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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上那份高达99%的匹配度,让晏夫人不想相信都不行。

“我可以说服彦彦配合你们做DNA检测,但是你们必须先告诉我,如果想要认回彦彦,曲家另一个女儿,你们打算怎么办。”

软和了一辈子的晏夫人,头一次在一件事情上这么果断。

她是个不敢自己做决定的人,但她是个会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

“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各位给个准话才能放心。”晏夫人端起茶杯,优雅的抿了一口,搬了一副端庄无比的姿态,“我们家彦彦从不记事的时候就养在我身边,我是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对待的,我晏家的东西,有之华的一份,就不会少了彦彦的一份,她就是我晏家的亲生孩子,而且——”

晏夫人抬眸,目光如炬逼视过去:“晏之仪,除了是我的孩子,她还是晏家现任的家主。”

“我晏家一切以她的意志为先,大小事务她一人可做决断,一切资源都为她所用。”晏夫人眨了眨眼,带着一抹令人生气的天真好奇的神色,问道,“如果你们要认这个女儿,总不能让她在曲家的待遇,比在晏家还不如吧?”

曲夫人梗了一下,犹豫地说:“小晚……也在我们家生活了这么多年,纵使现在知道当初是个误会,但也已经错了这么多年,我想不如就这样将错就错下去,小晚比晏、比之仪要小,往后就当我们曲家有两个女儿,之仪是姐姐,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态,我想晏夫人您也能够理解,对不——”

“我不能理解。”晏夫人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的话,曲夫人话没说完被卡在嘴边,不渝的皱了皱眉。

“我说你们,就这么由着她来?”晏夫人匪夷所思的问曲家这一群alpha ,“但凡有脑子的都能想到,分别多年毫无感情基础的亲生女儿,养育多年感情深厚的养女,同处一个家里,还要对外宣称养女就是亲女儿,这样哪个亲生孩子受得了这委屈。”

她连忙道:“我们家彦彦从来不是个能受委屈的性格,我也不会允许她在外面受委屈的。”

曲夫人和曲封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总觉得晏夫人这话是在指桑骂槐的骂他们,偏偏晏夫人的神情过于坦荡,又叫人尴尬的恰到好处,反倒让人搞不清楚,她这话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而且我们就算是收养了彦彦,也没委屈过之华啊,当年还是之华看到了彦彦之后,主动过要把她带回来的,她们姐妹俩有缘啊。可惜,缘分太短了,我的之华呜呜呜……”说着说着,晏夫人开始想念自己失踪多年早已经被判定为身亡的大女儿。

她是个说哭就绝对忍不住,一定要哭出来的性格,曲家这一群铁血直A哪里见过这架势,手忙脚乱一人一句的安抚着。

结果这时候,晏之仪闯了进来。

——

听曲封说完前因后果,晏之仪无奈的瞥了晏夫人一眼,正欲开口,晏夫人自知理亏的小声说:“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这么不设防的跟人走了,这次不是遇到跟你相关的事情,我一下乱了嘛。”

晏之仪没办法忽视身边,来自曲夫人那道灼热的视线。

曲夫人痴痴的看着她,抓着曲封的手,忍不住哽咽道:“你说,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她和我长得这么像呢。”

他们怎么就错过了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呢。

曲家和晏家同为白银七曜,世交多年,双方也都见过对方家里的小辈,怎么这么多年,就一点怀疑都没有过呢。

曲夫人泪如雨下,捂着脸趴在曲封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擦了擦眼泪,抱歉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我能叫你彦彦吗?”

晏之仪先前,惊愕过后立刻冷静思索的眼神,让她心痛。

哪有对待自己的家人,这么冷静理智的呢。

晏之仪轻声道:“您请便。”

曲夫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那彦彦,你愿意回到我们身边来吗?”

第35章

所有关注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晏之仪身上。

她终于表露出了自从进入这个房间,见到曲家众人之后,眼中第一抹异色。

等待她的回答的时候,房间中安静到似乎连风声都能听的明晰。

曲家那位率先提出要见她的三爷曲啸,坐在她面前侧位的沙发上,金丝眼镜上吊着金色的细链,他嘴角含笑,看似温柔和善,实则眼底暗蕴锋芒,妥妥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笑着将晏之仪的一切反应收于眼底。

最后, 晏之仪给出了答案。

“我可以配合你们进行DNA检测。”

曲夫人脸上的喜色还未彻底表露, 晏之仪说出了后半句:“但回到你们身边, 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曲封脸色难看了几分,曲夫人红着眼眶,看着被晏之仪好好的护在身后的晏夫人,难过地问:“是因为小晚吗?她只是年纪小,还不懂事,你们之前的矛盾都是小问题,只要你们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一定能培养出感情的,哪有孩子不在自己亲生父母身边的。”

晏之仪略略抬眸,两双相似的浅蓝色眼眸相遇,她抽出桌上的纸巾递给曲夫人,神情近乎温柔,说出的话却理智到残忍:

“并不是,和曲小姐的矛盾都是小问题, 但我认亲这件事背后牵扯到的是两个家族的事情,晏家是我的家, 也是我的责任,我不可能离开我的家,离开我的家人。”

曲夫人并没有接晏之仪递来的纸巾,捂着脸兀自垂泪,晏之仪轻叹一口气,微微前倾帮她擦干了眼泪,曲夫人希冀的望着她,听到晏之仪喟叹道:“我很抱歉,夫人。”

“更何况,我家小叔目前还在特刑司关着,无论是否认亲,这件事也必须让他这个家主知道,我是从他手上接过的晏家,我必须要给他一个交代。”晏之仪眸光沉静似水,平静的说着温柔一刀的话。

她留下这句话,牵着晏夫人向曲家众人见了礼,客气的离开了。

曲封看着她身后那个完全需要被女儿保护,事到如今尚且懵懂的晏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孩子这么聪明,她那个被养的不知世事的妈不清楚,她自己绝对清楚,现在晏家的情况有多危险。

晏家世代从军,出了不知道多少个军部元帅,直到上一代,晏家两个孩子一个走了政务院的路子,另一个则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浪子,没几年,她养父晏时语连带着她姐姐晏之华出使和经商途中失踪,潇洒的浪子晏时生被迫回到晏家主事,撑起门楣。

当时白银七曜中,除了裴家施以援手外,其他几家无一不是等着看晏时生的笑话。

一个远离家族中心的浪子,怎么可能在波云诡谲的贵族圈层中稳住动荡不堪的晏家。

结果偏偏,他不但稳住了,还是一改从前懒散的作风,以雷霆手段震慑住了所有对晏家心怀不轨的家族。

那次危机明面上撑过去了,但曲封知道,晏家因为晏之华带领的商队失踪,损失惨重,资金链严重断裂。

偏偏晏时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笔巨款,居然奇迹般的补上了这个无底洞,晏家重新在白银七曜站稳了脚跟。

那个年轻人,当年以雷霆之势强势回归,保住了晏家的同时,却也让晏家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过短短几年,那个名叫晏时生的年轻人迅速在几大家族之中留下了严重的阴影。

后来在几方势力的合力之下,好不容易把晏时生弄进特刑司,他消停下来了。

如果之仪这孩子还要跟晏家继续连在一起,她难免会受到牵连。

晏时生做的事情,太危险了。

还是得想办法,说服这孩子回到曲家。

他拍了拍曲夫人的手,柔声说:“再等等吧,她也需要一个接受过程。”

“可是,大哥——”曲啸推推眼镜,“你们就没发现,这位晏小姐听说自己的身世之后,没有半点惊讶呢。”

曲封叹息:“我问过,说是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了,她可能觉得,自己欠晏家的吧,所以就算是清楚现在晏家的近况,也要坚持到晏时生被放回来。”

曲夫人哽咽道:“晏时生那个罪名,要保释早就保释出来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这分明是有人不让他出来啊。”

曲封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还没听明白吗,刚才那孩子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出面,保出晏时生。”

曲夫人一惊:“这……”

——

“姐姐这是不信任我呢。”靠在走廊的尽头,卡尔沉在阴影中,昏暗的灯光劈在他身上,留下光暗分明的身影,他的脸在阴影的那端,轻柔的声音听着叫人无端的发寒。

送走晏夫人,晏之仪回到病房时,被卡尔堵了个正着。

“姐姐是不相信,和你参加完这次综艺,我会如约把时生叔叔保释出来?”卡尔的鞋子在空旷的走廊发出闷声的回响,重重地敲在人心上。

晏之仪狠狠闭了闭眼睛,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卡尔,不要再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卡尔沉默无声。

“你是以为我喜欢,所以才演出这幅样子的对吧?”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喜欢。”

晏之仪喉咙发紧,路过他身侧的时候,偏头轻轻说了一句:“我一直都不喜欢。”

卡尔的半边身影停留在阴影之中,额前的碎发将他的表情完全遮住,走廊的灯光像是以他们俩为界,划了一道鲜明的分割线。

半边是光,半边阴影。

“姐姐……”卡尔颤抖着声音,在晏之仪经过他身侧时,伸出手去拽她的衣角,却抓了个空。

“姐姐,别……”

别再丢下我一次了。

有点咸的味道渗进嘴角时,晏之仪面无表情的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像是无事发生过一样,缓慢却坚定的,离开了。

不要在她决定和前尘往事一刀两断的时候,再来影响她的决断。

她直直地望着镜中地自己,这张脸上的每一个地方她都熟悉无比。

她告诉自己,不要心软,不要愧疚。

不要愧疚,才能对自己更好。

卡尔没有回头看她离开的背影,他不想再看一遍。

空荡荡的回廊里,和卡尔一贯轻柔的声线毫不相同的清朗的、少年带着锋芒的声音回荡。

“姐姐,现在我……有些生气了。”

——

《跟Ta一起星海远航》的第一期就因为星盗突袭被迫终止,一行人回到首都星的时候,曲家兄妹的事件已经在星网上不受控的发酵了好几天。

这段时间,曲江晚一直都躲着没见人。

晏之仪不知道曲家人有没有告诉她,她并不是曲家亲生女儿这个残酷的事实,但晏之仪觉得,她应该早就知道了。

而为什么曲江晚会一早就知道这件事,还在暗地里来对付她,这么有趣的问题,就等曲家人自己去发现,去查了。

裴舒抱着茶杯,惊讶到眼镜都划落到了鼻梁下,才把眼镜扶起来,他听晏之仪说完这短短几天离奇的经历之后,茫然的问:“所以,这几天你虽然综艺没录成,但是凭空多出一对亲生父母?不对啊,你怎么这么淡定,还有啊,你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了,你居然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心里还有我吗!”

