这个功能了。”
“那你们系统后台,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人跨越时空去到另一个时空?”
001停顿片刻,轻声说:“可以的。”
“系统讲究公平交换,只要付出的代价足够多,就能达到所想的目的。”
晏之仪沉重的想着。
那他,又付出了什么呢?
第63章
遍寻不到傅亦铮的家属,晏之仪给他签完字,叫来了他的经纪人。
就好像寻遍整个首都星,能和傅亦铮有那么一点点关联的也就只有这个经济人了。
傅亦铮的经纪人名叫唐琮,资料上说是傅亦铮的多年好友,晏之仪和他这个经纪人接触并不多,只依稀记得是一个左右逢源,非常圆滑的人,有点吊儿郎当的气质,但行事作风又雷厉风行的很。
当时她与傅亦铮算不上熟,也自然就没有对傅亦铮的经纪人有太多关注,工作上的事情都是经纪人和助理之间相互对接的,可能裴舒对唐琮还要更为熟悉一些。
今晚设局的事情不能告诉唐琮,他也没有多问,知道傅亦铮因为一些意外吸入了诱导剂现在正在手术室的时候,也只是漫不经心点了点头,在晏之仪没有注意的时候,默默的打量着她和景岚。
而后低笑了声,道:“我说呢,他今晚偷偷摸摸的要去哪里, 原来是来找你。”
他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不忿与不满,就像是看到好友的心上人是个在情感上多么不堪的人一样。
唐琮的意思太明确,景岚当即脸就黑了。
晏之仪拉着景岚不让他冲上去,半推半送的把景岚往外推,低声说:“行了,不是要去审讯吗,这边交给我了,我等你的审讯结果。”
景岚眯着眼睛瞪了她一会儿,甩手走了。
晏之仪倒是没对唐琮阴阳怪气的话感到不悦,这世上面对亲友受到伤害,能够保持理智不迁怒的人本来就少,她自诩自己都很难做到,也不要求别人能够做到。
平静的看着唐琮,晏之仪问:“他没有别的亲人了?”
唐琮守在手术室前,摇摇头,打量式的盯了晏之仪好一会儿,才缓缓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实话,我真的不太能理解他怎么会对你这个人素未谋面的小丫头这么感兴趣。”
唐琮说着,拿出烟盒,想起这里是医院,并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下闻了闻,兴味道:“我这么说你不介意吧?”
晏之仪耸耸肩,并未理会。
唐琮自找了个没趣,撇撇嘴,说:“他没有家人,我和他一起从流民星来的首都星,小姑娘,他对你感兴趣,你知道吗?”
晏之仪淡淡道:“现在知道了。”
她想了想,又问 :“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唐琮吸了口没点燃香烟的烟草味,深意道:“对人不感兴趣,最好不要问这些问题,容易造成误会。”
晏之仪眉峰一挑,失了耐心,冷声道:“让你说,你就说。”
“啧。”这个晏之仪之前一直忽视,基本没有注意过的经纪人懒懒散散的斜靠在墙壁上,邪笑着看着她,颇有些兴味之意,“这就沉不住气了?”
晏之仪不怒反笑,淡声说:“如果你是想帮你的朋友一把,就回答我的问题,我与他如何,也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饲主,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是个成年人,不需要通过这种激怒的方式来刺激我们,该如何,我们自己心里有数。”
在唐琮眼里,她无非就是个手腕不高,还算稚嫩的年轻人,傅亦铮从一个流民只身闯荡到现在,想也知道受过多少苦,他不忍傅亦铮卷入中心城权力更叠的暗涌之中,想刺激她让她主动避开,这种行为可以理解。
唐琮深深的看她一眼,卸下了先前吊儿郎当的伪装,沉重的说:“反正,你对他也不感兴趣,不是吗?不如让他远离这些事情,看在他对你不错的份上,保他安全。”
晏之仪低垂着眼眸,看着手术室门牌上的灯投射在地面上的亮光,抬起头,脸上是冷硬一片:“这也是我自己的事。”
在她没有这个怀疑之前,傅亦铮不过是个相处的还不错的合作伙伴,保持距离保护他到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但他如果不只是傅亦铮,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好吧。”唐琮一摊手,无奈道,“我应该想清楚的,我说不动他,更不可能说动你。我跟他认识的时候,他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吧。
你知道的,古地球亚洲人的长相就是很显小,我们俩都是流民,无父无母,不知道自己的年龄和生日,也没钱去做骨龄测试,后来想办法混到首都星来之后,给自己上户口的时候,为了方便,就报了年龄18,毕竟成年人要比未成年人方便得多。 ”
“你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觉得他有哪里奇怪的地方?”
