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这是宋管家让人炖的野鸡鸽子汤,听说很补的,您多用些。”
祝涟漪听到雪儿说起宋叶寒,忍不住想到宋叶寒昨晚半夜翻墙给她按腿,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好。”祝涟漪多多少少喝了一碗汤。
之后的日子,宋叶寒几乎夜夜翻墙帮祝涟漪按摩腿。
两人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场面很安心。
这晚,祝涟漪腿抽筋的厉害,从睡梦中疼的哭醒。
与其说是哭醒,还不如说是被宋叶寒摇醒。
“祝涟漪,你怎么了?是不是腿又难受了?”宋叶寒声音里说不清的担忧。
祝涟漪睁开双眼,就看到宋叶寒眼眸里的担心,一时间怔住了。
“腿好疼。”委屈巴巴,可怜至极。
“别怕,我这就给你按摩。”宋叶寒小心抬起她的腿,搁置在他的腿上,使用内力帮她按摩。
祝涟漪舒服多了。
“你怎么出现的这么及时?”祝涟漪问。
宋叶寒没说话,手上动作依旧不停。他来了有一会儿了,只是看她睡的很香,不想打扰她,而且他想多陪陪她,坐在床边看着她也是好的。
“哎呀。”祝涟漪忽然惊叫了一声。
宋叶寒吓的浑身一僵,连忙看她:“怎么了?”
祝涟漪摸着自己高耸的肚子,笑道:“孩子在肚子里踢我了,她应该感受到爹爹在这呢。”
宋叶寒闻言,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祝涟漪抓着他的手:“就是这个位置踢,你摸摸。”
宋叶寒耐心的感受,突然有个小脚丫用力的踢了他一下,宋叶寒笑道:“孩子刚刚踢我了。”惊奇的不得了。
祝涟漪笑了。
宋叶寒手放在祝涟漪肚子上,一动不动:“真壮实,这么用力,你娘亲疼不疼?”
“她娘亲不疼,就是肚子有些发紧。”祝涟漪笑着摸着肚子。
发紧?
宋叶寒听的一脸紧张。
祝涟漪笑:“没事的,肚子里三个孩子,发紧是正常的。”
宋叶寒点头。
*
祝涟漪怀孕九个月,肚子已经大的不得了,比正常足月产妇的孩子大了一小半。
祝涟漪每天吃力的不行,简直快崩溃了。
她还是每天坚持出去散步,十几个丫鬟跟着她,走几步休息几下,祝涟漪也不敢放弃。肚子太大了,如果不好生锻炼,很有可能难产。
她还年轻,还不想死。
秦府花园,雪儿劝道:“姨娘,咱们还是回去吧,您这样太危险了。”
祝涟漪摇头:“我的身子我知道,再走一会儿。”
雪儿无奈极了。
宋叶寒每天都会站在花园一角看祝涟漪。怀孕九个月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以前的荣光照人,但她坚持不懈的样子更让人移不开眼,至少他是这样的。
祝涟漪天天坚持锻炼,最终还是没有等到足月便发动了。她的肚子太大,想要撑到足月很困难。
秦老头早已找了京中最好的大夫和稳婆在府里候着,祝涟漪一发动,立刻让他们过去伺候着。
祝涟漪是在吃饭时破的羊水,立刻被丫鬟们抬到屋子里。
宋叶寒听说此事,早早守在朝霞院,又派人去通知秦老头。
朝霞院内,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萦绕着,宋叶寒听的心发颤,双手不停交织,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祝涟漪感觉自己快疼死了,心里紧张的不行,明明不是第一次生孩子,确有种自己会难产而死。
“姨娘,您别紧张,听稳婆的话便好。”雪儿在旁边安慰。
祝涟漪点头,不停的喊疼。
“疼,好疼啊……”
秦老头穿着一身官服急急忙忙跑到朝霞院,刚进院子就听到祝氏的叫喊声。
秦老头快步上前,走到房门口停下:“祝氏,你好好生,本相回来守着你了。”话落,秦老头问门口守着的大夫:“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老大夫跪下行礼:“姨娘刚破羊水,现在就等着开宫口,若是一切顺利,过不久孩子便能出世。”
宋叶寒在一旁听着,心里直打鼓。
“什么叫如果顺利?你是京城最有名望的大夫,你必须让姨娘和腹中的小少爷母子平安。”
秦老头点头附和:“宋管家说的对。”
老大夫额头直冒冷汗:“老夫尽力而为……尽力而为。”
“来人呐,给本相抬条椅子过来,本相要在这里等小少爷出世。”
“是。”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屋子里的哭喊声越来越弱,秦老头和宋叶寒看着里面一盆盆血水端出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若是顺利的产妇,此时孩子已经呱呱坠地,奈何屋子里血水一盆盆出来了,产妇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秦老头求子多年,最在乎的便是子嗣,当即忍不住怒道:“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祝氏连哭声都快没了?”
