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服孤身一人,一路上孤零零的,连个问路的人都没遇到,一直向南山走去。大约走了三十多里地,只见群山叠嶂,翠林爽人,山谷寂静,渺无人烟,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遥望山谷尽头,在花丛乱树掩映中,隐隐约约有个小村落。下山进村,看到房屋不多,都是茅草搭的小屋,而意境非常幽雅。北面有一家,门前种的都是垂柳,院墙里桃树、杏树尤其繁盛,中间还种着一丛竹林,野鸟在其中鸣叫着。王子服估计这一定是哪家的花园,不敢冒失进去。回头看看对面人家,门前有一块滑洁的大石块,于是就坐在上面休息。一会儿,听到院墙内有个女子拖长声音呼叫“小荣”,这声音娇细动听。正当他专注倾听之间,有一位女郎由东向西走来,手执一朵杏花,低倾着头,正要往头上插。她一抬头看见王子服,便不再戴花,微笑着拈花进去了。王子服仔细打量这个女郎,正是元宵节郊游时所遇到的。他心里惊喜非常。但想到没有借口接近,便打算呼叫姨妈,可是跟姨妈从来没有交往,又怕出差错。院门内无人可问,王子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神不定,走来走去,从早晨一直挨到日落,一心盼着院里有人出来,连饥渴都忘了。这时,那个女郎从门缝里露出半个脸,窥探着王子服,好像奇怪他为何不离开。
忽然有个老太太拄着拐杖出来,对王子服说:“你是哪里来的郎君,听说从上午就来了,一至呆到这时。你打算干什么呢?莫非饿了吧?”王子服忙站起身作揖,回答说:“等着找亲戚呢。”老太太耳聋没听见。王子服又大声说了一遍,这才问道:“你的亲戚贵姓?”王子服回答不出来。老太太笑着说:“好怪哟!连姓名都不知道,怎么探访亲戚?我看郎君也是个书呆子吧。不如跟我进来,吃点粗茶淡饭,家里有床,可以住上一宿。等到明天回家,打听好姓什么,再来探访不迟。”王子服正饥肠辘辘想吃东西,何况又可以接近那个漂亮姑娘,所以非常高兴。王子服跟着老太太进去,只见门内白石铺路,夹道满是红艳艳的花朵,片片花瓣坠落在台阶上。沿着石板小路往西走,又过一道小门,豆棚花架布满庭中。老太太把王子服请入客厅,只见室内白壁光亮如镜,窗外海棠树的柔枝艳朵探入室中,床上铺盖及桌椅家具都是干干净净。王子服刚坐下,就有人从窗外探头探脑窥视。老太太唤道:“小荣,快去做饭!”外边有个丫环高声应答。坐了一会儿,他们聊起了家世。老太太说:“郎君的外祖家是不是姓吴?”王子服说:“是。”老太太惊呼道:“你是我的外甥呀!你的母亲就是我的妹子。近年来,因为家里贫穷,又没个男孩子,也就不通音讯。外甥长得这么大了,还不相识呢。”王子服说:“这次就是为姨妈而来,匆忙中就忘了姓什么。”老太太说:“老身姓秦,没有生过孩子。现在有个女孩子也是庶出的,她母亲改嫁,送给我抚养。人倒聪明,就是少些教导,总是嘻嘻哈哈的不知道发愁。过一会儿,叫她见见你。”
不大工夫,丫环做好了饭,有肥嫩的小鸡,很是丰盛。老太太不断劝让王子服多吃点。吃过饭,丫环进来收拾餐具。老太太说:“叫宁姑进来。”丫环应声而去。过了好久,听见门外隐隐约约有笑声。老太太又叫道:“婴宁,你的姨表哥在这里。”门外仍是“嗤嗤”笑个不停。丫环把婴宁推进来,婴宁还在捂着嘴,笑个不停,不能控制。老太太瞪了她一眼,说道:“有客在,还是叽叽嘎嘎的,像个什么样子?”姑娘忍住笑,站在一边,王子服向姑娘作了一个揖。老太太说:“这是王郎,你姨妈的儿子。一家人还不相识,这叫外人笑话了。”王子服问道:“妹子多大了?”老太太没有听清,王子服又说了一遍,姑娘又笑起来,笑得头都抬不起来了。老太太对王子服说:“我说过少教育,这时看出来了吧。