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秋(2 / 2)

聊斋志异 蒲松龄 6314 字 2024-02-18

等到放榜,俞氏兄弟二人却都落了榜。当时,二人正在对饮,听到这个消息,俞慎还能强颜欢笑;但俞忱却大惊失色,手中的酒杯打翻掉在地上,身子也扑倒在桌子下面。俞慎将他扶到床上躺下,他的病情已经很危急了。俞慎急忙把素秋叫来,俞忱睁开眼睛,对俞慎说:“我们二人虽然亲如手足,实际上并非同族。我自己感觉已经上了阎王的鬼簿了,多年来一直受你的恩惠,无法报答,素秋已经长大成人,承蒙嫂夫人抚爱有加,就让她做你的妾吧。”俞慎脸色一变,说道:“弟弟真是胡言乱语!难道要让人骂我是衣冠禽兽吗?”俞忱感动得流下眼泪。俞慎马上用重金替他买来上好的棺材,俞忱让人抬到床前,竭尽全力爬进去,嘱咐素秋说:“我死后,马上将棺材盖上,不要让人打开来看。”俞慎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俞忱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俞慎十分哀伤,就像死了亲兄弟一样。但他暗自怀疑俞忱的遗言有些奇怪,便趁素秋外出的机会,打开棺材来看,只见棺材里的袍服好像蛇蜕下来的皮,掀起来一看,却是一条一尺左右的书虫,僵卧在那里。俞慎正在惊异之间,素秋急促地走进来,神色凄惨地说:“兄弟之间有什么好隐瞒的?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有意回避兄长,只是怕这件事张扬出去,我也不能长久地住下去了。”俞慎说:“礼法是根据人的感情制定的,只要有了感情,即使是异类,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妹妹难道不明白我的心吗?即使对我夫人,也不会透露半点儿的,请不要担心。”于是,俞慎赶快选好吉日,厚葬了俞忱。

起初,俞慎想把素秋嫁给当地的名门望族,俞忱不同意。俞忱死了以后,俞慎又拿这事和素秋商量,素秋还是不答应。俞慎说:“妹子今年已经二十岁了,该嫁的时候却不出嫁,人家会怎么看我呢?”素秋回答道:“如果是这样,就听凭兄长的吩咐了。但我自认为没有福相,不愿高攀名门大户,找个贫寒书生就可以了。”俞慎说:“好吧。”没几天,媒人们接踵而至,但素秋一个也没看上。此前,俞慎妻子的弟弟韩荃来吊唁俞忱时,得以见到素秋,心中非常喜爱她,便想把她买回去做小妾。他和姐姐商量此事,姐姐急忙告诫他不要再提,生怕被俞慎知道。韩荃走了以后,心中终究放不下,便托媒人来暗示俞慎,如果答应这门亲事,他就替俞慎去打通乡试主考官的关节。俞慎听说以后,十分愤怒,狠狠地骂了韩荃一顿,并将带话的人赶出了家门,自此,两人的交往就断绝了。恰好,这时有一位已故尚书的孙子某甲,将要娶亲时,未婚妻忽然死去,也派媒人前来提亲。某甲家高宅大院,非常富有,俞慎一直就知道,但他很想见一见某甲本人,便和媒人约定,让某甲亲自上门拜访。到了约定的日期,俞慎让素秋在内室放下帘子,由她自己相看。某甲来时,身穿裘袍,骑着大马,后面跟着一帮随从,故意在街上炫耀。某甲本人长得也很俊秀文雅,像个姑娘。俞慎一见,大为高兴,见到某甲的人也都赞美他,唯独素秋很不高兴。俞慎便不听素秋的意见,竟然答应将素秋许配给某甲。他又准备了丰盛的嫁妆,花了不少的钱财。素秋竭力制止,说只要一个老婢女供她使唤就可以了。俞慎也不听她的,终于还是陪送了一大笔嫁妆。