说着说着,裴舒就开始不满了:“我是你的经济人!我是要保护我的艺人的,但是你好像从来都像个勇士一样把我护在身后,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晏之仪随口道:“习惯了。”

“服了你……”裴舒担心地问,“是谁家不好,偏偏是曲家,你真拒绝了?”

晏之仪放下手中的曲谱,缓缓抬眸,眼底藏着璀璨的深邃:“当然不了。”

她红唇轻勾,兴味道:

“我是要他们,求我回去。”

如晏之仪所料的那般,曲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当他们终于意识到家中因为一件事情乱成这样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这……星洲呢?”

“好像自从从医院回来之后,就一直没见人。”

“这怎么行,快去请他过来,这些事情必须要经他手的。”

慌乱的声音四散时,曲封和曲夫人在暗处交换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众人都在寻找的对象,躲在了现在帝国首都星最高的建筑楼顶天台上。

曲星洲脱下永远一丝不苟的、笔挺的西装,纯白无垢的衬衫被沾上了难看的灰尘也毫不在意。

他就像回到了少年时期,那个总是用沉默寡言来掩饰自己真实想法的小孩子,受不了父母奇怪的态度和过度的压力,躲到密林树下最后沉闷的睡过去。

曲星洲穿着皮鞋,不太方便行动,但是手指扣着天台上那个巨大灯光logo上的凹陷处,一步步爬了上去。

他找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毫不介意这上面很脏,直接坐了下来,熟练的望着某一个方向。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明明这里是看不到她的。

曲星洲从手里的袋子中拿出一瓶现在市面上最廉价但是在平民中非常受欢迎的啤酒,另一边是一瓶没开封的葡萄汁。

他坐在天台上,那个S型的巨型logo的中间,自己喝着在贵族家庭中绝不会看到的廉价啤酒,把葡萄汁拧开,时不时碰个杯,就好像身边坐着一个人,在和他对饮一样。

他沉默的望着风吹来的方向,那里是一片秀美温软的庄园,和曲家铁堡一般的设计完全不同,光是看着那个家园,就似乎能想象到住在那里的,是个多么温柔的人。

“你这辈子,都要把妹妹放在你生命最重要的地方,知道吗星洲?”

“爸妈对你抱了这么大的期待,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培养啊。”

“你是曲家的长子,你不能流露出丝毫的软弱。”

然后他会看着对他看似恳切实则疏离的父母转头对妹妹百般宠爱。

他告诉自己,因为是他把妹妹弄丢的,他欠小晚好几年幸福的人生,合该他要补偿。

但如果一切都是假的呢。

曲星洲丢掉了所有形象,无力的躺在了这个脏兮兮的巨型logo上,一阵一阵闪烁的灯光让人眼睛非常难受,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因为这里是看到那座庄园最好的视角。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报告单,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信息素基因匹配度0% 。

即便现在已经证实了,是小晚错了,而不是他弄错了。

但是刚看到报告单的一瞬间,他是真的怀疑过,是因为他不是爸妈亲生的孩子,所以和小晚匹配不上。

曲星洲闭着眼睛感受风吹过来的凉意,心想,或许他从心底里,是期待这件事的。

期待他并不姓曲,并不叫曲星洲,并不是白银曲家家主的长子。

至于现在……

曲星洲睁开眼睛,翡翠绿的眼睛沉得宛如碎裂的玉石,暗淡无光。

他现在更期待了。

她以为他们的初见是在学校里,或者甚至连学校那次的相遇都忘记了,以为公司那次是他们的初遇。

曲星洲回忆起那天,树荫和日光在她身上留下温柔的影子,那个密林中的身影。

即便这几天没有回去,曲星洲也早就得到了汇报。

曲星洲浓黑的发似乎和夜色融为一体,柔软的情绪只在他望向那座庄园的时候一闪而过,很快就再次成为了外人口中,冷酷寡言到甚至像一个机器人的曲星洲。

她想要救晏时生,就救吧。

他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星讯号。

——

“虽然非常难以置信,但是曲家真的公开曲江晚不是亲生女儿的事实了欸!!!”

一大清早,晏之仪就收到了裴舒带着三个大感叹号的星讯。

她叼着牙刷,让001启动了家里的电视,电动牙刷的声音伴随着新闻主播的声音弥散在安静的清晨,黑猫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据悉,前日因为一句哥哥,标记我吧走红全网的新生代女演员曲江晚,昨日被爆出,与白银曲家并无血缘关系,乃是曲家养女,当年曲家亲生女儿走丢,后来意外找到了和亲生女儿相像的曲江晚,便将其收为养女。 ]

[现在曲家的八卦已经从兄妹□□骤变为豪门辛密了,曲家走丢的亲生女儿在何处,闹出丑闻的曲江晚又将何去何从?尽情期待后续报道。 ]

[我有个猜测,曲江晚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感觉自己的地位被动摇,所以故意勾引曲总,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 ]

[楼上发现了华点。 ]

[难道是因为亲女儿找到了?曲江晚才出此下策的? ]

[我靠很有可能啊,但是看曲家对曲江晚的宠爱程度,好像也不至于吧。 ]

[就是,对养女这么百般宠爱,感觉不是很对劲,该不会最近才发现不是亲生女儿吧。 ]

……

晏之仪一下笑出了声。

果然高手在民间。

网友们一言一语的,竟然把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等待着曲家公关团队办事的功夫,晏之仪和曲封夫妇的DNA检测报告已经出了结果。

不出所料地,她就是他们走失多年的亲生女儿。

期间,知情的晏夫人和裴舒都来问过她的意见。

但晏之仪就好像并不是多了一对亲生父母,而是家中多添了两个摆设一样,毫不慌乱,在家舒舒服服的休假。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休息日,《霜寒》开播了。

在晏之仪不知道的地方,很多人默默在第一时间守在了电视前。

晏之仪被裴舒按着看首播,他们习惯以观众的身份重新看一遍演过的作品复盘,晏夫人也兴致勃勃地抱着一堆零食过来一边吃一边看。

晏之仪让家用机器人把跑步机挪到了客厅,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吃高热量食品吃的很开心的裴舒和晏夫人两人。

另一边,曲封和曲夫人也守在了电视机前,嫌弃的看着客厅的一大堆人,无语道:“你们最近,很闲吗?”

曲啸推推眼镜:“工作而已,往后推一推不碍事。”

曲奕笑了两声:“好奇,好奇。”

曲啸叹道:“没想到,大家天天忙自己的事情,许久不见的家族团建活动,居然是看我们完全不熟悉的小侄女演的电视剧。”

第一集的第一个镜头,晏之仪穿着鲜艳如火的红衣,眉心间坠着一颗血色的发饰,她用药水遮盖了原本的瞳色,红到极致,衬得她那双黑色的瞳仁格外的纯净。

她在一颗巨大的仿佛要遮蔽天日的树下,粉白的花叶在她身边落下,她回头不知道朝谁,喊了声师父,笑容灿烂之极。

曲奕同情的看着曲封:“大哥,她没对你这么笑过吧。”

曲封暗地里瞪了他一眼。

把你嫂子又惹哭有什么好处。

一家人乐呵呵的看着《霜寒》的首播,时不时还点评一下。

镜头一切,她开心的跑到穿着一袭玄色长跑的女人身边,那女人白发高束,眼前用一条绫带覆着,即便看不到眼睛,也能感受到倾城之容。

曲家众人齐齐地看着躲在角落不敢说话的年轻女孩,晏之仪的堂姐,曲沧洲, Alpha ,职业演员,在《霜寒》中饰演晏之仪师父的女演员。

曲沧洲感受到如芒刺背的视线,从阴暗的角落里无奈的挪了出来,双手一摊:“虽然我们之前拍戏合作的还不错,但是……我也没有你们想象的刷脸刷到能在她面前说得上话的程度。”

曲奕嫌弃的瞧着自己女儿:“看你没用的。”

曲沧洲敢怒不敢言。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二楼卧室突然传来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曲夫人一惊,站起身惊慌道:“是小晚的房间。”

她连忙冲上去,曲封跟着也想过去,被曲啸伸手拦住了。

曲啸泛着白光的眼镜闪烁,望着二楼曲江晚的房间,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房间里,曲江晚穿着睡衣,狼狈的摔在了地上,地上到处都是碎瓷片,曲江晚泣不成声,她房间的电子屏里放着星网上对她各种难听的猜测和评价。

她坐在地上,脸都哭红了,连声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种人。”

曲夫人冲进来便看见了让她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她亲手养大的女儿,正拿着一块锋利的碎瓷片,哭着往自己的手腕划去。

曲夫人尖叫着扑过来:“小晚,你这是要干什么!”

碎瓷片被紧跟着赶过来的堂兄打掉,曲江晚哭着扑在曲夫人的怀里,哀求道:“妈妈你相信我,真的不是网上说的那样,你别不要我,求求你别不要我。”

曲夫人跟她抱成一团一起哭,拍着她的后背,语无伦次的说:“小晚你放心,妈妈不会不要你的,你们都是我的女儿。”

她没看见,曲江晚埋头在她颈窝时,眼中划过的暗芒。

门口,另一位堂兄曲孤洲轻叹了声。

曲家这段闹剧,晏之仪全然不知。

她只知道,自己的等待出结果了。

卡尔的星讯号,从早上开始给她打了十几个通讯。

自在医院那日后,他便没有再出现过,晏之仪原本以为他已经放弃了。

他那么骄傲的性格,不会允许自己被那样侮辱。

没想到,卡尔居然还会给她打星讯。

她没有细想,直接挂掉了。

直到中午,一个陌生的星讯号打来了通讯,刚一接起来,熟悉的讨人厌的声音就传来了:“架子这么大,拿卡尔的星讯给你打居然一个都不接?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对卡尔——”

“我说景司长,您这番话自己听着不腻啊?”晏之仪不耐烦道,“有事说事。”

那头,景岚深呼吸了一口,平复自己暴怒的心情,他星讯放着外音,别过头瞥了面无表情站在一边的卡尔,沉声说:“今晚七点,来特刑司一趟。”

这位景司长对她向来没什么好态度,晏之仪已经习惯了跟他嘴贱,下意识地就反驳回去:“怎么着,景司长是想给我一个审讯套餐?”