宋叶寒在一旁也焦急的很。
老大夫神情紧张。
屋子里气氛凝重,稳婆在祝涟漪生下不停查看宫口,但宫口始终没有开完。
“姨娘,已经开了七指了,您保持体力,别着急,慢慢来。”
转眼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白天。
门口的秦老头和宋叶寒完全忍不住了。
就在秦老头又一次暴怒后,稳婆终于忍不住从房间里出来,噗通一声跪在秦老头跟前:“相爷,祝姨娘情况不妙,是难产之兆,如今情况危急,您看是保大还是保小?”
秦老头大怒,直接把稳婆一脚踹翻在地:“什么叫保大保小,没用的废物,本相大小都要。”
稳婆被吓的快哭了,顾不得疼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好,她颤抖着如实说了里面的情况:“老身……会努力保住大人孩子四人,但危急关头,相爷是要保大还是保小,您还是要做个决断。”
秦老头沉默片刻,直接说:“保小。”
宋叶寒听的脸色大变。
秦老头在乎子嗣,小妾却有数百人,死了一个祝涟漪,无关紧要,他可能连痛苦都不会痛苦一下。
稳婆点头:“是。”飞快磕了三个头,连忙进去。
秦老头着急的在房门口来回踱步。
宋叶寒此时杀了他的心思都有,但现在不是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
“相爷,奴才有个建议。”宋叶寒忍着心头怒火。
“快快说来。”秦老头紧皱眉头,不停踱步。
宋叶寒直接道:“子嗣大事,祖宗不会坐视不理,依奴才看,您在这里着急无济于事,还不如去祠堂祈求老祖宗保佑,您是一国丞相,身份贵重,您亲自去祠堂祈求,定然能感动上苍,祝姨娘和小少爷一定会没事的。”
秦老头觉得有理,此时也觉得死马当作活马医,立刻去了祠堂。
宋叶寒见秦老头一走,他也快步离开。
产房里,稳婆见祝涟漪宫口十指终于打开,激动道:“姨娘,宫口全开了,您快使劲啊,孩子很快就能平安降生了。”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疼痛折磨,祝涟漪已经完全没有力气,现在浑身虚弱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雪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握着祝涟漪的手:“姨娘,您一定要坚持下去啊,听稳婆的话用力,您肚子里有三个孩子,您必须坚持下去。”
祝涟漪就是因为肚子里有三个孩子,才坚持了这么久,如今真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宋叶寒翻窗进来,迎面而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快步走到床前,看到祝涟漪虚弱的躺在床上,高高鼓起的肚子显的那么可怖。
她面色惨白,看着快不行了。
宋叶寒心头骤痛。
一个高大男子突然出现,顿时吓坏了屋内的产婆。
宋叶寒冷冷扫视她们:“识相就闭上你们的嘴,否则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宋叶寒冷森森的话就像是催命阎罗,她们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配合,下一秒就会死在这里。
产婆们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声张。
宋叶寒径直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快不行的祝涟漪,心疼的没法呼吸。
“姨娘,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的,你和孩子一定会平安降生。”说着,宋叶寒脱鞋上床,走到床里侧坐下,握住祝涟漪的左手,源源不断的给她输送内力。
祝涟漪迷迷糊糊之间,感受到左手源源不断的暖力进来,游遍她的全身,滋养着她的身体,让她整个人舒服很多。
祝涟漪吃力的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看到床里侧坐了个人。
是宋叶寒!
