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这种技术的破坏力极大。”
“本来是打算研发成功,造两枚相关导弹之后就封存的,不进行售卖,眼下……”
云父最终道:“这一趟确实很危险。”
“只希望……”
“嗯?”
云父:“希望最近什么大事也没有,无风无浪吧。”
云宛不是很理解,但云父也没解释了,只说到了时候,她会知道。
她如果不知道,那自然是最好的。
说糊涂云宛了。
这个事提了,云父倒是再没有说尤辰星什么,反而还褒扬了两句年轻人不错。
赞扬得云宛有些不是滋味。
这天云宛不住家里,临走的时候,忍了又忍,没忍住。
时隔多年,云宛长成大人了,问出了孩童时,心底的疑惑。
云宛道,“您现在和外公大舅的关系闹成这样,您……后悔过当年的选择吗?”
当时云宛站在玄关处,背对着云教授,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云父,也不知道云父会是什么表情,但是云父一直没有再娶,年轻的时候也没有再去相过亲……
其实小时候,她爸和她外公一家的关系,在云宛记忆里,一直都不错。
云宛的祖父祖母生云父的时候年纪大一些,又走得早,云宛三四岁的时候,顶头的长辈,就只剩她妈这边的外公外婆了,父母都要工作,时不时的,云宛就会被送去外祖家,有时候是她妈送,有时候是云父送。
出事之前,云父每次送她去外祖家,外祖母总会叮嘱云父不要太忙,注意身体,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之类的话,逢年过节,也会拿很多年货给她家。
大舅性格在她小时候比较暴躁,外祖就经常让大舅和云父学习,夸云父是知识分子。
闹成现在这样……
云宛一直想知道,有没有一刻,云父对自己的选择后悔过。
她问了,得到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云宛以为她爸都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爸反问了她一句。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觉得,当时有会让我不会后悔的选择吗?”
云宛怔怔。
云父长叹,“你虽然二十八了,但骨子里,还没长大。”
“您长大的标准是……?”
是要理解和褒扬才算是长大吗?云宛不解。
云父的回答和她想的,截然不同。
云父沉声道,“当你不会再问这种问题的时候。”
*
云宛最后还是没有回头,带着经年的不解,离开了。
*
沙漠的夜晚气温很低,尤其在冬天。
尤辰星指了个方向。
“牛逼啊小尤,这都能找出来。”
老金,九处的专职教官,在九处训人很多年了,国安局老员工,在边上啧啧称奇。
尤辰星摇了摇头,面色微沉道,“不,找不出来,凭直觉的。”
老金笑容一下子淡了。
尤辰星脸色也不太好,摘了手套,望着一片无垠的暗黑,“沙漠干燥,水分太少,我的追踪范围被缩小了,是个麻烦事。”
“换个方式吧不如。”
老金:“?”
尤辰星:“血液中有水分,也有信息素,谁割破手,往两个方向走,试试。”
老金拍大腿,“可以,是个好办法。”
照旧试了一遍,这次尤辰星能感知到了,还很明确。
从水分的感知,就能得到答案。
所以……
尤辰星面色微沉,“看来到时候,做记号得变个花样了,得加个神枪手,至少给我两个血窟窿,我才好跟。”
老金:“啊?”
尤辰星知道难办,因为到时候,说不定对方携带着……
贸然开枪,打到别的东西,说不定会引起爆炸。
这次实验室技术引起的爆炸,可就不是普通的爆炸了!
但是……
尤辰星实言道,“情况就这样,地形特殊,我也没办法了。”
顿了顿,尤辰星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这边人迹罕至,之前丢了一次,再下次行动应该就是他们集体出动,你们就没人想过,为什么他们这么熟悉地形吗?”
老金:“说不定找了当地人,把路问熟了?”
尤辰星摇头,“感觉不像。”
脑海中滑过什么,尤辰星一怔。
眨了眨眼,什么都没说,只道,“好了,继续训练吧,还有一周交流会就要完了,能抓紧我们就抓紧点,争取到时候能发挥最大作用。”
“好嘞。”
*
国际交流会如火如荼的展开,一路顺利,眼看着,就要到尾声了。
云宛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总是不安生。
她知道,时间差不多就在这儿前后,可能尤辰星已经任务完结,也可能……还在任务中……
都是有可能的。
但她就是忍不住,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这个事儿。
到周二,云宛觉得自己已经魔怔了,最后受不了,跑夏天家里去了。
有冬冬在,这天她被分散了心神,感觉还好。
晚上一家人加她个发小挤在沙发上看新闻。
整点播报的联播,到最后,照旧讲的是交流会事宜。
宋真和左甜的脸相继出现,云宛在她们旁边还找到了竹岁,五味陈杂。
周定:“Z试剂已经谈妥了,因为基础稳定剂庄卿公开过配方,Z的配方最后为不公布,我国独有,出口谈了百来个国家,我们压低报价的同时,他们压低税收,外交部已经和各国的人,有来有回谈了将近一周了,这不得了,估计宣布的那天,一区过后的经济得起飞。”
夏天:“那肯定,当年三区经济就是被基础稳定剂带起来的,一区这个事儿,提前半年上上下下的领导都盯着呢。”
父母谈经济,谈外交,冬冬不懂,揉巴揉巴眼睛,犯困了。
云宛不想看了,主动提议带冬冬上楼去睡觉。
冬冬乖乖跟着。
到了房间,保姆还没来,云宛给冬冬脱鞋子。
小孩子声音软哒哒突然道,“云云,我们家的灯怎么动了?”
云宛愣了愣。
抬头,跟着小孩子的手指看过去。
儿童房旁边的,一盏水晶水母造型的吊灯,在晃荡。
云宛第一反应是奇怪,这个水母的水晶灯,看着漂亮,实际上特别有分量,怎么……会动?
窗子关着的啊,风也吹不进来,好奇怪。
这点困惑没多久,冬冬又道,“床也在动。”
云宛迟钝地感觉到了,好像,这间屋子开始慢吞吞地摇摆了起来。
云宛脑子里还在想是什么回事时,窗外一声惊呼,给了她答案。
“地震了——地震——快跑————”
后面云宛的脑子就僵住了,她是怎么兵荒马乱一把抱着冬冬下楼,一边声线不稳,安抚说自己没穿鞋的冬冬道,“没事,没事,我们不要鞋子了,我抱你。”
下到楼梯是怎么遇到接应的周定,被alpha一把抱过孩子,然后拽着她快跑的……
还有怎么到的小别墅空地站着……
在过快的心速跳动中,云宛记忆都恍惚了。
模糊中,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自己还是自己,但是自己又不太控制得住身体。
在别墅外空地和夏天会和,分别给父母打电话,信号全部拥堵,手机压根拨不出去,好在震感并不明显,就是时间久,前前后后摇了有二十多分钟。
云宛没经历过,夏天也没有,除了不懂事的冬冬,这种混乱时刻,在场的没有人想说话。
周定后面冒了句,“这么久,不知道是哪儿的。”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云宛,她不可置信看着周定。
周定没反应过来,“怎么了,你这个表情?”
云宛却是用手捂住了嘴,想到了云父那句话。
——“希望最近什么大事也没有,无风无浪吧。”
雷教授……钻地导弹……地震波技术……
明白过来什么。
云宛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