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第 51 章
【叮!员工A009任务失败!】
上午八点,云璃将醒未醒的时候,她脑袋里突然出现一道冰冷机械的电子音。
一开始,云璃没有听清楚,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就没有多在意,直到这道冰冷机械的电子音重复了好几遍,她人也被吵醒了。
不是在做梦?
云璃缓缓睁开双眼,困顿又迷茫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什么情况?
这会儿,云璃的意识还没有回笼,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叮!员工A009任务失败!】
冰冷机械的电子音再度响起。
什么?
员工A009?
等等!
这不是她的员工编号吗?!
云璃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蹬了起来。
“什么意思?”
时针滑过十一点。
磨桥大学民俗学系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李明漪的办公桌上,摆满了文件和古董
新闻报道,命契残页,狐仙庙的璃砖。
她一遍又一遍,扫视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自己遗漏的信息。
云璃和那个妖孽,到底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李明漪揉了揉太阳穴,端起茶杯,喝下一口冷透的茶水,却尝到一缕馥郁的回甘。
是桂花的味道
有人换了她的茶!
难道是刚才她出去抽烟的时候,有谁潜进来,动了她的杯子
李明漪有些头晕,扶着桌子站起来,想去拿书柜上的牛黄丸。
咚。咚。
正在此时,走廊上传来几声脚步。
“谁!”
李明漪连忙追出去,只见一道白影,从通往楼梯的拐角闪过。
那是一个女人,身形瘦长,穿着一条白色长裙,脸上戴着狰狞的傩面具,像从古画中爬出的鬼魅。
“妖孽,站住!”
李明漪折回办公室,取了一柄铜钱剑,再次追去。
那白影沿着楼梯盘旋而下,直奔一楼大厅。
李明漪咬破自己的指尖,将鲜血涂满剑身。
顷刻间,剑锋迸出一道金光,向白影刺去。
“看剑!”
咔嚓
那白影侧身躲开,脸上的面具却被金光劈去一角。
李明漪的瞳孔骤然缩紧。“怎么是你?”
“晚上好啊,李老师。”
云璃勾起嘴角,扔掉剩下的半张傩面。连衣裙也像枯叶剥落,露出底下的T恤和牛仔裤。
李明漪冷笑,手指拂过铜钱剑,重新捋出剑光。“也好,你自己送上门来,倒是替我省了不少功夫。”
“哦?是吗。”云璃显然没有被她的法器震慑。“你再仔细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能是什么地方?
不就是学校的文科楼
李明漪突然背脊发凉。它一路潜行。
烛光影影绰绰,透过衣桁上悬挂的层层衣衫,若隐若现。
宽大的木盆中,柳烬背对着悄然窥视的生灵,正专心濯洗着身体。她身上除了那只翡翠镯子,再无它物。
十指纤纤,捧起一汪清水,从肩胛浇下。
水流淌过细如凝脂的皮肤,宝珠一般滚落,消散无痕。
浴盆里飘满鲜嫩的槐花,随着水波起伏盘旋,也遮住水面之下的玉骨冰肌,不肯让偷窥者看个仔细。
通常来说,槐树当然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将自己浸入这样一池热水。
但好在这只是一场它和柳烬共享的梦境而已。
藤蔓勾走衣桁上的一条红色帔帛。
然后无声贴近。
再贴近。
槐璃绕着澡盆逡巡,沿着木料的缝隙,缓缓爬升。
它用那条绣满云霞的朱红帔帛,遮住柳烬的眼睛,绕成结,系紧。
水面上的涟漪,暴露了柳烬的片刻慌乱。
但柳烬并不抗拒。
槐璃有多久没有触碰过她?它自己也不记得了。
它的藤蔓爬了好久好久,爬过千年百年的别离,爬过最后一寸蒸腾的雾气
终于轻轻抵住女人的脸颊。
水面又绽开波痕。
槐璃知道,柳烬也很想它。
柳烬存在的时光实在漫长,而它不过是石中火,梦中身,转眼即逝的一道光。
槐璃无法说话。
它只能用两条柔韧藤蔓,一圈圈缠住女人雪色的手臂,伪装成一个简陋的拥抱。
藤蔓尖端的鲜嫩枝叶,填满柳烬的指缝和掌心。
柳烬终于开口,每说一个字,水波就震颤一次。
“阿璃,你不该来这里。”
可是不在你身边,又要到哪里去呢?
槐璃无法说话。
好在除了言语,它还有许多种安慰爱人的方式。
第三根藤蔓探出水面,用被水润湿的顶芽,轻盈撩动女人的耳垂。
好不容易来见你要开心一点啊。
柳烬被它掩住了双眼,于是触觉变得格外生动。
她一定知道,藤蔓是如何抚摸着她的颧骨,双唇和鬓发。
足够缓慢,才足够生动。
女人的耳垂,被水雾染成醉人的潮红,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呼出的每一团空气,都激起层叠水花。
第四根藤蔓纤细如指,却伤痕密布,生满节痂。
藤蔓钻进女人手肘内侧的细窄缝隙,借着温水的润滑,用自己粗粝的外皮,来回摩擦那一小片细软白嫩的皮肤。
好香好软。
槐璃并不存在的心脏,充盈着巨大的甜蜜的满足感。
“呀”
手臂每一次被节痂触摸,女人口中便泻出一声轻喘。
粗涩的树皮,钝化的木质,像一束不会伤人的砂纸,轻缓地,灵巧地,抚摸着柳烬从腕骨到手肘的每一道纹理。
水越来越烫。
漂亮神仙几乎软作一团,只能依靠水的浮力,和盘绕在她身上的藤蔓,勉强保持平衡。