她说完才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改口:“抱歉,谢谢你通知,我今晚就去。”

这种时候通知她去特刑司,只有一个可能。

她可以见小叔了。

景岚刚要怒吼出声的话就这么被噎了回去,阴着一张脸挂了电话,没好气对卡尔说:“你这什么眼光?看上这么个人渣。

上次你说要圆一个心愿,我答应了,结果又遇到危险了,以后不准再跟她见面了。 ”

卡尔表情晦暗了一瞬间,抬起头摆出标准的营业笑容问景岚:“舅舅,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母亲的意思?”

景岚锋利到近乎美艳的容颜上闪过一丝迟疑,并没有让卡尔发现,而是道:“你知道的,我向来遵守女王陛下的意志。”

“这样啊。”卡尔拖长了调子,轻笑着说,“那还真是棘手呢。”

当夜,晏之仪站在了此前从未踏足过的特刑司门口,景岚黑着一张脸,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的厌恶之色挡都挡不住。

“走吧,你只有半小时时间。”

第36章

特刑司虽然凶名在外, 但并不像外界脑补的那样,阴森恐怖,而是宽敞明亮, 就如同任何一个办公楼一样。

这栋高耸入云,足有几十层的高楼耸立在首都星中心城的中央区域的外圈,和政务院军部三座建筑以众星捧月之势拱卫着王庭。

多年以来,也正是王庭、特刑司、军部和政务院治理着这个幅员辽阔的帝国。

“景司长,你们特刑司那么多犯人,全都在这栋办公楼里吗?”晏之仪问,“这里可是中心城的市中心。”

景岚冷冷看了她一眼:“普通犯人都在悬海监狱,只有极个别特殊犯人被关押在这里,我亲自审讯监管。”

言下之意便是, 晏时生就是那极个别特殊的犯人。

进入特刑司之后,并不是像晏之仪以为的那样,往高楼的上方去,进入升降梯后,景岚伸手在墙体上按了几个键,升降梯骤降,晏之仪眼前一黑,他们往深不见底的地下坠去。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晏之仪身体一瞬间的紧绷,但她忍住了没有失态,不着痕迹的暗瞥了眼景岚。

这个人, 绝对是故意的。

晏之仪从来不知道,中心城的地底,竟然有这么大一片空间。

到了地下空间后, 他们从升降梯中走出来,坐上了地底速列。

这方地下空间空旷巨大,并且毫无地底空间的昏暗,整个空间内各处都悬浮着散发柔和光线的陨星矿,将整个空间照得透亮而不刺眼。

陨星矿啊。

晏之仪眼神闪了闪。

不愧是直属王庭的机构,真是有钱,敢把千金难买的陨星矿当照明灯使。

晏之仪默默握住了坠在胸口被衣领遮住的项链,这是她的拟态机甲。

一个拟态机甲在市场上能卖出至少十个二级资源星的价格,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如果一个质量够好的拟态机甲出现在拍卖场上,一定会遭人疯抢,堪称是当前星际之中,最昂贵的物品之一。

陨星矿正是制作拟态机甲的主要材料。

地底速列经过一个又一个黝黑的入口,最后在靠近边缘地带的一个入口停下了,景岚下巴一点:“就这了。”

晏之仪从他手上接过陨星矿照明,一步步往里面走进去。

每一个入口都连接了一个并不算长的通道,因为昏暗狭窄,非常容易让人丛生胆怯。

严格算起来,上一世最后一次见到小叔,是她进特刑司的监狱之前。

她就不像小叔有这种特殊待遇了,而是被送往刚才景岚口中的悬海监狱,虽然她最后也没去,而是在押送的路上逃掉了。

那次其实也没有见到,是小叔托人给她送了信,告诉她不要进去,一定要想办法逃掉。

她从首都星港口前往流亡星海的那一刻,从港口回望了一眼,虽然对方伪装的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但她还是认出了那是小叔。

那之后,她、小叔、妈妈三个人彻底天各一方,直到生命终结。

也不知道他在这地下监狱里关了这么久,会不会身体不舒服。

短短的通道,竟然让晏之仪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来。

小叔对她来说亦父亦兄亦友,父亲失踪后,几乎她所有的所学都是小叔亲自教导的。

既担忧又紧张的心情让晏之仪几乎听见了自己重重的心跳,眼前的空间随着光线的明亮而骤然开阔。

豪华的套间里,高大的男人整个人都窝在懒人沙发上,凌乱的黑发微长,散落在额前,有几缕落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那双半开半阖的眸子,因为长期不见光,肤色雪白,倒显地原本有些淡的唇色不那么突兀了。

那懒人沙发足有三米长两米宽,即便男人身材修长,也能让自己完全的瘫在上面。

5D式环绕投影屏放着某人最喜欢的电影。

他手边整齐的放着一大堆啤酒瓶,不远处的书架上摆着不少书,空气中没有什么异味,反倒是一阵清香。

那清香来自于懒人沙发上另一个人,一个性感火辣的…… omega。

性感女郎惊讶的看着晏之仪,手上动作不停,舀了一勺布丁送到男人嘴边,男人下巴一扬就吃了进去,晏之仪即便不看也知道,他被额发遮住的眼睛已经愉快到眯起来了。

室内打着暖光,一只不明毛绒生物嗅到了陌生的气味,轻轻“汪”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到晏之仪跟前,乌黑的眼瞳望着她摇尾巴。

不远处猫爬架上还有一只体型相当壮观的猫,橘色的,懒洋洋撩起眼皮来打量了晏之仪一眼,又不感兴趣的合上了。

那懒散的神态和他的主人如出一辙。

晏之仪额角直抽,刚才复杂的紧张感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反倒是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行啊,小叔这个牢坐的,有猫有狗有美女,零食啤酒不断,吃甜点都有人喂到嘴里? !

晏之仪一下就酸了。

她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想着往外捞人,结果这人在牢里过的不知道多逍遥?

她脚步一顿,很想现在转身就走。

小白狗的叫声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他从布丁的吸引力中不舍的抬头,从乱糟糟的额前发中施舍给了晏之仪一眼,讶异道:“彦彦?你怎么会来这?”

他歪靠在懒人沙发上,勾了勾性感女omega的下巴,声音如红酒般醇厚低沉:“甜心,你先回去,我和我的小宝贝需要一点独处时间。”

性感女omega不情不愿的抬头,兴致缺缺地瞥了瞥晏之仪,娇声说:“不知道心肝什么时候换口味了?这个妹妹虽然生得美貌,但是还是稚嫩了些啊,不如……”

她用余光扫了扫晏之仪,又看着男人,一双会说话的凤眼闪着暧昧的光。

男人低声笑了笑,惋惜道:“可惜了,你的提议很有趣,但以后不准在她的面前说,她还小呢。”

性感女Omega有些不满。

男人没有看晏之仪,而是对着性感女omega ,只要他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任何人都会觉得他用全部的爱意在爱着你,他说:

“她是我的珍宝,唯一的。”

性感女omega眼睛微弯,手刚贴到男人胸口,就被他捏住了,她嘴角勾起笑意,还未完全展露,男人却只是轻轻一抽,拿走了她手里的布丁碟,优雅迷人的磁性声音说:

“回见,甜心。”

晏之仪双手环抱靠在门上,凉凉地看着他们,说:

“阿蜜莉雅,银刃的第二把交椅,主管银刃财权,常年伪装成各种身份游走在商人和权贵之间,四年前因为一起商业诈骗案被揭穿身份,然后被送进了特刑司,听说现在银刃现在还没放弃把你捞出去?”

阿蜜莉雅旋即撤离了晏时生的身边,两手举起做投降状:“好吧心肝,你的小侄女和你一样,非常可爱。”

窝在沙发上的男人给了她一个飞吻,看着阿蜜莉雅优雅的款款离开,才挪了挪身子腾出一个位置,一副慵懒的姿态,下巴点了点:“给我按按肩膀,酸死了。”

晏之仪冷笑一声,在懒人沙发上重重地坐下,回弹力把男人震得弹了弹,他终于撩开那一头乱发,露出了一双漆黑的、如同寒星的眼睛:“宝贝,你怎么重了这么多?”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晏之仪嘲讽道:“你怎么荤素不忌谁都撩啊,阿蜜莉雅可是出了名的记仇,当年你跟她谈完合作就把人家告了,还把人身份戳穿了。

你钱到手了,她人财两空还在特刑司关了这么久,她不恨死你才怪,她送到嘴边的东西你也敢吃?不怕被毒死啊。 ”

晏时生笑得肩膀连连耸动,晏之仪也不搭理他,从桌上抽了一包虾条出来,刚拆开就被晏时生夺了过去,他理直气壮的说:“宝贝,你现在是明星,你们有身材体型要求的,这种有害身体健康的垃圾食品还是让我来承受吧。”

呵,嗜甜如命对外还不敢承认的中年男Alpha。

严格来说,用中年这个词来形容晏时生绝对是过分了。

他今年刚过30岁,青壮年中的青壮年,又生了一张性感多情的脸,就连脸上乱糟糟的胡渣都是他性感的标志,即便是这么不修边幅的造型,也都散发着一种吸引人的颓丕感。

他曾经力压一众男明星登上帝国最性感男性alpha榜首。

晏之仪好奇问:“你们牢友之间,还能串门搞团建啊?”

