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和尚(1 / 1)

聊斋志异 蒲松龄 3788 字 2024-02-18

本篇可与卷二的《金世成》对读。《聊斋志异》中的道士多幻魔异术而和尚多贪婪不法,可能与蒲松龄的见闻经历有关。本篇中的金和尚“生平不奉一经,持一咒,迹不履寺院,室中亦未尝蓄铙鼓,此等物,门人辈弗及见,并弗及闻”,却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完全是一方黑社会的恶霸代表。据王渔洋《分甘馀话》、青柯亭本《聊斋志异》本篇后面的鲍廷博的附记及《五莲山志》等文献,金和尚实有其人,“一时服御华侈,声势煊赫,诚有如聊斋所云者”。而且“尝以柳泉此传未尽得实,付梓后,欲别为小纪以正之”。其实,虽然本篇类传记,但作为文学作品,也不必事事拘泥,毕竟文学的真实与历史的真实有着区别。

金和尚,诸城人。父无赖,以数百钱鬻子五莲山寺。小顽钝,不能肄清业,牧猪赴市,若佣保。后本师死,稍有遗金,卷怀离寺,作负贩去。饮羊、登垄,计最工。数年暴富,买田宅干水坡里。弟子繁有徒,食指日千计。绕里膏田千百亩。里中起第数十处,皆僧,无人;即有,亦贫无业,携妻子,僦屋佃田者也。每一门内,四缭连屋,皆此辈列而居。僧舍其中:前有厅事,梁楹节悦,绘金碧,射人眼;堂上几屏,晶光可鉴;又其后为内寝,朱帘绣幕,兰麝充溢喷人;螺钿雕檀为床,床上锦茵蓐,褶叠厚尺有咫;壁上美人、山水诸名迹,悬粘几无隙处。一声长呼,门外数十人轰应如雷。细缨革靴者,皆乌集鸽立;受命皆掩口语,侧耳以听。客仓卒至,十余筵可咄嗟办,肥醴蒸熏,纷纷狼藉如雾需。但不敢公然蓄歌妓;而狡童十数辈,皆慧黠能媚人,皂纱缠头,唱艳曲,听睹亦颇不恶。金若一出,前后数十骑,腰弓矢相摩戛。奴辈呼之皆以“爷”;即邑之人若民,或“祖”之,“伯、叔”之,不以“师”,不以“上人”,不以禅号也。其徒出,稍稍杀于金,而风鬃云辔,亦略于贵公子等。金又广结纳,即千里外呼吸亦可通,以此挟方面短长,偶气触之,辄惕自惧。而其为人,鄙不文,顶趾无雅骨。生平不奉一经,持一咒,迹不履寺院,室中亦未尝蓄饶鼓;此等物,门人辈弗及见,并弗及闻。凡僦屋者,妇女浮丽如京都,脂泽金粉,皆取给于僧;僧亦不之靳,以故里中不田而农者以百数。时而恶佃决僧首瘗床下,亦不甚穷诘,但逐去之,其积习然也。金又买异姓儿,私子之。延儒师,教帖括业。儿聪慧能文,因令人邑庠;旋援例作太学生;未几,赴北闱,领乡荐。由是金之名以“太公”噪。向之“爷”之者“太”之,膝席者皆垂手执儿孙礼。

无何,太公僧薨。孝廉缞绖卧苫块,北面称孤;诸门人释杖满床榻;而灵帏后嘤嘤细泣,惟孝廉夫人一而已。士大夫妇咸华妆来,搴帏吊唁,冠盖舆马塞道路。殡日.棚阁云连,幡幢翳日。殉葬刍灵,饰以金帛;舆盖仪仗数十事;马千匹,美人百袂,皆如生。方粥、方相,以纸壳制巨人,皂帕金销;空中而横以木架,纳活人内负之行。设机转动,须眉飞舞;目光铄闪,如将叱咤。观者惊怪,或小儿女遥望之,辄啼走。冥宅壮丽如宫阙,楼阁房廊连垣数十亩,千门万户,入者迷不可出。祭品象物,多难指名。会葬者盖相摩,上自方面。皆伛偻人,起拜如朝仪;下至贡监簿史,则手据地以叩,不敢劳公子,劳诸师叔也。当是时,倾国瞻仰,男女喘汗属于道;携妇襁儿,呼兄觅妹者声鼎沸。杂以鼓乐喧豗,百戏鞺鞳,人语都不可闻。观者自肩以下皆隐不见,惟万顶攒动而已。有孕妇痛急欲产,诸女伴张裙为幄,罗守之;但闻儿啼,不暇问雌雄,断幅绷怀中,或扶之,或曳之,蹩躠以去。奇观哉!葬后,以金所遗资产,瓜分而二之:子一,门人一。孝廉得半,而居第之南;之北、之西东,尽缁党。然皆兄弟叙,痛痒又相关云。

