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霁无语,这姑娘实在太善良了,要是她,她死也要锤爆汤拓的狗头,把他丢给蛇吃。
汤拓冷冷道:“说完了吗?说完就走吧。”
施清润依依不舍放开初霁的手,下一瞬,又被初霁突然拉住。
汤拓:“时间有限……”
初霁叹气,走到蛇口边,回身对汤拓说:“是你太蠢了。”
汤拓眯眼:“你想代替她死?也行。”
初霁:“你死我都不会死。”
她打开乾坤袋,掏出两只宰杀好的北境兔子,丢到蛇口中。
轰的一声,蟒蛇闭上嘴,整条蛇石皮脱落,露出鲜绿的鳞片,大口咀嚼。金黄的竖瞳闪动着。
它几乎爬下石墙,露出四道黝黑空洞的石门。
汤拓愣了,廖徐行傻了,施清润瞠目结舌,脸上还挂着泪痕。
这也行??
初霁一把抓起施清润,奔向最近的石门,回头讥讽:“都说了你脑子不灵光!带点肉就能解决的问题,被你搞得这么麻烦。”
汤拓气得七窍生烟,看见残卷中写着“守卫圆殿的蟒蛇会生吞闯入者”时,他脑海中吃人的印象先入为主。
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
汤拓立刻反应过来,飞身跟上初霁,向石洞奔去。廖徐行亦是。
那巨蟒吃完兔子,很快发现肉不够吃,蛇头转向众人,张开血盆大口,追在众人身后。
耳畔呼呼风声,嘶嘶蛇鸣。
荆恨月:“为什么不杀了蛇。你我联手……”
初霁:“别杀,划水!”
现在还不到暴露的时机。
荆恨月无奈耸耸肩:“行。”
石道显得无比漫长,尾端是两扇大门,初霁率先冲了上去,以身体劈开大门!
眼前骤亮!
这间大殿中,无数长明灯静静燃烧,就像一片树林,火光在枝梢上闪动。
燃烧数万年的烛火聚拢在在一起,隐约簇拥着正中的一个惹人眼球的至宝。
蟒蛇缩小成洞口那么粗,跟随众人一路钻进甬道,初霁把着门喊:“快!”
嗖嗖嗖,四人接二连三钻入门内。初霁关门,蛇头狠狠撞开一条一人宽的缝隙,三根蛇信钻入门缝,在空中狂舞。
初霁扭头道:“还不快来!”
众人一起抵着门,荆恨月提起一树长明灯,横卡在门栓上。
——轰!
轰轰!
巨蟒撞击着门,但每撞一次,长明灯便发出剧烈的光芒,将其逼退。
众人见状,才放松下来。
但门还是留着一条缝,巨蟒试图继续缩小身躯,但最小也钻不进来。
初霁盯着巨蟒,发现它没有盯着任何一个活人,而是注视着大殿中心。
她缓缓放开门,穿过长明灯做的树林,来到正中心。
一个高高的石柱上,放着一盏宝棺,长约十尺,光宝棺就璀璨夺目,镶嵌各色宝石。上面随便一颗石头,拿出去都能让东洲修士们抢破脑袋。
初霁开启透视,看不穿里面放了什么。
巨蟒忽然激动起来,撞击更加猛烈,蛇信用力伸向初霁,涎水滴答,好似非常馋。
荆恨月不得不多添了一树长明灯。将他牢牢卡死在门后。
初霁想了想,还是选择打开宝棺木。
这条棺格外狭长,不像装死人的,倒像是放剑的。
棺开,一股浓郁的混沌之气逸散开来,初霁看清棺中装着什么东西后,顿时明白,为什么巨蟒连人都不吃了。
棺中放着一只龙角,躺在锦罗之上。龙角泛着金色,形态遒劲,威严赫赫,靠近了,甚至忍不住匍匐在地上。
那巨蟒一定想化龙,才多年蹲守此处。
其余四人陆陆续续来到她身边,尤其是汤拓。看见龙角后,他浑身颤抖,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是真的……龙真的存在!”
初霁笑道:“多谢你送我了。”
她翻出一个乾坤袋,准备将龙角撞进袋中,下一刻,一条金色长带袭来,缠住龙角。
汤拓握着长带另一端,轻轻一拽,龙角落入他手心。
“应该说,多谢你送我了。”汤拓道,“待我真正进入旧祁城废墟,拿到传说中的城主传承,我就是新的悟德院掌院,统领祁山。你们现在悔过,还来得及。”
“??”好大的胆子。
但初霁一瞬间没反应过来,龙角怎么就被轻易抢了?
她盯着汤拓,猛地意识到,他手中金色长带,是一条龙筋!
怪不得龙角会乖乖听话。
初霁冷哼一声,常家的宝贝真多,都舍得给汤拓,用来对付她。
不知道她该荣幸好呢,还是悲哀好呢。
初霁笑了笑,不论如何,汤拓美梦破灭了!
