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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定能开出不少奇怪技能。
但初霁已经不抱希望了,她怎么开都不会开出攻击技能了。今后打架就靠属下吧。
现在还有要紧的事要做。
她抬起头,看向荆恨月。
荆恨月看上去比较奇怪,皮肤白的几乎透光,阳光落下,他好似琉璃,又好似真人,说不清更像哪个。
初霁气不打一处来,提剑气势汹汹冲上去,临到身前,顿住两息,换成剑鞘,轻轻拍了他手臂一下。
“下次再敢擅自做决定,就不复活你了,以后我就鸠占鹊巢做赤日先民之主。”
荆恨月睨了她一眼,似乎浑不在意。他早知道只要初霁胜了,就一定会复活他,所以才会化火。
在当时那么紧急的关头,化火传全部力量给初霁,才是最优解法。
若是初霁失败,世界毁灭,那众生陪葬也不算差。
荆恨月淡淡道:“初掌院有什么立场管我?”
初霁气得差点翻白眼,她还是喜欢生死关头的荆恨月,起码比较真诚,现在情况一好转,这又开始端大小姐架子了。
初霁也轻描淡写道:“你说得对,是我逾矩了,我们俩金钱交易关系,合同到期谁也别管谁。”
她转身就走。
荆恨月微怔,双唇抿起,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指尖燃起火焰,联系他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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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一片乱哄哄,众人都在忙善后的事。初霁调派了不少邯城的悟德院弟子来帮忙。
牧者死去,他造成的影响却尚未消散。大多数北境人昏迷不醒,初霁看见毛蔷时,略微有些震惊。
“你怎么变得毛绒绒了?”初霁上前揉了两把羊毛。又白又软,蓬松极了。
毛蔷大骂:“煞笔牧者把我变成这样!”
初霁趁机又摸了两下。毛蔷斜睨她:“你不要太过分。”
初霁神情无辜:“如果哪天我变成毛绒绒,我一定先给姐妹揉个爽。”
毛蔷一脸嫌弃:“找别人去,别找我。现在变成羊的是我又不是你。”
初霁环顾四周,不少人都羊化了。有些额前长角,有的人手变成羊蹄。
这也不是办法,该怎么消除负面影响?
北境祝祭匆匆从大帐前走过,忙得两脚不沾地,他似有所感,猛地偏头,看见了帐中的初霁。
他两眼发亮,冲进来握住初霁的手:“怎么样,你和魔尊谈了吗?”
初霁:“什么谈了什么?我和她能有什么好谈的,和谁谈都不和她谈。”
北境祝祭:“??”怎么反应如此剧烈?
他迟疑道:“就是借他们北境的熔岩泉一用,熔岩泉中有少量的琉璃业火,可以烧去牧者残留力量。”
“……”初霁说,“你自己怎么不问。”
北境祝祭声音弱了下来:“我哪里好意思,又是请人帮忙,又要对方的禁物。”
就在这时,帐帘再度拨开,绛衣人簇拥着中间的魔尊进来。
荆恨月视线有意无意掠过初霁,落在北境祝祭身上:“既然牧者已死,我们就先走了。”
北境祝祭微微偏头,看着初霁:“嗯……”
他不断暗示初霁,低声道:“求求了,帮帮忙,问问吧。事后皓磐随你挖。”
然而,初霁淡淡嗯了声,再没说话。
一时间,帐中陷入诡异的沉默。众人都没有动,众人也不说话。
像毛蔷这么粗心的,也感受到哪里不对劲。
以往初霁都会嬉皮笑脸对魔尊说:“姐姐等等,留下来和我一起开拓商道呗,我给你让利两成。”
现在竟然一言不发,连看都不看魔尊。
毛蔷深吸一口气,李伯曾经警告初霁,不要和魔尊厮混,有损名声。但现在她俩真闹掰了,毛蔷又觉得很可惜。
荆恨月身边的绛衣人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魔尊的心思猜也猜不中,还是听指令吧。
最后,还是有求于人的北境祝祭尴尬开口:“那个,魔尊,你不留下喝点茶吗?你为我们北境付出这么多,补点魔再走。”
荆恨月目光扫到一边,脖颈线条微微起伏,似在思考。
片刻后,他忽然启声:“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一时间,众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怎么听不懂他说话了。
北境祝祭摸不着头脑,他要说什么?