晏时生笑够了,灌了一口啤酒,伸手摸了摸颠颠跑过来蹭蹭的小白狗的下巴:“不是让你跟我撇清关系吗?”

晏之仪斜觑了他一眼:“撇得清?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晏时生从晏之仪随身携带的包里翻出一根橡皮绳把自己凌乱的头发扎起,在脑后扎了个短短的毛躁的小辫子,满身都是颓废的流浪诗人的气质。

“隔壁牢友家的,十年前跟联邦一战弃守的那个中将记得吗?他养的,他昨天人没了,多年积蓄被几个牢友瓜分,我就把这小家伙领回来了。”

小白狗显然很喜欢晏时生,两只前爪搭在他膝盖上,乐呵呵的摇尾巴,晏时生低笑:“没心没肺的,连自己主人没了都不知道,在我这儿住的挺开心的,天天被阿花欺负都傻乐。”

他意有所指的说:“你也学学。”

没心没肺一点。

晏之仪不答,环视一周,她确实也没想到这里的环境比首都星最好的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环境还要好,甚至……晏之仪看着猫爬架上体型壮硕的橘猫:

“景岚连阿花都给你投递来了?”

晏时生挑了挑眉,眯着眼睛笑而不答,反而问她:“跟你新认识的亲生父母相处怎么样?”

晏之仪瞥了他一眼,轻笑了声:“不怎么样,你在特刑司关着,消息还这么灵通,可老实点吧,回头女王该找你麻烦了。”

晏时生听见女王两个字,不自觉捏紧了酒瓶,很快又松开。

他长舒一口气,撑着下巴歪在沙发上:“既然来了,正好把有些事情跟你交代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通讯器:“拿着这个,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晏家正式的家主,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用经过我了,回去就宣布,我和晏家脱离关系。”

“至于你亲生父母的事情——”晏时生嫌弃道,“他们家也挺难搞的,要不要认看你心情,认的话该要的东西还是要的,吃什么不能吃亏,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以后就当没我——”

晏之仪打断他,笑的非常开心:“今天女王下令,放你出去。”

晏时生难得的一番正经话滚回喉咙里,竟是少见的怔愣住了:“什、什么?”

“放你出去。”晏之仪一字一句说,“恭喜你,自由了。”

晏时生迅速从沙发上站起来,用毕生从未有过的速度把自己贴在了离晏之仪最远的柱子后面:

“不不不,我在这住的挺开心的,我这种人渣不用给我优待,让我在这里真心悔过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吧!”

晏之仪毫不留情,拽着他一只胳膊把他拽出来:“所以你过两天老老实实的回去当你的家主,不要想着把事丢给我。”

晏时生抱着柱子不撒手,苦口婆心:“宝贝,我把你养这么大,我怎么教你的?权力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最让人放心!这家主你自己当嘛,我已经辛苦这么多年,让我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不好吗?”

晏之仪面无表情:“你什么理想啊?”

晏时生满怀憧憬:“当一个不愁吃喝不愁穿的咸鱼。

晏之仪接着拽:“那你已经完成一半了!剩下一半过几年再完成也不迟!”

两个人的套房被他们俩吵出了几百人的感觉,橘猫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们,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好吧。”最后还是晏之仪退了一步,“那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入狱,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小叔,你知道的,你的任何一丝隐瞒都会给我带来危险。”

晏时生叹了口气,无奈道:“到底跟谁学的臭脾气啊。”

“跟你。”

——

“你看晏之仪的新剧了吗?也太帅了吧!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霸道师尊爱上我的剧情,结果他们因为双方信念不同分开的时候,我哭傻了都。”军院里面,两个omega抱着书一边走一边兴奋的聊着《霜寒》。

首部仙侠元素的电视剧上映引起了全民热议,甚至连几大军校的体术系今年报考的学生都更多了。

“听说晏之仪全程无替身,所有体术和剑术动作都是自己完成的?”

“是啊,不光是她,傅亦铮也是,他们对打的镜头全部都是两个人亲身上阵完成的。”

“你们看到那个最毒舌的影评人发的影评了吗?他难得夸人吧,说男女主都非常的入戏,简直就像是剧中角色本人,真的演出了那种抽离于世,高高在上飘渺仙尊的感觉,同时加入广大网友跟大家一起给编剧寄刀片的阵营——为什么要让他们be啊!”

“我也觉得,一开始大家都不相信晏之仪能演好嘛,毕竟她出道作是傲娇校霸少女,虽然很好看,但是基本上是本色出演啊,没想到知夏真的太绝了,呜呜呜一袭红衣我爱了,老婆快来娶我。”

两个omega学生的对话完全被树下的女孩听了进去,她清冷寡淡的面容闪过深思,双眸睁开,看向一旁正在不停发星讯的人,说:“小栩哥。”

寸头不羁的疤痕少年哼了声就算打理了,显然很不耐烦,接着发着星讯。

[上次说好切磋一下,什么时候,你的剑术我也很感兴趣。 ]

晏之仪看着星讯号上名为“木羽”的人发来的星讯,迷惑的扬了扬眉。

她以学生的身份联系木羽的时候,为了保护信息用的是新注册的小号。

现在这个刚加上的则是大号。

所以蔚栩并没有看出来她是谁,还原模原样的用自己的星讯号加了她的大号?

晏之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曲啸推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温和的问:“彦彦看到什么了这么好笑?”

晏之仪优雅道:“没什么,刚才同学发了个笑话过来,让您见笑了。”

“小栩哥。”洛书遥又叫了一声,“蔚先生让你今晚回家吃饭。”

蔚栩从星讯抬头,瞥了她一眼:“不准这么叫我。”

“好吧。”洛书遥仿佛不在意他的冷待一般,温和的笑了笑,“蔚栩,那你答应吗?”

蔚栩低声念:“知道了,他明明才三十多岁,成天跟个老头子似的。”

洛书遥好脾气道:“他这是关心你。”

“以后不用费心思撮合我和老头子和好。”

蔚栩突然有些开不了口,轻咳了一声,靠近了一点,小声问洛书遥:“那个……你们omega不是喜欢看那什么电视剧吗?《霜寒》你看了吗?”

他不用往后说,洛书遥也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了,她摇了摇头:“我不怎么喜欢看这些,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蹭课。”

她说到这个,蔚栩就有点不解:“我就不用明白你了,明明喜欢的是设计机甲,一有空就在家里画设计图,偏偏要去报军事指挥系,你为什么啊?”

洛书遥笑了笑,寡淡的眉目生动鲜活了些,她没打算告诉蔚栩真正的原因,只是说:“我想离他近一点。”

蔚栩“啧”了声,打了个寒战,万分不解的扭过头,却发现身边半天没声音。

他回头一看,发现洛书遥捂着额头,满脸煞白非常痛苦,他脸色一变,立刻把洛书遥抱起来往医院冲过去,同时给蔚澜发了个通讯让他赶紧过来。

星讯突然中断,晏之仪抬眸,摆出标准的营业微笑,她余光落在了坐在曲夫人身侧的曲江晚身上,客气又不失礼貌的问:“恕我直言,如果要让我回曲家,那曲小姐的身份,该怎么处理呢?”

曲封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曲夫人先开口了:“彦彦,你哥哥已经对外公开了小晚是养女的事情,她的存在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你们不能和平相处吗?”

曲啸兴味地看着这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三口。

从来没见过,把认亲这件事搞得这么像商业谈判的,这也是晏时生教她的?

“和平共处?”门外,传来一个低沉有磁性的男声,声调懒洋洋的,一下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劳烦曲夫人告诉我们,你是以什么资格,什么立场在这里要求我们彦彦和一个抢走了她十几年的亲情,享受了十几年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还对她抱有恶意的人……和平相处的呢?”

他尾调轻扬,玩笑般“嗯?”了声,寒星一样的眸子含笑,问:

“以彦彦亲生母亲的立场吗?”

第37章

晏夫人惊得站起身:“阿生?你回来了?”

晏时生打了个哈欠,什么行李都没带,抱着一只猫牵着一只狗睡眼朦胧的走进了晏家大门。

晏夫人赶紧张罗着人去给他做饭,放洗澡水,晏时生摆摆手,咧嘴一笑:“好久不见啊大嫂。”

他抱着猫,松开牵狗绳,小白狗撒腿在房子里到处跑,到处嗅,晏时生在晏之仪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橘猫的下巴:“曲夫人,今日是特地来我们家,说这些诛心之言,给我们家宝贝女儿听的吗?”

曲夫人尴尬的开不了口,连连摆手:“彦彦,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晏之仪瞥着晏时生,眼神颇有几分奇异。

小叔被她逼回家,居然还抽空理了个发,做了个造型?

晏时生修剪了额前乱糟糟的头发,露出英挺的额头, 剑眉下一双天生含情的眼睛毫无遮掩的显露出来, 唇线轻勾:“失礼了,我们无意追究曲夫人的语病, 也无意重伤您,只是希望您知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您想要保住养女,就一定会伤了亲女儿的心, 这矛盾不可调和。”

曲封拍了拍曲夫人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曲夫人颤抖着双唇,深深的望着晏之仪:“彦彦,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晏之仪轻轻一笑,避而不答,甚至退开一步,把主位让给了晏时生,自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玩橘猫的猫爪爪。

阿花从一个月大时就被晏时生抱回家了,跟晏之仪熟得很,懒洋洋的半阖着眼睛,任由晏之仪捏她的肉垫。

晏时生手指在桌上轻叩,星眸深邃,手随意的放在沙发背上,一副在自家之地自然闲适的态度:

“曲夫人,我们无意冒犯,但彦彦她掌得了一个家族,却不怎么会处理那些细枝末节的感情问题,这方面,我们不希望她受到本不应该的委屈。”

晏时生悠悠道:“再者,据我所知,你们曲家, omega是没有继承权的吧?”晏时生漫不经心的说,“我不觉得一个不允许omega掌权的家族,有什么让我们彦彦去的必要。”

“我们家倾尽所有心血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不是为了送去到你们家当一个身居宅院不知世事,整日为自家alpha转来转去的闲人的。”

她加油努力,养我这个闲人倒是可以,晏时生心说。

这句话显然刺痛了曲夫人和曲江晚两个人。

曲封脸沉了下来,一双鹰目攫着晏时生,冷冷道:“晏时生,像你这种背弃教义的叛教者,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

晏时生摊手,朝晏之仪耸了耸肩,晏之仪从专心撸猫中抬头,递给了他一个了然的眼神。

“你以为你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真的没有人知道吗?那件事情,虽然现在明面上的主导者是四殿下,但背后的实际操纵者是你,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个秘密了。”曲封一改在晏之仪面前和蔼的形象,疾言厉色,“你以为这次晏家旗下的项目会出问题?你又为什么会被关进特刑司长达几个月无法被保释?”