祝涟漪不敢置信。
宋叶寒见自己输送内力起了效果,笑道:“你醒了。”
产婆们见祝涟漪醒了,激动的不行,连忙道:“姨娘,您醒了便好,吃我的口令用力。”
祝涟漪虚弱点头,听着产婆的口令,一点点的用力。只是她虚弱的太厉害,用了几下力,又瘫软在床。
宋叶寒依旧源源不断给她输送内力。
“坚持住,你和孩子一定会没事的。”宋叶寒安慰着祝涟漪。
祝涟漪点头,静静躺在床上,不停的蓄力。
只有有一丝机会,她就不能放弃。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涟漪又一次有了力气,不断的用力。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又到了晚上,第一个孩子终于顺利产了出来。
孩子响亮的哭声萦绕在屋内,宋叶寒激动不已。
祝涟漪唇角含着笑容。
其中一个产婆把生下来的孩子剪掉脐带,包好,向祝涟漪道喜:“恭喜姨娘,您生了一个小少爷。”
另一个稳婆道:“姨娘,您继续用力,肚子里还有两个。”
宋叶寒顾不得看孩子一眼,继续发力,源源不断输送内力。
哪怕宋叶寒体内有八十年内力,但那些内力已经转化成他自己的,如此源源不断的输送给别人,他自己也是吃不消的。
雪儿在一旁看的心惊,宋叶寒察觉到她的视线,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多管。只要祝涟漪和三个孩子能平安降生,他不管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房门外响起了秦老头的声音:“祝氏,你是个有出息的,继续生,只要你平安生下孩子,本相抬你做继室夫人。”声音里透着高兴。
第一个孩子是个儿子,后面两个孩子不管是什么,他秦相隐已经有后了。祝氏帮他生孩子,劳苦功高,抬她做继室夫人,也是情理之中。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庶子。
雪儿听到门外的声音,浑身一僵,担忧的看着床里侧的宋叶寒。
宋叶寒摇头,示意没事。秦老头在门口又能怎样,只要他不进来,他就不会被发现。至于产婆,已经被迫成为他的人,她们不敢供出他来。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祝涟漪的力气全部来自于宋叶寒输送的内力,半夜之时,祝涟漪又痛苦的生下一个儿子。
这次生的孩子没有抱去外面。
秦老头有了儿子之后,高兴不已,天刚擦黑就去睡觉了,完全没有继续管祝涟漪的意思。
“恭喜姨娘,又是一个小少爷,您真是个有福气的人。”
“姨娘,您在努努力,坚持坚持,还有最后一个孩子了,只要生下最后一个孩子,您就可以休息了。”
祝涟漪浑身瘫软,身上的衣服和被褥全部被汗水浸湿,连续生了两个孩子,她已经不知道疼痛为何物。
宋叶寒在一旁脸色也惨白的可怕,声音低弱:“祝涟漪,还有最后一个,你不能睡,一定要坚持住。”
宋叶寒连续输送一天一夜的内力,整个人也快不行了。此时还在坚持,不过是硬撑。
祝涟漪休息了半刻钟,伴随着宫锁开始用劲。
生最后一个孩子,祝涟漪已经严重透支,这个孩子生的尤为艰难。
下半夜时,房内传出一道道惊呼声。
产婆们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雪儿双眼泛红,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
祝涟漪听到她们的惊恐声,虚弱的随着她们的视线转头看去,只见床里侧的宋叶寒,竟然在一瞬之间发了头发。原本一头的乌丝,全部变成了银白。
祝涟漪眼眶不知怎么就红了,眼泪掉落下来。
宋叶寒突然白发,肯定是因为给她输送内力过甚的原因,伤到了他的根本,不然不会这样。
宋叶寒依然没停,对上祝涟漪的视线,摇头道:“我没事。”
雪儿哭的更大声。
产婆们惊吓过后,连忙继续:“姨娘,用力,快用力。”
祝涟漪眼泪水止都止不住,根本没什么力气。
宋叶寒知道祝涟漪太虚弱,重新打了个手诀,加快速度往祝涟漪身体里输送内力。
雪儿忍不住惊呼出声:“您这样不行的,您身子会大损,轻则损伤身子,重则危及性命。”
宋叶寒无所顾忌:“祝涟漪,你一定要坚持住。”
祝涟漪哭成了一个泪人,不知道是宋叶寒的内力起了作用,还是她被他的所作所为触动,没过多久,最后一个孩子终于生了下来。
随着孩子响亮的哭声响彻整个屋子,宋叶寒和祝涟漪齐齐松了一口气。
