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海秋(1 / 1)

聊斋志异 蒲松龄 3956 字 2024-02-18

本篇记叙秀才彭好古邂逅仙人彭海秋游历西湖的奇遇。四个主要人物分别是:“读书别业,离家颇远”的彭好古;“素有隐恶”的邑名士丘生;布衣洁整,谈笑风流,不请自来的彭海秋;衣柳黄帔,宛然若仙的妓女娟娘。场景变换了数次:一次是在莱州,一次是在西湖,三年之后在扬州,后又回到莱州。无论是彭好古由于百无聊赖“折简邀丘”,还是仙人作法遨游西湖,与妓女娟娘情意绵绵,其场景、心态,大概都夹杂了蒲松龄的某些经历,并散发出一种无奈的寂寞之感。

故事中最为精彩的是诸人乘彩船去西湖的描写:“彩船一只,自空飘落,烟云绕之。众俱登。见一人持短棹,棹末密排修翎,形类羽扇,一摇羽清风习习。舟渐上入云霄,望南游行,其驶如箭。逾刻,舟落水中。”浪漫,瑰丽,颇类宇宙飞船,表现了蒲松龄高度的想象力。

莱州诸生彭好古,读书别业,离家颇远。中秋未归,岑寂无偶。念村中无可共语;惟丘生是邑名士,而素有隐恶,彭常鄙之。月既上,倍益无聊,不得已,折简邀丘。饮次,有剥啄者。斋僮出应门,则一书生,将谒主人。彭离席,肃客人。相揖环坐,便询族居。客曰:“小生广陵人,与君同姓,字海秋。值此良夜,旅邸倍苦。闻君高雅,遂乃不介而见。”视其人,布衣洁整,谈笑风流。彭大喜曰:“是我宗人。今夕何夕,遣此嘉客!即命酌,款若夙好。察其意,似甚鄙丘;丘仰与攀谈,辄傲不为札。彭代为之惭,因挠乱其词,请先以俚歌侑饮。乃仰夭再咳,歌“扶风豪士之曲”。相与欢笑。客曰:“仆不能韵,莫报阳春。倩代者可乎?”彭言:“如教。”客问:“莱城有名妓无也?”彭答云:“无。”

客默然良久,谓斋憧曰:“适唤一人,在门外,可导人之。”僮出,果见一女子逡巡户外。引之入,年二八已来,宛然若仙。彭惊绝,掖坐。衣柳黄帔,香溢四座。客便慰问:“千里颇烦跋涉也。”女含笑唯唯。彭异之,便致研诘。客曰:“贵乡苦无佳人,适于西湖舟中唤得来。”谓女曰:“适舟中所唱‘薄幸郎曲’,大佳。请再反之。”女歌云:“薄幸郎,牵马洗春沼。人声远,马声沓;江天高,山月小。掉头去不归,庭中生白晓。不怨别离多,但愁欢会少。眠何处?勿作随风絮。便是不封侯,莫向临邛去!”客于袜中出玉笛,随声便串。曲终笛止,彭惊叹不已,曰:“西湖至此,何止千里,咄嗟招来,得非仙乎?”客曰:“仙何敢言,但视万里犹庭户耳。今夕西湖风月,尤盛曩时,不可不一观也,能从游否?”彭留心欲舰其异,诺言:“幸甚。”客问:“舟乎,骑乎?”彭思舟坐为逸,答言:“愿舟。”客曰:“此处呼舟较远,天河中当有渡者。”乃以手向空招曰:“舡来,舡来!我等要西湖去,不吝偿也。”无何,彩船一只,自空飘落,烟云绕之。众俱登。见一人持短棹;棹末密排修翎,形类羽扇;一摇羽,清风习习。舟渐上入云霄,望南游行,其驶如箭。

逾刻,舟落水中。但闻弦管敖曹,鸣声喤聒。出舟一望,月印烟波,游船成市。榜人罢棹,任其自流。细视,真西湖也。客于舱后,取异肴佳酿,欢然对酌。少间,一楼船渐近,相傍而行。隔窗以窥,中有二三人,围棋喧笑。客飞一觥向女曰:“引此送君行。”女饮间,彭依恋徘徊,惟恐其去,蹴之以足。女斜波送盼。彭益动,请要后期。女曰:“如相见爱,但问娟娘名字,无不知者。”客即以彭绫巾授女,曰:“我为若代订三年之约。”即起,托女子于掌中,曰:“仙乎,仙乎!”乃扳邻窗,捉女人;窗目如盘,女伏身蛇游而进,殊不觉隘。俄闻邻舟曰:“娟娘醒矣。”舟即荡去。遥见舟已就泊,舟中人纷纷并去,游兴顿消。遂与客言,欲一登岸,略同眺瞩。

