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公主(2 / 2)

聊斋志异 蒲松龄 7981 字 2024-02-18

他们经过一座大山,安大业被差人拉到陡峭的山崖旁,准备将他推下去。正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候,忽然有一只老虎从草丛中奔出来,咬死了两个差人,叼着安大业离开了。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楼阁重重叠叠,老虎走进去,把安大业放在里面。只见云萝公主扶着丫环走出来,悲凄地慰藉他说:“我想把你留下,但你母亲去世还未安葬。你可以拿着押解你的公文,到府里衙门自首,保你没事。”于是,取下安大业胸前的带子,连着结了十多个扣子,嘱咐他说:“见官时,拿起这些结把它们解开,就能消除灾祸。”安大业按着公主的嘱咐,到府衙自首。太守很满意他的诚实,又查看了他的公文,知道他是冤枉的,便撤销了他的罪名,放他回家。安大业在回家的路上,恰好遇到袁大用,就下马和袁大用握手相见,详细地叙说了自己的不幸遭遇。袁大用十分气愤,却默默不说一句话。安大业说:“以你的仪表才华,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玷污自己呢?”袁大用说:“我所杀的都是不义之人,所取的都是不义之财。否则,即便是掉在路上的钱财,我也不会去捡。你对我的指教当然是好意,但是像你邻居姓屠的这种人,怎么能够让他留在人间!”说完,跳跃上马就走了。安大业回到家中,安葬了母亲之后,便闭门谢客。忽然有一夜,邻居家进了盗贼,父子十多口,全被杀光了,只留了一个丫环。盗贼席卷了屠家的财物,与小僮各拿一半。临走,强盗提着灯对丫环说:“你认清了:杀人的是我,与别人无干。”说完并不开门,飞檐走壁地离开了。第二天,丫环告到官府。县官怀疑安大业知道内情,又把他捉了去。县官十分严厉地审讯他。安大业到公堂上后,手里握着带子,一边辩解,一边解带子上的结,县官问不出什么,只好又把他放了。

回到家里,安大业愈发规规矩矩,闭门勤奋读书,只留了一名跛脚的老太婆给他做饭。母亲的丧期满了之后,他就天天打扫庭院,以等待公主到来的好消息。一天,一股奇异的香气充满庭院。安大业登上阁楼一看,家中里里外外陈设已经焕然一新。他悄悄打开画帘,见公主盛装端坐在那里,急忙上前拜见。公主挽着他的手说:“你不相信天数,偏要兴土木,才招来了灾祸,又为了给母亲守丧,使我们的好事推迟了三年:这是求快反而慢了,世间的事情大多都是这样的。”安大业准备出钱去置办酒宴,公主说:“不用麻烦。”只见一个丫环把手伸到柜子里,端出菜和汤,都热气腾腾的像新出锅的一样,酒也十分芳香清澈。他们喝了一阵子,太阳落山了,公主脚下踏着的丫环也都渐渐离开了。公主四肢娇懒,两腿一会曲一会伸,好像没有地方放。安大业亲热地去抱她。公主说:“你先把手放开。现在有两条路,请你选择。”安大业搂着公主的脖子问是什么路。公主说:“我们如果做棋酒上的朋友,可以有三十年相聚的日子;如果做床笫之欢,就只有六年的欢聚。你选哪一种?”安大业说:“六年后再商量吧。”公主于是不说话,便与安大业做了夫妻。公主说:“我本来就知道你是难于免俗的,这也是天数。”公主让安大业蓄养了丫环仆妇,单独在南院居住,每天让她们做饭、纺织,来维持生活。公主住的北院不动烟火,只有棋盘、酒具一类的东西。北院门常关着,安大业来了,一推就自己开了,别人则进不去。然而,南院人做事是勤快还是懒惰,公主都能知道,每次叫安大业过去责备他们,他们没有不服气的。