屋子里的产婆们和雪儿也松了口气。
宋叶寒再也忍不住,直接瘫软倒在床里侧。
产婆收拾好小三,跪在祝涟漪跟前道喜:“恭喜姨娘,贺喜姨娘,您这次生了一个健康的小姐。”
祝涟漪唇角含笑,累的昏睡过去。
*
祝涟漪再次醒来,床边坐着秦老头,他旁边还有三个乳娘抱着孩子,他正一个个的看,爱不释手。
祝涟漪虚弱的睁开眼睛,视线扫了一眼床里侧,宋叶寒早已不在屋内。
雪儿见到祝涟漪醒了,惊喜道:“姨娘,您终于醒了,您都昏睡了两日了。”
秦老头转头看祝涟漪,握着她的手道:“祝氏,你辛苦了,给了本相三个孩子,待你出月子之日,本相就抬你做继室夫人。”
祝涟漪对劳什子继室夫人不感冒,面上受宠若惊:“多谢相爷。”
“你生产辛苦,好生在朝霞院养着,有什么缺的,直接吩咐丫鬟去找账房便是。”
“谢相爷。”祝涟漪道。
秦老头在朝霞院陪了祝涟漪一会儿,又看看孩子,这才离开。
“雪儿,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看看。”
“是。”雪儿笑着招呼三个乳娘把孩子抱到她跟前。
祝涟漪看着襁褓里三个皱皱巴巴的小孩,他们皮肤红红的,还未睁开眼,却让她一颗心软成了水。
看完孩子,乳娘抱下去喂奶,祝涟漪忍不住问雪儿;“宋管家呢?他还好吗?”
那晚的记忆停留在他满头银发的那一刻,她……心里复杂至极。她从来没想过宋叶寒会为她做到那一步,她一直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当成交易。
雪儿声音低落:“回禀姨娘,宋管家他损伤太重,已经寻了个地方疗伤,可能近期您见不到他了。”
祝涟漪点头:“我知道了。只要他能好好的便好。”
“姨娘,您想吃什么,大夫说您生了三个孩子,身子伤的厉害,建议您至少坐三个月的月子。”雪儿道。
祝涟漪点头:“我知道了。随便吃点清粥吧,现在没有胃口。”
“好,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雪儿行礼退下。
*
祝涟漪坐了三个月的月子才出去,刚出去就是孩子的百日宴。
秦老头的意思是在她出月子那天,正式抬她做继室夫人,孩子的百日宴,也让她以继室夫人的身份参加。
祝涟漪休养了三个月,身子已经完全恢复,又变成了之前美艳动人的样子,不同的是,她的身姿更加风韵诱人。
生了孩子的妇人和少女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百日宴这天,祝涟漪盛装打扮,三千青丝梳成一个漂亮的飞仙鬓,鬓上斜插了几根金色红宝石簪,看起来华贵不凡。
她现在是丞相夫人了,穿着也十分讲究。着一身绣着大红牡丹的碧霞罗拽地长裙,中间系了一根大红色的束腰带,手挽红色薄软纱。
纤腰不及一握,身段丰盈,美的热烈又张扬。
走到秦府前面,和秦老头一起招呼客人,进退有度,大大方方,端庄妖艳,让秦老头出了好大一回风头。
祝氏虽然是生孩子之后抬上来的继室夫人,但她表现出来的气度,就连京城贵女都不及她。
秦老头越看越满意,百日宴过后,秦老头直接去了朝霞院。
祝涟漪卸了妆容,正准备沐浴睡觉,没想到秦老头竟然来了。
祝涟漪心里犯嘀咕,脸上还是喜迎他:“给相爷请安。”
“起来吧。”秦老头给足了祝涟漪面子,继室夫人不能像小妾那样直接招幸去正院侍寝,故而他直接过来了。
“谢相爷。”祝涟漪起身。
秦老头已经有一年多没碰祝涟漪,今天和她一起接待贵客之后,对她突然有了兴趣。
祝涟漪现在没空接待他,且朝霞院也没有迷情香:“相爷今儿怎么过来了?妾身真是受宠若惊。”
秦老头握住祝涟漪的手:“今儿是你的好日子,本相自是要陪你的。”
祝涟漪感动不已:“相爷有心了,妾身感激涕零。只是……只是妾身刚生了孩子,怕是……不如妹妹们伺候的尽兴,妾身只要相爷有那份心就成了,妾身希望相爷能够开心。”
秦老头就是对她有兴趣才过来的,此时听她这样说,哪里肯轻易离开。
祝涟漪哭诉着:“相爷,妾身生了三个孩子,肚子丑的不能看了,请恕妾身不能伺候相爷。相爷身边若是没有可心的人儿,妾身可以做主帮相爷纳几房进门、”
秦老头是听出祝涟漪不想侍寝,且生产之后的妇人肚子里上确实有难看的纹,他的原配夫人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第一个还好,没有什么纹,怀第二个的时候吃的多,肚子上涨了一圈的纹,极为丑陋。
这般想着,秦老头兴致全无,安慰了几句祝涟漪之后,回了自己的正院。
