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霁手上还有一批灵石灯库存。
这些年过去,西南和邯城的灵石灯市场已经趋于饱和,因此开拓市场,也迫在眉睫。
巴隆笑容亲切:“我们要至少三百个,你来开价。”
初霁:“你来。”
巴隆想了想:“三百换三百筐皓磐。”
初霁摇头:“换一千一。”
巴隆倾身柔声:“姑娘,你在抢吗?”
初霁掏出一颗兽丹,捏成碎片,将一小块塞进灵石灯中。
明亮的暖黄照亮昏暗室内。初霁的脸拢在光晕下,缓缓道:“灯可以反复使用,一颗兽丹就能坚持很久。整个东洲除了我,你再也遇不上其他灵石灯了。”
巴隆捏着两撇胡须:“九百九十。”
这么爽快?
初霁:“成交。”
巴隆派人去取皓磐,现场撰写一份契约,双方按了手印。
初霁坐在对面,被巴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
“……”要不是她还做生意,就蒙住他的眼。
巴隆忽然道:“你是什么修为?为何我看不穿?”
初霁进北境之前,惯例隐藏自己修为。
放眼东洲,谁家金丹修士还跑商?
也就是她了。
没办法,她修为太高了,明晃晃出去,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心动初阶。”初霁说。
巴隆点点头:“身上隐藏修为的法器不错。”
初霁假笑不语,打开word文档,完善新的阶段计划:“在殷阳和祁镇两地打造悟德院。首先稳定皓磐供应。”
就在她思索该怎么高效快速运皓磐回祁镇时,巴隆的人进来了。
他们提着一筐筐洁白耀眼的石头,原石刚刚开采出来,部分褐色石皮还未被剥去。
初霁捡起一颗,上面萦绕着淡淡灵气。
的确是皓磐。
巴隆道:“先看个货,其他九百筐明天才能拿来。”
初霁颔首:“行。”
巴隆露出一个微笑,两撇胡子高高翘起:“合作愉快。”
本能的,初霁嗅到一点不对劲,偷偷打开文档,查了查巴隆。
白色,对她不友善也没有敌意。
但相比word文档,她更相信自己的本能。
从巴隆家出来后,初霁问逮列:“他靠谱吗?”
逮列露出苦笑:“若不是你要皓磐,我们不会和他打交道。”
初霁:“什么意思?”
“他这个人人品不好。”逮列叹气。
看见初霁沉思的模样,逮列赶快打补丁:“不过人品不好,不代表不能做生意。你人品也不怎么样,我还不是带你来了?”
初霁:“……”
至于么。不就是喂了个狼。
晚上她设下超链接点,回到邯城,亲自分批运回九十筐皓磐,安排越澜开始动工,又取来三百盏灯。
忙忙碌碌一整晚,待到第二天早上,初霁重来北境,剩下九百筐皓磐已经送到她门口了。
巴隆笑容满面,当着初霁的面,挨个侧试灵石灯。
邯城品质,必属精品。没有一个出现瑕疵。
巴隆惊讶道:“不得不说,你的货是真的好。”
这样一盏灵石灯,用五十年上百年都没有问题。
长远来看,巴隆的确赚。
他收起灵石灯,朝外面走,片刻后忽然顿住脚步,对初霁和逮列说:“看在我们交易一场的份上,通知你们一个消息,这两天西边要来人了,管好你们的钱财灵兽。晚上不要出门。”
逮列肃然起敬:“多谢告知。”
巴隆离开后,初霁着手搬运皓磐。
她灵舟停泊在入北境的草原上,飞不过来。
不过不影响,灵舟在北境和祁镇两地交通,需要好几个月。
她亲自送更快。
这就是初霁建造飞速的秘诀。
但皓磐异常沉重,初霁每次最多提三筐。
超链接用多了,还会头昏脑涨。
初霁单独一个人,搬砖到下午,太累了,彻底躺平。
留下俞安玉和毛蔷看守剩余的皓磐。
她躺在北境的大床上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急促的拍门声叫醒了她。
“初老板!出大事了!”
“嗯?”
“皓磐……全都不见了!”
“?!”
初霁鲤鱼打挺,猛地坐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院中。
只见随处是白色皓磐碎渣,那小山高的皓磐堆,消失了。
“怎么回事?”初霁扭头问俞安玉和毛蔷,“你们昨晚不是守在这里吗?”
毛蔷和俞安玉也说不清,不知为何,好似眨眼间就不见了。
更说不清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俞安玉:“这是操控空间的术法,类似于缩地成寸。或者斗转星移术。”
但斗转星移术修习到移走皓磐山,相当可怖。
逮列来了后,更是惊呆,什么人能不知不觉搬空整座皓磐堆?
“一定是西边来人!那群混蛋,就会劫掠我们的东西!”
初霁行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交易后丢了货。
且祁镇造房迫在眉睫,昨天开始打基架了,皓磐必须供上。
初霁脑袋疼,恨不得将什么西边来人一网打尽,胖揍一顿。
然而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
她找到巴隆,告知他此事。
巴隆挑眉:“这手法,一定是西边来人了,不是叫你们看好货物吗?”
初霁焦头烂额:“此事不提,你还能先卖我点吗?”