公主说话不多,也不大声嬉笑,安大业与她说些什么,她总是低着头微笑。每当肩并肩坐在一起时,喜欢斜倚在安大业身上。安大业把她抱起放在自己膝上,轻得像抱个婴儿。安大业说:“你这么轻,可以跳掌上舞了。”公主说:“这有什么难的!但这是丫环们做的事,我是不屑做的。飞燕原来是我九姐的侍女,多次以轻佻获罪,九姐生气,把她降罚到人间,她又不守女子的贞节,现在她已经被关起来了。”公主住的阁楼上放满了锦缎做的帷幕,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公主在寒冬里也只穿一件薄薄的纱衣,安大业给她做了件鲜艳华丽的衣服,强迫她穿上,过一会儿她就脱下来,说:“这种尘世间的不干不净的东西,压在骨头上,几乎压出病来了。”

一天,安大业把公主抱在膝上,忽然觉得比平时重了一倍,很吃惊。公主笑着指着自己的肚子说:“这里面有个俗种了。”又过了几天,公主皱着眉头,不爱吃东西,说:“我近来厌食,很想吃些人间的东西。”安大业于是为她做了精美的饭菜,从此公主便和普通人一样饮食。一天,公主说:“我身体柔弱,负担不了分娩。丫环樊英很健壮,可以让她代替我。”于是脱了内衣给樊英穿上,把她关在屋里。不一会儿,就听见婴儿的哭声,开门一看,生了个男孩。公主高兴地说:“这个孩子长得很有福相,将来一定能成大器!”因此给孩子起名叫大器。公主把孩子包裹好,放到安大业怀里,叫他交给奶妈,在南院抚养。公主自分娩以后,腰和以前一样细,又不再吃人间的食物了。一天,公主忽然向安大业告别,说想暂时回娘家去看看。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回答说“三天”。又像以前一样鼓起皮囊,腾起云雾不见了。到了归期也不见她回来。过了一年多,音信全无,安大业已经绝望了。他紧闭家门,认真读书,最终考中了举人。但他始终不肯再娶,每晚自己住在北院,以沐浴公主的馀芳。一天晚上,安大业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看见灯火照射在窗户上,门也自动打开了,一群丫环拥着公主走了进来。安大业高兴地起来,埋怨她失约。公主说:“我没有失约,天上才过了两天半呀。”安大业得意洋洋地向公主夸耀,说自己在秋天的乡试中考中了举人,心想公主肯定会高兴。可是,公主却伤心地说:“你何必追求这种无足轻重的东西!这事谈不上什么荣耀和耻辱,只是减损人的寿命罢了。三天不见,你陷入世俗的泥潭又深了一层。”安大业从此就不再追求功名了。过了几个月,公主又要回娘家,安大业十分悲伤留恋。公主说:“这次去一定早回来,不用你盼望很久。况且人生的离合,都是有定数的,节约用就长些,随意用就短。”公主离去,一个多月就回来了。

从此,公主一年半载就回去一次,往往几个月才回来,安大业习以为常,也不觉得奇怪。又生了一个儿子,公主举着他说:“这是个豺狼!”马上叫人扔掉他。安大业不忍心,就留下来抚养,取名叫可弃。可弃刚满周岁,公主就急着给他定亲。陆续来了很多媒人,公主问了生辰八字,都说不合。公主说:“我想给这个小狼找一个深圈,竟然找不到,该当被他败家六七年,这也是天数啊。”公主嘱咐安大业说:“你要记住,四年后,有个姓侯的人家会生个女儿,左胁有个小赘疣,她就是可弃的媳妇。一定要把她娶过来,不要计较她家的门第高低。”说完,还让安大业把这件事写下来记住。后来,公主又回娘家,从此就没有再回来。