曲夫人把头瞥向一边,曲江晚安慰似的抱住她的肩膀,母女俩一起垂泪,曲夫人委屈的对晏时生说:“晏先生,我们俩家也算是世交,就算此前交情不深,但互相之间也算熟悉了,我恳求你,如果还在坚持做那些危险的事情,请不要连累彦彦,不然,无论如何,即便她不愿意,我们也会坚持把她带回我们身边的。”

“不好意思。”

安静了许久的晏之仪抬头,坚定的说:“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站在他那边。”

晏时生眉开眼笑的,一双天生深情的眼睛笑得眯起,却让曲家一众人觉得被刺激到。

“曲先生、曲夫人。”晏之仪轻声道,“请回吧。”

曲家人来的郑重,去的匆忙,临行前,曲夫人牵着晏之仪的手不肯放开,泪眼朦胧的把她拉到一边,悄声问她:“这些年他们真的待你好吗?哪有让一个omega总是出去抛头露面,让你一个omega执掌家族,你们家又不是没有alpha ,这不是让你平白遭受非议吗?”

晏之仪垂眸,说不出是温柔还是疏离,她看着面前这个娇小的,柔弱的夫人,自己的亲生母亲,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想说她很庆幸自己长在晏家,很庆幸小叔不忌性别教导她,更庆幸晏家能够把一切都全权交给自己一个血缘上的外人手里,更别说,她是个omega。

是个原本应该没有任何继承权,甚至不应该出去工作,只能被供上神坛,做一个神圣的、温柔无害的、拥有者最宝贵生育能力的,omega。

她很想告诉面前这个自己的亲生母亲她有多感激平权运动的出现。

也感激女王陛下和小叔,这两个以alpha之身推动了平权运动开展的人。

在听小叔说完他入狱的原因后,那种愿望更加迫切了。

她甚至有些厌恶自己现在这具alpha的身体,但又贪恋这具身体的力量。

或许其实,她可以做到更多。

但这一切,她都没有办法对面前的妇人开口。

因为在对方的心中,小叔是个令人恶心的叛教者。

曲家一行人离开后,晏夫人急切的拉着晏之仪问:“刚才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阿生不是因为工程事故入狱的吗?这跟叛教有什么关系?”

她望着晏时生:“阿生,你、你叛教了?”

晏时生和晏之仪沉默对望着,在晏夫人看不到的地方挤眉弄眼。

你说?

你说!

他们俩暗中眉眼官司对打半天,到晏夫人急得不行的时候,晏时生眼睛微眯,笑意泛了上来,是晏之仪很熟悉的威胁的眼神。

她迅速清算了一遍,自己最近似乎没有做什么亏心事让小叔抓到把柄,但慎重起见,还是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妈……没有这回事,他们为了威胁咱们瞎说的,只因为特刑司有人跟咱们家不对付,所以小叔才不能保释,特刑司的景司长您还记得吧,就他,一直跟咱们家不太对付。”

对不起了景岚,反正你也不认识我妈,背锅就背个锅吧。

晏夫人向来是个好哄的,平生最听女儿的话,晏之仪说了她便信了,眉开眼笑的招呼着晏时生好好梳洗一下,去去晦气。

晏时生长舒一口气,瘫倒在沙发上:“还是家里舒服,对吧阿花。”

晏之仪嗤笑一声:“那你还不愿意回来。”

“那是两码事。”晏时生悠哉道,“我是真不想你掺和进来。”

“我早就已经跳不出去了。”

晏之仪把脸埋在阿花的肚子上,遮住自己不受控制的灿烂笑容。

“小叔,欢迎回来。”

晏时生揉了揉她的头发。

翌日,整个白银曜都知道了,叛教者晏时生,被释放了。

严格算起来,这应该是晏时生第二次进特刑司了,上一次是五年前,omega平权运动开始的时候。

omega平权协会现在的理事长是卡尔,只有白银曜之上的人才隐约听说,其实背后的主事者是晏时生。

一个alpha。

这个说法并没有流传到白银以下的阶层中去,但是在白银曜之内,关于晏时生这个浪子的风评又多了几个标签——疯子、叛教者。

这个教说的是星耀帝国教徒最为普及的国教,苏合教。

他们将omega一手捧上神坛,为珍贵稀少的omega打上神圣的标签,一边剥夺了omega的自由和独立,冠以保护神圣之名。

谁都知道,这所谓的神圣,只是因为omega拥有其他两个性别都无法拥有的生育能力。

苏合教的存在有多久,具体已经不可考了,但是帝国的所有孩子从出生起就被父母传授苏合的教义,长到成年自然而然成为苏合教徒,三百多年前,苏合教成为了星耀的国教,几乎每一日,他们的信徒队伍都在壮大。

也正是因为苏合教的存在,omega平权运动,既便拥有了女王陛下的支持,这五年内推行的也相当艰难,最早的一批平权者,不知道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晏之仪当年还太小,不知道这让自己受益一生的运动背后,竟然是自己小叔的影子。

和五年前不一样的是,当年的晏时生是背负着冷眼和骂名被释放的。

经过了omega平权运动最艰难的前五年,现在的omega们已经享有了部分的、稍显公平的财产继承权。

更多的omega不再被以保护之名束缚在家中——即便帝国的社会保障制度已经足以让每一个omega几乎不工作也可以安然度过一生,前提是他们必须要在信息素匹配管理局匹配下,在成年后嫁给他们信息素匹配度最高的alpha。

omega们过了几百年这样的日子,没有人告诉过她们这样不对,现在突然一切被打破了,那个横隔在面前的玻璃门真正消失的时候,她们拥有了走出去的机会。

五年后,再一次被从特刑司释放的晏时生,迎来了不太一样的评价。

“如果当年那些事真的是他做的,或许我会感谢他。”

“去他的匹配,我厌恶一切alpha。”

“如果帝国允许我爱上一个和我一样的omega,或许现在我不会告诉我的孩子,不要相信任何一个alpha的话。”

等这些来自白银曜各处的传言传到晏之仪耳朵里时,上一世关于晏家的敌人,才在她心底有了更加清楚的形象。

Miracle团的一周年演唱会筹备期,晏之仪每天排舞练歌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曲星洲找到了她。

晏之仪惊讶的看着面前的文件,再次确认:“你确定,要把这个给我?”

几天不见,曲星洲似乎消瘦了些,原本修长的身躯穿上了日常的黑色西装后显得更加的单薄,但那双晏之仪非常喜欢的翡翠绿的眼睛,似乎清亮了不少。

他坐在办公室里,以最公事公办的态度,肯定地说:“这原本就是属于你的。”

文件上写着产权转让书,里面的内容如果拿出去,甚至会惊掉整个首都星的下巴。

曲家老家主,也就是曲星洲的祖父留给他的全部遗产,曲星洲全部转让给了晏之仪,其中包括三个为于靠近首都星圈的顶级资源星,两个拥有民间武装许可权的商队,曲氏10%的股份,还有曲星洲单独给她的,明耀30%的股份。

如果仅是钱财,晏之仪并不会这么惊讶。

她惊讶的是,她并不愿意回曲家,但曲星洲给了她调动曲家势力的身份象征。

晏之仪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是留给曲江晚这个身份的那个人的。”

曲星洲眼底划过赞许:“他们都不知道,祖父给小晚留了这样一笔巨额遗产,以为祖父全都留给我了。”

晏之仪直勾勾的看着他,突如其来的身份上的转变让他们俩现在的相处有一定怪异。

毕竟曲星洲之前明确的对她表示过好感,虽然她并不清楚这好感有几分真,但是凭心而论,不管何时,曲星洲待她都是不错的。

晏之仪想到那张象征着曲星洲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报告单,抿了抿唇。

不知道他,清不清楚这件事。

“听说,你和家里关系不太好?”晏之仪问道。

曲星洲轻笑了声,眼神在桌面上那个相框上划过,最后停留在晏之仪的脸上,眼中有一丝难以窥见的淡漠的温柔。

“不太好这个形容,是不是太委婉了些?”他竟然自嘲起来。

520的剧本告诉晏之仪,曲星洲因为二次分化成为了beta的原因,在铁血纯A的曲家非常不受待,他从小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爹不疼娘不爱,又因为弄丢了自己的妹妹常年生活在愧疚和父母的责难中,异常的不合群。

直到成年后,曲星洲似是一改往日作风,突然强势了起来,昔日的沉默寡言变成了冷酷疏离,他以beta之身,蛰伏多年一举拿下曲家的大权,现在明面上曲家的家主还是曲封,但真正能作决定的,还是曲星洲。

之前和他们见面的那几次,也证实了晏之仪在剧本中看到的,曲封和曲星洲只是表面上的和谐而已。

“我能问为什么吗?”

自从发现晏之仪的身份,发现曲江晚并不是他的亲妹妹之后,曲星洲似乎脱去了什么束缚,此前的他总是给人一种全身都被什么东西捆绑住,身心都不得动弹,现在曲星洲给她一种卸下了重担的轻松感。

他笑了笑,竟然还带着一丝顽皮:“因为当年祖父告诉我,如果小晚表示出了野心,那就把这些给她,让她自己去闯,如果她没有,而是追求安稳富足的生活,就把这些自己留下。”

晏之仪清眸微抬,反问:“你觉得我有野心?”

曲星洲:“你没有吗?”