素秋嫁过去以后,夫妻感情很好。但是兄嫂时常挂念她,所以她每个月都要回来看望一次。来的时候,素秋都要将梳妆盒里的首饰带几件回来,交给嫂子收藏起来。嫂子不明白她的用意,也就暂且代她保存。某甲小时候就没了父亲,只有寡母,因此母亲对他十分溺爱。他经常和坏人接近,那些人渐渐地引诱他嫖赌,家中的书画、古玩,都被他拿去卖了偿还那些赌债。韩荃和某甲素来有交往,有一次请他喝酒,暗中探听他的口风,愿意用两个小妾和五百两银子交换素秋。某甲开始不肯答应,韩荃再三请求,某甲心中似乎有些动摇,但是他担心俞慎不能善罢干休。韩荃说:“我和他是至亲,再说素秋又不是他的亲妹妹,等到事情办成了,他也就没办法了。万一有什么事,由我一个人承担。有我父亲在,还怕他一个俞谨庵吗!”说完,他让两个盛装打扮的侍妾出来陪某甲喝酒,并且说:“这事果然办成的话,这两个侍妾就归你了。”某甲被韩荃迷惑,约定好日期回家去了。到了那一天,某甲还担心韩荃有诈,夜里就守候在路边,果然有车子前来,某甲打开车帘查验,发现果然不假,便将她们引回家去,暂且安置在书房里。韩荃的仆人又当面交给他五百两银子。某甲清点完毕,便奔到内室,假装告诉素秋说哥哥得了暴病,叫赶紧回去。素秋来不及梳妆打扮,便急急忙忙出了门。车子上了路,走了不久就因为夜色迷了路,不知到了什么地方,一直走了很远,还是没有到韩府。忽然,前面有两只巨烛走来,韩府的仆人心中暗喜,以为可以上前问路了。不一会儿,两只大蜡烛来到跟前,原来是一条目光如炬的大蟒蛇。众人大为惊恐,吓得四下逃窜,把车子丢在了路边。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又聚到一起,发现只剩下一辆空车。他们猜想素秋一定是被蛇吃了,便回去告诉主人,韩荃也只能垂头丧气。

几天以后,俞慎派人去看望妹妹,这才知道被恶人骗走了,起初他也没有怀疑是某甲从中搞鬼。俞慎把素秋的婢女叫回家,细细地盘问事情的经过,才稍微发现其中的变故,他十分气愤,跑到州县衙门去告状。某甲心中害怕,向韩荃求救。韩荃正在因为人财两空,懊丧不已,便斥责某甲,绝不肯替他出力。某甲又呆又蠢,再也无计可施,各处衙门发来传票,他都送上贿赂,请求不要执行。一个多月的时候,家里的金银、珠宝、服饰,已经被变卖一空了。俞慎又告到省里,省衙追查得很是紧急,郡县官员只能服从上面的指示,某甲知道再也隐藏不下去了,这才出庭,在公堂上把所有的实情都招供出来。省衙发出传票,要将韩荃拘来当庭对质,韩荃害怕了,便将实情告诉了父亲。他父亲当时已经辞官在家,对他所做的违法行为十分震怒,将他抓起来交给差役带走。到了公堂上,韩荃说到遇到蟒蛇的变故,审判官员都认为荒诞不经,纯属胡言。韩家几乎所有的仆人都被拷问,某甲也屡屡受刑。幸亏某甲的母亲每天变卖田产,上下打点营救,所受的刑不重,没被打死,而韩家的仆人却已经在狱中病死了。韩荃长时间困在狱中,情愿拿出一千两银子帮助某甲贿赂俞慎,哀求他撤销诉讼。俞慎拒不答应。某甲的母亲又请求加上两名侍妾,只求他姑且将此案当作疑案放一放,让人去寻找素秋的下落。俞慎的妻子也受婶婶的嘱托,每天求俞慎撤回状子,俞慎便答应了。某甲家已经很贫穷了,想卖掉房产,筹办银两,但急切之间又卖不出去,于是先将侍妾送过来,乞求俞慎宽限时日。

