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桑干给开水烫得晕晕乎乎的当口,列那狐从自家一扇边门出去,找到了倒霉虫:
“老舅,你独自去守夜,冷冷清清的,有我陪着,时间就不显得长了。瞧,我待你多好!”
夷桑干痛得东倒西歪,只顾哼哼唧唧的,根本没有心思搭理。
列那狐和大灰狼,一前一后,也不答话,摸黑走起夜路来。
也许是事有凑巧,更可能是列那狐诡计多端,总之,两人走着走着,走到一个池塘边上。
那是圣诞节前。天上是冷月冻云,寒星熠熠,地上是滴水成冰,朔风凛凛。池水已结了厚厚一层冰壳,只留得庄稼人饮牲口用的一个窟窿。
列那狐瞅了瞅冰窟窿和边上的大木桶,自语似的说:
“这里倒是钓鳗鱼的好地方。”
一听“鳗鱼”两字,大灰狼把削发之苦全忘光了。可不,吃比什么都要紧!
“那用什么办法捞呢?”他问。
“就用这玩意儿,”狐狸指一指水桶,“拴根绳,把桶放进池里。只要有耐心,就能钓得到。钓一桶鳗鱼吧,少不了得等上半天。但鳗鱼多够滋味,你不是刚尝过吗?”
“我倒想略钓点儿。”大灰狼跃跃欲试。
“老舅,这样吧,”列那狐说,“你想钓就钓,我不跟教士说就是了。你今晚守夜,按规矩得斋戒禁食。但我不说,他们就不会知道。可是,这更深夜静的,哪里去找绳子?地上这些绳头不顶事,挂不了水桶。”
“能行,”大灰狼急中生智,“可以把水桶拴在我尾巴上。就这样,我钓他一桶鳗鱼上来!”
列那狐心里暗笑,一边把水桶牢牢缚在老相识的尾巴上。大灰狼往后蹭着,把水桶挪进冰窟窿里,然后老老实实在旁边坐等。
狐狸这时走开去,钻进树丛里准备过夜。他用爪子遮着脸,这样好睡觉,也便于窥察他这位新“教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