才作商榷,舟已自拢。因而离舟翔步,觉有里余。客后至,牵一马来,令彭捉之。即复去,曰:“待再假两骑来。”久之不至。行人已稀;仰视斜月西转,天色向曙。丘亦不知何往。捉马营营,进退无主。振辔至泊舟所,则人船俱失。念腰橐空匮,倍益忧皇。天大明,见马上有小错囊;探之,得白金三四两。买食凝待,不觉向午。计不如暂访娟娘,可以徐察丘耗。比讯娟娘名字,并无知者,兴转萧索。次日遂行。马调良,幸不蹇劣,半月始归。方三人之乘舟而上也,斋僮归白:“主人已仙去。”举家哀涕。谓其不返。彭归,系马而人。家人惊喜集问,彭始具白其异。因念独还乡井,恐丘家闻而致诘,戒家人勿播。语次,道马所由来。众以仙人所遗,便悉诣厩验视。及至,则马顿渺,但有丘生,以草缰絷枥边。骇极,呼彭出视。见丘垂首栈下,面色灰死,问之不言,两眸启闭而已。彭大不忍,解扶榻上,若丧魂魄。灌以汤酡,稍稍能咽。中夜少苏,急欲登厕;抉掖而往,下马粪数枚。又少饮啜,始能言。彭就榻研问之,丘云:“下船后,彼引我闲语。至空处,戏拍项领,遂迷闷颠踣。伏定少刻,自顾已马。心亦醒悟,但不能言耳。是大辱耻,诚不可以告妻子,乞勿泄也!”彭诺之,命仆马驰送归。彭自是不能忘情于娟娘。又三年,以姊丈判扬州,因往省视。州有梁公子,与彭通家,开筵邀饮。即席有歌姬数辈,俱来祗谒。公子问娟娘,家人白以病。公子怒曰:“婢子声价自高,可将索子系之来!”彭闻娟娘名,惊问其谁。公子云:“此妈女,广陵第一人。缘有微名,遂倨而无礼。”彭疑名字偶同;然突突自急,极欲一见之。无何,娟娘至,公子盛气排数。彭谛视,真中秋所见者也。谓公子曰:“是与仆有旧,幸垂原恕。”娟娘向彭审顾,似亦错愕。公子未遑深问,即命行觞。彭问:“‘薄幸郎曲’犹记之否?”娟娘更骇,目注移时,始度旧曲。听其声,宛似当年中秋时。酒阑,公子命侍客寝。彭捉手曰:“三年之约,今始践耶?”娟娘曰:“昔日从人泛西湖,饮不数厄,忽若醉。蒙胧间,被一人携去,置一村中。一僮引妾入;席中三客,君其一焉。后乘舡至西湖,送妾自窗棂归,把手殷殷。每所凝念,谓是幻梦;而绫巾宛在,今犹什袭藏之。”彭告以故,相共叹咤。娟娘纵体入怀,哽咽而言曰:“仙人已作良媒,君勿以风尘可弃,遂舍念此苦海人。”彭曰:“舟中之约,一日未尝去心。卿倘有意,则泻囊货马,所不惜耳。”诘旦,告公子;又称赁于别驾,千金削其籍,携之以归,偶至别业,犹能识当年饮处云。异史氏云:“马而人,必其为人而马者也;使为马,正恨其不为人耳。狮象鹤鹏,悉受鞭策,何可谓非神人之仁爱之乎?即订三年约,亦度苦海也。”

据《聊斋志异》手稿本

[白话]莱州秀才彭好古,在别墅读书,离家很远。时至中秋,彭好古还没回家,又没人做伴,甚感寂寞。他想到村中没可以交谈的人,只有丘生是县里的名士,却有一向不为人知的恶行,自己总是瞧不起他。月亮升上天空后,他倍感无聊,迫不得已,写个便条,请丘生前来。两人正在喝酒,有人前来敲门。书童出去开门,却见一位书生,要见主人。彭好古离开酒席,恭敬地请客人进屋,互相拱手施礼,围坐在酒席旁边,便问书生的姓氏籍贯。书生说:“我是广陵人,与你同姓,字海秋。值此良宵,待在旅馆里倍感凄苦。听说你格调高雅,所以不经介绍,就来拜见。”彭好古细看书生,身穿整洁的布衣,言谈欢笑,风流儒雅。彭好古非常高兴地说:“你我同族。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能遇到这样的嘉宾!”便吩咐给彭海秋斟酒,像老朋友一样款待他。彭好古观察彭海秋的用意,似乎非常鄙视丘生,丘生用仰慕的态度与彭海秋攀谈,彭海秋总是态度傲慢,不肯以礼相待。彭好古替丘生惭愧,便打断他们的谈话,提议先由自己唱首民间歌谣为喝酒助兴,于是仰望长天,咳嗽两声,唱了一首《扶风豪士之曲》,于是大家在一起又欢笑起来。