唐琮闻言,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要说奇怪,也没有,就是作为一个流民而言他的眼光未免太长远了些,学习能力未免太强了些,毕竟在进入首都星之前,我们什么都没有学过,只是在星际间流浪,是他把我一路带到这里的。
最奇怪的,应该是他对你莫名其妙的关注吧。 ”
唐琮嗤笑一声:“你能想象吗,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知道水深水浅的人,居然还会追星,追的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他满是不理解的看着晏之仪:“是,你很美,很耀眼,很优秀,但这都不是他对你这么关注的理由。”
唐琮坏笑了一声,靠近晏之仪,低语道:“你不知道吧,他的房间里收集了一大堆关于你的东西,画报、杂志、唱片,甚至星网上的宣传照,一一不落,堪称狂热。
在你出现之前,我什至觉得他会一直过着那种苦行僧的生活直到老死。 ”
十七八岁,凭空出现,学识渊博,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晏之仪闭上眼,所有信息在她脑海中串成一条线,完美的连接在了一起。
即便她不愿相信,现在也不得不信了。
她身上能发生的奇遇,不见得别人就不会遇到。
手术室的灯倏然灭了,医务人员们陆陆续续的走出来,看见晏之仪便道:“没什么大事了,观察两天,再检查一下,没有严重的副作用就可以出院了。”
晏之仪点头,和唐琮一起把傅亦铮送回病房。
现在再重新看见这张脸的时候,一切想法都不一样了。
她的灵力在上一个世界结束时被系统一并剥夺,没有办法用来探查傅亦铮是不是小笙,光从外型上来看,他一定是做了基因修正,在原本外型的基础之上做了调整,让这张脸看上去和从前相似又不完全相同。
唐琮在一旁看着晏之仪的神情,觉得自己兄弟这回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便道:“ 我回去给他拿点东西,你——”
“我在这儿守着。”晏之仪接话。
唐琮离开后,晏之仪细细打量着傅亦铮,呼叫了001 :能不能扫描出他有没有绑定类似于你们一样的系统?