祝涟漪终于解决掉了秦老头,终于可以安心休息。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祝涟漪怎么也睡不着。
三个月了,宋叶寒依旧没有音信,他……到底怎么样了。
时间慢慢这样过着,祝涟漪每天练练瑜伽,锻炼锻炼身子,照顾孩子们,日子过的很充实。
转眼就到了第四个月,期间秦老头又招她侍寝两次,都被她推了。
可一直推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祝涟漪心里直犯愁。
继室夫人和小妾不一样,秦老头不是宠妾灭妻的主,不管他对她喜不喜欢,他对她的尊敬不会少。
这一个月里,祝涟漪又给他纳了两房妾身,他都嫌弃没什么滋味。
祝涟漪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了。
这天,秦府内闹哄哄的,祝涟漪正在朝霞院内逗哄孩子,宋叶寒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时隔四月不见,祝涟漪看到宋叶寒,心里复杂极了。
宋叶寒一头银发走到祝涟漪跟前见礼:“奴才参见夫人。”
祝涟漪听到宋叶寒的声音,猛然回神:“宋管家免礼。”
宋叶寒视线扫了一眼屋内的三个孩子:“大少爷,二少爷,小小姐都长这么大了,看着很可爱,很像夫人。”
祝涟漪笑了。
“小家伙们都四个月了,长的可壮实了,身体好的很。”
宋叶寒看着三个孩子,一脸柔色。
祝涟漪让宋叶寒看了几眼,便让乳娘把孩子抱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祝涟漪和宋叶寒两人。
祝涟漪面色复杂的看着他:“这几个月,你还好吗?”
宋叶寒淡然轻笑:“我很好,这不是回来了吗?”
祝涟漪点头:“上次的事情,多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能平安生下孩子。”
宋叶寒直接道:“这都是分内之事,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你不用向我道谢。”
祝涟漪点头,随即问出正事:“对了,那个迷情香,你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一些,我现在成了秦老头夫人,每个月他都要例行公事来朝霞院留宿,前几次都被我以各种理由推了,但是时日一长,终不是长久之事,还是需要迷情香的。”
宋叶寒点头:“我那边还有一些,届时秦老头要过来留宿,我再给你点上。”
祝涟漪皱眉:“你直接给我,我来点不就行了?”
“此香关系重大,一旦被人发现,非同小可,你拿着不是好事。”宋叶寒坚持。
祝涟漪见他如此说来,也没办法了,她现在已经有了三个孩子,更不敢拿安全开玩笑。
“好吧,到时候你一定要记得过来点。”
“我什么时候出过乱子。”宋叶寒一脸认真。
“对了,你头发的事情,准备怎么跟秦老头解释?”
宋叶寒道:“无碍,我自有说辞,就说回家途中遇到他的仇家,被仇家下毒害成这般便可。”
“这样也行?”
“可以,我已经准备好说辞,你无需担心。”
“谁担心你了。”祝涟漪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刚回来,早点回去休息吧。”
宋叶寒点头,转身走了出去。现在两人这种尴尬身份,他不着急,等查到秦老头的藏宝地,待他一死,他会正大光明娶她回家。
*
之后的日子,宋叶寒每日都会找各种借口看看孩子,陪着孩子们慢慢长大。
一个月后,宋叶寒来到朝霞院,传递清老头的话:“夫人,相爷今晚要在你这里留宿。”
祝涟漪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我知道了。”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宋叶寒。
宋叶寒秒懂,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她的话。
晚间,秦老头早早过来看祝涟漪和三个孩子。
宋叶寒原本和祝涟漪商量的是等秦老头来了后,直接点香。现在三个孩子在这里,他不敢点。
用过晚饭,秦老头去沐浴,宋叶寒才点燃迷情香。
秦老头走进来,闻到这股淡淡的幽香,疑惑道:“本相好久没闻到这香了,你是从何处得来?”