年纪都十六岁了,傻呆呆的还像个小孩子。”王子服说:“比我小一岁。”老太太说:“外甥已经十七岁了,大概是庚午年生,属马的吧?”王子服点头答应。老太太又问:“外甥媳妇是谁呀?”王子服回答说:“还没有呢。”老太太说:“像外甥这样的才貌,为何十七岁了还没有定亲呢?婴宁也还没有婆家,你俩倒极为匹配,只可惜姨表兄妹结婚不太好。”王子服没说话,两目只是注视着婴宁,顾不上眨眼旁视。丫环对姑娘小声说:“看他目光灼灼的,贼样一点没改!”姑娘又是大笑,对丫环说:“咱们去看看碧桃开没开?”她突然站起来,用袖子掩嘴,迈着细碎快步走出去了。走到门外,才纵声笑起来。老太太也站了起来,招呼丫环收拾床铺,为王子服安排就寝。对王子服说:“外甥来一趟不容易,最好住个三五天,慢慢再送你回家。如果嫌屋里憋闷,屋后有个小花园可供消闲,也有书可供阅读。”
第二天,王子服到房后一转,果然有半亩地的园子,细绒绒的小草犹如绿色地毯,杨花点点铺在小径上,园内有草屋三间,四周被花木丛团团围住。他穿过花丛,慢慢走着,只听见树头上有“簌簌”响声,仰头一看,原来婴宁在树上,看见王子服走来,大笑着,差点掉下来。王子服急忙喊道:“不要笑了,小心掉下来!”婴宁一边笑着,一边下树,仍是抑制不住地笑个不停。快要到达地面时,一个失手掉了下来,这时笑声才收住。王子服上去扶她,暗地里掐了一下她的手腕,婴宁又笑起来,笑得靠着树迈不开步,许久才停住。王子服待她笑够后,才从袖中掏出梅花给她看。婴宁接过来,说:“都枯萎了。为什么还留着它呢?”王子服说:“这是元宵节妹子扔下的,所以保存至今。”婴宁问道:“留着它有什么用呢?”王子服说:“以此表示爱恋不忘啊。自从元宵节相遇,深思得病,原以为性命不保,没想到今天能够目睹妹妹容颜,希望开恩可怜可怜我。”婴宁说:“这太不算个事儿了。自家的亲戚有什么舍不得的呢?等兄长走时,就叫个老仆人,把园中的花摘它一大捆,给你背去。”王子服说:“妹子是个呆子吗?”婴宁问:“因何说是个呆子呢?”王子服说:“我不是爱花,而是爱拈花的人。”婴宁说:“亲戚的情分,爱还用说吗。”王子服说:“我所说的爱,并非亲戚之间的爱,而是夫妻之间的那种爱。”婴宁说:“这有什么不同吗?”王子服说:“夜里要同床共枕呀。”婴宁低着头思考了很久,说:“我可不习惯和生人睡觉。”话没说完,丫环不声不响地来到,王子服惶恐不安地躲开了。
过了一会儿,王子服与婴宁在老太太的屋里又见面了。老太太问婴宁:“你们到哪里去了?”婴宁回答说在园子中一起聊天。老太太又问:“饭早就熟了,有什么话没完没了地说这么长时间?”婴宁说:“大哥要跟我一块睡觉。”还没等婴宁说完,王子服尴尬极了,急忙用眼睛瞪她,婴宁这才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幸好老太太耳聋没听清,依然是絮絮叨叨盘问不止,王子服忙用别的话遮掩过去。因这事,王子服小声责怪婴宁,婴宁说:“难道刚才的话不应该说吗?”王子服说:“这是背人的话。”婴宁说:“背别人,怎能背老母呢?再说睡觉也是常事,有什么避嫌的?”王子服真是恨她的痴呆,没有办法让她明白。刚吃完饭,王子服家中有人牵了两头毛驴找他来了。
原来,王母见王子服久久没回来,心中开始疑虑,在村中找了个遍,竟然毫无踪影。因此去找吴生打听。吴生想起从前说过的话,所以教人到西南山村去寻找。寻找的人经过几个村子,才到达这里。王子服出门,正好碰上来人,于是进去禀报老太太,还请求带着婴宁一起回去。老太太高兴地说:“我早有这个想法,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了。只是我身老体衰不能走远路,外甥能够带着妹子回家去,认识一下姨妈,太好了!”说罢就呼叫婴宁,婴宁笑着就来了。老太太说:“有什么喜事,笑个没完?如果把这个爱笑的毛病去掉,就是个十全十美的人了。”说着生气地看了她两眼。又接着说:“大哥打算带你一同回去,去收拾收拾吧。”老太太又招待王家来人吃了酒菜饭食,才送他们出去,叮嘱婴宁说:“你姨妈家田产丰裕,养得起个把闲人。到了那里不必急着回来,稍微学点诗书礼仪,将来也好侍候公婆。顺便麻烦你姨妈,给你找个好丈夫。”王子服和婴宁听罢嘱咐就起程上路。走到山坳,回头看望,依稀还能看到老太太仍然靠着门向北方眺望。