001扫描了一遍也没什么结果,觉得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恹恹地耷拉着,没精打采的。
晏之仪就坐在病床的一边,看着傅亦铮,眼神深沉无比,安慰001道:“放心,很快你就会有用了,上次更新的时候,不是把他增设为游戏男主了吗。”
既然他也是游戏男主之一,那让他进行男主反选任务,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晏之仪红唇轻勾,眉目冷然,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小憩,上一个世界的记忆便重现眼前。
其实直到现在,她都不能完全接受,小笙对自己有男女之情。
在她眼中,他始终是那个被她捡回去,亲手养大的孩子。
没有人会对自己亲手教养大的孩子有异样的情感,即便他后来长大了,成为了一个挺拔俊俏的成年男人,在她眼中也始终是那个颤颤巍巍抱着剑的稚嫩孩童。
晏之仪想起了之前在星舰上回击星盗的那一次,她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敌人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当时还不算太熟的傅亦铮做了什么。
现在想起来,明明是那么熟悉的剑光。
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多了多久,晏之仪沉浸在上一个世界的记忆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坐着睡的姿势并不太舒服,她睡的迷迷糊糊,被星讯一震,很快又醒了,睁眼便看见景岚的星讯。
这次他没有像平时一般不说好话,仅从短短的一行文字中都能感受到景岚的兴奋之情。
——抓到了一条大鱼。
晏之仪惊讶的挑眉,能让景岚觉得是大鱼的人,只怕在首都星的地位不低。
她心里升起来些警惕之情,难以想象,教廷反叛军的势力已经深入到首都星到这种地步了。但也可以理解,教廷在帝国的基础无比雄厚,且是代代相传,而不是像政务院和军部一样更叠频繁。
还没等晏之仪问清是谁,景岚的下一条星讯就来了。
——是罗迪家的人。
晏之仪眉头收紧,有些难以置信。
罗迪家,她记得是大王子的忠实簇拥。
之前和西尼尔偶遇的那一次,温妮莎·罗迪就跟在西尼尔身边。
不仅如此,温妮莎·罗迪还是上一世女王为卡尔择定的未婚妻。
这已经是除了白银七曜之外,紫曜贵族中几乎最有影响力的家族了。
反叛军埋在政府的人,居然是罗迪家的人吗?
这是要把对卡尔的刺杀案,往大王子身上引?
第64章
景岚平日里好话说不出半句,今天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似乎因为案子有了眉目而格外的兴奋,星讯一条一条往外蹦,挤牙膏似的。
晏之仪正思索的功夫,下一条又跳出来了。
——来特刑司, 有要事。
晏之仪心知,这怕是景岚审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简短的星讯没办法解释清楚,得找她当面说才行。
“什么毛病……”晏之仪低声嘟囔了一句,看着还在昏睡的傅亦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生了些动摇。
虽然她现在已经有八分确定了, 但这种事情,得不到一个明确的答复就永远是心中的一个怀疑。
她太知道自己的毛病,万事都想要自己有个把握,不在她掌控之中的事情,太容易超出预期,也容易带来意外。
傅亦铮就是重来的这一世最大的意外。
窗外星光明晦不定,她茫然的看着这张清风朗月,似曾相识的容颜,鲜有的生出几分胆怯之感。
在内心深处,她甚至是有几分感谢景岚此刻的邀约。
让她不必在这种情况之下直面一个即将苏醒的傅亦铮。
万般思绪横梗在晏之仪心头,这边景岚催着她赶紧去,没一会儿唐琮也来了,晏之仪见状跟他说了声等一会儿再回来,便准备离开。
临出门前,晏之仪沉默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傅亦铮的睡颜,对唐琮说:“他醒来之后,帮我问他一个问题。”
唐琮敛眉看着她,点头。
晏之仪脑中闪回过无数个画面,最后喑哑着说:“你问他,选择这条路,后悔吗?”
留下这句话,晏之仪匆忙离开了。
唐琮在背后看着,总觉得似乎背后有什么人在撵她似的。
再次来到特刑司,晏之仪已经不是接小叔那时候的紧张和忐忑,她揣着一肚子的心事,被人带路找到了景岚所在的审讯室,见到景岚便直入主题:“审出什么了?”
景岚揣着手,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一眼,没答反道:“这么着急,急着应付完再回去会你的小情人?”
晏之仪脸沉了下来。
换做平时她可能还有心情跟景岚打打机锋,毕竟偶尔看景岚气得跳脚还挺有趣的,但她今天确实是没心情。
晏之仪倒是没往景岚身上撒气,只是略微漠然,有些不耐烦的说:“我今天还有别的事,你现在不想说的话,我就先走了。”
景岚气急,脚步一转就挡到她面前,讥道:“说中你的心事,心虚了?”
审了一晚上犯人,他才从昨晚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慢慢的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景岚眼神幽暗,从头到脚的把晏之仪打量了一遍,眼中闪烁着他自己的读不懂的情绪。
诚然,他一开始对晏之仪异样的态度,对她莫名其妙的追逐始于一个误会。
但误会之后呢?