异史氏曰:“此一派也,两宗未有,六祖无传,可谓独辟法门者矣。抑闻之:五蕴皆空,六尘不染,是谓‘和尚’;口中说法,座上参禅,是谓‘和样’;鞋香楚地,笠重吴1005天,是谓‘和撞’;鼓钲锽聒,笙管敖曹,是谓‘和唱’;狗苟钻缘,蝇营淫赌,是谓“和幛’。金也者,‘尚’那?‘样’耶?‘唱’耶?‘憧’耶?抑地狱之‘幛’耶?”

据《聊斋志异》铸雪斋抄本

[白话]金和尚是山东诸城人。父亲是个无赖,几百个大钱把他卖到五莲山寺。金和尚小时顽皮愚钝,不会诵经念佛,只干些放猪和上街买东西的杂活,就如同雇工佣人一样。后来他的师傅死了,留下了一点儿钱,他就带着这些钱离开了五莲山寺,去做买卖。这人弄虚作假,投机倒把,最有心计。几年就发了大财,在水坡里买了房屋土地,有很多徒弟,每天吃饭的有百十多人,围绕水坡里的良田有上千亩。在里中盖起了数十处宅院,住的都是和尚,没有普通百姓,即使有也是贫苦无业之民,带着妻子儿女,租屋种田的。每一座门内,四周屋子相连,都住着这些人。金和尚的房屋在中间,前有厅堂,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耀人眼目,堂上的桌案屏风,锃光明亮,可以照人。后面是卧室,绣花的门帘和帐子,气味芳香扑鼻,檀木雕花的大床上镶着用螺壳玳瑁磨刻的花鸟人物,床上铺着锦缎褥子,有一尺多厚,墙上挂着名家画的美人山水画,几乎挂满了墙壁。一声招呼,门外有数十人,应答的声音犹如打雷。戴着小帽穿着皮靴的人都排成队恭敬地站立着,伺候时都掩着嘴说话侧着耳朵倾听。如果有客人突然而至,不大工夫就可摆出十几桌筵席,各种做法的佳肴,纷纷端上桌来,热气腾腾的。但是不敢公开留养歌妓,而是有十几个漂亮少年,都聪明伶俐,讨人喜欢,用黑纱缠头,唱着色情的歌曲,听着看着都还不错。金和尚一出来,前呼后拥跟着数十个骑马的人,他们腰上挂的弓箭相碰叮当作响。这些奴仆们都管金和尚叫爷,县里的百姓,有的呼他为祖,有的呼他为伯、叔,不叫师父和上人,不叫和尚的法名。他的徒弟出行,威风劲儿比金和尚稍差些,但也是扈从拥促,也和贵族公子差不多。

金和尚又广为结纳各方人士,即使千里之外,也联络有亲,仗着这些挟制官府,有人偶尔冒犯了他,都恐惧万分。但金和尚的为人,粗鄙不通文字,从头顶到脚跟没有一点儿文雅的地方。一辈子没念过一本经,没念过一句咒,从不到寺院中去,屋里也不摆设金铙皮鼓这些佛家法器,他的徒弟更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这些东西。凡是租住他的房屋的,妇女打扮得漂漂亮亮如同京城妇女一样,擦脸的脂粉,都由金和尚出钱供给,他也毫不吝啬,因此村中不种田的农民有一百多人。有时有些佃户中的恶人把僧人杀了,将脑袋埋在床下,金和尚也不太追究,只是把这人赶走而已,他们历来的习俗就是这样。金和尚又买了一个异姓孩子,私下当做自己的儿子,为他请了老师,教他学习八股文。这孩子很聪明会写文章,因此又让他考上秀才进了县学,很快又按照惯例捐纳当上了监生。不久应试,中了举。从此金和尚又被称为“金太公”,名声更大了。以前称他为“爷”的改称“太爷”,过去向他行平辈礼的现在都恭恭敬敬地行儿孙礼。