到家后,王母看见有个非常漂亮的姑娘,惊问她是谁,王子服说是姨家的女儿。母亲说:“从前吴郎对你说的话,那是骗你的。我没有姐姐,哪里来的外甥女呀?”又询问婴宁,婴宁说:“我不是这个母亲生的。我的父亲姓秦,他死时,我还在襁褓中,还不知记事。”王母说:“我有一个姐姐嫁给秦家,这是确实的,不过她早就死了,哪能还存在呢?”于是细细询问婴宁母亲的面庞及其皮肤痣疣,都一一符合姐姐的特点。又疑心重重地说:“倒是的。不过死了很多年了,怎么能还活着呢?”正疑虑中,吴生来了,婴宁躲进内室。吴生询问了事情经过,久久陷于迷惑不解中,他突然问道:“这个姑娘是不是叫婴宁?”王子服答应是,吴生连称怪事。王子服问吴生知道些什么,吴生便说:“秦家姑姑去世后,姑父一人在家独居,迷上了狐狸精,后来病死了。狐狸生了个女儿叫婴宁,用席包着放在床上,家里人都看见了。姑夫死后,狐狸还常来。后来请来张天师的符贴在墙壁上,狐狸这才带着婴宁走了。莫非就是她吗?”大家都拿不准地议论着这件事情。只听见内室里婴宁“嗤嗤”地笑个不停。王母说:“这个丫头也太憨了。”吴生希望见见婴宁。王母便进入内室,这时婴宁仍旧酣笑着不管不顾。王母催她出去见客,她这才极力忍住笑,又面对着墙镇静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她出来后,冲吴生刚一拜过,就扭身跑回去了,放声大笑起来。满屋子的女人都被逗笑了。
吴生提出自己前往婴宁家里去看看究竟,顺便替王子服说媒。找到那个山村后,发现一间屋舍也没有,只有凋零的落花飘洒在地上。吴生想起姑姑埋葬的地方仿佛就在附近,只是坟头荒没,无法辨认,只好诧异感叹而回。王母听说后,怀疑遇到了鬼,把吴生的话告诉了婴宁,婴宁一点儿也不害怕。又哀怜她无家无靠的,她也毫不伤悲,只是一刻不停地傻笑。大家都捉摸不透。王母叫婴宁和自己的小女儿一同生活起居。婴宁每天早早地来给王母请安,针线活做得精巧绝伦。就是喜欢笑,怎么禁止也禁止不住,不过嬉笑之时风姿嫣然,大笑也不损害她的妩媚,大家都很喜爱她。邻里的妇女姑娘也都争着同她要好交往。
王母选择好吉日良辰,准备让二人拜堂成婚,但是总怕婴宁是个鬼物。后来在太阳底下偷偷察看婴宁的身影,与常人无异。到了吉日那天,让婴宁盛装打扮行新娘礼,可是婴宁笑得太厉害不能行礼,只好作罢。王子服由于婴宁又憨又傻,担心她向外人泄漏房中私情,结果她却严守房中隐秘,只字不提。每逢王母忧愁生气时,只要婴宁一到,一笑就能化解。奴婢使女犯了小过错,怕遭到主人的鞭打,就央求婴宁先去王母那里说话,然后犯错的奴婢使女再去投见,这样就可以免去责罚。婴宁爱花成瘾,凡是亲戚朋友家有好花,她都搜集一遍,有时连金钗首饰也暗里当出去,用来购买优良品种。几个月后,院里所有地方,包括台阶两旁、茅厕周围都栽满了花。