握住藤蔓手指越扣越紧,仿佛要拽着槐璃一起,坠入真正的海。
和它共度许多个长夜,千年万年。
“阿璃”
柳烬扬起下巴,露出脖子纤长莹润的线条。
烛光摇摇晃晃,在女人湿润的锁骨上跳舞。
槐璃亦会回应。
软的硬的藤蔓,捉着柳烬的脚踝和手腕,一圈圈缭绕,一圈圈牵缠。
满池波澜。
水珠无法在柳烬过分细腻的肌肤上停留,唯有被藤蔓捆系的地方,会晕出淡红印记,宛如吻痕。
它和春夜和世间万物,都注定要在她的体香中沉沦。
咚。
水声轻响,是柳烬的银簪跌坠,沉入水底。
女人的长发落下来,散乱在水中,缱绻悱恻地晃动。
谁也不能责怪槐璃的越轨。
万人称颂的狐仙娘娘,是它重逢又离别又重逢的爱人。
没有诞生出可以拥抱的身躯,灵魂却依然可以亲吻。
可惜好梦总是易醒。
闹到晨光开始熹微,槐璃只能收起那些为所欲为的藤蔓,做回一棵老老实实的槐树。
柳烬睡到晌午方才起床,还是一眼也不看它。
不过,每次视线从槐璃身边经过,柳烬的脸颊都染上一抹绯色。
像那天夜里,遮住她眼睛的披帛。
呼啦。
狐仙庙的香火越来越旺。
柳烬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她已经帮了太多人,救了太多人,如今几乎只剩下一具不死的空壳。
但人们对此一无所知,并没有减少对她的期许。
重伤的将士,病重的高堂,即将夭折的幼子人们跪着哭着喊着求她,要救亲人和爱人的性命。
柳烬又能怎么办呢。
她再也没有办法挽救那些垂危的人命,却又不忍看他们泣血的眼睛。
狐仙将那些人的灵魄唤到家中,告诉他们,她唯一能实现的可能
用他们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
她无法再无中生有,只能让阳寿像水一样流动,从一只杯盏,转移到另一只杯盏。
有人知难而退,也有人义无反顾,在命契上按下鲜红的指印。
那些夜晚,柳烬总是很难过。
槐璃在梦里爬上她的床榻。
她衰弱得几乎无法维持人形,尾巴蔫哒哒地垂在身后,连白毛也失去光泽。
一条藤蔓穿过层峦叠嶂的床幔,轻柔地缠住狐狸的尾巴。
另一条藤蔓绕着狐狸毛茸茸的耳朵,来回搓捻。藤蔓的表皮还没有木质化,像人类的指腹,拨开松软绒毛,摩挲着耳根上的软肉。
柳烬侧过身来,将槐璃的那些枝条一并抱入怀中。
她的眼泪滴在藤蔓上,泡得它满身湿软。
槐璃会在这个时候,格外厌恶自己没有血肉和骨头。不能给她一个真正的拥抱,告诉她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
她只是实现人们愿望的媒介而已,并不是杀死谁的凶手。
槐璃和它的小狐狸依偎在一起。
女人的体温,包裹着它的茎蔓和枝叶,如同暮春。槐璃多希望,它也能同样温暖她。
在许多个漫长又残忍的轮回里,它想和她相依为命。
呼啦。
柳烬很少出门。
只有每月初一和十五,一定会去菩萨庙上香。
那日正好初一。
柳烬和顾婆婆前脚刚走,一个黑色法衣的女道士,就带着小徒弟进了门。
在过去的许多世里,那姓李的女道士,槐璃也见过许多回了。
她其实没有多么深不可测的阴谋秘计,就是天赋平平,脑筋也死板,一心想捉个大妖,得道成仙。
槐璃以前做人的时候也跟她打过好多回架,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我还要跟你说多少次,柳姑娘是神仙,不是妖怪。”
“她是狐狸变的,怎么变都是妖怪。”
就是这么一个冥顽不化的蠢人。
别说当神仙了,在槐璃眼里,她就是屎壳郎过车辙奔蛋。
这李笨蛋不知怎么,又找到了柳烬的家,趁柳烬不在,鬼鬼祟祟地带着徒弟潜入进来,一定不安好意。
看她在院子里打转,槐璃抖抖树叶,往她头上扔下一泡鸟屎。
“哎呀,师父!脏死了,我帮你擦擦”
她的小徒弟嚷嚷起来,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替李笨蛋擦去头发上的脏污。
槐璃还想再扔,可惜李笨蛋已经走出了它的势力范围。
李笨蛋一边四面环视,一边装模作样地分析:“坎位生煞,槐树聚阴,此处果然是炼尸养鬼的凶地!”
“师父,那可怎么办啊?”小徒弟紧张追问。
“来,助我布下五雷阵,焚尽此地阴祟!”
“好!”
两个唱白脸的,倒搞得热血沸腾。
一大一小两个道士,在院子里忙活起来。
她们将五雷符暗藏于院中各处,又将七枚铜钱排成北斗状,楔入土中。
“待到子时再点催雷香,此阵必成!”
两人胜券在握,匆匆离去。
槐璃对她们的计划不屑一顾。柳烬既是菩萨亲自点化的狐仙,又怎么可能败给区区一个五雷阵?
可它没有想到,那天,柳烬一直没有回家。
日光一寸一寸坠落,直到最后一缕晚霞也被墨色吞没。
狂风渐起,阴云密布。
夜雨猝然降落。豆大的雨点打在槐璃身上,恨不得砸穿它的叶片。
临近子时,柳烬终于回来了。
她不知又在外头救了什么人,连路都走不稳,好不容易被顾婆婆扶进了屋,张罗着让她喝药。
槐璃得赶快告诉她们五雷阵的事情。
可槐璃只是一棵树而已。
它无法言语。
它将树枝弯曲得几乎折断,还是够不着书桌上的纸砚。
它晃来晃去,试图发出些声音,却淹没在轰轰烈烈的雨声里。
它知道子时将至。它透过雨水和泥土,闻到引雷香的凛意。
可柳烬还躺在床上,病骨支离。
这可如何是好呢
眼看五雷将至,槐璃已经想不出第二个主意。
它只能伸展它所有的枝叶,用尽一棵树能拥有的最大的力气,向屋顶翻滚的雷云靠近
呼啦。
第一道雷霆劈在它身上。
疼痛。火花。臭烘烘的气味。它的枝丫燃烧起来。
槐璃没有退却。
然后是第二道雷霆。
第三道第四道。
“阿璃”
当柳烬飞奔出来时,槐璃的树冠已经绕成一片腾空的火海。
最后一道闪电,如一柄利斧,将它的树干生生劈作两半。
“阿璃!”