安大业经常把公主的嘱咐告诉亲戚朋友。果然有家姓侯的,女儿生下来就有赘疣,姓侯的贫穷低贱,品行不好,大家都看不起他,安大业终于还是定了这门亲事。大器十七岁中了举人,娶了云家的女儿,夫妻都对父亲孝顺,对弟弟友爱。父亲非常喜欢他们。可弃渐渐长大,不爱读书,却偷偷与一些无赖闲人赌博,常常从家里偷出东西还赌债。父亲很生气,就打他,他也始终不改。家里人都互相告诫要提防他,不让他在家里偷到东西。于是,他便夜里跑出去,到别人家去偷盗。被主人发觉后,绑起来送到了官府。县官一审问他的姓名,便用自己的名帖把他送回家去。父亲和哥哥一起把他绑起来,大业把他痛打一顿,几乎快断气了。兄长代他向父亲求饶,父亲才放了他。父亲因为这件事气得得了病,饭量大减。于是便给两个儿子立下分家的文书,楼房、好田都分给了大器。可弃因此又怨又气,夜里拿着刀进哥哥的屋子,准备杀了哥哥,却误砍到嫂子身上。先前,公主留下一条裤子,十分轻软,云氏拿来做了睡衣。可弃一刀砍上去,火星四射,吓得他跑了出来。父亲知道了这件事,病更重了,过了几个月就死了。可弃听说父亲死了,才回到家。哥哥对他很好,而他却愈加放肆。一年多,他所分的田产就差不多花光了,他就到官府里去控告哥哥。县官很了解可弃的为人,就把他责备了一顿,赶出了衙门。兄弟之间从此断绝了往来。又过了一年,可弃已经二十三岁,侯家的女儿也十五岁了。哥哥记起母亲的话,准备赶紧给可弃完婚。他把可弃叫到家里来,打扫了一所好房子让他住。把新媳妇迎进门后,大器把父亲留下的好田,都登记在册交给她,说:“这几顷薄田,是我拼命留下来的,现在全都交给你。我兄弟品行不好,就是一寸草给了他,他也会丢光。此后家业的兴败,都在你身上了。你能让他改过自新,就不愁吃穿,不然,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侯氏虽然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却贤惠美丽,可弃对她又爱又怕,从不敢违背她的吩咐。每次可弃外出,都限定时间,不按时回来,就大骂一顿不给饭吃,可弃因此行为稍有收敛。婚后一年多,侯氏生了一个儿子。她说:“我以后不用求人了。有几顷好地,我们母子不愁吃不饱穿不暖,没有丈夫也行。”有一次,可弃偷了粮食出去赌博,侯氏知道了,就拉着弓箭在门口等着不让他进门。可弃吓得急忙逃走。偷偷地看老婆进去了,才畏畏缩缩地进了家门。侯氏拿起一把刀,可弃转身就跑,侯氏追着砍他,一刀划破衣服,伤了臀部,血都流到了袜子和鞋里。可弃气得要命,到哥哥那里去告状,哥哥不理他,他只好满脸羞愧地走了。过了一天,他又来到哥哥家,跪在嫂子面前伤心哭泣,请求嫂子为他说合,先让他回家去,可是侯氏坚决不肯收留他。可弃大怒,要回去杀了侯氏,哥哥也不劝阻。可弃气得操起矛枪径直跑出去。嫂子吓坏了,要去阻拦,哥哥使了个眼色,让她别管。等他走了,哥哥才说:“他这是故意做样子给我们看,其实他不敢回家。”嫂子不放心,派人偷偷去看,说他已经进了家门。哥哥才有些害怕,准备马上过去,这时,可弃却喘着粗气回来了。原来,可弃进了家门,侯氏正在逗儿子玩,一看见他,就把孩子扔到床上,找了把厨刀。可弃一看,吓得拖着矛枪转身就逃,侯氏一直把他赶出门外才回去。兄长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又故意问他。可弃不说话,只对着墙角哭,眼睛都哭肿了。哥哥可怜他,亲自领着他回家,侯氏才接纳了。等到哥哥一走,侯氏就罚他长跪,逼他发重誓,然后用瓦盆盛饭给他吃。自此以后,可弃改恶向善了。侯氏主持着家务,家业一天比一天兴旺,可弃只是坐享其成而已。后来,他活到七十多岁,都儿孙满堂了,侯氏还时常揪着他的白胡子,让他跪着走。