彭海秋说:“我不会唱歌,不能与你这高雅的曲子相和。请人替我唱行吗?”彭好古说:“就听你的。”彭海秋说:“莱州城里有没有名妓?”彭好古回答说:“没有。”彭海秋沉默许久,对书童说:“刚才我叫来一个人,就在门外,可以领她进来。”书童走出大门,果然看见一个女子在门外徘徊,便把她领进门来。这女子大约十六岁多些,漂亮得像仙女一般。彭好古为之惊叹叫绝,连忙扶她坐下。女子身着柳黄色的披肩,香气飘散四座。彭海秋马上慰问女子说:“麻烦你千里跋涉啦!”女子含笑应了一声。彭好古大为诧异,便要问个究竟。彭海秋说:“可惜贵乡没有佳人,我刚从西湖的船中把她叫来。”对女子说:“刚才你在船中唱的《薄倖郎曲》非常好,请再唱一遍。”女子唱道:“薄倖郎,牵马洗春沼。人声远,马声杳;江天高,山月小。掉头去不归,庭中生白晓。不怨别离多,但愁欢会少。眠何处?勿作随风絮。便是不封侯,莫向临邛去!”彭海秋从膝袜中拿出玉笛,随着歌声吹奏,歌声结束,笛声中止。彭好古惊叹不已,说:“从西湖到这里,何止千里,你却能迅速把她叫来,莫非你是仙人吗?”彭海秋说:“哪敢说是仙人,只是我看万里之遥就像庭院之远。今晚西湖的清风明月比往常更美,不能不去观赏,你能跟我去吗?”彭好古有意看看彭海秋不同寻常的本领,便答应说:“太荣幸了。”彭海秋问:“坐船去还是骑马去?”彭好古心想乘船比较安逸,回答说:“我想乘船。”彭海秋说:“在这里叫船比较远,天河中应该有摆渡的船。”便向空中招手说:“船快过来,船快过来!我们要去西湖,多给酬金。”不久,便有一艘彩船从空中飘荡下来,周围缭绕着烟云。大家都登上彩船。只见船上有一人拿着短桨,短桨的末端扎着繁密的长翎子,形状类似一把羽毛扇,短桨一划,清风习习。彩船渐渐升入云霄,向南航行,快如箭发。

过了一段时间,船落到水上。只听见管弦四起,人声嘈杂。彭好古走出船舱一看,一轮明月倒映在烟波之上,游船多得像热闹的集市。船夫停止划桨,听任彩船顺水漂流。仔细一看,这里真是西湖。彭海秋从后舱拿出美酒佳肴,高兴地和大家一起饮酒。不多时,一艘楼船渐渐靠近彩船,与彩船并排航行。隔窗向楼船里望去,里面有两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下棋,大声喧闹欢笑。彭海秋递给女子一杯酒说:“用这杯酒给你送行。”女子喝酒时,彭好古依依不舍,走来走去,唯恐她离去,便用脚暗中踢她,她也斜着眼睛暗送秋波。彭好古更加动情,请求约定将来见面的日期,女子说:“如蒙相爱,只要打听娟娘的名字,没有不知道的。”彭海秋便把彭好古的一条绫子手帕交给女子,说:“我替你订一个三年后相见的盟约。”随即站起身来,把女子托在手掌中,说:“仙人啊!仙人啊!”便扳开邻船的窗子,把女子往里送。窗眼如盘子大小,女子趴伏着像蛇行一般地往里钻,根本不觉得狭窄。不久便听见邻船有人说:“娟娘醒啦。”楼船立即划走。彭好古远远望见楼船已经靠岸停泊,船中的人纷纷离去,顿时没了游兴。他于是便对彭海秋说,自己想到岸上去,和他一起略作观光。