柳烬抱住它,眼泪淌过它焦黑的身体。
没关系,没关系。
它已经习惯了和柳烬道别。
何况,道别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
只有道过别,才能再次相遇。
槐璃用最后的意识,挪过一小片残存的树荫,遮住柳烬头顶的雨。
呼啦
云璃挣扎着掀开沉甸甸的眼睛。
她的双手被反捆在身后,口中一股怪味
李明漪正在往她嘴里灌飘满纸灰的酒。
四周明亮又温暖火光熊熊。像一场噩梦。
“路上别害怕。”
她的导师涂着暗色口红的嘴唇,勾出冰冷笑意。
“我给你写了推荐信。”
四周的门窗出口,全部都被泥土封死,漆黑一片,宛如地宫。
这里不是学校的话,是什么地方?!
她似乎不知不觉之间,中了云璃设下的圈套。
脚下发软,李明漪低头去看,地板开始液化,融化成沥璃一般的黑色沼泽,缓缓吞噬她的双腿。
她的身体,开始向大地深处陷落。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李明漪当即左手结印,念诵口诀,试图自救,却听得身后一声清亮的狐鸣,她手中的铜钱剑竟被那声波生生震碎。
她慌张回首,看见一只九尾白狐,从天空中徐徐降落,悬浮于泥沼之上,周身环绕雪色光芒,如月华倾泻。琥珀色的眼睛中,有光焰流动。
“你这妖狐,又想搞什么邪魔外道!”李明漪愤然。
“你真能分清楚,什么是邪魔外道,什么是明公正气吗?要不,我来考考你吧。”
云璃蹲在她面前的一块石板上,从容地俯瞰着她。
“你放火烧了槐树巷的房子,是不是邪魔外道?”
李明漪并不退却:“那房子常年被妖孽所据,煞气太重,噬人心脉,不得不烧!”
“那你用五雷阵伤及无辜,取我性命,是不是邪魔外道?”
李明漪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孩。
“你是那棵槐树。”
她依稀记得那些遥远的前世。
她为了诛杀这九尾妖狐,百折不挠,修行了许多个轮回。
这一世,这九尾的妖力已经十分虚弱,若不是云璃从中作梗,她只差一点点,就能大功告成。
“我乃替天行道,是你偏要护那妖孽,自取其咎。”李明漪笃然道。
“替天行道?”云璃指向头顶。“那你朝上看。”
李明漪抬头望去。
在这古怪空间的上方,数百级楼梯盘旋向上,尽头遥不可及。
“这梦魇一共九层,每一层,你都必须经历,你曾经亲手造下的恶业,亲自犯下的罪行。”
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降妖伏魔,进德修业,怎么能说是罪行
云璃弯下腰,往她周围的软泥里,埋下什么东西
七枚铜钱,排出北斗之形。
黑色的厚重的云层,开始在大厅中聚集,闪电在云与云之间震荡,轰鸣。
李明漪脖子以下的身体,已经全部被黑泥吞没,像无数藤条捆缚,任她如何挣扎,根本无法抽离半分。
“死丫头,快放开我!”她怒喝道。
云璃并不理会,只是走到那妖狐身边去,抚摸妖狐的脊背。
妖狐低鸣一声,将脑袋往她怀中轻蹭。
“老板,路上别害怕。”
云璃回过头,朝深陷泥沼的李明漪淡然一笑。
“我也给你写了推荐信。”
“妖孽!云璃!站住!!”
无人回应。
白光闪过,一人一狐,消失在李明漪的视野中。
只剩天雷将至。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乌云越来越近。
李明漪闭上眼睛,从头开始念诵咒语。
不,这不可能是真的
她是修道之人,她降妖伏魔,辟恶除患,绝不会遭此天谴!
呼啦。
云璃忍不住扭动了一下。
“阿璃别动,当心躺椅坏了。”
“那你不要乱来嘛!”
唐从月忍不住轻笑一声,她抬起头,吻住云璃的唇瓣。
“阿璃,你真甜。”
唐从月的喟叹让云璃红了耳朵。
“我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的,对吧?”云璃问道。
想也不想的,唐从月就回答,“当然!”
她们要一直在一起不分开,就算是云璃提出分手,她也不会同意。
这么想着,唐从月抱紧了云璃。
云璃也回抱住唐从月。
两人相拥着欣赏着天幕上的繁星,不知过了多久,她们默契地看了一眼彼此,在星光的闪烁下,她们拥吻,两颗心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第 52 章 第 52 章
金秋九月,凉风送爽。
A大也迎来了新生入学日。
这一天,A大门口人头攒动,不少车辆徐徐驶入学校。
云璃就是在这个时候,拖拽着两个26寸的行李箱进了A大。
刚一进去不久,就有好几个身穿深蓝色马甲的志愿者上前,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云璃思考了一下,拒绝了志愿者的帮助,只是询问了一下25级中文系的招生点在哪里。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云璃继续拖拽着两个行李箱往志愿者说的方向走去。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A大还是太大了,没一会儿,云璃就迷路了,她站在一个交叉路口,迷茫地望着前方的道路。
云璃的脑子转得快,她其实知道盛行意说的“承认”是什么意思。
但亲自问出来又是另外的感觉。
毫不意外的是,盛行意直接把话添加完整了,没有藏着掖着,像是在诉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于是云璃对她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真诚又细腻。
之前直接给她买糖是这样,今天她的东边环线计划也是这样,考虑得非常周到,又刚刚好,观察力让人咋舌。
云璃抬手把自己的头发往后一撩,她的面颊上有风在贴,细细地感受着此刻。
跟盛行意单独这样待在一起的此刻。
很新鲜,但有些难以说明。
走到巷子口了,她才开口打破跟盛行意间的氛围,问:“一会儿我们怎么回去?”
“兰馨借了车给我。”
云璃盯着她,失笑着道:“盛小姐怎么知道我坐公交车好累。”
“那为什么还要选择这样的方式?”盛行意轻声反问。
“第一是因为便宜,第二是因为在公交车上,你随着公交车的震动,能够感受到这座城市的脉搏和心跳,就好像它在呼吸。”云璃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所以盛小姐怎么知道的?”
盛行意看了她一眼:“能看出来。”
她说:“很明显。”
疲惫都挂脸上了,谁都能知道。
云璃:“……”
云璃:“这么明显吗?”
“嗯。”“那有机会再一起喝,我店里还有事,就先走了,小何啊,祝你生意火爆。”
赵哥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脚下生风了似地离开了店里。
何念看着他离开,嗤笑了一声:“请他来也是看他是同行,会喝酒,结果来撒什么野?还非要装比,跟我们唱反调能彰显出他什么?”她说完又看向云璃,好奇地问,“不过阿璃,你老公真的练格斗的吗?”