巴隆笑了笑:“我说这位南方来的姑娘,你还想要皓磐,我可以给你再采一点。但这一次,只有六百筐。这个季节也不是采皓磐的时候。肯定贵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量少还贵,行吧。
初霁心在滴血,掏出所剩不多的灵石灯。
巴隆挥手,身后出来三个人接过。
“合作愉快。”巴隆笑道。
初霁怎么看他怎么觉得不对劲,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她再次打开word文档,查了查巴隆。
淡淡的红色。
初霁面色一凝,第一次交易时,巴隆尚未对她产生恶意。
她装作感激涕零的模样,送巴隆出门。
一转身,她“哗”的放下帐帘,对逮列说:“我怀疑巴隆自己偷的。”
“?!”逮列震惊,“不会吧,他怎么做到的。”
谁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初霁撑着下巴:“有没有可能进他们矿山一趟?近千筐灵石,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堆在哪里。”
逮列思忖片刻:“对了,你有没有自己的随身物品?要多一点。”
初霁不懂他为何要这个,逮列拍手:“我看你检查过每一筐皓磐。那些筐子上一定残留着你的气息,你把随身物品给我,我让狼群帮你找。”
初霁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若能找到赃物,就能少花一大笔冤枉钱。还能确定到底是谁干的
逮列笑了笑:“我们部族的狼一定非常乐意帮你。”
于是,当天夜晚,整个部落的狼趁着夜色,悄悄潜行在草原上。
风吹草低,见的不止牛羊。在北境,野生狼群也很多。
它们大部分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越来越多的狼回来,蹭蹭初霁的腿,然后向逮列复命。
逮列和狼交流后,面色凝重:“你猜对了,所有的气息,都指向皓磐矿山。”
而巴隆在矿山开采皓磐。
谁做的手脚,显而易见。
毛蔷忿忿道:“无耻!敢抢我们的货,迟早劈死他!”
逮列也气愤道:“真是给我们北境人丢脸。”
初霁凝眉,身在外乡,言语不通,不便惹大事。若她在殷阳,定要开大装哔一波,惩罚巴隆以儆效尤。
“巴隆有没有顶头上级?”初霁问,“我对北境的态度,目前还算友好合作。我想先和他谈谈。”
“是巴隆的族长。但她平时不常露面。”逮列说,“你要怎么去见她?”
初霁笑道:“走着去。”
“?”
皓磐矿山。
山洞中空,长长的甬道一直通到深处,族长手提灵石灯,例行检查时,发现有个角落不太通风。
她绕到背后,只见成堆开采过的皓磐堆在一起,整齐地码在筐中。
她微微摇头,记录下来,转身继续检查下一个点。
当她出矿洞,有个族人来报:“族长,有个外乡人求见。”
族长深深蹙起眉:“叫巴隆也来。”
初霁走入矿山前的大帐时,巴隆和一位陌生的女修已经坐在首座。
“您就是管理矿山的族长吧。”初霁指着他们桌上的灵石灯,问道,“好用吗?”
逮列给三人翻译。
族长和善笑道:“多谢你,很好用。”
初霁也笑:“可它不是免费的。”
族长:“我知道,的确很贵。”
初霁的脸慢慢冷下来:“还有五百多筐皓磐,我没有收到。你说它们在哪里呢?”
族长笑了笑:“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初霁取出一张绢纸,上面按着初霁和巴隆的手印。
“我们约定好了,我拿灵石灯,你拿皓磐,我们两平等交易。”
族长淡淡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拿了皓磐,还想要更多,就偷偷藏起来,然后反过来诬陷我们,索取灵石灯?”
这不是倒打一耙?
毛蔷差点就冲上去,被初霁按住。
族长笑了笑:“初老板,你可知,没有我的批准,你们就不能私下交易皓磐?巴隆将皓磐及时送回我手中,你也算免了罪过,否则你将以偷藏皓磐的罪名上火刑架。”
逮列翻译到这里,愣了愣,对初霁说:“我真的不知道。”
初霁负手而立,面色沉沉,不说话。
族长叹息:“我知你灵石灯的确很贵,你拿走的那三百筐,我就既往不咎。如果你还想要更多——来人。”
只见一个族人捧着小小的盒子,里面装了三块皓磐。
族长:“念在不知者无罪,这三个就当赔礼,送给你了。应该足够你做一枚法器。”
初霁看着眼前可怜的小盒子,轻轻嗤笑一声:“打发叫花子?”
族长淡淡道:“若你非要认为自己是叫花子,我也没办法。”
初霁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待她彻底消失,大帐中陷入死寂。
“跪下!”族长突然厉声。
巴隆面色一暗,起身跪在她面前:“我知错了。”
族长站起身,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啪”一声,清脆响亮。
“尽给我添麻烦事。我早晚杀了你!”
巴隆捂着脸,垂首道:“可我不后悔。”
“我知道。”族长深呼吸,“你还算有用。我怕麻烦,暂且饶你一命,这段时间你就别出现在人前了。”
铁打的属下,流水的外乡人。
希望那女修拿了三百筐,就知难而退。
巴隆叩首道:“是。”
出了大帐,逮列气喘吁吁跟在初霁身后:“你要怎么办?”
初霁被风一吹,神情更加冷淡:“理论不过就靠拳头了。”
逮列从没卷入过如此复杂的事情里,生怕北境起战事。
“算了吧。”逮列声音弱下去,“他们可都是筑基期。族长还认识祝祭,我们的祝祭……可是金丹!”
初霁笑了:“哦?”
她修为在金丹大圆满之上,随着被建木搅乱的经脉渐渐恢复,实力无限靠近元婴。
这个所谓的顶头祝祭,还没有她强呢。
“我有一个朋友,也是金丹。”初霁慢悠悠道,“打架找她就行。”
看初霁一脸淡定,逮列急得直挠头:“你别小看了祝祭。他认识魔尊!很久之前,魔尊就元婴了,现在、现在说不定出窍了。”
初霁扬眉:“魔尊?魔尊荆恨月?”
逮列知道南边来的修士都害怕魔尊,心中大定:“是啊,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都不要上火刑架。”
初霁拍手:“那岂不是糟了?”
逮列:“?”那你拍什么手?
初霁笑道:“我好怕魔尊哦,万一她打我怎么办。”
逮列:“??”
听着好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