异史氏说:悍妻妒妇,遇到她们就如同骨头上长了毒疮,只有死了才能摆脱,这不是太毒了吗!然而,砒霜、附子是天下最毒的东西,如果用得恰到好处,虽使人头晕目眩但能治好大病,这种效果是人参、伏苓所不能比的。如果不是仙人洞察明白,又怎么敢把毒药留给子孙呢!

章丘李孝廉名善迁,年轻时风流倜傥不拘小节,吹拉弹唱词曲之类都很精通。他的两个兄弟都考中了进士,他却愈加放纵不拘。娶了一位姓谢的夫人,对他稍稍有些管制。他就从家里逃了出来,三年不回来,家人四处找也找不到。后来在临清的妓院中找到他,家人进去后,看见他面南而坐,十几个年轻女人在左右服侍他,都是向他学习说唱技艺的门徒。临回家时,他的衣服装满了好几箱子,都是这些妓女送给他的。回到家后,谢夫人把他关在一间屋子里,放了一桌子书。用一条长绳绑在床腿上,另一头从窗格子拉出去,拴上一个大铃铛,系在厨房里。他凡有需要,就踩绳子,绳动铃响,仆人便答应他。夫人亲自开设当铺,在帘子后面对典当的物品进行估价,左手拿着算盘,右手握着笔,老仆人在中间奔走。由此积蓄富有起来。但时常耻于不如妯娌们尊贵。把李善迁关了三年,终于也考上了进士。谢夫人高兴地说:“三个蛋孵化出两个,我以为你是个孵不成鸟的蛋,今天却也成了。”