建议刚一提出,彩船已经靠岸。彭好古于是离开彩船,信步走去,觉得走了一里多地。彭海秋从后边赶来,牵来一匹马,让彭好古牵住,自己便再次离去,说:“等我再借两匹马来。”但是去了许久也没回来。这时行人已经非常稀少,彭好古抬头一看,月亮已经西斜,天色即将透出曙光。丘生也不知去向。彭好古牵着马徘徊不前,进退两难。他催马赶到泊船的地方,人和船却都不见踪影。他想到腰包里没钱,更加忧愁不安。天大亮后,彭好古见马背上有一个金线绣成的小口袋,往里伸手一摸,摸到三四两银子。便买了吃的,专心等候,不觉便将近中午。他心想不如暂时去寻访娟娘,可以慢慢打听丘生的消息。当他问到娟娘的名字时,并没人知道,自觉兴味索然。第二天他就骑马上路了。幸亏马很驯良,足力不弱,走了半个月,他才回到家里。

当彭好古等三人乘船上天时,书童回家禀告说:“主人已经成仙而去。”全家伤心流泪,认为他一去不回了。彭好古回家后,拴好马,走进门,家人又惊又喜,都聚拢来打听情况,他这才一一讲了自己不同寻常的遭遇。他想到自己独自返回家乡,恐怕丘家得知后会追问丘生的下落,所以告诫家人先不要把消息传扬出去。正说话间,讲到马的来历,大家认为这是仙人留下来的,便都到马厩去看。等大家来到马厩时,马已无影无踪,只有丘生被缰绳拴在马槽旁边。大家极为惊骇,便喊彭好古来看。只见丘生在马棚里低着头,面如死灰,问话也不回答,只是两眼张开闭上、闭上张开而已。彭好古很不忍心,解开缰绳,把丘生扶到床上,丘生就像丢了魂似的。给他灌些稀粥,他能稍稍喝下一点儿。半夜时分,他略微清醒了一些,急忙要上厕所,彭生扶他前去,他便屙出几个马粪蛋。又给他喝了少量的稀粥,他才能够说话。彭好古在床前细问究竟,丘生说:“下船以后,彭海秋找我闲谈。来到没人的地方,他开玩笑似地拍拍我的脖子,我便感到昏迷,跌倒在地。趴在地上过了片刻,一看自己,已经变成了马。心里还明白,只是不能讲话。这是莫大的耻辱,实在不能让妻子儿女知道,请你不要泄露出去!”彭好古满口答应,派出仆从车马,送他回家。彭好古从此不能忘情于娟娘。

过了三年,因姐夫担任扬州通判,彭好古前去探望。扬州有一位梁公子,与彭好古是世交,设宴请彭好古喝酒。宴席上有几名歌姬都前来拜见。梁公子问娟娘怎么没来,家人禀告说娟娘病了。梁公子生气地说:“这丫头自以为声价很高,可以用绳子把她绑来!”彭好古听到娟娘的名字,吃惊地问娟娘是谁,梁公子说:“这人是个妓女,是扬州的第一美人。因为有点儿小名气,便傲慢无礼起来。”彭好古怀疑这是偶然同名,但心已“砰砰”直跳,非常想与这位娟娘见上一面。没过多久,娟娘到来,梁公子满脸怒气地斥责她一顿。彭好古仔细一看,她真是中秋节见到的娟娘,便对梁公子说:“这人与我过去有交情,万望给以宽恕。”娟娘向彭好古这边细看,似乎也很惊愕。梁公子来不及细问,便命娟娘依次敬酒。彭好古问:“你还记得《薄倖郎曲》吗?”娟娘更加惊骇,看了他多时,才唱起这支旧曲。听那声音,和当年中秋节时唱的一样。喝完酒,梁公子命娟娘陪彭好古去睡。彭好古握住娟娘的手说:“三年后相见的盟约,今天才实现吗?”娟娘说:“上次跟人去游西湖,没喝几杯酒,忽然就像醉了一般。正神志不清时,被一个人带走,放在一个村子里。一个书童领我进门,酒席上有三个人,你是其中之一。后来乘船来到西湖,从窗棂间把我送回,你情深意重地握住我的手。每当我沉思此情此景,便认为是在做梦,不过绫子手帕还在,现在还把它包了一层又一层,小心珍藏着。”彭好古把事情的经过告知娟娘,两人都感叹不已。娟娘把身子一下扑到彭好古的怀里,哽哽咽咽地说:“仙人已经给我们做了良媒,你不要以为风尘女子可以随意抛弃,就不再想到我这陷于苦海的人!”彭好古说:“船中的盟约,我一天也没忘记过。如果你有意相从,就是倾尽囊中所有,卖掉坐骑,我也在所不惜!”第二天早晨,彭好古把他们的经历告知梁公子,又向当通判的姐夫借钱,用一千两白银削去娟娘的娼籍,带娟娘回到家里。他们偶尔重返别墅,娟娘还能认出当年喝酒的地方来。