“谢谢?”北境祝祭抹了把脸。
初霁轻嗤一声,这就是大小姐开口留人的方式?也太没有诚意了。
看她不好好治治大小姐脾气。
初霁语气飞快:“魔尊想听什么?”
荆恨月:“我听北境祝祭说你有事求我。”
北境祝祭面具下的脸突然浮现红晕,他什么时候说的?
“魔尊你……你竟然偷听我和初霁讲话?”
初霁也挑眉,不会吧?魔尊有这爱好?
荆恨月语气凉如水,“你们两说得大声了谁都能听见。”
北境祝祭看向毛蔷,毛蔷猛地举手:“我真没听见。”
看来只是魔尊耳朵太尖了。
初霁抱臂:“既然伟大的赤日先民首领,众人崇拜的魔尊都发问了,那我就直说,北境祝祭问你可否借用一下熔岩泉,扫清众人体内残余的牧者之力。”
荆恨月风轻云淡:“既然万众敬仰的悟德院掌院,备受爱戴的西南共主都开口了,我也不便拒绝。”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对着初霁。
一副当年初霁问他要灵石的模样。
初霁:“?”怎么您也抠起来了?
她盯着荆恨月的手,那手腕皮肤又白又薄,青色的血管起伏,越过线条利落的筋骨。
初霁板着脸,一把拉过祝祭,推他上前。
祝祭愣了愣,摸出一个乾坤袋,递上去。
荆恨月瞥了初霁一眼:“不过熔岩泉容易冷却,你们到赤日山边,找人来向我取。”
将一滴熔岩泉融入灵茶中,就能洗刷十人体内的牧者力量。
说完,他连数都没数多少灵石,就丢给绛衣人。
可见根本不在意灵石。
那还问她伸手要钱。
初霁瞪了一眼。
北境祝祭小声:“赤日山有多少灵石矿,就是没人挖!魔尊其实可有钱了,还在乎这点?”
初霁心中大动,就是没人挖?那她可以承包工程吗?
但想到荆恨月,初霁立刻收起眼中亮光,又淡淡“嗯”了一声。
毛蔷也在暗地叹气,小初老板都能克制钱的诱惑了,可见是真和魔尊分道扬镳了。现在两人能维持表面和平不打起来,已经算万幸。
祝祭左看看,右看看,陷入沉思。
看来这两人是真闹掰了,不仅僵个脸,半句话都不愿多说。
怎么能闹掰呢?!
祝祭心中焦急,他们北境和两方关系都好,闹掰的话,岂不是要将北境夹在中间。
万一两人有天打起来了,他岂不是左右不是人?
得找个时间好好和魔尊说说。
给人家初掌院道个歉,承认自己的错误,初掌院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
于是众人乘坐灵舟前往极北赤日山,荆恨月则带着一行绛衣人,化为一团火,先行回去。
北境祝祭不禁感叹:“化火就是方便。”
初霁心想魔尊只是晕船而已。
夜晚,毛蔷左挠挠,右挠挠,试图拔自己身上的毛。
她唉声叹气,初霁坐在一旁看邯城递交的文书,几次抬眼。
毛蔷:“小初,能不能用你那个什么链接先带我过去?我实在忍不了了。我晚上睡觉居然会被自己的毛挠到痒痒肉。”
初霁:“……也不是不可以。”
她以前去过极北赤日山,还给荆恨月立了一个墓碑……
“!!”
初霁猛地惊醒,浑身一凉,头发直树。她差点忘了,她给荆恨月立过一个墓碑,里面还埋着荆恨月是沈七时留下的剑。
大小姐还没发现了吧?
要是发现了,那不得嘲笑她到死?每次见面都会笑一次。
初霁咬牙,不行,必须在荆恨月发现之前,毁尸灭迹。
她初老板要这个面子。
到了深夜,初霁偷偷关上灵舟门,蓝光一闪,超链接定位极北赤日山。
落地是满天风沙,长风无穷无尽吹来,寂寥地吹向更远天边。
红色的山峰永恒伫立在夕阳下,这里仿佛永远都不会变化。
极北冷得呵气成霜,初霁一时不察,被风吹了一嘴冰沙子,呸呸两下。
她循着记忆,很快找到了当年那个避风的山洞。
此地安寂,昏暗的洞中,伫立着一块墓碑,后面还有一个小土包。
墓碑前后刻字,前面是沈七之墓,后面是初霁当年以为沈七死去,所以留给她的话:
“我们终有到达远方的一天。”
初霁脚趾抠地,如果知道荆恨月会复活,她一定不会这么肉麻!!