过了几天,俞慎夜里正在书房坐着,素秋忽然带着一个老妇人走了进来。俞慎惊讶地问道:“妹妹一直安然无恙吗?”素秋笑着说:“那条大蟒蛇只不过是我玩的一个小法术。那天夜里,我逃到一个秀才的家里,和他的母亲住在一起。秀才自己说他认识哥哥你,现在就在门外等候,请让他进来吧。”俞慎一听,急忙趿拉着鞋迎出门,用灯一照,果然不是别人,正是周生——乃是宛平的名士,二人平时就很意气相投。于是俞慎拉着周生的胳膊进入书房,极为热情地款待他。二人倾心地谈了很久,这才知道素秋失踪后的经历。原来,素秋天刚刚亮时去敲周生的家门,他母亲开门让素秋进家,在问明了情况以后,他们知道素秋是俞慎的妹妹,便要赶紧来通知他。素秋阻止了他们,便和周母住在一起。素秋不仅聪慧,而且善解人意,周母非常喜欢他,因为儿子还没有媳妇,便暗暗地把素秋看作未来的儿媳,并且探听素秋的意思。素秋推辞说没有得到哥哥的同意,不敢擅自做主。周生也因为和俞慎交情不错,所以也不肯在没有媒人提亲的情况下就和素秋结合,只是频频地打听案子的进展情况。当知道案子已经有了结论以后,素秋便向周母告辞回家。周母便让周生带一个老妇人送素秋回家,而且嘱咐老妇人代为说媒。俞慎因为素秋住在周家这么长时间,心中早有此意但又不便明言,等听到老妇人来为周生说媒,不由大喜,就和周生当面订下婚约。此前,素秋趁着夜色回家,是想让俞慎得到某甲的那笔银子以后再将此事公开。俞慎认为不可,说:“原来是因为心中的愤怒无从发泄,才索要钱财好让他家败落。如今又见到了妹妹,岂是万两黄金能换得来的呢!”于是,他派人告诉某甲、韩荃两家,这场官司也就立即结束了。俞慎又想到周生家本来就不很富裕,路途又遥远,前来迎亲很困难,便将周生的母亲接来,住在原来俞忱住的旧屋。周生也准备好嫁妆,找来鼓乐,于是举行了婚礼。一天,嫂子对素秋开玩笑地说:“如今你有了新女婿,从前的夫妻之乐还记得吗?”素秋笑了笑,便回头问丫环道:“你还记得吗?”嫂子不明白,便追问究竟,原来那三年的夫妻生活,素秋都是让丫环代替的——每天晚上,素秋用笔替丫环画眉,让她替自己去卧室,即使丫环在灯下和某甲面对面坐着,某甲也分辨不出来。嫂子越发感到神奇,想让素秋教她法术,素秋只是笑着不肯说。

第二年,朝廷举行乡试,周生打算和俞慎一同前往。素秋认为周生不必去,俞慎强拉着周生走了。果然这一科考试,俞慎考中了,而周生落榜而归,心中渐渐产生了不再考取功名的想法。第二年,周生的母亲去世,周生于是再也不提进京赶考的事了。一天,素秋对嫂子说:“从前你问我法术,我不肯答应,是怕它会耸人听闻。今天我就要远行了,一去将会很久,所以想悄悄地将法术教给你,将来也可以靠它逃避战乱。”嫂子惊讶地问是怎么回事,素秋回答道:“三年以后,这里将会荒无人烟。我很孱弱,受不了惊慌恐惧,所以要逃到海滨隐居起来。大哥是富贵中人,不能带他一起走,所以要就此告别。”说完,便将法术全都传授给了嫂子。过了几天,素秋又把想法告诉了俞慎。俞慎挽留不成,伤心得流下眼泪,问素秋道:“你要到哪里去呢?”素秋也不肯说明。第二天鸡叫的时候,素秋早早起床,带着一个留着白胡子的奴仆,骑着两头驴子走了。俞慎暗中派人尾随在后面相送,走到胶莱地界时,突然天空中布满了尘雾,等到天晴了以后,已经不知道素秋他们到哪里去了。三年后,李自成的军队打到顺天府,村庄房舍都化为废墟。俞慎的妻子剪了一块帛放在门内,流寇来的时候,只见云雾缭绕着有一丈多高的守护神韦驮,就吓得逃跑了,因此,俞家得以保全,安然无恙。