虽然他一向都觉得晏之仪这个人不值得交付更多,但她昨晚至少有一句话是值得肯定的。
误会和一味单方面的追逐并不会让一个人产生复杂幽微的情感和难以克制的冲动,这不是单纯的占有欲。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景岚更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接受自己对晏之仪确实有旁的想法,就好像承认了这一点,他就天然的站在了下风一样。
况且她和卡尔之间的纠葛这些年他怕是最清楚的人,他不允许自己带着这一丝异样的情感面对她。
他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出言嘲讽的习惯,又在看见晏之仪漠然中带着一丝疲惫的神情时懊恼起来。
他嘴动了动,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生硬的说:“你自己进去看吧。”
监控里面显示了景岚审讯昨晚那人的全过程。
晏之仪也是在此刻才真正看清了对方的面孔,她皱着眉细细打量,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却说不清在哪里见过。
景岚见她表情,解释道:“他叫维奇,是个雇佣兵。”
星际雇佣兵算是星盗的一个分支,相比起以抢掠为主业的星盗们,雇佣兵们主要是拿钱办事,景岚或许不知道,但昨晚他摸入病房的手法非常熟悉,晏之仪一看就确定,这人出自流浪者星海。
那里是资探队、星盗和雇佣兵的天堂。
她也知道,雇佣兵的嘴有多难撬开,有些惊讶的看向景岚。
景岚挑眉道:“我执掌特刑司这么些年,连一个雇佣兵的嘴都撬不开,我也不用干了。”
“他招了罗迪家的谁?”晏之仪一边快速播放着监控录像,一边问。
景岚:“莫里森·罗迪。”
晏之仪对罗迪家说不上熟悉,全因这家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实在是太多了。
身为紫曜贵族的领头家族,不同于始终保持着超然地位的白银七曜,罗迪家商业起家,是靠着庞大的姻亲关系牢牢稳住了在首都星贵族之中的地位。
这么说起来,上一世卡尔和温妮莎·罗迪的婚约也应该是罗迪家的惯用手段了。
就是不知道,女王为什么会给卡尔择定这样一门婚事。
因为罗迪家的人太多,晏之仪想了一会儿,才把莫里森这个名字和政务院里的一个人对上了号。
她还不清楚景岚知不知道教廷反叛军有可能牵涉其中,装作意料之外惊道:“金融司的副司长买通雇佣兵当街刺杀帝国王子,这个审讯结果你是不是当别人都是傻子?”
景岚眼神慢慢锋利起来,他环抱着双臂,摆摆手让一旁控制的工作人员出去,只留他和晏之仪两个人在房间里,漫不经心的问:“金融司的副司长没有理由做这个,教廷反叛军有没有理由做?”
晏之仪眯起眼睛,片刻后轻笑出声。
不该小看景岚的,作为全国最大特工部门的执掌人,他知道的只会比她多,不会比她少。
景岚警告道:“你做你的事情,只要不触到我的底线,特刑司不会阻拦。”
这下晏之仪倒是真的惊讶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景岚,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景岚恼羞成怒,炸毛一般赶紧转移了话题:“教廷反叛军其实已经和极端教徒没有区别了,他们公开袭击你和卡尔就是为了组织平权协会的进一步行动,为此不惜暴露了埋的这么深的一枚棋子,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景岚淡声说:“你们的动静太大了。”
晏之仪不为所动,声音温柔,却似有雷霆之重:“景司长,矫枉必须过正啊。”
“就是因为他们急了,所以才正好证明了,我们现在做的,还不够。”
晏之仪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房间里意外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他们现在还只是回击,等到他们真正困兽反扑的那一日,才是我们的行动有了成效的时候。”
这声音轻柔无比,晏之仪再熟悉不过,她脸色难看了一瞬,看见卡尔从房间的暗门后出来,笑眯眯的看着她:“这几天辛苦姐姐了。”
卡尔凑近了一步,看着晏之仪眼下的青黑,心疼道:“姐姐需要好好休息了。”
景岚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也就是卡尔不知道她一夜没睡是因为另一个男人,不然现在卡尔绝对能提着木仓杀到医院去,趁着傅亦铮还没醒的时候让他彻底不用醒了。
晏之仪神色难看的后退一步,卡尔惊讶的问:“姐姐怎么了?”