赶快毁掉赶快毁掉!
都是什么黑历史!
幸好极北赤日山辽阔,鲜有人烟,这个坟头立得很隐蔽,多年以来保存完好,的确无人察觉。
初霁抄起铁锹,一把端了墓碑。
她不敢动用灵气,不发出一点声音,疯狂挖土。
……
极北赤日山另一边,熔岩泉赤红,从地底咕嘟咕嘟冒出。
这里的泉水是火焰,蒸腾出热气,将极寒的山谷化作春天,花草遍地。
荆恨月闭目泡在泉水中,滚滚精纯的火气涌入他体内,他苍白几乎透明的皮肤渐渐有了实感。
忽然,他睁开眼,看向西北方,皱起双眉。
虽然他如今修为不稳固,但两次点燃血液后,他的神识已能覆盖整片赤日山。
西北角有异动。
为什么是西北角?居然有人靠近日精陨落之地,不怕被烧死?
荆恨月走出熔岩泉,火焰从他的胸前滴落,流过腹部。
他伸手披上衣服,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团火焰,消失在山谷中。
他一落地,便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蹑手蹑脚,动作飞速,正在刨坑。
她身边还放着一个方形的石头,上面隐隐写着几个字:“……之墓”
谁的墓倒是看不清。
在荆恨月到来的一瞬间,初霁就感到不对劲,她一扭头,整个人差点吓得背过气去。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荆恨月不是很虚弱吗?
她以为能多瞒半柱香啊!
荆恨月目光移向墓碑:“初掌院这是给谁下葬,都下到赤日山来了?”
初霁咳嗽两声,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各样的脸,无奈找不到任何一个适合的死者。
深夜偷偷潜入极北赤日山,就很可疑了好吗??
初霁放弃狡辩:“其实,是你……”
现在就看谁更尴尬了,只要她不怕尴尬,尴尬的就是荆恨月。
话音一落,她身后斩仙剑感受到荆恨月的气息,开始躁动,想脱离剑鞘,杀意涌动。
荆恨月神情一冷,脸上似覆了一层寒霜:“果然。墓都给我准备好了,接下来斩仙剑该轮到我了吧。”
这误会可就大了。初霁虽然生气,但没想杀人。
“没有。”初霁镇定道,“你相信我。”
荆恨月嗤笑:“别狡辩了,你那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早在上次与廖徐行见面,我就看出你想杀我了。”
初霁斩钉截铁:“你不要多想,我不想杀你!我……我只是……”
荆恨月挑眉:“只是什么?”
初霁:“只是……来刨你的坟?”
荆恨月:“??”
初霁捂脸,这听上去更奇怪了,好像她恨不得要将他碎尸万段。
“我看看。”荆恨月走上前,来到坑边。初霁身形一动,拦了上去。
荆恨月向左走,初霁向右一步,挡住他。
荆恨月向右一步,初霁向左一步,再次勇敢无畏挡在他面前。
“……”荆恨月额上青筋几乎都要跳起来了。
初霁眨眨眼,伸出一只手,双眼弯弯,露出狐狸一般的亲切笑容:“承蒙惠顾,一百二十灵石。”
荆恨月万万没想到,他参观自己的坟,居然还要交钱。
就在此时,初霁猛地一转手腕,放出[箭头][双箭头]。
那墓碑倏然跃起,嗖的飞出山洞,消失在天际。
荆恨月自是没看清上面写着什么,但被初霁耍赖皮的举动气笑了。
初霁也知道自己这出不太好,飞了别人的墓碑,不道德。
但一个奸商,当然要能屈能伸,颠倒是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先发制人,一把握住荆恨月的手,整个人凑到他面前,装得可怜巴巴:“姐姐,姐姐你就别看了,你看了会哭——呸!你看了会打我。姐姐打人可疼了。姐姐你怎么能打我,我好疼。”
荆恨月:“…………”
他什么时候打过她了……
明明是初霁一直在打他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