有龙角没关系。他不过是个心动修士,元婴法器在他手上,都不能发挥出万分之一的效果。
她和荆恨月联手能揍得他满地找牙。
“姐姐,抢他龙角!”初霁指着汤拓。
“找死!”汤拓扬手召出炼魂幡,狰狞的黑气涌出,笼罩荆恨月和初霁。
下一瞬,更加浓郁火光直冲而起!
琉璃业火所到之处,万物澄澈晶莹,那炼魂幡还没来得及施展拳脚,瞬间在火光中化作一片五色琉璃。无数怨灵飞散而出,在大殿中打转。
汤拓慌了神,还没反应过来,赤红火光渐渐落下,露出一袭红衣,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汤拓大惊失色:“你、你是魔修!”
荆恨月嗤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是。”
汤拓望着琉璃业火,眼前的人和传闻中那手段残忍的魔尊渐渐重合。
魔尊,魔尊,竟然是魔尊!
为什么魔尊会在这里!
据说没有人能活着从魔尊手下出来,他会将你烧成一尊琉璃像,魂魄在死前经受炼狱般的煎熬,身体被一并打碎,整个人彻底消失在天地间,连招魂术都不能重聚。
施清润脸上茫然,魔修?魔修怎么可能来祁镇?
难道真和传闻中说的一样,西南共主,悟德院掌院,暗中勾结魔尊?
呸,肯定是谣传!
初霁能开设悟德院,一定是心怀天下的大善人,怎么可能勾结魔修?
不明真相的施清润慌了:“楚金快过来!那是个魔修!我们都被月七骗了!”
初霁往她那边走了两步。
施清润拔出玉葫芦,对着荆恨月,颤声威胁:“你你你休想伤害害害楚金!我告诉你,我们都是悟德院的散修,如果我们死了,掌院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廖徐行盯着荆恨月,嘴越长越大,下巴几乎脱臼。
怎么会是魔尊!魔尊竟然就潜藏在他们身边,好阴险狡诈!
不仅骗他妹妹,还骗他!
等等,如果月七是荆恨月,但他身边的楚金,岂不是……
楚金,初霁,听上去几乎毫无差异。
廖徐行猛地一拍额头,是妹妹!真的是妹妹!
他早就应该猜到了!
汤拓抱着一片炼魂幡琉璃,浑身颤抖,目眦欲裂。
常家借给他的法器,是要换的!他卖了全部身家,也赔不起这炼魂幡。
“你们,到底是谁!”汤拓道,“好大的胆子,为何暗中潜入祁镇!”
初霁负手而笑:“还质问我?你是不是还想说,你认识掌院?现在就叫她来?”
汤拓:“我告诉你,掌院已经快从北境回来了,你们就地伏诛!”
说完这话,他感觉有点不对,但情况紧急,魔尊就在面前,他思绪都不转了。
初霁叹气:“其实,掌院已经回来了。”
汤拓顿了顿,下一瞬,初霁扯掉了易容,露出一张人人皆见过的,冷淡的脸,那双眼睛睨人时,仿佛里面蕴含淡淡嘲讽。
汤拓像个石雕,久久静立在原地。
这不是……悟德院掌院本人?
她闲着无聊吧,装成散修每天混迹在祁镇大街小巷??
汤拓浑身冒冷汗,如果是这样,那从一开始,初霁就发现他了。一直以来,初霁就像猫捉老鼠一般戏弄着他。
他当真是一败涂地!
汤拓看向施清润:“你们,联合起来骗我?”
施清润才是最震惊的那一个,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新交的姐妹是悟德院的掌院!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还有点蠢的练气散修啊,何德何能与金丹大圆满的西南共主成为姐妹?
“楚金,你,你告诉我,你是什么修为?”施清润拉着她的手
初霁想了想:“快元婴了?就像传闻中说的那样。”
施清润几乎背过气去。
想起自己在汤拓面前说的那些话,什么和汤拓在一起,就能认识初霁了。
她“啊”的捂住脑袋。
怎会如此!!
她今后都没脸见初霁了!
就在此时,廖徐行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抓住妹妹的袖子,大喊道:“妹妹快离开魔尊!你不知道……唔唔唔唔唔唔!”
最后一句话被压在嗓子里。
廖徐行浑身冒冷汗,他脖颈上的掐痕还在。魔尊的禁制还未彻底消散,他不能道出魔尊的任何真实秘密。
但没有关系,他可以弹琴!
歌是他的领域,在歌声中,他可以诉说天地间一切。因为歌可以是夸张的,也可以是真实的。
初霁甩开他,蹙眉:“你在说什么?”
廖徐行咬牙,就算今天死,也要让妹妹认清魔尊的真面目!
他抱起琴,手按在弦上:“妹妹你听我唱!”
汤拓睁大眼。
一串类似于重金属死亡摇滚的乐曲流出。
廖徐行大吼着,张嘴就来调子:“我虽然修为烂!但我从不隐瞒!妹妹你的朋友!他真身是男!”
所有人愣在原地,脸色僵硬,嘴角抽搐。
这是,什么东西,
初霁:“……”
她已寒毛直树,脚下抠出三室一厅。
她看着廖徐行,像看智障般怜爱。
这哥哥,好像脑袋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