祝涟漪笑着回应:“这是妾身问宋管家要的,之前在正院里闻到过,便喜欢上这香的味道,这香是凝神香,能助眠的。相爷这次来,妾身才舍得拿出来用,平时妾身自己都舍不得用的。”
秦老头哈哈大笑,并没有多想祝涟漪深层的话。
祝涟漪双眸含笑:“相爷,您先在房间里歇着,容妾身沐浴过后伺候您。”
“好,快去。”秦老头看她身段比刚生了孩子还要好,整个人兴致极好。
府内虽有新人不断进来,但有滋味的却没有几个,以前的冯氏算是一个,但人已经不在了。
祝涟漪磨磨蹭蹭去沐浴,大概过了小半时辰才回到卧房。
果然不出祝涟漪所料,秦老头已经昏昏欲睡。
祝涟漪松了一口气,还是迷情香好,根本不用费劲和秦老头周旋。
祝涟漪关上房门,任由秦老头在床榻上哼哧哼哧,她则慢悠悠坐在梳妆台前擦香膏。
*
转眼过了两年,大少爷秦殊,二少爷秦澜,三小姐秦悦都两岁多,会说简单的话,整日蹦蹦跳跳,调皮的不得了。
宋叶寒端着一些时令水果走进朝霞院:“大少爷,二少爷,三小姐,奴才这里有好吃的。”
三个小祖宗听到有好吃的,赶紧朝着宋叶寒跑了过去。
三个孩子长的玉雪可爱,眉眼间都有宋叶寒的影子,只是宋叶寒脸上有伪装,看不出来罢了。
宋叶寒看着三个可爱的孩子,脸上笑容不断,一脸慈爱:“大少爷,二少爷,三小姐,你们吃慢点,奴才以后天天给您们送吃的过来。”
“谢谢宋管家。”三个小孩子喜欢宋叶寒的不行。也许这就是天生的父子情分。
祝涟漪一直在院子里看着三个孩子,见他们四人围在一起吃东西的画面,温馨感满满,她唇角含笑,不忍打断。
就在这时,一个妖媚至极,身穿红衣的女子带着丫鬟趾高气昂的走进朝霞院。
宋叶寒见此,眉头皱了皱,不过还是站起身来:“奴才参见媚姨娘。”
媚姨娘毫不理会宋叶寒,径直从他跟前走过,朝着祝涟漪走了过去。
“夫人,今日好生雅兴,竟然还能在院子里晒太阳。”媚姨娘说话阴阳怪气,一句一字无不是在挑衅祝涟漪。
祝涟漪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红色,只有正室才可以穿,她一个妾室穿在身上大摇大摆招摇过市,想来是经过了秦老头的同意了。
媚姨娘是半年前秦老头在外地办差时遇到的,之后便把她纳入府中,祝涟漪对秦老头没兴趣,自然是随他的便。
不得不说媚姨娘是个有本事的女人,这半年来深受秦老头的宠爱,如今是愈发的放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在秦府的权威。秦老头有了她之后,就连来朝霞院看孩子的时日都少了,可见被迷的不轻。
媚姨娘见祝涟漪盯着她的衣服看,神情挑衅:“夫人觉得我穿红色好看吗?相爷可对我穿红衣赞不绝口,直夸漂亮呢。相爷还说让我多穿红色,但我想了想,红色只有正室可以穿,所以我还是过来给夫人说一声,夫人一向宽容大度,应该不会不让我穿红色吧?”
祝涟漪不是古代人,自然不会介意她穿红色,而且人家话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是秦老头让她穿的,她能说什么?她如果真的不让她穿,也就等于她和秦老头对着干。
为了一个妾室,和秦老头翻脸,不值得、
“没关系,既然相爷说你穿红色好看了,那你就继续穿吧。毕竟谁是丞相夫人,不是一件红色衣服决定的,媚姨娘,你觉得呢?”
媚姨娘被祝涟漪冷飕飕的一针刺的难受,扯了扯嘴皮,笑道:“夫人说的是。”
祝涟漪笑的大方得体,十足的丞相夫人风范。
媚姨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就不爽的很,就算长的漂亮又怎样,相爷还不是照样嫌弃她没滋味,投入她的温柔乡中。
“夫人,对不住啊,昨晚十五,本来相爷应该去你这里的。但你也知道相爷,他实在离不开我,走到半路还往我院子去了,我只是一个妾身,断断没有把主君往外赶的胆子,所以今儿个特来赔罪。”
祝涟漪笑了,穿个大红色过来赔罪,她是存心挑选她,气她的。
“既然是相爷去找你的,本夫人自是不会怪罪于你,你伺候的相爷满意,本夫人心里也高兴。”
媚姨娘感觉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夫人当真大度。”
祝涟漪笑:“若是不大度,本夫人怎么会一直帮相爷纳新人呢?对了,今天媚姨娘正好在这里,刚好可以帮相爷开开眼。”
媚姨娘不解:“夫人是何意?”