不久,金太公和尚死了。金举人披麻戴孝跪在灵前,口称孤儿;众门人的哭丧棒摆满了床榻;在灵幛后面小声哭泣的,只有举人夫人一个人而已。士大夫的夫人们都穿着盛装前来吊唁,车马轿子把道路都堵塞了。出殡那天,高大的灵棚一个接着一个,招魂灵幡遮住了日光。殉葬的纸人纸马等都用金帛装饰,车马仪仗有数十件,纸马千匹,纸人百个,全都像活的一样。方弼、方相开道巨人,外面是纸制的壳,再戴上黑帽子,穿上金铠甲,里边是空的,横架一个木架,活人钻到里面扛着架子行走。纸人内部还设有转动机关,连着脸上的胡子眉毛都在动,目光一闪一闪的,如要喊叫一样。围观的人都很惊奇,有的小孩子远远看到,就吓得哭着跑了。阴宅也修建得很壮丽,像宫殿一样,楼阁房廊连接着,占地数十亩,里面千门万户,进去就会迷路,连出来都很困难。祭品供品很多,都难以叫出名称。送葬的人摩肩接踵,上自官长,都低头弯腰进来,叩头下拜,如上朝一样,下至衙门的小吏,都趴在地上叩头前行,不敢有劳金公子和各位师叔。那时候,全城的人都来瞻仰,男男女女汗流浃背往来于道上,有的领着老婆背着孩子,有的呼兄喊妹,人声鼎沸。再加上鼓乐喧天,上演各种戏剧的敲锣打鼓,人们的说话声都听不到了。看热闹的人从肩膀以下都看不见,只见万头攒动而已。还有个孕妇肚子疼了要生产,女伴们只好围成一圈张开裙子来遮挡,守候着,只听见婴儿啼哭,没工夫问是男是女,扯下一块裙子把孩子包上抱在怀中,有的扶着产妇,有的拽着,一扭一拐地回家去了。真是奇观啊!下葬以后,把金和尚留下的资产分为两份,他的儿子得一份,众门人得一份。金举人分得了一半,居住在住宅的南面,而北、东、西面,全是和尚,都以兄弟相称,仍然痛痒相关,互相照应。

异史氏说:这是单独的一派,禅宗的南北两宗都没有这派,六祖也没有传授给他们衣钵,可以说是独辟法门。我听说过,五蕴皆空,六尘不染,称作“和尚”;口中说法,座上参禅,叫作“和样”;脚踏楚地,头顶吴天,四处云游,称作“和撞”;锣鼓喧天,笙管喧闹,称作“和唱”;狗苟蝇营,厚颜无耻,吃喝嫖赌,称作“和幛”。金和尚这个人,是“尚”呢?“样”呢?“撞”呢?“唱”呢?或者是地狱中的“幛”呢?

  1. 【注释】

  2. 金和尚,诸城人:据季象先等编《五莲山志•诸师本传》,和尚姓金,名彻,字泰雨,原籍为辽阳。明末在山东诸城五莲山寺出家。王士■《分甘馀话》卷四云:“国初一僧,金姓,自京师来青之诸城,自云是旗人金中丞之族:公然与冠盖交往。诸城九仙山古刹,常住腴田数千亩,据而有之。益置膏腴,起甲第。徒众数百人,或居寺中,或以自随,居别墅。鲜衣怒马,歌儿舞女,虽豪家仕族不及也。有金举人者,自吴中来,父事之,愿为之子。此僧以势利横行闾里者几三十年,乃死。中分其资产,半予僧徒,半予假子。有往吊者,举人斩衰稽颡,如俗家礼。余为祭酒日,举人方肄业太学,亦能文之士,而甘为妖髡假子,忘其本生,大可怪也。”
  3. 五莲山:山名,在今山东五莲、日照两县交界处,主峰原在诸城县境。五莲山寺,即万寿护国光明寺,为明神宗万历年间奉敕修建。
  4. 小:少小。
  5. 清业:佛教指和尚诵经、打坐等。