“好吧。”晏之仪笑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有,你说对了。”

曲星洲靠近了一些,看着她铁画银钩般的字迹,郑重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全帝国最富有的omega了。”

晏之仪重重点头,笑容熠熠:

“谢谢你,哥哥。”

她深深望入曲星洲的眼睛,无论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他们的关系止步于兄妹,是最好的结果。

脑海深处,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的520的声音,猝不及防的闪现。

【检测到目标对象当前实时好感度为: 99 】

【检测到目标对象总好感度到达: 3星】

【待宿主对目标对象好高度升至3星时,带球跑任务将会则任意时机开启。 】

【请宿主乘胜追击。 】

晏之仪看着因为自己叫了哥哥而开心的笑出声的曲星洲,心底有许多的大大的问号。

第38章

晏之仪迷茫的眼神让曲星洲忍不住笑了。

他很想像晏时生和裴舒一样, 无比顺手地揉揉她蓬松地卷发,但他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晏之仪奇怪地盯了他几秒, 感觉曲星洲也不是喜欢那一口的人。

为什么在他们确定了兄妹关系之后,他却更加开心了?

她直觉曲星洲在这消失的几天想通了什么,或者说他做了什么。

但她想不透究竟是什么。

“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的。”晏之仪坦诚的说, “我知道小叔被放出来背后有你的手笔,我一个丢失在外多年的omega ,对他们来说还没有这么高的价值。”

曲星洲:“不要怀疑你自己的价值,它超过世界上所有的珍宝, 超越刚才你拿到的一切。”

这些东西, 诚然是祖父留给曲家的小女儿的, 但要不要给,还是取决于他。

就像曲江晚这么多年也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有这么丰厚的一笔遗产。

有了这些,或许她可以更顺利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离开后,晏之仪脸上隐隐的兴奋之色淡了下来。

“你还在啊。”她凉凉的说。

520彬彬有礼:“除了布置任务的需要,其他时候我不会出来影响宿主的生活。”

“正好。”晏之仪沉着脸,“我也有点事情想要搞清楚。”

“曲江晚,是怎么回事,她应该不仅仅是重生吧?”

520轻叹一声:“我们在曲江晚的身上检测到了陌生的和我们并不属于同一后台的系统, 暂时还不知道她所持系统的目的,但基本可以确定, 她与宿主你呈天然敌对立场。”

又一个系统持有者。

晏之仪立刻就想到了经历过十个世界的自己。

被女配翻身系统绑定,需要让女配从既定的悲剧命运中挣脱出来,活出自己的人生。

她的任务风格就是不掺和男女主的生活,专心致志地完成自己的人生目标。

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任务者都是这么想的。

风水轮流转吗?

但曲江晚不过只是小手段,上一世,真正能够将整个晏家摧毁的,另有其人。

此前晏之仪一直没有头绪,但见过小叔之后,逐渐明晰了起来。

小叔是隐藏在平权运动背后的主导人,她是平权运动明面上的代言人,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一家人已经不声不响的和平权运动扯上了关系。

而现在平权运动遇到的最大阻碍,晏之仪就算脑子再不好使,也应该猜到了。

苏合教。

原来她的敌人,是这样的庞然大物。

“国教吗……”晏之仪喃喃低语,用没有人能够听见的声音。

但还有一个她没有想通的问题。

小叔在父亲失踪前,不过是一个潇洒度日的浪子,很少回家,也基本不涉足任何一方势力,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去做平权运动这件事情。

而这跟那个首位以alpha之身,公开支持omega平权运动的女王陛下,又有什么关系?

晏之仪离开后,曲星洲眉眼的柔和与笑意才慢慢淡了下来。

他拨通一则星讯,清冷玉石一般的声音带着冷意:“查出来了吗?”

对方声音做过特殊处理,听不出真实的声音,只答:“并没有,晚小姐在被接回曲家前,一直在浮光星上跟着一群流民流浪 ,目前看不出她是受了什么指示,或者是被有心送到曲家来的迹象。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

我这里能查到的资料太详细了,详细到晚小姐是和谁交换了什么食物,她一个小女孩儿是用什么手端在流民星上生存的,无一不清楚。 ”

曲星洲了然。

流民星上一个不起眼的小乞丐,怎么会拥有这么完整的资料,当年没有深思过的问题,现在细查之下,才知道漏洞。

十多天来,曲星洲第一次回到曲家主宅。

过两天是苏合教的云舞祭,原本是要求所有家中的未婚omega必须要参加的,这个时候母亲绝对是去准备参加祭典的东西了。

曲星洲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的笑意。

按照她的性格,怕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祭典,母亲怕是要白忙活一场了。

他回到家中,正好就只有曲江晚一人在家。

曲江晚看到他时,怯怯的叫了声哥哥。

最近简直是她最时运不济的时候,系统突然就没有了回音,她被发现是假的,偏偏晏之仪态度那么强横,她只能靠着曲夫人的疼爱勉强在这个家中生活。

曲江晚惶恐不安的想着,只要再过几年,再拖几年,她成年五年,必须要服从信息素匹配管理局的匹配结果,和跟她匹配度高的alpha结婚。

这样她就不会无处可去了。

只要晏之仪再坚持几年就好了。

曲江晚一直在默默告诉自己。

感情是需要经营的,本来和爸妈感情更加亲密的就是她而不是晏之仪,现在晏之仪这样的态度,完全就是在把家人往外推,往她身边推。

她还有机会,她不能急。

首要的……

曲江晚深吸一口气,转过去看着曲星洲,眼睛很快浮上一层水汽:“哥哥,你都好久没回来了,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她娇柔的声音带着不安:“晏小姐那么厉害,所有人都会骄傲有她这样的家人的吧。”

曲星洲脚步平缓,在沙发上坐下,他默默在自己的星讯上点了几下,曲江晚没有发觉,而是乖乖的做到了他旁边,甚至还像从前一样,挨得很近。

上次曲星洲突然的冷脸吓到了曲江晚,这么久不见,曲星洲难得态度温和,她也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果然,他还是会对妹妹言听计从。

曲星洲眼睫轻垂,姿态闲适,漫不经心的和曲江晚聊了几句日常,曲江晚很快就被带着说了起来。

曲星洲:“小晚,你还记得当时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吗?”

曲江晚不疑有他:“记得啊,当时我正跟着婆婆一起去捡吃的,然后你和爸妈就过来了,说我是你们的家人。”

“你对以前的事情还是有记忆的。”曲星洲了然,轻轻侧过头,柔和的看着她,“有没有想过去找找你的亲生父母,说不定还在世。”

曲江晚眼神闪了闪,迟疑的说:“这……还能找到吗?”

曲星洲突然笑了:“应该可以吧,毕竟小晚不是记得很清楚的吗,对以前弋椛的事。”

“我……”

曲星洲深深的看着她:“我也很好奇,连亲身经历过的彦彦都全然没有印象是事情,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就好像你真的看到过一样。”

“我们是为了什么去的卡罗尔星,又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准备逃离,我怎么不小心把我妹妹弄丢了,你又怎么从卡罗尔星辗转到浮光星去的,明明被我弄丢的不是你而是之仪,但小晚……记得很清楚呢?”

曲星洲翡翠绿的眼眸中蕴藏着森冷的笑。

曲江晚如坠冰窖。

另一头,晏之仪在家里,看着两只猫打架。

不请自来在她家里蹲了大半个月的黑猫,以及……本土选手阿花。

晏之仪和晏时生两个人一人占了沙发的一头津津有味的看着。

晏之仪万万没想到,黑猫,萨伦威,银刃首领,星盗头子。

在虚弱期变回兽型的时候,居然连自家那个每天睡着不愿意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橘猫阿花都打不过。

她突然可以理解为什么萨伦威赖在她家里不愿意走了。

这么虚弱的身体,与其回银刃送死,还不如扮成一只家猫,被好好养着。

兽人的虚弱期,居然这么长吗?

严格算起来,萨伦威在她这里待了快一个月了。

她也观察了将近一个月,萨伦威并没有展现出任何对她对晏家有敌意的意思在。

上一世她也从来就不认识萨伦威,她可以肯定最后那个视频中出现的,被臭名昭著的星盗头子标记的人,并不是她。

可为什么,这一世萨伦威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而且是故意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让她把它领回家。

“喵——”黑猫像一团气势汹汹撞来的乌云,一头装进了晏之仪怀里,连喵喵喵的声音都变娇了,像是在撒娇一样。

晏之仪一看,萨伦威头顶的毛缺了一块。

晏之仪:“……”

她毫无同情心的说:“啊,秃了,你不可爱了。”

黑猫失魂落魄的在她肩窝蹭着,把卡尔的警告完全不放在心上。

肩窝离颈后的腺体很近,晏之仪发现黑猫特别喜欢趴在这个位置蹭蹭。

信息素?

她突然意识到,之前景岚也说过,为什么这个味道会出现在她身上。

什么味道?

这只毫无尊严的黑猫找上她,难道是因为觉得她的信息素熟悉?

晏之仪拎着黑猫的后颈,直勾勾的盯了他半天,把他看的差点炸毛。

另一头,橘猫阿花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在晏之仪和晏时生的中间蹲下,舔爪子的时候,亮出了森亮的指甲。

晏时生笑着挠了挠阿花,给她奖励了一块小鱼干,便扔下两只猫把晏之仪叫到房间里。

这副少见的家长做派让晏之仪心渐渐提起来了。

晏时生靠近两步,同样深深吸了一口,晏之仪的信息素,眉头深深皱起。

他眼中闪着怪异的神情,一开口,就把晏之仪吓得冷汗直冒。

“宝贝,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alpha呢?”