祝涟漪轻笑:“本夫人又物色了两个女子,相爷一直嫌弃府中妾身无甚滋味,这次本夫人从扬州买了两只瘦马过来。听说瘦马从小便习得房中术,对伺候男人十分有手段,想来相爷应该会很满意。”
媚姨娘一张俏脸漆黑,整个人气的不行:“夫人,我突然感觉身子不适,先回去歇息了,扬州瘦马还是您自己开眼吧。”
“好,那你回去好生歇着,你身子不适,看来今晚是不能伺候相爷了,本夫人安排新纳的两个扬州瘦马去侍寝。”
媚姨娘直接被祝涟漪气炸,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黑着脸大步离去。
祝涟漪看她怒步而去的背影,笑的开心。
宋叶寒脸色黑沉的盯着媚姨娘远去的背影,如果不是因为她受宠,他早就不留她了。
一个比妓子还要淫荡的浪货,不知道秦老头到底喜欢她什么。宋叶寒很多时候站在正院门口,都能听到两人在房间里的热情高昂。在他看来,恶心不已,声音不甜,不娇,夸人的时候也假,一切都显得太假太假。
可能是他尝过销魂蚀骨的滋味,再也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俗话说的好,宁吃仙桃一口,不要烂梨一筐。
*
扬州瘦马很快得了秦老头宠爱,但宠爱没几天,突然身体各种不适,媚姨娘又杀出重围,得到了秦老头的宠爱。
秦府后院硝烟弥漫,祝涟漪的朝霞院温馨如常。
这天,宋叶寒一脸严肃的走进朝霞院。
祝涟漪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有话要说。
祝涟漪立刻屏退左右,带着宋叶寒进了屋子。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祝涟漪坐在小榻上看他:“有什么话,直说吧。”
宋叶寒沉下脸:“你的地位可能不保了。”
祝涟漪傻眼:“什么?我的地位快不保了?你确定不是开玩笑?”她身边有三个孩子!
宋叶寒把自己听到的事情说出来:“秦老头对媚姨娘着迷至极,昨晚媚姨娘侍寝时,秦老头在媚姨娘的蛊惑下,竟然动了另抬媚姨娘当继室夫人的意思。”
祝涟漪气急:“秦老头那个杀千刀的。”
宋叶寒知道秦老头每次留宿朝霞院这边,祝涟漪从未伺候过他,都是点的迷情香,他嫌弃祝涟漪也是情理之中。
“你这次过来,可有什么解决之法?”祝涟漪看着他。
宋叶寒如实道:“确有一法。”
“但说无妨。”祝涟漪洗耳恭听。
宋叶寒盯着祝涟漪的眼睛:“对他用毒。”
“啊?用毒?怎么用?”
“我会寻一个好时机,在外面对他下毒,我会让他生不如死,永远也做不了男人。”宋叶寒冷冷道。
祝涟漪硬生生打了个机灵。自从生了孩子之后,每天面对的都是温情脉脉的宋叶寒,如今看到他这样,才知道他的变态从未远去。
宋叶寒继续道:“秦老头搜刮了大半辈子的民脂民膏,他的财产远远不止面上这一点,至少这几年,他的营收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在我没有找到秦老头的巨款之前,他还不能死。”既然不能死,那就留着慢慢折磨。本来他想等到孩子们长大一些,再对秦老头动手,但秦老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废了祝涟漪的心思。
“这么有钱吗?”祝涟漪心里激动:“以秦老头奸猾的性子,你可能不好找到他的藏宝地。现在三个孩子还未长大,他肯定也不会说出藏宝地的位置。而且就算孩子们长大了,他可能为了防我,也不会轻易说出来。”
宋叶寒点头:“放心,我们慢慢找,我就不信秦老头不会露出蛛丝马迹。”
“好,你去做吧。反正我看那媚姨娘不顺眼很久了。”秦老头要是不行了,媚姨娘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宋叶寒点头:“你且等我好消息。”
“好。”祝涟漪静静看着他,良久才蹦出一句话:“你自己万事小心,保重自身最重要。”
宋叶寒听的心里一暖:“我知道的。”
祝涟漪回以一笑。两人什么也没说,开门出去各做各的事情。
*
这晚,秦老头良心发现,终于来朝霞院过夜。
时隔两月,秦老头第一次踏进朝霞院。
看了一眼孩子之后,秦老头准备沐浴休息。
宋叶寒早在秦老头来朝霞院不久,点上了迷情香。
“夫人,你先去沐浴,本相突然想起有事情要和宋管家商谈,等会再去洗。”
祝涟漪脸色微变:“相爷……您?”迷情香已经点燃,他要聊事情,等会暴露了怎么办?