盛行意在这时端起杯子,又抿了口“坠入银河”,她不爱喝烈酒,可这杯在这点时间里,已经被她喝了小半杯。
她有些烦躁,又摸不清这来源。
“不是啊,他当红男明星。”云璃挑挑眉,“跟我隐婚,谁都不知道。”
何念瞪大眼:“真的假的?”
“你觉得呢?”云璃好笑地看着她,“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何念:“我还以为我听到什么大八卦了。”她又问起来,“那男朋友呢?阿璃现在有吗?”
“没有。”云璃给的回答很干脆。
盛行意睨了云璃一眼,那些郁结又像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又继续喝了口酒,结果被云璃问:“盛小姐好像很爱喝?”
何念的注意力也被拉过去:“她不爱喝烈酒。”
“口味也会变。”盛行意咽下嘴里的酒,反驳。
何念笑笑:“行行行,那我们干杯,不过一会儿我就得去跟人谈点事情,你们俩可以上二楼的卡座,那里安静些,要喝什么自己点啊,别客气,客气的话我跟你们没完。”
“我可不会客气。”云璃弯眼,“这可是我的出场费。”
盛行意轻笑:“我也不会。”
何念交代完就走了,云璃把自己眼前的两杯酒喝完,转而问盛行意:“那我们去二楼吗?还是说回民宿?”
“去二楼吧。”云璃自己无语了,她的胃病犯了。
不用说也知道是因为今天喝的太凉,又都是酒,遭受了刺激,她的胃病本来就有些严重,不痛才怪。
是她被酒精麻痹了,短暂地忘了这件事。
胃药都在民宿,云璃低下头紧闭着眼,极力忍着这一波疼痛过去。
外界的一切她都没有别的精力去思考了,她的手紧紧抓着盛行意的薄外套,直接趴在了小方几上,不只是额头,就连脖子也在出着虚汗。
这次真的大意了。
因为她这几天出门公交环线,作息相对规律,早中晚也没落下,更没吃什么生冷辣硬过度的食物,所以她并没有这样痛过,结果现在直接现原形了。
云璃长长地叹口气,她之前对长辈说的那些偷偷死掉的话基本上都是在胃痛以后的感慨。
但这口气还没收回来,她的肩膀就被轻轻拍了下。
云璃脆弱地抬头,她额间的碎发都有些湿漉漉的,看上去跟淋了场雨一样,妆容甚至也脱了一些。
盛行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给她买了药。
盛行意因为奔跑甚至有些脸红,她的脸上也有一层薄汗 。
她的呼吸还没平复,看着云璃抬头,她蹲了下来,把接来的温水递到云璃的面前,说:“附近有药店,不知道你常吃哪种药,这几种我都买回来了。”她抿了下唇,有些自责起来,“你当时那么不舒服就没问你,现在看来还是该……”
云璃打断她的话,:“盛行意。”
“嗯?”盛行意眨了下眼。
云璃的脸色苍白,她松开抓着薄外套的手,转而搭在盛行意的手腕上,轻轻地在上面捏了下,说:“没买错,而且就算买错了也没有关系。”她很认真地说,“不要将自己圈在框框里,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是你的问题。”
“你看上去很不好。”
云璃松开手,端过温水盖住掌心的盛行意的余温,说:“如果你没在的话,我想我真的会很不好,但现在,我吃过药就会好了。”
云璃把盛行意的衣服给拿起来,抓在手里,动作很自然,也像是没有要还回去的意思。
盛行意看着云璃手里拿着的薄外套,唇角轻轻抿了下。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二楼。
她们选了最角落的位置,那里有两个小沙发,小方几上还什么都没有。
云璃坐下,扫码点着酒。
盛行意在她的对面落了座,手里还拿着那杯“坠入银河”,里面还剩下一小半,像是酒劲有些上来了,她把酒杯放在小方几上,自己抬手轻揉着眉心。
她的眼睛闭着,神情平静。
云璃给自己简单点了几杯酒,一抬眼,就见她这副模样。
尤其是盛行意的披肩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一双手臂和肩颈都在外面,明明角落的灯光柔和了很多,但盛行意细腻的肌肤还是让人很难不注意到。
“还喝吗?”云璃没有擅作主张地就让盛行意别喝了,递过手机问了句。
盛行意睁眼,看着云璃。
云璃今天的妆容很惹眼,她本身就是浓颜系,随便捯饬一样也很吸引人的目光,现在她的口红颜色比来的时候淡了一些,可还是偏红,她的眼睛很灵动,又很明净,这里经常漾着点点笑意。
盛行意从她的眸光里脱身,将手臂往前一探,接过她的手机:“好。”
她自己的酒量不行,没有多点,就额外点了杯茶酒,很快就将手机还给了云璃。
云璃下了单,随后单手托腮,又开口说:“披肩容易掉的话,你的衣服我要不还你好了。”
“不用。”
盛行意摇了摇头,她像是有些醉了,说话的时候音调都拉长了些:“我现在不冷。”
云璃没坚持:“好。”
既然盛行意人这么好,那么她就无需再说这些话了。
“不过……”
盛行意盯着她,倏地问:“婚礼那天,云小姐也是这样拒绝吴玫女士的吗?”
“吴玫是谁?”
“吴琛的姐姐。”
一说起这个名字,云璃的记忆回来了一些,她点头:“她想把吴琛介绍给我,还拿她女儿当借口,说聊得来怎么怎么,我说我有个还在打官司的前夫,又说她弟弟老是带女孩回家不自爱,就像烂叶菜,她嫌弃我说话难听,还跟旁边的人换了位置。”她说着轻笑一声,“我看上去很好说话吗?上来就给我介绍人。”
“但你怎么知道的?”云璃说完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盛行意的指腹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才在云璃好奇的眼光里淡淡地给了回答:“刚好看见了。”
云璃有些尴尬地碰了下自己的鼻尖。
但没记错的话,那会儿盛行意婚礼的台上吧!而且盛行意为什么能够准确地猜到这一切啊!是摄像头吗!