  6. 佣保:旧称佣工。《史记•栾布列传》:“为酒人保。”《集解》:“《汉书音义》曰;酒家作保佣也;可保信,故谓之保。”
  7. 本师:佛教指释迦牟尼,意即祖师。此指剃度、授戒的师父。
  8. 卷怀:收藏。
  9. 饮(yìn印)羊、登垄:泛指欺诈牟利、独霸市场的卑劣行为。饮羊,谓羊贩以水饮羊,增其重量以骗取高利。见《孔子家语•相鲁》。登垄,垄断而登之。垄,垄断,冈陇之断而高者,喻网罗市利之意。《孟子•公孙丑》下:“古之为市也……有贱丈夫焉,必求龙断而登之,以左右望,而罔市利。”龙,同“垄”。
  10. 膏田:肥沃的土地。
  11. 无人:无僧众之外的人。人,指俗家人。
  12. 厅事:此指私宅所设处理家务的处所。
  13. 梁楹节■(zhuó茁),即屋梁、楹柱、柱端斗拱、粱上短柱。
  14. 兰麝:兰与麝香,均为香料。
  15. 螺钿雕檀为床,谓雕镂的檀木床上镶有精美的螺钿。螺钿,用螺壳、玳瑁等,磨薄后刻花鸟人物等形象,镶嵌于雕镂器物之上,称为螺钿。
  16. 锦茵蓐(rú褥):锦绣的褥子。茵,坐垫,褥子。蓐,陈草复生,引申为草垫子。此借为褥。
  17. 细缨革靴者:指仆人,细缨,冠的系带。革靴,皮制长筒靴。
  18. 乌集鹄立:犹言群集恭立。乌集,如乌鸦群集。鹄立,谓似鹄之延颈而立,恭敬翘盼之状,■,即天鹅。
  19. 可咄嗟办:犹言可立即办好。咄嗟,犹呼吸之间,谓时间短暂。《太平御览》八五九《裴氏语林》:“石崇恒冬月得韭■,为客作豆粥。咄嗟便办。”
  20. 肥醴:肥肉、甜酒。
  21. 狡童,此指美貌的少年。
  22. 艳曲:艳丽的歌曲。一般指以男女情爱为内容的歌曲。
  23. 摩戛:碰撞。戛,击。
  24. 即邑之人若民,此从山东省博物馆本,原作“即邑人之若民”。人,指上层人士;民,指下层平民。若,或。
  25. “或‘祖’之”五句;言有的称之为“祖”,有的称之为“伯”、“叔”,而不称其为”上人”,不称其僧人名号。上人,佛教称具备德智善行的人,见《圆觉要览》。此谓对僧人的敬称。禅号,僧人名号。
  26. 杀:减。
  27. 风鬃云辔:谓车马如风会云集,极言扈从之盛。风鬃,犹言风驰电掣的乌,指骏马。鬃,马鬃毛,指代马,云辔,指宣侍前后的众多骑卒、仆役。辔,马缰,引申为骑行。因指骑卒。
  28. “金又,五句:谓金和尚结交甚广,能及时获得各方情况,并以之要挟地方大员,使他们不敢触犯自己。结纳,结交。呼吸,一呼一吸,极言时间短促。郭璞《江赋》:“呼吸万里,吐纳灵潮。”方西,一个方面的军政事务,因指独当一面的地方官,如总督、巡抚等。短长,偏义,指短处。偶气触之,偶然有所触犯。辄惕自惧,就惊而自惧,谓惊惧不安。
  29. 顶趾无雅骨:谓浑身无一点文难气。顶趾,从头到脚。
  30. 未尝蓄铙鼓:未置法事之具,即谓从来未曾作法事。铙鼓,僧人用于作法事的两种乐器。铙,铙钹,亦称“铜钹”。铜制,形如圆盘,两只相碰擦以发声。
  31. 不之靳:不靳之。靳,吝惜。
  32. 决:割断。
  33. 帖(tiě铁)括:唐代科考,明经科以“帖经”取土,考生为应付考试,将经文中偏僻的章句编成歌诀熟读记诵,叫帖括。明清时代,指科举考试的八股文为帖括。
  34. 邑庠:县学。
  35. 援例作太学生:谓援例捐纳作监生。例,指捐纳之例。详《僧术》注。太学生,国子监监生的别称。
  36. 北闱:清代指称顺天(今北京市)乡试。
  37. 领乡荐:谓考中举人。
  38. 向之“爷”之者“太”之:谓过去称爷的,现在称太爷。
  39. 膝席者:谓恭敬者。膝席,谓跪于席。古人屈膝跪地坐,对人表示尊敬时,上身直起,两膝仍着地。语出《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
  40. 缞绖卧苫块:谓穿孝服,守丧制,如丧父母。衰,■,孝服。详《咬鬼》“■服麻裙”注。卧苫块,“寝苫枕块”。古人居父母之丧,铺草席,枕土块。
  41. 北面称孤:谓跪于灵前,自称孤子。北面,面北而拜。孤,无父之子。《孟子•梁惠王》下:“幼而丧父日孤。”后凡无父或父母双亡皆称“孤”。
  42. 杖:苴(jū居)杖,古代居父母丧所用的竹杖,俗称哭丧棒。《荀子•礼论》:“齐衰直杖,居庐食粥,席薪枕块。”
  43. 搴帏:揭开灵帏。搴,揭。