耿崧生进士也是章丘人。夫人常用纺线的灯给他照明读书,纺织的人不停,读书的人也不敢休息。有朋友到家里来,夫人就偷偷听着,若是谈论文章就上茶做饭,若是无事闲谈就恶声恶气赶人走。耿生每次考试得了不赏不罚这一等,就不敢进家门,超过等级之上,夫人才笑着迎他。耿生在外设馆教学生得到的钱,都交给夫人,丝毫不敢隐藏。因此东家付钱时,他总是当面计较清楚钱数。有人笑话他,却不知道他报账时的难处。后来,他被岳父请去教授妻弟功课,那一年,妻弟就被录取进了学宫,岳父酬谢他十两银子,耿生接受了钱匣子把钱还了回去。夫人知道后,说:“虽然是至亲,但我们教书为的是什么呢?”赶他回去让他把钱拿回来。耿生不敢争辩,但心里始终感到歉意,便想暗中偿还岳父。于是每年教书的报酬,他都向夫人少报一点儿。积累了两年多,得了一些钱。忽然梦见一个人告诉他说:“明天去登高,钱数就够了。”第二天,他试着去登高望远,果然拾到了一笔钱,恰好是他缺的钱数,于是就还给了岳父。后来,耿生成了进士,夫人还是呵斥他。耿生说:“如今我已经做官了,你怎么还这样对我?”夫人说:“俗话说:‘水长则船亦高。’就是你做了宰相,难道就大过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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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li> <li>卢龙:县名,今河北省卢龙县。</li> <li>无俦:无人能比。俦,匹、侣。</li> <li>尚主:娶公主为妻。《史记•李斯列传》:“诸男皆尚秦公主。”《集解》引韦昭曰:“尚,奉也,不敢言娶。”</li> <li>下嫁:谓以贵嫁贱。《尚书•尧典》:“釐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疏》:“言舜为匹,帝女下嫁,以贵适贱。”</li> <li>相(xiàng象)宅:察看宅地。《尚书•召诰》:“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注》:“相所局而卜之。”</li> <li>楸枰:棋盘。因多用楸木制成,故名。</li> <li>粉侯:对帝王之婿的美称。三国时,魏国何晏面如傅粉,娶魏公主,得赐爵列侯。后世因称皇帝的女婿为“粉侯”。</li> <li>着(zhāo招):下围棋放棋子一枚叫一“着”</li> <li>驸马:汉武帝时置驸马都尉,掌管皇帝出行时所设的副车。魏晋以后帝婿例如驸马都尉称号,因称帝婿为“驸马”。</li> <li>实局中:放在棋盘上。局,棋盘。</li> <li>局阑未结:棋终未结算胜负。局,这里指一盘棋。</li> <li>湫(qiū秋)隘:低湿狭小</li> <li>犯天刑:此为星相家择日的迷信术语。意谓主凶兆。天刑,犹言天罚。</li> <li>皮排:可以鼓动吹火的皮囊,古称“橐籥”。</li> <li>刻日敦迫:规定日期,极力督促。敦,促。迫,逼。</li> <li>滦州:州名,治所在今河北省滦县</li> <li>邻坊:犹言邻街。坊,城市街市里巷。</li> <li>又窥其亡而报之:又伺他外出而去回访他;仍是有意不相会面。亡,出外,不在家。</li> <li>宫绢:丝绢,宫中所用之绢;名贵之物</li> <li>跳掷:跳跃。掷,腾跃。</li> <li>过从:往来。</li> <li>简默:沉默寡言。</li> <li>象箸:象牙筷子。楠珠:伽南香木制作的成串念珠,为念佛记数用具。事:件,样。</li> <li>束帛:帛五匹为一束。</li> <li>乐亭:县名,今河北省乐亭县。</li> <li>充牣(rèn刃):满盈,充实。</li> <li>行牒:官府发出公文</li> <li>积不相能:素不相容;一向不和睦。积,久。</li> <li>大尹:对县令的敬称。古时县令也称县尹。</li> <li>昏:同“婚”。</li> <li>计逼情危:诡计即将施行,情势极为危急。</li> <li>慰吊:慰问。吊,慰问不幸者。</li> <li>未卜窀穸(zhūnxī谆西):未择墓地;指没有安葬。窀穸,墓穴。</li> <li>超乘(shèng圣):跳跃上车。此指飞身上马。</li> <li>杜门:此从铸雪斋抄本,稿本作“柴门”。</li> <li>韬晦:隐匿声迹,不自炫露。韬;掩蔽。</li> <li>服既阕(què确):服丧期满以后。阕,尽。</li> <li>凝妆:盛妆。</li> <li>土木:指兴建宅舍。</li> <li>苫(shān山)块之戚:指丧亲之悲。苫块,“寝苫枕块”的略语,见《墨子•节葬》。苫,草荐。块,土块。古时居父母之丧,以草荐为席,以土块为枕。</li> <li>椟(dú独):木櫃,木匣。</li> <li>鼎:古代炊器。</li> <li>芳冽:芳香清醇。</li> <li>繁言:多话。</li> <li>响笑:出声的笑。</li> <li>哂(shěn审):微笑。</li> <li>掌上舞:谓体态轻盈,能舞于掌上。《赵飞燕外传》谓,赵飞燕“家有彭祖分脉之书,善行气术,而纤便轻细,舞之翩然,人谓之飞燕。”</li> <li>不守女子之贞:《赵飞燕外传》,赵飞燕与宫奴赤凤私通。因而说她不守女子之贞。</li> <li>幽:囚禁。</li> <li>:疑是“”字之讹。,同“表”。锦,指锦面帷幕。</li> <li>縠(hú胡):丝织的皱纱。</li> <li>鲜花:新衣。</li> <li>劳:痨。</li> <li>恶(è厄)阻:肌肠胃不佳,不思饮食。此指怀孕厌食。</li> <li>烟火之味:指人间饮食。道家以屏除谷食作为修养成仙之道,称尘世的熟食为“烟火”。</li> <li>衷服:贴身内衣。</li> <li>大器:宝器,喻大才。</li> <li>免身:分娩。免,通“娩”。</li> <li>键户下帏:指闭门苦读。键户,闩门。下帏,放下室内悬挂的帷幕。</li> <li>愆(qiān千)期:过期。</li> <li>秋捷:考中举人。乡试于秋季举行,称“秋闱”。</li> <li>傥(tǎng躺)来者:无意得来的东西,指功名富贵。《庄子•缮性》:“轩冕在身,非性命也,物之傥来,寄者也。”</li> <li>俗幛:佛教名词,指妨碍修道的世俗贪欲。幛,同“障”。</li> <li>穿望:急切地想望。穿,犹言望眼欲穿。</li> <li>甲子:指生辰八字。星命术士以人出生的年、月、日、时为四柱,配合干支,合为八字,用以推算命运好坏。