像是知道她的心中所想,盛行意补充道:“吴琛一心不想结婚,他家里很操心,之前我……也跟他见过,所以我能猜到不奇怪,只是没想到云小姐拒绝人的话术是这样的。”
盛行意牵起唇角,眼睛很亮:“学习了。”
“胡说八道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让人少点很多烦恼。”
民宿的歌又切到了一首云璃没听过的民谣,店员端着盘子过来放酒,这个话题就此切开。
云璃拿出手机给这几杯酒拍了照,发到了群聊里,将陈慕艾特了出来。
陈慕:【你辞职我不羡慕,你去玩我不羡慕,但你在我加班的时候喝酒,我真的哭了。】
云璃看着她的发言,嘴角得瑟的笑容扩大了很多,跟陈慕犯贱了几句,她才关起手机,品着这几杯上次来了还没来得及喝的酒。
而盛行意也在喝着自己的茶酒。
气氛骤然静了下来,两个人都没再开口说着什么,只是喝酒的时候会单独碰下杯子,透明的液体在杯子里晃了晃,又迅速恢复平静。
但等四杯酒下肚,云璃就有些不舒服了,她的脸皱了起来,眉头也拧着,腰也随之弯了些,额头也迅速地渗了一些冷汗,在这暖黄的色调下分外显眼。
几分钟后,她们上了贺兰馨的车,云璃坐在副驾驶,盛行意甚至连导航都没开,直接驱车上路。
云璃有些犯困。
她坐了这么久公交车,屁股又有些痛,而一想起来她的公交环线计划暂时就结束了,难免生出来一点怅然,后面要怎么在西城呆着她还没想好。
她撑着脑袋,看着前方的道路,在打了个哈欠以后,还是决定问问本地人。
云璃转头看着盛行意。云璃等到了第二天晚上才想起来自己发的小红书。
由此可见这件事就没有让她放在心上,她看了几集《甄嬛传》了,才对着iPad按了暂停,慢吞吞点开手机。
没有什么意外的是,这条帖子并没有“爆”,只有寥寥几个人收藏点赞和评论了而已,就连观看的人也只有几十个,都没破百。
云璃的公交环线虽然特别,但西城作为全国闻名的旅游城市,旅行攻略一抓一大把,在小红书搜一下全都是,这个市场是饱和了的。
而自媒体本身抓的就是一个“眼球”。
云璃的标题太正常了,正常到别人并不想点开。
她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自己又翻着这条帖子的内容,再看自己做的这个攻略,她还是比较满意的,也没有被这个数据打击到。
本身自媒体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更何况她才开始。
只要能够缓解一点点她的焦虑就可以。
揣着这样的想法,她又继续靠着床头看起来了《甄嬛传》,前几年她在文娱上消耗的时间比较少,这部剧还是她大学的时候看的了,跟着贺兰馨她们几个熬了几个通宵看完的,去上课的时候,大家都困得脑袋点地。
而她刚这样想着,门就被敲响了,是贺兰馨的声音。
“进来。”云璃又给屏幕点了暂停。
贺兰馨知道她的房间密码,“滴”了几声,门就开了。
“阿璃。”贺兰馨走进来,直截了当地问,“明天去农场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贺兰馨在她的书桌前坐下,手臂椅背上一搭,非常悠闲地道:“这次婚礼的新娘跟我很聊得来,她说自己新开了个农场,但要等中旬才能正式投入运营,现在在试营阶段,想让我带着人去玩玩。”她眨眨眼,“去吗?”
“可以啊。”
云璃笑着说:“有哪些人?我和你,还有宗乐,然后念念和盛小姐?”
“还没问她们。”贺兰馨也跟着笑,“你来西城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多出去转转走走的,所以你的想法我觉得最重要。”
云璃扬眉:“这样哦。”
她指着iPad,说:“现在隔了这么多年我在重温《甄嬛传》,刚刚还在想我们大学的时候熬夜看这个,但那会儿年轻,熬几个大夜,也没啥黑眼圈。”
“现在也年轻,我们才三十岁。”
云璃勾唇:“嗯。”
她重新回到原来的话题:“所以你问问她们吧,你都出口问了,我当然是要去的。”
“OK。”
“那我给她们两个发个微信。”
云璃看了眼时间,又说:“不过不知道盛小姐现在睡着了没。”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云璃的话音刚落下,贺兰馨就说:“没睡,她回我了,说可以去。”
“行。”
“那我们明天早上九点钟院子里集合,你记得吃早餐啊,她那个农场也在远郊,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贺兰馨一眼就扫到了在茶几上放着的胃药。
“知道了。”
贺兰馨说完这件事就走了,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云璃一个人。
她侧着身体支着脑袋,视线也落在茶几上的胃药上。
iPad的光亮在她的眼里映成小小的光圈。
半晌,她压了压笑意,才又继续看剧。
盛行意的坐姿很端正,她的头发因为挽起来所以修长秀丽的脖子没有半点的遮挡,长衣的袖子也往上挽了一截,露出来了纤细又白皙的手腕。
并且云璃的目光很难不放在那双手上面,盛行意的手指瘦削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握着方向盘看上去更明显,像艺术品。
云璃自认自己不是什么手控颈控……
但盛行意的外在条件实在是太优越了,她又想起来当初贺兰馨往外蹦出的那些词汇,愣是一点儿没夸张。
云璃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问:“盛小姐,你还有推荐去的地方吗?公交环线结束了,我后面还不知道怎么办。”她说,“不需要很多推荐,我也不想太频繁地出去。”
“西城有四处不同的博物馆可以去,有的在市区,有的在远郊。”
云璃抠了抠脑袋:“博物馆啊……“
她尴尬一笑:“我只会用眼睛看,但详细了解的话,我估计是不行了。”
这也是云璃没听网友的话先去打卡博物馆的原因之一。
那些文物摆在她面前纯属浪费。
“如果有解说呢?”
前方红灯,盛行意停住车,看向了云璃,等着云璃的答案。
夜晚的灯亮得花花绿绿,这些光线在云璃的脸上闪着,她看见了云璃明亮的眼睛,以及有些茫然的表情。
“解说吗?”云璃细细思考着。
盛行意迟疑着点头:“一对一。”
云璃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算了。”
她记得网上有说解说的价格,一对一的话一场下来得两三百块,她并不想花这些冤枉钱。
想到军训,云璃就两眼发黑。
她不喜欢军训,可不得不军训。
云璃叹息一声。
“你怎么了?”