后院有一架木香,靠近西边邻居家的院墙。婴宁经常爬到木香花架子上,摘些花插在头上或放在屋里把玩。王母看到时,就要责怪她,她始终不改。一天,西邻家的儿子看到婴宁正在花架子上摘花玩,被她的姿容迷倒了,一个劲儿盯着看。婴宁没有躲避,依然是笑着。西邻子以为婴宁对自己有意,更加心旌扬荡。婴宁用手指指墙根,笑着下去了,西邻子以为那是告诉他约会的地方,非常高兴。黄昏时,西邻子前去指定的地方,婴宁果然在那里。西邻子过去奸淫她,突然感到下身像被锥刺扎了一般,疼痛难忍,禁不住大叫着跌倒了。再一细看,根本不是婴宁,而是横在墙根的一根枯木,下身所接触到的是被雨水泡烂了的一个窟窿。西邻子的父亲听到大叫声,急忙跑过来询问情况,西邻子只是呻吟着不说话。妻子来了,这才如实说了事情经过。点火照亮,只见枯木窟窿中有一只大蝎子,像小螃蟹一般大,西邻家老头劈开了木头,捉住蝎子打死了。然后把儿子背回家里,半夜儿子就死了。邻居那家把王子服告了,揭发婴宁妖异作怪。县官平时很钦佩王子服的才学,熟知他是个行为正派的书生,判定邻居老头是诬告,准备杖打处罚。王子服替邻居老头乞求免打,县官这才把他解了绑,赶了出去。事后,王母对婴宁说:“看你如此憨傻的样子,早就知道过分的乐呵中隐伏着忧患。幸亏县官明察,这才没有牵累,如果遇上个糊涂的长官,必定会把你抓到公堂上对质,那时我儿还有什么脸面再见亲戚朋友?”婴宁露出一本正经的神态,发誓以后决不再笑。王母说:“人哪有不笑的,只不过应该有时有晌儿啊。”从此以后,婴宁竟然真的不再笑,就是有人逗她,她也不笑,不过整天也没有悲伤的表情。
一天晚上,婴宁对着王子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起来。王子服很是诧异。婴宁哽咽着说:“以前因为一块过日子短,说了恐怕让你们害怕惊怪。现在发现婆婆和你对我都是特别疼爱,没有异心,所以实话相告或许没有什么妨碍吧?我本是狐狸生的。母亲临走的时候,把我托付给鬼母,我们相依生活了十多年,才有今日。我又没有兄弟,所依靠的只有你了。老母在山里独自孤寂吃苦,没有人可怜她给她迁坟合葬,她在九泉之下将遗恨无穷。你如果不怕麻烦和花钱,使地下人消除悲伤痛苦,或许可以使生养女儿的人不再忍心把女儿溺死和抛弃。”王子服答应了婴宁的要求,只是顾虑荒草中难以找到坟冢,婴宁说这个用不着顾虑。选定日子,夫妻二人用车拉着棺木前往。婴宁在漫山遍野的荒草丛中,指点着坟墓方位,果然找到了老太太的尸体,而尸体尚且完好。婴宁抚尸痛哭起来。后来把老太太的尸体抬回来,又找到秦家的坟地,一起合葬了。这天夜里,王子服梦见老太太前来道谢,醒来后便告诉了婴宁。婴宁说:“我夜里也见到了她,还嘱咐她不要惊吓了你。”王子服很遗憾没有请她留下。婴宁说:“她是鬼,这里生人多,阳气盛,她怎么能久留?”王子服又问起小荣,婴宁说:“她也是狐狸,最机灵了,狐母把她留下照顾我,经常弄吃的东西喂我,她的好处我总是念念不忘。昨天问过鬼母,说小荣已经嫁人了。”从此以后,每年清明,王子服夫妻俩都要登临秦家坟地,拜祭扫墓从不间断。过了一年,婴宁生下一个儿子,这孩子在娘的怀抱中就不怕生人,见人就笑,大有母亲的风度秉性。
异史氏说:看婴宁那“嗤嗤”憨笑的样子,好像是个没心没肺的;然而看她在墙下使出的恶作剧,也是很狡猾机智的。至于凄切地怀恋鬼母,一反狂笑为痛哭,我的婴宁大概是用笑来隐藏自己的吧。我听说山中有一种草,名叫“笑矣乎”,人们闻到它,就会笑个不停。如果房里种上这么一株草,那么相比之下,就使合欢和忘忧失去了光彩。至于解语花,它的扭捏作态正是令人讨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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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li> <li>莒:古国名,后置为州县,在今山东省莒县一带。</li> <li>绝惠:极端聪明。惠,通“慧”。</li> <li>入泮:入县学为生员。</li> <li>聘(pìn娉):订婚。旧时订婚,男方须向女方行纳聘礼,你“行聘”或“文定”。