第39章

晏之仪困惑无比:“小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成为alpha开始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看出来过。

她上一世就是个omega,扮演起omega来根本就不用学习, 相当得心应手。

就连裴舒都没有怀疑过。

晏时生探究般的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到晏之仪看不懂,轻声念着:“ alpha啊……还真不亏是出生于铁血纯A的曲家,你是个alpha也不奇怪。”

晏之仪此前想过, 万一身份暴露,便用二次分化做借口。

毕竟二次分化虽然少,但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面对晏时生, 她完全不用掩饰。

紧绷了好几个月的神经第一次放松下来, 晏之仪轻声说:“我也不知道, 之前受伤好像刺激到了腺体,突然就分化了,突然就……成了alpha。”

晏时生专注的看着她,安静的听。

几个月以来的压力骤然放下了,晏之仪抱着抱枕,靠在吊椅上:“我很矛盾,一边觉得,很喜欢现在强大的身体,一边觉得……厌恶要隐瞒alpha的身份给我带来的压力。”

晏时生无奈:“你难道就没想过,如果这辈子都要隐瞒性别活下去,你要如何选择配偶?”

“为什么一定要选择配偶呢?”晏之仪望着他,“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我会像从前一样,厌恶绝大多数的alpha 。”

她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好奇的问:“小叔,你还没说是怎么发现的?”

晏时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温度计扔给她,在晏之仪接过的时候,温度计的表盘突然从0升至85。

“之前朋友给了个小玩意,用来测验信息素强度,大部分的alpha强度都在60以上。”晏时生笑得意味深长,“当然也有少部分的omega强度会超过。”

晏之仪睁大眼睛:“你诈我?”

晏时生笑得眯起一双狐狸眼:“你的破绽可不止这些,我回家这段时间,从来没有在你身上闻到抑制剂的味道,如果不是知道你每天的行程,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找了伴侣。”

“还有,释放信息素的时候记得控制浓度,这样就不会因为信息素的攻击浓度太强而怀疑。”晏时生敲了敲她的头,“你到现在都没被怀疑是因为,所有人都先入为主的知道你的性别,自然不会无聊到怀疑你是不是A装O。”

晏时生嗤笑一声:“谁那么无聊,分明是A ,要装成一个O呢?”

晏之仪感觉自己被内涵了。

“我就不一样了,当初你18岁要进行性别登记的时候,伪装信息素的样本还是我帮你弄的。”晏时生嫌弃的看着她,“我一直觉得你性.发育迟缓,看来没怀疑错。”

晏之仪面无表情抬脚离开,被晏时生扯了回来,塞了她一大堆东西。

“这个是信息素伪装剂,喝了之后可以降低或者增高信息素浓度12小时,这个是强力阻隔贴,可以把信息素的气味完全隔绝,比市面上卖的好用多了,这个是抑制剂味道的香水,记得每个月定期喷一喷,就不用为了伪装打抑制剂了,谁知道那玩意alpha用了有没有副作用……都是我朋友给的。”

晏时生声音越来越小,晏之仪脸上的怀疑越来越重。

“小叔,为什么你这么熟练的样子?”

晏时生:“……朋友教的。”

“你这个朋友,说的是不是你自己?”

晏时生又敲了她的头一记,把她赶出门了:“赶紧排练去,演唱会就剩不到一周了,看你天天在家浪的,你既然把我从特刑司捞出来了,就得为我未来的咸鱼梦想负责知道么!”

晏之仪离开后,晏时生的脸沉了下来。

他拿出了多年不曾用过的星讯小号,那上面只有一个人的号码。

[我说过不准动她。 ]

隔了很久,对方才有了动静。

[我们见一面。 ]

晏时生看着星讯上短短的五个字,沉默良久,完全没了跟晏之仪一起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他一个人坐在窗台边抽了一晚上烟。

——

演唱会定在了云舞祭的前两天,在中心城最大的体育馆,足以容纳10万人同时现场观看。

裴舒正在指挥工作人员给她们试舞台服装的效果,为了这次演唱会,朱丽叶已经连轴转了大半年。

原本M团大部分的歌都是朱丽叶自己作的,少有的时候晏之仪和乔影会帮忙写词,但朱丽叶一个人还是承担了团内大部分的创作工作。

她确实也是一个天生适合创作,并且痴迷于音乐创作的人。

她会给团内每个成员量身打造不同风格的solo歌曲,会按照她们的风格设计提出舞台服装的设计要求,会按照演唱会的主题精心设计所有的舞台效果。

聆音最先换好了服装,在会场试验悬浮舞台和飞行器,正式演唱会的时候,她们会踩着飞行器从高空入场。

聆音一向胆子小,抱着乔影的手笔小声问:“小影,你说在这么大的场地,真的会有十万人来看咱们的演唱会吗?”

乔影推推眼镜,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这次演唱会的票,可是提前两个月就卖脱销了啊,聆音,你是不是对我们现在有多红这件事情,还没有足够的认知。”

晏之仪综艺没录成,却在直播上大展身手,以omega之身考下号称全帝国最难的近地面机甲操作考核,这个资格证从近地面机甲问世至今,颁发不足一千个,90%获得者皆为alpha。

她的那场近地面机甲操作对战,已经成为现在各大军校的模范教学视频了。

因为晏之仪的缘故,M团这个omega平权运动的形象代言人位置坐的更稳了一些,也带来了更加不可估量的热度。

乔影在心中估算,那次事件之后,她们团的星网公共账号至少增长了近十万粉丝,所有过去的综艺节目、影视节目和舞台的网络播放量创下新高。

她牵着还懵懂的聆音,回到后台,叹息想着,不知道这个成绩,女王陛下满不满意。

她们五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o团是有时限的,这个时限完全根据omega平权运动的进展决定,在M团成团出道的那一刻,她们的命运就已经和平权运动紧密相连了。

乔影和聆音回到后台的时候,朱丽叶正在和韩洁洁确定飞行器的操作流程,她和聆音都还不太会用。

“这个真的能保证安全吗?”聆音睁大了眼睛。

韩洁洁捋了把利落的短发:“你这是不信任我的专业程度?”

朱丽叶面露怀疑:“你是设计星舰的,又不是设计飞行器的。”

韩洁洁立刻转向晏之仪告状:“彦彦你看她又怀疑我!”

却发现晏之仪翘着腿,坐在主位上,出神地盯着聆音看。

晏之仪已经换好了第一套舞台服装,这是一套仿军服款式地打歌服,她带着白色镶金边的军帽,白底黑金边的军服款长风衣右半边一只落到小腿中部,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形,另一侧则像是被剪掉一样,录出她光洁修长的腿,黑色的长筒军靴添了几分正式感,但全然被上半身充斥着金色细闪的抹胸款上衣破坏,整个人又飒又性感。

她这样的坐姿紧盯着别人时,极具压迫感,聆音被看得默默后退了一步。

没有理会韩洁洁的告状,晏之仪径自走到聆音身边,认真道:“聆音,记住我的说的话,如果这次演唱会之后,有一个漂亮到有攻击性,嘴里不嘲讽就不会说人话,成天趾高气昂的人找你,你千万不要理会,要避得远远的,而且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聆音郑重地点头。

乔影:“你说的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晏之仪瞪了她一眼:“男的,男性alpha,千万要避开!”

算着时间,应该是一周年演唱会之后,景岚就已经和聆音相遇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聆音这么早就拿到了景岚送她的礼物,甚至聆音并不知道这是景岚送的。

但就她知道的上一世聆音的结局,认识景岚这件事,能免则免。

那个高傲的alpha ,还在上一段阴影中走不出来,又凭什么要让聆音为他赔上一生,最终还落得个替身的结局。

他不值得。

回去的时候,晏之仪手上拿了十张vip座的票,她们每人都有,可以送给亲朋好友来听。

晏之仪开始算,妈妈和小叔一人一张,给曲星洲也送一张吧,毕竟也是叫过哥哥的人。

但除了曲星洲之外,曲家的其他人,她就没打算再送了。

上次最后见面闹成那样,再见难免尴尬。

想了想,晏之仪发星讯问了问之前在录综艺的时候留下不错印象的尤丽佳和库拉奇夫妇,给两人一人送了一张票。

最后点到卡尔的星讯时,晏之仪手顿了顿,没有往下按。

那次在星舰上挑明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这样也好。

她从卡尔的名字滑下去,看到了木羽,准确的说,应该是蔚栩的星讯号。

又送出去一张票,晏之仪看着手中的剩余的四张票发愁。

再给路予小可爱送一张,也还剩三张呢。

想到这里,晏之仪突然使了个坏。

她有两个木羽的星讯号,一个是之前训练时她用小号加的木羽,另一个则是后来真正认识之后,蔚栩的星讯号。

晏之仪在星讯上敲[我朋友送了我一张M团一周年演唱会的门票,我当天有事去不了,送给你吧。 ]

对方的回复来的很快。

[非常荣幸,谢谢你:) ]

没一会儿,下一条又来了。

[虽然很冒昧,但是请问,还有多的吗? ]

晏之仪迷茫的看了一会儿。

她这其实已经算是半挑明身份的意思了,但对方好像还不想戳破,演的还挺开心。

蔚栩,戏这么真的吗?

跟他那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好像不太一样啊。

[还多两张,都给你吧,我直接虚拟速递给你。 ]

正好,这样票就解决了。

结果演唱会当天,晏之仪偷偷从后台往外看的时候,看见正中间距离舞台最近的vip区域,那一排熟悉的人。

她手中的十张票是连坐的,左边依次坐着晏夫人、晏时生、路予、曲星洲。

中间整整齐齐坐着蔚元帅一家三口。

说是一家三口是因为,晏之仪在那边看到了洛书遥的身影。

看来路予说的是真的,洛书遥真的和蔚元帅有点关系。

原来蔚栩找她多要票是想要给蔚元帅和洛书遥。

右侧坐着库拉奇和尤丽佳夫妇。

但让晏之仪额角直跳的是,卡尔坐在正中间,左侧是曲星洲,右侧是蔚元帅,三个人之间的气场似乎有些诡异。

卡尔端坐着王子的姿态,气度高华,完美无缺。

蔚澜一头银白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开,笑靥如花的在和卡尔说些什么。

曲星洲头侧向另一边,全身散发着离我远点的气场,但在看见另一边的晏时生的时候,面无表情的扭过头,专注的看着舞台。

晏之仪咽了口口水,被乔影揪回了后台。

520的声音幽幽的冒了出来:“宿主,这次可不是我逼你干的。”

第40章

是谁把票给卡尔的? ?

