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卷 五、乍暖还寒(2 / 2)

不如归 德富芦花 1133 字 2024-02-18

“这且不提。令人担心的是武男兄的健康。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川岛家可就完啦……那中间,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传染啦。可是,夫妻嘛,姑妈总不能在他们中间筑一道篱笆吧!”

“是呀!”

“可是,长此下去,又是川岛家的祸根。”

“是呀。”

“光是依着孩子,这不算尽到了母亲的职责。常常叫孩子落泪,反倒会成为慈悲。何况年轻人一时似乎迷了心窍,但是过些时候,又容易突然间回心转意的。”

“是呀。”

“一丁点儿的可悲和可怜,那可抵不过全家的大祸呀!”

“噢,是呀!”

“而且,万一有了孩子,那可真……”

“唉,正是嘛。”

一见姑母探过身来,颓然点头称是的样子,千千岩暗暗地拍大腿,话锋突然一转。他眼见灌进去的那副药不仅发生了效力,而且已经在姑母的心地上撒了一粒种子。这种子虽然还蒙着一层疑雾,但其破土发芽、开花结果,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这时间,看势头不会太遥远了。

武男的母亲,本质上并非恶人。她认为,即使不爱浪子,也不至于憎恨。浪子尽管接受的家风和家教不同,但却尽可能克制自己,以便和婆母协调。这一点,就连婆母也看得清楚,甚至感觉到,就某一点来说,浪子硬是使趣味与婆母一致。婆母口上训斥,有时内心里却暗暗地想,自己初嫁时,真是自愧弗如。不过,浪子几乎月余病弱之后,终于被定名为可怕的肺结核。婆母眼看着她咳血的可怕情景时,并且眼看她治病花费了不少的金钱、耗用了不少的时日却不见好转时,说是失望好呢,还是应该称为厌弃?一个自己也难以辨认的念头从心灵深处萌起。她一阵子想起那个,一阵子可怜这个。但是,伴随着某种不快感酿在胸中,自己也感到罩在心头的疑云纷纷散开,而那一个念头,竟以骇人之势,日渐成长。

千千岩已经查明姑母的心。其后,不时地来访,只是若无其事地洒下几丝细雨轻风,使她打消顾虑,催她心中萌芽,静待局势发展到遂愿的一天。他时常趁武男外出时往来于川岛之府。当这消息恍惚有些泄露时,千千岩已经演完了主要情节,慌忙从舞台上溜走,向山木预告不日上演的武打戏,且先举起祝贺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