“夫人先去沐浴便是。”秦老头霸道。
祝涟漪只好同意:“那妾身先去沐浴。”慢吞吞走出房门,迎面看到宋叶寒,祝涟漪担忧极了。
宋叶寒眼神示意祝涟漪,让她不要担心,一切有他在。
祝涟漪得到宋叶寒的保证,心里的大石头才算落下。
“夫人,奴婢把您的衣服放在屏风上面了,您等会沐浴完,直接拉下来便是。”雪儿叮嘱。
“好。”祝涟漪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半个时辰后,祝涟漪磨磨蹭蹭回到卧房。
秦老头已经躺在床上哼哧哼哧了。
宋叶寒做事利落靠谱,祝涟漪终于松了口气。
坐在梳妆台前抹香膏,一通收拾之后,祝涟漪准备上床睡觉。
祝涟漪刚躺上去没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床前。
祝涟漪眼眸一睁,浑身一怔,整个人都不好了。
来人是宋叶寒!
祝涟漪圆圆的眸子睁的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他怎么来了?他来干什么?秦老头还在这里?
时隔两年,他莫非想要乱来?
虽然她也挺怀念那种滋味,但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太恐怖了,迷情香马上就要燃完,如果把秦老头吵醒,后果不堪设想。
祝涟漪当即坐起身来,压低声音恶狠狠质问:“宋叶寒,你来这里干嘛?”
宋叶寒喘着粗气看着她:“跟我走。”
祝涟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你走干嘛?大晚上的,我不跟你走。”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三个孩子,偷情偷到跟他走,若是被人发现,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宋叶寒再次道:“跟我走,去我那边,快。”
祝涟漪被宋叶寒说的心动,吃了两年的素,她确实有些想了。
“迷情香马上就要燃完了,秦老头醒来发现我在,那就完了、”
“这好办。”宋叶寒从怀里拿出一根整的迷情香,点燃插在香炉里。
一整根香,没有一晚上,秦老头绝对醒不过来。
“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宋叶寒强迫自己平静。
祝涟漪还是不解宋叶寒为什么今晚突然过来约她。
最重要的是她的人设不能崩,不管她心里愿不愿意,面上肯定不能那么痛快答应的。
祝涟漪扭扭捏捏正准备说话,宋叶寒却是等不及了。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朝着后窗的位置走去。
祝涟漪在他怀里不断挣扎,压低声音道:“你放开我,放开。”
宋叶寒已经抱起了她,自然没有中途放下的意思,未曾理会,径直带着她翻窗出去。
祝涟漪第一次体会到了飞的感觉。
宋叶寒带着她飞上屋顶,她只感觉一阵清风吹过,衣袂飘飘,她死死拽着宋叶寒的手,不敢有一丝动弹,生怕他会一不小心把她摔下去。
有武功就是好,飞檐走壁,如过无人之境。
宋叶寒带她飞了三四个呼吸,停在了一处房屋门口。
“这里是哪里?”晚上太黑,祝涟漪看不清地方,但她知道这还在秦府。
“我的房间。”宋叶寒抱着她径直推门而入。
这个地方是他的领地,进入了这里,宋叶寒不在伪装。
“你快放我下来。”祝涟漪气咻咻的锤他。
宋叶寒把人抱到了他的床榻上,这才把人放下来。
祝涟漪闻到屋子里阵阵冷香,和宋叶寒身上的味道一样。她连忙坐起身子,气咻咻瞪她:“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嘛?你知道我们这样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会怎么样吗?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三个孩子。”
宋叶寒双眸凝视着她:“我知道。但我……不想找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