她冷冷说:“你问我?”
她拔下载着监控记录的芯片,转头就走,卡尔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的背影,问景岚:“我说错话了?”
景岚表情一时有些难以形容,他看了看晏之仪,又看了看卡尔,试探的回答:“或许是……累了?”
卡尔摇头:“我觉得不是。”
景岚想了想,试图分析:“难道是因为,我跟她说话,你在里面审犯人没出来见她,生气了?”
卡尔笑容有一瞬间挂不住,他沉默片刻,说:“舅舅,你还是别说话了。”
他说着,想着刚才景岚那句话,总觉得有些问题,愣了下才明白问题出在哪。
卡尔拔腿追了上去,景岚都来不及反应。
暗门背后是审讯室,她对特刑司不了解,不知道这里的构造,以为他和舅舅特地设了局,想套她的话。
卡尔感觉心有些沉,跑得飞快,很快就出了一身汗,在特刑司门口看见晏之仪即将坐上悬浮车时,冲过去下在晏之仪让司机开车时快速坐了进去。
卡尔喘着粗气,有些狼狈的样子,他平日里巧舌如簧,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这时候却只知道干巴巴的拽着晏之仪的袖子说:“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微微苦涩从心头泛起,一是她在这种事情上对他很难报以完全的信任这件事情让他觉得难过,二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现在其实是在为过去买单。
因为晏之仪怀疑的事情,他从前也不是没做过。
晏之仪垂眸看着他,因为疾跑出了汗,微长的金发被汗水染湿,软软的贴在额头上,眼睛湿漉漉的,白皙的脸泛着红色,喘着气的样子就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大金毛。
晏之仪闭了闭眼,告诉自己重来一世不能再犯上一世的许多错误,压下心头的怒意,她努力平静的说:“好,我听你解释。”
她甚至都不知道这句话说出去的时候,是抱着多大的勇气。
卡尔的前科太多,景岚总觉得她不可信任,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但她从不欺骗自己真心以待的人。
卡尔不一样,他只要达成目的,不过是一个谎言,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
听完卡尔的解释,晏之仪愣了愣,不自在的转过头看些悬浮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有些尴尬。
确实是她先入为主的误会了。
晏之仪从来就是个知错便认的人,真心实意的给卡尔道了歉,卡尔笑眯眯的托着下巴看着她,愉悦的问:“那我要补偿。”
即便知道自己现在的下场多少有从前行事太过分的缘故,但反倒因祸得福,他开心的很。
卡尔心想,他从来就是个非常会顺竿爬的人。
他凑近了一点,用耳语的声音问:“我们有一周没有见面了,姐姐想我吗?”