“没啥,就是不想军训。”
闻言,邱静美就像找到了知音,她皱了皱鼻子,道:“我也不喜欢军训,本来还想弄个体检报告逃掉军训的,哪想我爸妈不同意!A大的军训要十四天呢!想一想就觉得眼前一黑。”
嘶,她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云璃只觉得失策了,她光想着怎么攻略女主,倒是忘记了这一点。
“唉,没办法,忍一忍吧。”
“十四天呢!”
对此,云璃只是摇头叹息。
第 53 章 第 53 章
“铃——”
下课铃响起,讲台上头发花白的教授宣布下课,安静的教室登时变得闹哄哄起来。
傅婉仪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的课本和笔记本,刚一起身,就看到朱晓蕾在一旁等着自己。
她也不意外,唇角微微上扬,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婉仪,25级的学弟学妹们军训了有一个星期了诶。”
这件事情,傅婉仪是知道的,因为这段时间她都会和云璃隔三差五地聊着,所以她知道云璃的近况。
回想昨晚云璃跟自己抱怨军训好苦好累,她眼中浮现星点的笑意。
西城的农场出名的有好几处,之前云璃在网上搜别人推荐西城的去处时,就有不少人推荐了远郊的农场,不过这一块的市场也是饱和的,想要入行并且弄出彩需要花心思。
贺兰馨说的这处农场还在试营,但云璃也在小红书上搜到了账号,它在倒计时预热,差不多还有半个月。
云璃没多看,反正都要去实地了。
早上八点,云璃起床洗漱化妆,她昨晚没有看通宵,但也是凌晨两点才睡的觉。
对此云璃还是比较满意这个改变的。
只要不是整夜都睡不着,那就一切都好说。
过了四十分钟,云璃提着一个挎包出了门。
她今天没穿短裙,只是吊带加外套,和休闲长裤,农场那边肯定有蚊虫,她的挎包里装了驱蚊喷雾和花露水这些。
贺兰馨也差不多这个点下楼,两人撞了一块,吃完早餐距离九点还有五分钟。
此时阳光正好,不那么晒。
云璃在院子里坐着,就看见主楼出现了盛行意的身影,盛行意穿着T恤、衬衫外套和牛仔裤,背着个书包,看上去很放松。
有点像大学生郊游。
云璃抬手,率先打了声招呼:“盛行意。”
“早。”盛行意冲着云璃点点脑袋。
贺兰馨的电话铃声适时响起,没几秒钟,门口就停了她的白色轿车,宗乐降下车窗,对着贺兰馨道:“公主请上车。”
宗乐起到一个司机的作用。盛行意的头发是没有染过的黑色,烫的微卷,大概就到后背中央的位置,而她的无袖背心也是黑色的,两种加在一起映着她白皙的皮肤,像是在泛着光,而她暴露在外的纤细锁骨线条清晰,像是艺术家的细薄笔触,修长的手臂看上去紧致有力,也并不是那么薄弱。
她穿外套的时候,能看见里面的黑色内搭,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无袖背心。
就……盛行意的唇角抿了下,没有强求。
正好前方绿灯,她继续开车。
没有再聊起别的事情,就这样一路安静到了停车场,最后又迎着夜色回了“馨馨家”。
云璃在车上就给何念发了会提前回去的消息,现在才九点钟。
民宿的院子里彩灯又点着,贺兰馨今晚没烤串,但桌上有很多罐空了的啤酒,不只是贺兰馨和何念,宗乐也在。
云璃和盛行意在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贺兰馨靠在宗乐的怀里,她喝了酒,悠悠然地跟对面坐着的何念划拳,谁输了谁就得喝一杯。
看见她俩,贺兰馨坐起来:“阿璃,行意,你们回来了啊。”
何念转过头,她的脸都喝红了,动作也有些笨拙,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来给云璃的邀请函,就要递过去。
云璃连忙走过去扶着,怕她摔倒了。
“阿璃,这是邀请函,明天一定要来!”
“好我记得。”
云璃当着她的面展开邀请函,而后眉头轻轻挑起,看了眼盛行意。
后者对着她的目光,神色没有变化,只是脑袋轻轻地偏了一点,像是回应。
笑容还是浅浅的。
云璃又对着何念笑吟吟地道:“有心了。”
她拉长了音,又说:“字很好看。”
何念拉过盛行意的手腕,特别认真地道:“当然!因为这是我的御用书法大师盛行意盛、盛老师写的,你不知道她以前还参加书法比赛……”
“念念。”盛行意这时喊了她一声。
何念懵着抬头:“啊?怎么了?”
“没事。”盛行意弯弯唇角,“就喊你一下。”
云璃在一旁揉了揉眉心,忍着笑意。
她能看出来是因为盛行意有些听不下去这些夸奖,为什么?
“呜呜呜。”贺兰馨在后面委屈了起来,带走了云璃的注意力,“可惜我明天下午晚上要去酒店踩点,后天要去给人主持婚礼,要不然我也能参与了。”
宗乐好笑地看着她,哄着:“你云参与。”
贺兰馨锤了下他的肩:“说了还不如不说!”
“好好好我错了。”宗乐继续哄。
何念怒吼:“啊啊啊啊谈恋爱的人给我走开!!!”
“你们俩还要继续喝吗?”云璃看着何念倒酒的动作问。
何念点头:“对!不醉不休!”
盛行意淡声问:“你今晚睡哪儿?”