</li> <li>求凰:汉司马相如《琴歌》:“凤兮凤兮归故乡,邀游四侮求其凰。”相传此歌为向卓文君求爱而作,后因称男子求偶为求凰。</li> <li>上元:上元节,旧历正月十五。</li> <li>眺瞩:居高望远。此指观赏景物。</li> <li>个儿郎:这个小伙子。个,这个。儿郎,指青年男子。</li> <li>醮禳(jiàoráng叫攘):祈祷消灾。醮,祭神。禳,消除灾祸。</li> <li>肌革锐减:消瘦得极快。肌革,犹肌肤。</li> <li>投剂发表:中医治病方法,用药把病从体内表散出来。剂,药剂。</li> <li>抚问所由:爱抚地问其得病的原因。</li> <li>研诘:细细追问。</li> <li>具:全,全部。</li> <li>世家:世代显贵之家族。</li> <li>字:女子许婚。</li> <li>拚(pàn判):不顾惜,豁出去。</li> <li>解颐:露出笑容。颐,面颊。</li> <li>谁何:什么。</li> <li>内戚有婚姻之嫌,意谓姨表亲戚因血缘相近,通婚有所禁忌。内戚,内亲,妻的亲属。王子服与婴宁为姨兄妹,故云内戚。</li> <li>诡曰:谎称,假说。</li> <li>折柬:裁纸写信。柬,通“简”。</li> <li>支托:支吾推托。支,支吾,以含混之词搪塞。</li> <li>确:疑为笔误,当作“榷”。</li> <li>仰息他人:喻依赖他人。语出《后汉书•袁绍传》。仰,仰仗;息,鼻息,指鼻腔呼吸的气息,呼气则温,吸气则寒。</li> <li>合沓(tà榻):重迭。</li> <li>鸟道:喻山路险峻狭窄,意谓只有飞鸟可过。</li> <li>意甚修雅,给人以美好幽雅的感觉。</li> <li>修竹:细长的竹子。修,长。高。</li> <li>格磔(zhé哲);鸟鸣声。</li> <li>阶进:进身的因由。阶,因由,凭借。</li> <li>日昃(zè仄):太阳偏西。</li> <li>盈盈望断:犹言望穿秋水,形容盼望殷切。盈盈,形容眼波流动,明澈如秋水。《西厢记》三本二折:“你若不去啊,望穿他盈盈秋水,蹙损他淡淡春山。”</li> <li>盼亲,探亲。</li> <li>粗粝(lì历):糙米。喻粗茶淡饭。</li> <li>肃客:请客人进入。《礼记•曲礼》:“主人肃客而入。”</li> <li>(yìn因)藉:垫席。,同“茵”,重席。</li> <li>作黍:做饭。</li> <li>(jiào叫)声而应:高声答应。</li> <li>坐次:相对而坐的时候。次,指事件正在进行时。</li> <li>展:陈述。宗阀:宗族门第。</li> <li>窭(jù巨)贫:贫穷。《诗•邶风•北门》:“终窭且贫。”朱熹注:“窭者,贫而无以为礼也。”</li> <li>无三尺男:谓家无一男性。三尺男,指身高三尺的男童。</li> <li>弱息:本指幼弱的子女;后多指女儿。</li> <li>庶产:妾生。封建家族中,侧室称庶,所生子女称“庶出”。</li> <li>改醮:改嫁。《仪礼•士昏礼》:“庶妇则使人醮之。”醮,古婚礼的一种简单仪式;后多指女子嫁人。</li> <li>雏尾盈握:指肥嫩的雏鸡。《礼记•内则》:“雏尾不盈握,弗食。”雏,此指小鸡。盈握,满一把。鸡的尾部满一把,言其肥。</li> <li>嗔目:生气地看对方一眼。嗔,生气。</li> <li>裁:通“”,才。</li> <li>庚午属马:庚午年生人,属马。古时以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犬、猪十二种动物,来配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称为“十二属”或“十二生肖”。午年生人应属马。</li> <li>姑家:婆家。</li> <li>匹敌:般配。敌,相当。</li> <li>被:包着被子。</li> <li>迟迟:慢慢地,指过些时候。</li> <li>杨花糁(sǎn伞)径:杨花粉粒,星星点点散落在小路上。糁,碎米屑,泛指散乱的粒状细物;此谓撒落。</li> <li>楹:量词,屋一间为一楹。