  44. 棚阁:指暂时搭架的孝棚。
  45. 幡幢(fānchuáng番床):同“幡幢”。此指用于丧仪的旌旗。
  46. 刍灵:茅草扎成的人马,古时殉葬用品,见《礼记•檀弓》下。丁文“马千匹,美人百袂”,均为刍灵。
  47. 事:件。
  48. 美人百袂(mèi妹):谓美人五十。袂,衣袖。
  49. 方弼、方相:本古代驱疫避邪的神像,见《周礼•夏官•方相氏》。原只有方相,《封神演义》又加上方弼,说为兄弟两人。殡葬时:将其用纸、竹等糊扎成高大狰狞的形象,作为开路神。
  50. 盖相摩:车盖相碰撞。
  51. 起拜如朝仪:谓礼节如同朝见君主一样。
  52. 贡监:明制,生员入监读书者,谓之贡监。见《明史•选举志》。簿史,指主管文书记事的小官。簿,主簿。史,府吏。见《后汉书•杨震传》“召大将令史考校之”季贤注。簿、史,泛指府县主管文书、财赋的杂职吏员。
  53. 属(zhǔ主)于道:相接于道。
  54. 襁儿:背负哺乳幼童。襁,襁褓。
  55. 喧豗(huī灰):嘈杂的响声。
  56. 百戏■■(tāngtà趟沓):散乐杂技的锣鼓喧闹。百戏,古散乐杂技。¦¦,锣鼓声。
  57. 蹩躠(biéxiè别卸):此谓歪歪倒倒,如跛行一般。蹩,跛不能行。¦,行不正。
  58. 尽缁党:全是和尚。缁,黑色。僧服色尚黑,因以指僧人。
  59. 两宗:中国佛教禅宗自南朝宋末菩提达摩五传后,因北方神秀的渐悟说与南方慧能的顿悟说主张不同,衍变而为南北两宗。
  60. 六祖:禅宗自达摩至慧能,衣钵共传六世,即达摩、慧可、僧璨、道信、宏忍、慧能,称禅宗六祖。
  61. 法门:佛教指修行者入道的门径。
  62. 五蕴:也称“五阴”、“五众”。佛教指色(形相)、受(情欲)、想(意念)、行(行为)、识(心灵)。玄奖译《般若波罗密多心经》:“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63. 六尘;佛教指色、声、香、味、触、法。认为六尘与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相接,而产生种种嗜欲,导致种种烦恼,因又称之为六贼。
  64. 参禅佛教修行方法,即默坐静思,悟求佛理。
  65. “鞋香”二句:指僧人履地戴天,云游四方,寻师问道。鞋、笠,为其穿戴之物;楚地、吴天,言其奔走之地。
  66. 鼓钲(zhēng争)锽聒:钟鼓之声联耳。钲,钲铙,铜锣。锽,钟鼓声。
  67. 敖曹:喧闹。
  68. “狗苟”二句:指不顾羞耻,到处钻营,从事淫赌等卑鄙无耻的行为。狗苟,苟且无耻。蝇营,像苍蝇一样飞来飞去。韩愈《送穷文》:“朝悔其行,暮已复然,蝇营狗苟,驱去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