后来,俞慎村子上有商人来到海上,遇到一个老头,很像白胡子老奴,但是胡子和头发全都是黑的,一下子倒认不出来。老头停住脚,笑着问道:“我们家的公子还健康吗?麻烦你回去带个信,就说素秋姑娘也很安乐。”商人问他住在什么地方,他回答道:“太远了,太远了!”说完,就匆匆离去了。俞慎听说以后,派人在老头出现的地方找了个遍,竟然没有发现一点儿素秋的踪迹。

异史氏说:读书人本来就没有做大官的福相,这个规律从来就如此。开始的想法倒很明确,但究竟还是没能坚持下去。他们哪里知道那些瞎了眼的主考官们,本来就是只以命运作为取士的标准,哪里会根据文章的好坏呢?一次考试没能中第,便昏昏然死去,书蛀虫的痴情,真是多么可怜啊!悲伤啊,男子汉大丈夫与其去争取扬名立功,倒不如甘于贫寒,反而能长保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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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li> <li>旧家:犹言世家。</li> <li>冠玉:装饰于帽上之玉。此用以比喻美男子。</li> <li>订为昆仲:结为兄弟。</li> <li>以名减字为忱:指减去原名的“士”字,单名为忱。</li> <li>踧(cù促)落:犹言冷落。</li> <li>行炙:端送菜肴。</li> <li>卜紫姑之小技:紫姑,详见《花姑子》注。自唐以来有祭紫姑之俗,正月十五日图其形,夜间迎之,以卜祸福。此指其剪帛为人之幻术。</li> <li>即世:去世。</li> <li>侍郎:明清时,中央各部的副长官。犹女:侄女。</li> <li>艺:制艺,指八股文。</li> <li>老宿:老成有名望的人。此指宿儒。</li> <li>下第:落榜。</li> <li>中热:躁急心热,指热心功名仕进。</li> <li>试期:此指“童子试”试期。</li> <li>邑、郡、道皆第一:在童试中,县试、府试、院试都获得第一。</li> <li>场后:此指参加乡试以后。</li> <li>强作噱(iué决):意谓强作笑语,表示旷达。噱,谈笑,大笑。</li> <li>已登鬼箓:意谓必死。鬼箓,死者名册。陶渊明《拟挽歌辞》:“昨暮同为人,今且在鬼箓。”</li> <li>媵之:收之为姬妾。媵,指姬妾婢女,这里作动词。</li> <li>乱命:病重昏迷时的遗言:谓其主张荒谬。《左传•宣公十五年》:魏武子有嬖妾无子。武子生病时命其子颗曰:“必嫁是。”病重时又说:“必以为殉。”武子死后,颗将嬖妾嫁出,曰“疾病则乱,我从其治也。”</li> <li>人头畜鸣:意思是,外貌是人但行为像畜牲。</li> <li>良材:上等棺木。</li> <li>力疾:竭力支撑着病体。</li> <li>蜕(tuì退):蝉蛇之类脱下的皮。</li> <li>蠹鱼:蛀蚀书籍的小虫。银粉细鳞,形似鱼,故名。</li> <li>传布飞扬:传播声扬。</li> <li>礼缘情制:礼法因人情而制定。</li> <li>卒无所可:始终没有称心的。可、可意、中意。</li> <li>小妻:妾。</li> <li>买乡场关节:意谓代公子行贿,买通关节,使之乡试中式。乡场:乡试。</li> <li>致意者:转达意向的人,指媒者。批逐:掌嘴驱逐。批,批颊。</li> <li>甲第:旧时显贵者的宅第。云连:与云相接,形容高大众多。</li> <li>躬谒:亲自来见。</li> <li>奁(lián连)装:犹妆奁,陪送嫁妆。</li> <li>匪人:行为不正的人。</li> <li>鼎彝:鼎和彝都是古代青铜器,这里指珍贵的古玩。</li> <li>戏债:赌债。</li> <li>支系:宗族的分支;此指同族。</li> <li>诈谖(xuān宣):欺诈。</li> <li>逴(chuó绰)行:远行。</li> <li>情迹:事情的经过。</li> <li>遍愬郡邑:向府、县都提出诉讼。愬,同“诉“,诉讼。</li> <li>宪府:旧时称御史为“宪府”。此专指朝廷委驻各行省的高级官吏衙门。如清代称巡抚、布政使和按察使为“三大宪”。</li> <li>休致:官吏年老去职。清制,自陈衰老,经朝廷允许休致的,称自请休致:老不称职,谕旨今其休致的,称勒今体致。</li> <li>词枝:意谓胡扯乱编。《易•系辞下》:“中心疑者其辞枝。”《疏》:“枝,谓树枝也,中心于事疑惑,则其心不定,其辞分散若间枝也。”</li> <li>敲楚:扑责。楚,刑杖。</li> <li>瘐毙:病死狱中。</li> <li>倒屣(xǐ喜):古人席地而坐,客人来,急于出迎,把鞋子倒穿。形容热情欢迎。</li> <li>宛平:旧县名,在今北京市南部。</li> <li>颠末:事情的原委。</li> <li>微言之:婉转含蓄他说明心意。</li> <li>交契:交情很好。契,意气相合。</li> <li>关说:调解说情。