</li> <li>(zùn鳟):捏。</li> <li>化为异物:指人死亡。语见贾谊《鸟赋》。异物,指死亡的人,“鬼”的讳词。</li> <li>大细事:极小的事。</li> <li>靳惜:吝惜。</li> <li>生曰:原无“生”字,此从铸雪斋抄本。</li> <li>葭莩(jiāfú加孚)之情:亲戚情谊。《汉书•中山王传》:“非有葭莩之亲。”葭莩,芦苇内壁的薄膜,喻指疏远的亲戚,亦泛指亲戚。</li> <li>瓜葛:指亲戚。瓜和葛都是蔓生植物,囚以比喻互相牵连的亲戚。蔡邕《独断》:“四姓小侯,诸侯家妇,凡与先帝后有瓜葛者……皆会。”</li> <li>周遮:言语烦琐。白居易《老戒》诗;“矍铄夸身健,周遮说话长。”</li> <li>捉双卫:牵着两头驴子。捉,牵。卫,驴的别称。《尔雅翼》:“驴一名卫。或曰:晋卫好乘之,故以为名。”</li> <li>匪伊朝夕:不止一日。匪,通“非”。伊,句中语词。</li> <li>殂谢:死亡。</li> <li>面庞:面部轮廓。志赘:指身体上的特征或标记。志,通“痣”。赘,赘疣,俗称瘊子。</li> <li>鳏居:无妻独居。</li> <li>天师符:张天师的神符。天师,道教指东汉张道陵及其后裔。详《雹神》注。</li> <li>疑参:疑惑参详。</li> <li>吃吃:笑声。</li> <li>憨(hān酣)生:娇痴。憨,傻。生,语助词。</li> <li>执柯:作媒。语出《诗•风•伐柯》。见《娇娜》注。</li> <li>垅:坟。湮(yīn因)没:埋没。</li> <li>吊:怜悯。</li> <li>孜孜(zīzī兹兹):不停地。</li> <li>昧爽:黎明。省(xǐng醒)问:问候,问安。</li> <li>女红(gōng工),旧时指妇女所作的纺织、刺绣、缝纫等事。红,同“功”。</li> <li>择吉:选择吉日良辰。</li> <li>“窃于日中窥之”两句:传说鬼在日光下无影,因而以此检验婴宁是否为鬼物。</li> <li>簪玩:妇女折花,或插戴在发髻之上,或插养于瓶中赏玩,因合称。</li> <li>(ruò若)火,点燃灯火。烛,照。</li> <li>讦(jió洁):揭发。</li> <li>笃行士:品行忠厚的读书人。</li> <li>鹘(hú胡)突:胡涂。</li> <li>岑寂山阿:孤寂地居处山阿。陶渊明《挽歌》诗:“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山阿,山中曲坳处。</li> <li>合厝(cuò措):合葬。厝,安葬。</li> <li>舆榇:以车载棺。榇,棺材。</li> <li>错楚:错杂的树丛。</li> <li>摄饵:摄取食物。</li> <li>隐于笑:用笑来掩护自己。隐,潜藏。</li> <li>合欢:花名,俗称夜合花、马缨花。忘忧:忘忧草,萱草的别名。</li> <li>解语花:《开元天宝遗事•解语花》:唐明皇与杨贵妃庄太液池赏花,左右极赞池花之美,而“帝指贵妃示于左右曰:‘争如我解语花?’”后因以“解语花”比喻善于迎合人意的美女。</li> <li>作态:装模作样:指矫饰而有失自然。</li> </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