晏之仪无比费解。

十张票十个坑, 她唯独多给了蔚栩几张,难道卡尔是从蔚栩手中拿到的?

“想什么呢?”乔影觑她,“看见旧情人,心绪不宁?可别影响待会儿发挥啊,你可是出场秀的压轴。”

晏之仪无奈:“怎么谁都知道我跟卡尔从前那点破事儿。”

乔影低声笑:“你跟四殿下,两个帝国出了名的黄金单身omega,互相是彼此的初恋加至今唯一一段恋情,即便平民不清楚,我们也算是从小就和你们在一个学校的,怎么都听说过一点。”

“更何况,当初分手还是因为那么尴尬的原因。”乔影拍拍她的肩, “别想了,要准备了。”

其实他们分手并不是外界传言的原因,但是晏之仪没有反驳,跟着乔影去到了后台,绑好了飞行器。

朱丽叶设计的出场秀是仿古地球的仙侠风设计,《霜寒》开创了仙侠剧的先河后,仙侠风成为了现在最为热门流行的元素。

他们五个人都穿着半仙侠元素的广袖上襦,从广袖到肩头,各自设计了不同元素的黑白水墨绣花,晏之仪肩头的是一个玄色的龙,乔影身上的凤凰从背后蔓延至胸口,韩洁洁和朱丽叶衣领上各自绣满了风和火的元素图案,而聆音衣摆上有一个代表她本人形象的水墨风的小松鼠。

5D环绕的屏幕浮现起了深深浅浅的绿色,所有观众仿佛置身竹林之中,苍茫的古琴声响起,幽暗一片的会场内,某一处突然亮起了一阵白光。

背后的微型飞行器设计成了腰封装饰的样子,带着她从天而降,她还是一头飒爽的短发,潇洒的笑容,观众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紧接着,朱丽叶,聆音,乔影相继登场,她们伴随着音乐浮在空中,天地间是她们是唯一的光,萧杀竹林间,风格迥异但个个都绝美的女性omega们身着纯粹的黑白两色,举手投足间,自是潇洒写意。

最后,四人正中间的位置,属于晏之仪的那道灯光骤然亮起。

她在整个主舞台的正中央,正好就在vip座位的斜上方,坐在那里的观众只要微微抬头,就能感受到晏之仪飘扬的衣摆在空中舞动。

主屏幕上,是她鲜红的唇,凌厉的眼,睥睨天下又漫不经心的神情,她对着前方的镜头,微微偏头,轻轻一笑,观众的欢呼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卡尔坐在了整个会场正中央,最好的座位上,他望着天空的那个身影,毫不掩饰自己惊人的占有欲。

姐姐这个时候,一定注意不到他。

那这个时候展现出她不喜欢的占有欲,也没有关系。

卡尔的身边,蔚澜偏过头看着他,轻轻笑道:“四殿下现在的表情,怕是会让上面那位美丽的女士不喜欢哦。”

他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却清楚的传到了卡尔耳朵里,他原本是不会被这种伎俩影响的,偏偏蔚澜戳到的地方正是他最痛的地方,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都是阴沟里的老鼠,蔚元帅又何必装的光明正大呢。”卡尔冷冷的说。

曲星洲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意味不明的瞥了瞥他们,没再理会,而是专注的看着空中的晏之仪。

她似乎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明明在事业上这么精明,感情上却对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好像把自己封闭起来,就能保护到自己一样。

蔚澜笑眯眯的说:“我可从来没觉得自己光明正大过,我只不过是看到了一个好苗子,觉得她不当一个职业领航员真的非常浪费,所以更加关注了一点而已,和四殿下那种想法可不一样。”

卡尔和曲星洲同时发出一声嗤笑。

这两人这辈子大概都没这么默契过。

蔚澜和卡尔同时莫名其妙的看着曲星洲。

卡尔:“曲总,你……”

蔚澜意味深长的说:“曲总,虽然这样说不好,但你现在可是哥哥,亲生的,在某些时候还是需要注意一些的,曲家兄妹乱.伦的丑闻可是已经出过一次了。”

卡尔补刀:“还是不被承认的哥哥。”

在综艺录制的时候,曲星洲对晏之仪是什么态度,他们都看在眼里。

曲星洲冷笑,没搭理他们的酸言酸语。

彦彦私底下已经叫过他哥哥这件事,就不要说出来让这两个人嫉妒了。

曲星洲此刻,竟然觉得卡尔和蔚澜还需要在这里打嘴仗,委实有些可怜。

卡尔和蔚澜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曲星洲在暗自得意什么。

开场秀刚刚开始,卡尔没再和蔚澜打机锋,而是道:“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

蔚澜笑了笑,正想说没什么,却又听见卡尔森冷的问:“但是蔚元帅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有四张票?”

他余光瞥到一旁看演唱会看的津津有味的蔚栩和洛书遥。

曲星洲听到这句话,也默默的看了过去。

凭什么,他一个人能有四张。

蔚栩听见这句话,默默瞅着自己叔叔,敢怒不敢言。

浮在半空中的晏之仪感觉有点冷。

她保持着完美的表情管理,手一扬,甩开自己的头发,飞行器载着五个人沿着设计好的路线绕行,穹顶是灿烂的星幕。

晏之仪在向下俯冲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飞行器虽然是她们自己操作的,但是速率是早就已经设定好了不会更改的。

但现在,聆音向下俯冲的速度,太快了点。

就好像,并不是聆音在操作飞行器,而是……飞行器失效了,她正在往下掉!

晏之仪顿时呼吸一窒,冷汗全都冒了出来。

韩洁洁似乎也发现了不对,手伸到背后去加了个速,但她们的飞行器速度是固定的,根本无法加速,聆音原本在韩洁洁上方,她眼睁睁看着聆音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往下坠落。

晏之仪一咬牙,解开了飞行器的锁扣,扯下颈间的拟态机甲项链,机甲瞬间覆盖住她的全身,机甲背后的加速器一推,晏之仪带着一道闪烁的流光,飞快地向着聆音冲去,气流在空中留下一道纯色的气流。

蔚澜眯起眼睛:“似乎有些不对劲。”

晏夫人:“哎呀,彦彦怎么这个时候穿机甲,还怪酷的。”

晏时生开玩笑似的附和了一句,脸色有些难看。

在距离观众席还有七八米的时候,晏之仪俯冲下来,机甲的磁吸将聆音牢牢地吸附在了手臂上,晏之仪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聆音,在观众席上方划出一个优越的弧度。

两个人迅疾的在空中对视,晏之仪看见了聆音眼底尤为散去的惊慌,即便如此,聆音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职业素养,表情没有丝毫的时态。

聆音眼角落下的一滴泪没有被拍到,她很快换上了灿烂的笑容,环抱着晏之仪的脖子,在万众瞩目之下,在晏之仪的机甲头盔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晏之仪轻声说:“现在没事了,我勇敢的女孩。”

观众席爆发出火热的呼喊声。

乔影韩洁洁和朱丽叶在空中踩着舞步把晏之仪和聆音环绕,晏之仪索性打开了头盔,冰冷的机械手向聆音伸出,另一边是充满了安全感的磁力吸附。

她们在空中跳了一出属于两个omega的桑巴。

交互的眼神,若即若离的暧昧,荷尔蒙几乎要把现场点燃。

大部分的观众并没有意识到不对,完全沉浸在这段惊险刺激的表演中不可自拔。

裴舒在底下紧张到快晕过去,看见晏之仪接住了聆音后才松了一口气,立刻转身怒吼道:“查!赶紧给我查!谁敢在飞行器上动手脚!”

开场秀结束后是一段属于韩洁洁和朱丽叶的双人秀,这段歌舞没有太大的危险,晏之仪她们三人回到后台,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们最后一次彩排的时候,确定了飞行器是没有问题的。”晏之仪飞快地跟裴舒说,“后面solo还有高空项目,赶紧排查,如果不能保证完全安全,我建议取消所有的高空动作,改成planB。”

裴舒面沉如水:“已经去排查了。”

晏之仪消失在后台,蔚栩的注意力便已经不在这里了,他喃喃道:“刚才的超高速弯道飞行动作,太强了,我都不一定能操作的那么完美。”

洛书遥轻咳两声,无奈道:“人家特地给了你票,你就是来看她机甲操作的?”

蔚栩皱皱眉:“我不喜欢这些唱歌跳舞的,而且谁能想到她演唱会的时候还带着机甲呢,不过还好带着,不然刚才那个omega可能会死得很惨,造成帝国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场表演事故。”

洛书遥眉目低垂,轻声说:“是啊,谁能想到,她在演唱会的时候还带着机甲呢。”

“不过,我感觉她的机甲,很特别。”蔚栩认真的说,“我在机甲战斗系读了这么多年,基本上见过了帝国现在最先进的所有机甲,她的这种……智能灵活度太高了,究竟用了多少陨星矿?”

他语气里充斥着羡慕。

没有注意到洛书遥眼底的暗色。

“98%。”洛书遥轻声说,“她那套机甲,用了足足98%成分的陨星矿,堪称帝国上下绝无仅有的手笔。”

旁人家,就算有能够拿出足够支撑起98%填充程度的陨星矿数量,但也没有设计师敢这么设计,因为机甲驾驶员的精神力支撑不住。

即便是现在顶尖的双s级精神力者,也无法支撑。

蔚栩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98%填充度的机甲,这设计师是疯子吧?”

洛书遥笑了笑:“我瞎说的。”

“我就说嘛。”

后台,裴舒冷眼看着助理。

助理战战兢兢的汇报:“昨天负责道具组的那个人,今天一直都没来,也联系不上。”

裴舒:“快到你的solo秀了,先取消高空动作,按照B计划来。”

晏之仪想了想:“不,按照原计划进行高空动作,如果是高空的小动作他们伤不到我,我要看看,今晚还有没有其他的异动。”

裴舒星讯一直没听过,在晏之仪出发进行solo前,听到了一个消息,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彦彦,这次怕是苏合的极端教徒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