</li> <li>门地:犹言“门第”。</li> <li>戏债:赌债。戏,博戏,指赌博。</li> <li>穿窬:穿壁踰墙,指偷窃行为。窬,通“踰”,翻越。</li> <li>惨棘:严刻峻急,指楚掠严酷。棘,通“急”。</li> <li>登籍:造册登记。</li> <li>若:你。蒙死:冒死。</li> <li>无底壑:《列子•汤问》谓勃海之东有“归壑”,大壑无底。此犹俗称“无底洞”,言欲壑难填。</li> <li>弯弓:拉弓。</li> <li>坌(bèn笨)息:气息喷溢。气急败坏的样子。</li> <li>要(yāo邀)以重誓:逼着对方发个重誓。要,要挟。</li> <li>仰成:仰首等待成功,比喻坐享其成。</li> <li>疽:一种毒疮。</li> <li>砒、附:砒霜和附子,都是毒药。</li> <li>瞑(mián眠)眩大瘳(chōu抽):《尚书•说命》:“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意谓药性发作而使人愤闷昏乱,才可以彻底治愈疾病。瞑眩,饮烈性药而引起的头晕目眩。瘳,病愈。</li> <li>参、苓:人参、茯苓,均为滋补温和之药。</li> <li>洞见腑脏:喻看透本质。</li> <li>章丘:县名,今山东省章丘县。</li> <li>倜傥:据铸雪斋抄本;稿本作“通傥”。不泥,不羁。泥,拘泥。</li> <li>登甲榜:指会试中式。科举时代,会试之榜称为甲榜。</li> <li>临清:州名,治所在今山东临清县。</li> <li>躬设典肆:亲自开设当铺。</li> <li>纳物:指收受典当的物品。</li> <li>左持筹,右握管:意谓左手打算盘,右手持笔记账。筹,筹码,代指算盘。管,毛笔。</li> <li>姒(sì四):嫂;弟之妻称兄之妻为姒妇。</li> <li>三卵两成,指李氏兄弟三人只有两人登甲榜。</li> <li>毈(duàn段):《淮南子•原道训》:“鸟卵不毈。”高诱注:“卵不成鸟曰毈。”此借喻善迁科举无成。</li> <li>绩火,绩麻的灯火。</li> <li>平等:明清时岁试或科试按成绩分为六等,给予赏罚。平等,谓处于不赏不罚这一等级。</li> <li>设帐:设帐授徒。此指为塾师。</li> <li>周亲:最亲近的人。语出《论语•尧曰》:“虽有周亲,不如仁人。”此据青柯亭刻本,底本作“固亲”。</li> <li>舌耕:旧时指教书谋生。王嘉《拾遗记•后汉》谓贾逵门徒甚多,“赠献者积粟盈仓。或云:逵非力耕所得,诵经口倦,世所谓舌耕也。”</li> <li>一行作吏:一经为官。嵇康《与山巨源绝文书》:“游山泽,观鱼鸟,心甚乐之,一行作吏,此事便废。”</li> </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