异史氏说:马是由人变成的,一定是这个人的为人像畜类,让他变成马,正是恨他不能称其为人。狮、象、鹤、鹏都受到鞭策,怎么可以说这不是神人对它们的仁爱呢?订下三年后相见的盟约,也是为了把人超度出苦海。

  1. 【注释】

  2. 莱州:明清府名,府治在今山东省掖县。
  3. 隐恶:隐匿的恶行、恶德。
  4. 剥啄者:敲门的人。韩愈《剥啄行》:“剥剥啄啄,有客至门。”剥啄,叩门声。
  5. 广陵:旧郡名,治所在今江苏省扬州市。
  6. 不介而见:没经人介绍就直接拜见。《文选》李■《运命论》:“不介而自亲。”李善注:“介,绍介也。”
  7. 仰与攀谈:以仰幕的态度和他交谈。
  8. 挠乱其词:打乱他们的话头。
  9. 俚歌:民间歌谣。侑饮:劝酒
  10. 扶风豪士之曲:唐代诗人李白有《抉凤豪士歌》,赞美扶风豪士意气相投,情谊深厚。扶风,古郡名,郡治在今陕西凤翔县一带。
  11. 韵:指歌唱。蔡邕《弹琴赋》:“繁弦既抑,雅韵乃扬。”
  12. 阳春:古乐曲名。宋玉《对楚王问》:“客有歌于■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阳春”,属于高级的乐曲,这里用以对别人歌曲的美称。报,回答。
  13. 掖:扶持。
  14. 薄幸郎:旧时女子对情郎的呢称,犹言“冤家”。薄幸,薄情、负心。
  15. 再反之:再唱一遍。反,重复。
  16. 牵马洗春沼:在春天的沼池洗刷马匹。
  17. 随风絮:随风飘荡的柳絮,喻远游漫无底止。
  18. 便是不封侯:指外出觅宫不成。王昌龄《闺怨》:“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19. 莫向临邛去:指不要另觅新欢。孟郊《古离别》:“欲别牵郎衣,郎今到何处?不恨归来迟,莫向临邛去。”临邛,今四川省邛崃县,汉代文学家司马相如到临邛卓王孙家作客,卓女文君夜奔相如,成为夫妇。见《史记•司马相如列传》。
  20. 串:演奏
  21. 咄(duó夺)嗟:呼吸之间,表示时间仓促。
  22. 舡(xiāng香):船。
  23. 棹末:船桨的末端。
  24. 榜(bàng棒)人:摇船的人。
  25. 引:引觞,举怀;指饮酒。
  26. 请要(yāo夭)后期:请求约定后会的日期。要,相约。
  27. “仙乎,仙乎”:《飞燕外传》:汉成帝皇后赵飞燕曾歌舞归风送远之曲,歌酣,“后扬袖曰:仙乎仙乎,去故而就新,宁忘怀乎?”这里称”仙乎仙乎”,兼有送归惜别之意。
  28. 翔步:安步、闲步的意思。翔,安舒的样子
  29. 营营:徘徊,周旋。扬雄《校猎赋》:“羽骑营营。”注:“营营,周旋貌。”
  30. 振辔:抖动马缰!指驰马而行。
  31. 错囊:全线绣制的袋子。
  32. 萧索:冷淡;低落。
  33. 调良:驯良。
  34. 厩(jiù旧):马棚。
  35. 枥:马槽。
  36. 栈:牲口棚。
  37. 汤酡(yì义):稀粥。
  38. 判扬州:为扬州府通判。判,通判,官名,明清时设于各府,分掌粮运及农田水利等享。
  39. 通家:世交。
  40. 祗(zhì只)谒:拜见。祗,恭敬。谒,进见。
  41. 突突:形容心跳!谓情绪激动。
  42. 盛气:满脸怒气的样子。排数(shǔ黍):斥责,数落。
  43. 风尘:旧指妓女生活,这里指妓女。
  44. 别驾:明清时尊称“通判”为“别驾”。
  45. 削其籍:从乐籍中除掉她的名字;指为娟娘赎身。籍,指乐户或官妓的名册。
  46. 为人而马者:为人行事象畜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