晏之仪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认真思考了下,得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客观的回答:“算是想过吧。”
卡尔的笑容还没有完全展开,便听见晏之仪继续道:“想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反击。”
他僵住了,试图解释:“我们说的可能不是一个意思……”
晏之仪星讯突然疯狂这动了起来,似乎对应了对面拨通星讯那人的心情,晏之仪垂眸一看是傅亦铮的星讯,突然就有些犹豫。
倒不是由于别的,她问那句话是为了要一个确认,但发生在他们俩身上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晏之仪并没有打算告诉其他人,现在她如果要和傅亦铮确认上一个世界的事情,难免会说到一些不方便在卡尔面前谈及的事情。
卡尔认识她多少年了,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这通星讯不适合在他面前打,再偷偷瞄了一眼备注,哦,傅亦铮啊。
他笑了起来,一字一句的,摆出一副好奇无辜的表情来,问晏之仪:
“姐姐,为什么不接?人家说不定有急事呢。”
晏之仪捏着星讯,还没决定要不要叩掉,就听见卡尔慢吞吞的说:
“快接吧。”
第65章
晏之仪莫名的, 生出几分心虚的感觉。
星讯没有断,像是昭示着傅亦铮不肯罢休的心情,面前是卡尔轻轻柔柔的催促,晏之仪木着脸,将星讯改成静置状态,输入了一行文字进去。
——等我回医院再说。
那头便没了动静。
“不接?”卡尔歪着头,细细打量着晏之仪,轻声细语的说,“还是不想再我面前接。”
晏之仪眼神轻淡一扫,不似卡尔那般阴阳怪气的,轻声反问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什么呢?”
卡尔抬高了声音:“我知道什么?知道傅亦铮胆大包天打你的主意,知道你隐瞒了那么多事情不告诉我,知道你……”
他嗓音有些发颤,晏之仪听出了隐约的哽咽声,后半句话她约莫知道了卡尔要说什么,他却把没脱口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难过道:“姐姐,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向我们从前一样,真的这么困难吗?我不想每次跟你见面都吵架。”
晏之仪安静下来。
她说不上自己现在的心情,卡尔想要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但她知道现在的自己给不了。
解决了系统这个问题,解决了那些她不想做的任务,弄清了两世的敌人,她也始终有种被追赶着的感觉,明明她是在朝前走的,但还是被人撵着走的。
“我也不想。”晏之仪垂眸告诉自己,又瞥了眼卡尔,默默的往座位中间挪了挪。
卡尔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上扬,压着笑意,也往中间挪了挪,两人的距离一下小了,近到一转头就能碰到对方的头发。
两人坐的这么近,卡尔居然什么其他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坐着,晏之仪还有些惊讶,转头对上卡尔笑眯眯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心里暗骂了一声。
卡尔保持着这样恰到好处的距离,声音似有若无的说:“我总觉得,这次再见面之后,姐姐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卡尔定定的看着她,撞入她一片清透的眼睛,着双眼干净如初,和过去相比,却好像背负上了许多沉重的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
甚至让人觉得,她似乎已经背负这样的重量独自前行很久了。
卡尔说:“姐姐变得,比以前胆小了。”
晏之仪眉头一扬,质疑的话还没脱口,就被卡尔拦住,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温热的皮肤摩挲让她心紧了紧,卡尔淡淡扫了一眼前排正在津津有味听八卦的司机,抬起了前后的隔音板,把他们的声音隔断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
“做事上,姐姐比以前更大胆了,一言一行都有底气,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的目标,然后去争取,这很好。”卡尔缓缓地说,“那感情上呢?”
晏之仪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说实话,经过几年前那一次之后,姐姐还能容忍我一直在你身边,让我挺惊讶的。”
卡尔的话像一把软刀子,温柔的扎进晏之仪心里,不见血,但是让人生疼。
卡尔眼神静默,温柔的紫色像一潭温软的湖,轻声说:“然后我就觉得,姐姐可能是在害怕什么,我想了很久,你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甚至没有遇到过太大的挫折,你在害怕什么呢?”
“那姐姐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怕什么?”卡尔轻轻撩起她一缕垂在额前的发丝,给她掖到耳后,轻声细语,带着无限的平和,让晏之仪的心慢慢放平.