“她睡那里。”贺兰馨有些摇晃地在指着左栋的右间,那是前几天盛行意住的地方。
盛行意:“我先上去,一会儿下来接你。”
云璃也指着自己的房间:“那我也先上去了,不过不一定能下来,一天没合眼,太困了。”她看着宗乐,“宗乐,你多看着点。”
宗乐点点头:“我会的,云姐。”
云璃又看着盛行意,在何念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背景音下,她又指了指自己的房间,笑着道:“估计到时候还得劳烦你了,要是一个人不行,可以叫我。”
“好。”
两人就此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
那几颗星星还在点缀着星空,云璃上楼的动作慢吞吞的。
她想这是因为太累了,所以才走不快。
等她上了二楼,左前方房间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只是窗帘拉着,阳台空旷,没有人影。
云璃撤回目光,转身输入密码。
机械的“滴”的声音刚响起,她听见了身后不远处有窗帘拉动的声音。
云璃没动,她握着门把,作势要开门。
下一秒,盛行意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响起:“云璃。”
云璃缓缓看过去。
盛行意站在阳台,她的脸看不真切,只是能看见她的头发已经没挽起来,自然地散着,发尾在轻轻摇摆。
云璃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盛行意是晚风都偏爱的人。
“怎么了?”云璃眉眼柔和,笑意浓郁。
盛行意的指根慢慢地缠着自己腰间垂着的束腰带,过了好几秒,她摇了摇头,只是说:“晚安。”
很性感。云璃在洗完澡以后又直接昏了过去,她的体力和精力都有些透支,实在是没办法。
因为公交环线结束了,她就取消了闹钟。
这一觉直接睡到十点钟,有差不多十一个小时,醒来的那一刻她懵了好一会儿才起床。
天光大亮,民俗内很安静,只有小溪在拿着水管给角落的花草树木浇水,看见她出现对着她招了招手。
云璃笑笑,也招招手。
何念给的时间是在下午三点,不用着急。
她吃完饭回到房间开始整理自己这三天的公交环线攻略,是的,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攻略了,她有个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些,手机也拍了很多的照片和视频。
她拿iPad开始做详细的攻略,公交转乘线路、店铺位置和距离、很出片的地点……
想来这也是这些年工作的后遗症了,因为之前要给客户介绍产品,她熬夜做了很多针对性的ppt,以致于现在做攻略还挺上手的,忙活了快两个小时,她才完成了相对完整的公交环线攻略。
云璃翻了又翻,非常满意,随后注册了一个叫“云临其境”的小红书账号,准备在上面将这篇公交环线攻略发出去。
这也是她在焦虑过后想出来的点——
现在自媒体很火爆,她也可以试试。
露脸的她暂时不想参与,她有网络熟人恐惧症,因为她的父母小姨和潘毅这些长辈现在也经常上网冲浪,尤其是短视频软件,他们偶尔还会发自己的作品,之前软件就给云璃推送过,看得云璃两眼一黑狂掐人中。
以防万一,云璃暂时不考虑去短视频软件,也不考虑露脸。
这么想着,云璃已经编辑好了自己的这条帖子,她就只带了“西城”“旅游”“攻略”这样的简略的话题,再检查了一遍帖子没什么遗漏和错误后,她就将帖子发了出去。
看着发送成功的那一瞬间,她的一口气长长地舒了出来。
或许这条攻略不会有人注意到,但起码她自己心里好受了一点。
好歹她也为了让焦虑感少一点而努力过。
成功与否对现在的她而言不重要,她只是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来缓解压力。
等把ipad放到床头去充电,云璃才摸过手机,里面躺着贺兰馨在半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问她在不在午睡。
云璃:【没呢,在忙别的。】
贺兰馨:【那阿璃你来一趟台球室。】
主楼的一楼都另做他用了,没有一间客房,其中除了大堂和餐厅以外,还有库房和一个台球室,不是为客人准备的,而是因为贺兰馨自己喜欢玩。
云璃拿着手机下了楼,距离三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已经来到了中午,阳光最是热烈的时候,院子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云璃不想被晒,下楼以后速度飞快地来到大堂,再穿过走道。
不到一分钟,她推开了台球室的门。
而台球室内除了贺兰馨以外,盛行意也在。
云璃愣了下,旋即看见了贺兰馨沉着的脸色。
她朝着盛行意抛过去疑惑的目光。
盛行意摇头:“我也才到。”
贺兰馨在椅子上坐着,她没打台球,但手里掂着一个台球,眉头皱得很深。
云璃靠在台桌前,关心地问:“怎么了?”
盛行意没照着云璃随意的姿势,她站得直,不过也偏了偏脑袋,眼神里也有着同样的关心。
“我现在有点冲动,想让你们拉一拉我。”贺兰馨抬头,笑不出来。
云璃问:“所以是什么事?是想冲动消费买东西?”
“是我想分手了。”
“原因?”云璃眉头一挑,猜测着,“他昨晚在你这里留宿了?”
贺兰馨把手里的球丢到台桌上,很生气地道:“对!”
云璃看着盛行意有些不解的神情,解释了一句:“她不会让人在她的房间留宿。”
盛行意脑袋轻点。
“所以我纠结的点也是这个。”
尤其是再配上盛行意这清洌的气质,像是暗夜里的一抹月色。
是极其理性的性感,有些冲突与矛盾,却又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云璃的腿上像是还有着盛行意外套的余温,跟上次一样,明明是温热的,却又像很烫。
她没有道谢,顺理成章地收下了盛行意对她的关心。
最后何念还是去拿了一条披肩来。
但云璃没把盛行意的衣服给出去,依旧盖在她的腿上,而盛行意则是自然地将披肩披在了身后,抬手捞头发的时候发丝还不经意地碰到了云璃的肩头。
两人坐得本就不远,就两个拳头的距离。
云璃闭着唇,似是不觉。
店里的歌切到了下一首,这场新酒试喝才开始,店员纷纷将酒端上了桌。
一共是两款。
一款通身橘红色,里面的冰块让杯壁沁了些冷意。
一款是幽暗的蓝色,杯口挂着柠檬片。
何念率先举起杯子:“先干个杯,谢谢大家的光临,我倍感荣幸。”
“生意兴隆,何老板。”
“新品大爆!”
“哈哈哈别客气!高兴都来不及呢!”
云璃的嘴角略弯,等跟着大家碰了杯以后,又额外地单独凑过去碰了下盛行意的,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双眼含着笑,而后转过头开始品酒。
盛行意在愣了一瞬以后,笑意悄然爬上她的眼角。
先闻再品。
大家都是先拿的橘红色的那杯。
云璃的朋友里,最爱喝酒的是陈慕,哪怕云璃应酬也要喝酒有点烦了,但是陈慕太会淘酒了,就总是拉着她去云城的各大酒吧逛,久而久之,云璃的品酒技术也练了出来。
这杯酒有一股符合这个橘红色的橘子果香,淡淡的,很好闻。
而盛行意坐在她的身边,她难免有些分心地想起来盛行意身上的好闻的木香,过去一周了,她都没去问这个木香到底是什么味道。
也问不了,有些冒犯。
这么想着,她收回神,细细地喝了口。
冰块的凉意穿过口腔来到了四肢百骸似的,她猝不及防地被冷到了一下。
但这杯很好喝,入口以后酒香混着果香,口感清爽又柔和,而且很有层次感,前中后调带来的感受都不一样。
“这杯的度数只有五度左右。”何念眼巴巴地问,“怎么样?”