</li> <li>罢之:指罢讼。</li> <li>赊远:遥远。</li> <li>币帛:作纳聘之礼。鼓乐:供迎亲之用。</li> <li>大些:明清科举制度,每三年举行一次乡试,叫“大比”。</li> <li>卫:驴的别称。</li> <li>尾送:据铸雪斋抄本,原作“委送”。</li> <li>胶莱之界:胶州、莱州一带,今山东省东北部沿海地区。</li> <li>闯寇犯顺:指明末农民起义军李自成率众造反,反对明朝统洽。李自成称李闯王。闯寇,是作者对闯王的蔑称。犯顺,以逆犯顺,谓造反作乱。</li> <li>韦驮:佛教天神,居四天王三十二神将之首,佛教列为护法神。其塑像一般穿古武将服,手持金刚杵,威武高大。</li> <li>“猝不”以下及“异史氏曰”中个别阙字,均据铸雪斋抄本补。</li> <li>管城子无食肉相:意谓文墨之士没有做官的福相。黄庭坚《戏呈孔毅父》诗:“管城子无食肉相,孔方兄有绝文书。”韩愈《毛颖传》以笔拟人,称之为管城子,这里借以代指读书人。</li> <li>糊眼:谓眼睛昏眊,喻无辨识能力。主司:主管官员,此指科场试官。</li> <li>一击不中:汉张良曾使力士操铁锥,击秦始皇于博浪沙,没有击中而失败。见《史记•留侯世家》。这里借喻俞忱乡试未中。</li> <li>“伤哉雄飞”二句:意谓可悲的是,俞忧奋然参加乡试,被黜而死,倒不如周生落第归隐,竟可仙去。《后汉书•赵典传》:“大丈夫当雄飞,安能雌伏!”雄飞,喻奋发。雌伏,喻退让不争。</li> </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