“你舍不得我,又没办法和我回到过去,因为过去不是你想要的,现在也不是,你不想要回到过去,于是拒我于千里之外,但在我不会触碰到你底线的时候,又纵容我待在你身边,因为你舍不下现在,但又不知道,要怎么给我们两个人一个出路。”
晏之仪痛苦的闭上眼睛,卡尔轻柔的在她头发上抚摸,晏之仪哑声说:“你说得对,我比以前胆怯,我没有少年时的勇气了。”
就算她现在还顶着一张少年人的皮囊,但其中的芯子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
就算给已经枯败的花涂上鲜艳的颜色,也只是无用的伪装,内里依旧是枯枝败叶的模样,更改不了。
“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走,没有方向,这让我很恐惧。”晏之仪睁开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前方,视线被狭窄的车内空间遮挡。
下一刻,卡尔的手覆上她的眼睛。
黑暗容易催生往事。
旁人都以为她和卡尔的初遇,要么是宫宴,要么是在晏家出入王庭的交往中认识的,其实不然。
小时候姐姐还在,姐姐大了她足足十岁,在她还是个幼童的时候,就已经在父亲的教导下撑起了晏家大半的事务,她小时候觉得自己毕生最大的目标就是找到一个目标,然后为之努力下去,不然这种出生就直接走到了终点线的人生实在是太无趣了。
那时候没有一个人拘束她,她想跑去哪里就跑去哪里,想学什么就学什么,父亲祖父都非常开明,她在小叔的带领下做尽了身为贵族不该做的事情,但是也没有人阻止她。
也许是耳濡目染,晏之仪后来想了想,大概真的冥冥之中有命理之说,她还是爱上了驾驶星舰指挥军队的感觉,祖父也非常高兴。
晏家的二代没有一个人进入军部,虽然是因为晏家急流勇退,不愿意引起王室的忌惮,但也有父亲和小叔都不擅长的缘故,但她不一样。
晏之仪觉得,自己就是为星空而生的。
她从七岁开始就偷偷做训练了,要驾驶星舰不仅仅是需要操作技能,理论知识身体素质一个都不能少,她知道这个目标,就开始在自己的秘密基地里面偷偷的训练,那会儿她还不知道家里人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只是一直都没有戳穿她的小秘密。
虽然全家人都疼爱这个幺女,但是真正把她宠到天上去的,是姐姐。
晏之仪10岁生日的那一年收到了人生中最贵重的一个生日礼物——晏之华送了她一艘星舰。
后面晏之华送的礼物越来越夸张,甚至送给她一个星球,给她注册成为了那个星球的领主,如果不是晏之仪拦着,晏之华怕是能把那一整个星系都买下来送给她。
虽然后面也收到过不少礼物,但那艘星舰是晏之仪最珍惜的。
她的秘密基地在距离晏家庄园不远的林子里,她花了几年时间敲敲打打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自己堆起来的,那林子不小,但远离城市,平日里总是人迹罕至,晏之仪也习惯了没有人来。
然后突然有一天,林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用不速之客这个词可能有些不恰当,因为这个客人实在长的非常好看。
就算是一身狼狈,也丝毫不掩一身光彩。
主要是脸上的光彩。
小男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看着晏之仪跑步、打拳,做完了一整套的体术训练之后再开始进行操作训练。
林子里第一次有外人闯入,晏之仪其实是不悦的,但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也就忍了。
两个人一言不发的一个做一个看,看到了晏之仪要回家的时候,小男孩才僵硬的爬起来,锤了锤麻了的双腿,小心翼翼地问:“像你这么做,是不是就可以变厉害了?”
晏之仪不明所以地问:“你说的厉害是指多厉害?”
小男孩想了想:“可以对我我大哥的那种厉害。”
晏之仪看着小男孩一身脏兮兮的华服,衣领上有着金棕色的丝线秀着的图案,隐约是一个双头鹰的样子。
沿着他走过来的脚印看向来路,这片林子的南面越过一整个树林和两条街道,就是王庭的侧门,小叔在家里说过不少次,王室有有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小王子,长得非常好看。
她心里对这个小男孩的身份大约有了计较。
正好她也不喜欢西尼尔,更不想承认自己不如西尼尔,就重重地点头:“当然了,就你大哥那种……”意识到失言,晏之仪连忙转口问:“你大哥是谁啊?”
小男孩小声说:“我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