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 / 2)

她们仔细一看,那面墙上有古老的浮雕,初霁扒开的地方,正好是龙爪,粗壮狰狞,和初霁在载龙潭针山看见的,几乎一模一样。

灵体们帮忙清理出更多墙面,初霁终于看清了,这片浮雕到底在讲什么故事。

一群神话传说中珍奇异兽,有龙有凤凰,有麒麟也有毕方,它们通过建木,从天上来到地面。

初霁之前看到的那些脚印,都是当时神兽们从天上而来时,留下的痕迹。

如此说来,建木曾经的确有连接天地的能力。

“你们顺着脚印一直往上走过吗?”初霁问。

灵体们摇摇头:“以前有神女上去过,听说上面依然是脚印,她走了很久都没看见头,就回来了。”

剩下的石墙也被层层枝叶覆盖,按常识来说,下一副浮雕会按时间线展示接下来发生的事。

但初霁还要找人,不能费太多时间看壁画。

她随手用剑挑了挑,突然,剑尖似卡到了什么缝隙里。

初霁猛地一拔,竟然没有拔出。

这就很尴尬了。

初霁再试了试,青剑纹丝不动。

不对劲。她都是金丹期了,拔剑还不比开瓶盖容易?

灵体们一看,都笑了。初霁放开剑柄,用手扒开枝叶,想看看到底什么东西卡着她的剑。

灵体们也上前帮初霁清理,渐渐的,整片石墙暴露在众人眼中。

石墙大约六人高,上面雕刻着一个修士,从天而降,手持一柄长剑,砍断建木的场景。

他对面是一条巨龙,比他大数倍,口中吐出一大团洪水,但修士丝毫不畏惧,还将龙砍得遍体鳞伤,龙鳞四散。

他守着建木断裂之处,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在修士身后,有无数神兽慌慌张张,沿着另一侧建木逃走。

也就是说,一个修士砍断了沟通天地的建木,其他神兽都逃回天上,只有龙没来得及跑,永远留在了地面。

初霁剑尖正好卡在浮雕上建木断裂之处,这里有一道长长的,平整的缝隙。

初霁伸手抠了抠,隐约感觉这条缝隙不是天然的裂痕。

它格外平整。

一个灵体沿着缝隙向上飞,她看了一圈,低下头严肃道:“这裂缝四四方方的,好像一扇门。”

初霁:“……”

倒霉,剑卡门缝里了。

灵体们相顾而视,道:“要不然我们先去找人吧。”

初霁蹙眉:“不行,先想办法拔剑。”

她隐隐有种预感,不能把青剑留在这里。

灵体们遂与初霁合力拔剑,可一柄剑如何带动一扇古怪的巨大石门?

她们拔了许久,青剑简直被石缝吸住一般,初霁的手心甚至磨破了皮,

“小声点,万一被活人听见就不好了!”灵体们道。

初霁放下剑,喘着气,一阵好笑,什么破门。

她走过去狠狠踹一脚泄愤,石门像被她吓到,吱呀一声,向里开了。

“……”

所有人都傻了。

青剑当啷落地。初霁一把捞住,抱在怀里。

虽然她不是剑修,但她此刻与剑修深深共情了。

她发誓这辈子要好好对待青剑,每天宠着,永远不分离。

下一刻,初霁就忘了发过的誓,举起剑,轻轻戳了戳石门。

纹丝不动。

但她一上手推,石门跟怕了她似的,轻如鸿毛,不费吹灰之力就推开。

微弱的光线照入黑暗,室内墙面皆是浮雕,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初霁点起一盏灵石灯,影子投落墙面,初霁看清墙面时,直接瞳孔地震。

和外墙不同,内墙所有浮雕都是镶嵌成的。龙的眼睛是白玉和黑曜石,凤凰的羽毛是金子和日精玛瑙,简直富丽堂皇。

好多钱!

灵体们倒是面无表情,对她们而言,石玉更珍贵。

初霁轻手轻脚向里走。只见前方有个造型简陋的祭坛,和恢弘的石壁格格不入,像是一个流浪汉在皇宫中搭了个草窝。

祭坛上摆着一尊面容英俊,棱角分明的塑像,初霁站在塑像前,看着立牌上的字。

很好,不认识。

一个灵体凑近了:“段渊风?”

话音一落,只听声音从塑像背后响起。

“谁人擅闯!”

一个与雕塑五分相似,但比雕像还美的男人走出来,他目若寒星,剑眉凌厉,带着三分煞气。

众灵集体一颤,嗖的躲到初霁背后:“活人!他就是那个活人!”

段渊风面露疑惑:“神女?”

初霁眨眨眼:“是啊。请问您是?”

段渊风瞥了塑像一眼,对初霁说:“是你祖宗。”

初霁面无表情:“我是你祖姑奶奶,见到我还不快磕头。”

段渊风哪见过如此无礼之人,他是段家先祖,莫说在建木中万年,就算在人世间,也从未有人敢给他脸色看。

亮光一闪,他撑起一柄银伞,伞柄由建木枝做成,伞面流光溢彩。他双手旋转,此伞化作千万雨滴,在空中凝滞。

好强的气息!

如洪水迎面直击,初霁瞬间被这庞大的气息死死压制,眼皮像被水粘住,难以睁开。

初霁屏息凝神,只听段渊风的脚步声渐近。

他缓缓道:“不过金丹修为,也敢来挑衅出窍大圆满,有胆量。你不愧是我段家后人。”

初霁:“……”

段渊风好似把她认成了段家人。但很可惜,外头已经变天,现在的神女,都外包了。

段渊风站在她面前,万千雨滴瞬间回落他掌心,变回一柄伞。将初霁笼罩其下。

初霁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似她在这柄伞下,使出任何仙法,都无法击败段渊风。

她向后退了一步,无形的屏障阻断了她去路,身后一群灵体面色惊恐,不断拍打壁障:“姑娘!姑娘!”

段渊风绷着一张英气十足的脸,薄唇微抿:“别做无用功了,伞下我掌万物生死。拿出你的伞来。”

初霁有个屁的伞,但若此时告诉段渊风,你不是我祖宗,估计段渊风能当场杀了她。

于是,初霁干巴巴取出青剑。

段渊风眉头一跳,负手而立,银伞悬停在半空:“你的伞呢?”

初霁:“老祖宗,你不知道,段家已经亡了!外面的人都跟着殷阳程家学剑。”

段渊风面容覆上一层寒霜:“程家算什么,当年我在西南,他们家主都不配供奉我。”

初霁赶快拍马屁:“真的吗?真有这么猛吗?我们段家也曾如此风光?”

段渊风上下打量初霁,语气桀骜:“扔掉你的剑,我今日要让你看看,什么才叫段家无霖伞。”

当啷一声,青剑被无情抛弃在身后。

渣女初霁,完全忘了刚才许下的诺言。

段渊风算是满意了,转身来到塑像面前。

趁他不注意,初霁扭头向几个灵体挤眉弄眼,暗示他们先替她保管青剑。

段渊风手指轻抬,银伞向上升起,塑像底座弹出一层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五柄伞。

“挑一柄。”段渊风笑了一下,如夜霜化作晴川,压得住满堂奇珍异宝华光。

但吐出来的话却丝毫不客气:“我今日看你顺眼,教导你两招,学完就给我滚出建木。”

这感情好,不挑白不挑。

初霁看了看,左侧有一把金白相间的。金伞上绘了白龙,那龙栩栩如生,定睛看着时,仿佛会呼吸一般,龙身起伏不定。

这十五柄伞的最中心,竟然是一把伞骨,残破的铁皮伞面缀在骨架上,连伞柄没有。

破烂放在一群珍宝中,必有不寻常之处。

段渊风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握住铁骨伞,一把丢给初霁。

“拿着。”

初霁猛地接住,差点没给她沉死,胳膊都要断了。

段渊风冷声道:“你还不情愿了?”

初霁:“哪里敢!我这不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这一柄伞好像不太够……”

段渊风双眸微微睁大,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初霁笑了笑:“我给您合计一下,老祖宗,您看啊,现在外面程氏当道,人人都不知我段家伞的厉害。尽管这铁伞架很好,但看着完全不像个伞。拿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使着大铁爪,我要如何扬段家威名?”

这话说道段渊风心坎上了。

他教导初霁段家伞,无非是想让她重振段家雄风,若不是外面只知程氏不知段家,他早就把初霁大卸八块,喂给建木了。

初霁笑了笑:“您说是吧?”

段渊风纵然心里不舒服,但也必须承认,初霁说得有道理。

“你倒是好,讹我两把,我的亲生子女都没有这等待遇。”

初霁:“害!您就把我当成亲姑奶奶,不就行了?”

“这倒也是……”段渊风突然一顿,“你说什么?”

初霁:“嘴瓢,我说,让程家认我当姑奶奶,才配得上您辈分!”

段渊风满意了:“说吧,你还想要哪个?”

初霁眼睛一转,指着那金白相间的:“这柄。”

段渊风眉眼一凛,忽然狐疑地盯向初霁:“唯有这柄不可。”

初霁疑惑:“为什么?”

段渊风声音忽然冷下来:“建木有言,我的性命,会败在这把伞上。”

初霁背后一寒,猛地抬头。

段渊风脸上浮现杀意,双目紧紧盯着她,手中银伞蓄势待发。

“……!”

草,建木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