先回答的是坐在里间的一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妹妹,她点点头,笑着道:“好喝的,很适合不太能喝烈酒的人,比如我哈哈哈。”
而坐在云璃对面的一位穿着T恤的男士却摇了摇头:“有点像果汁,不像酒,而且酒体单薄,没香气。”
“没香气吗?”何念自己又喝了口,有些疑惑。
她开了清吧,喝过的酒不胜其数,这杯酒绝不是赵哥说的这样。
云璃撩了撩眼皮,口吻平静:“我持相反意见,我觉得酒体很饱满,香气也很丰富。”
“今天是七月一号,未来十天内全国的大学生们都会放假。”盛行意在一旁淡淡补充,“这杯酒我想会很受他们欢迎。”
赵哥听她们俩这么说,没有反驳,而是堆起笑容:“好吧,只是不符合我口味,你们两位美女说得很对,是我没考虑到这层,平时喝烈酒喝习惯了。”
何念朝着云璃她们挑了挑眉,而后又认真地问:“不过名字都还没有取好,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晚霞’如何?”赵哥自信开口,说这话的时候看着云璃。
贺兰馨自然而然地坐在副驾驶,云璃和盛行意在后排一前一后地坐进去。
何念住在自己家里,跟这边隔了几公里。
她们现在要先去接何念。
轿车上了路,云璃转头看着盛行意,随便找了个话题,问:“你吃早餐了吗?”
“八点。”盛行意回答。
贺兰馨在副驾驶笑:“不是,阿璃,你还操心行意呢?她作息很规律的。”
“我知道。”
“知道还问。”
云璃挑眉:“这不是在朝着盛小姐看齐吗?”
“那也没见你起床吃早餐,你这个胃病……”贺兰馨回想了一下,“吃一款药已经压不住了吗?昨天看你茶几上好几种。”
云璃:“……”
她不动声色地睨了一眼盛行意。
盛行意面容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像是跟这个话题完全无关似的。
“还好。”云璃还是那个回答,“要真死了就是我的命。”
贺兰馨也还是那个反应:“赶紧呸掉。”
闲聊了一会儿,轿车就按照导航停在了路边,很快何念拉开后座的车门钻了进来,盛行意本来是坐在边上的,现在不得不往中间移动了一些。
跟云璃也挨得近了许多,两人之间只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
何念把脑袋往盛行意的肩上一靠:“昨晚喝多了,差点没起来,最后靠着我钢铁般的意志挣扎着起来了。”
贺兰馨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又喝?”
“来了几个男大学生挑战店里的榜单,我看其中有个人长挺帅的,跟人battle上了。”何念说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要不然人家是男大呢?看样子是05年左右的,个个一米八几,营养贼好。”
宗乐:“何姐,我一米八七。”
“行行行,你就差告诉全世界你一米八七了。”
云璃又撑着自己的脑袋,她问起来:“所以念念你输了赢了?”
“输了。”
何念坐直了身体,越过盛行意看着云璃,非常震惊地说:“他们真的很能喝,我都喝不过,酒量这件事也是看基因的,虽然后期能练。”
“这个是。”云璃深以为然,“我以前也不能喝,现在练出来了点。”
何念眼睛又亮起来,发出邀请:“阿璃,下次来挑战我店里的那个榜单!”
云璃:“好……”
“啊”字都没落下,盛行意就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也没说。
云璃一噎,到嘴的话拐了个弯——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西城的城景真漂亮啊。”
她这是被约了?
傅婉仪微愣,内心深处涌现几缕欢喜,她并未发现,正认认真真地给云璃介绍哪家饭店好吃。
过了好一会儿,已经看得有些眼花缭乱的云璃眨巴眨巴眼睛。
【云璃:学姐你知道的好多,你是本地人吗?】
【傅婉仪:嗯,我是本地人。】
【云璃:难怪你知道那么多好吃的!】
【云璃:对啦,学姐有什么忌口的吗?晚点我再挑一家店。】
【傅婉仪:我没有忌口的。】
【云璃:OK。】
傅婉仪看着“OK”两个字母,忽然有些期待周末的到来。
第 54 章 第 54 章
A大大一军训完有两天的假期。
假期第一天,云璃和舍友们约好了去吃烤肉。
这一天下午,她们打车去了明月商城,来到了自助烤肉店的门口。
她们来的比较早,不用排队,直接进了店里。
侍应生领着她们到空位置坐下后,邱静美三人便迫不及待地去拿了一盘盘的新鲜牛肉。
云璃不着急,她坐在位置上玩手机,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一盘又一盘的肉。
见状,云璃站起来,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点开V信,甩给傅婉仪。
这个点,云璃以为傅婉仪不会那么快回复自己,哪想下一秒,傅婉仪的消息就过来了。
听上去没有昨天那么愤怒。
盛行意过去,拿着父亲的杯子去了净水器那边,没吭声。
她不回答的态度让盛长明皱了皱眉。
十几秒后,盛行意泡好茶,端着杯子过来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盛长明在一个公司当领导,常年的管理者经验下来,他往那一坐,就能让人倍感压力。
此刻他看着冒着雾气的杯子,沉声道:“晚上去池家道歉,他们没有那么生气,说只要你去道歉,态度好点,承认你只不过是一时……”
“任性”两个字不等他说出口。
“不是一时。”
难得地。云璃之前见过不少醉鬼,大部分都说自己没醉,晃晃悠悠地连路都走不直。
她也喝多过,并且她的酒后状态没有盛行意这样稳定,她会呜哇乱叫还对着垃圾桶说话,或者抱着路边的一棵树流眼泪,简单来说就是精神状态真的堪忧。
而这她也没让自己的那些同事领导客户看见过,她只有在云城跟别的朋友喝酒才会这样。
说是喝酒,其实也是发泄。
谁当初能想到长大以后当大人了真的会活得这么苦。
工作明明是为了生,却又让人想死。
而在见过昨晚的盛行意以后,她真的有些困惑——
怎么有人喝醉酒了以后会是这副模样?
看上去明明很清醒,何念却又说她什么都不会记得。
因此她才有这样的疑问。
当然了,可能也藏有一些调动气氛的因素,她还以为这样的早晨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想到盛行意能醒这么早。
而她跟盛行意,昨天才认识,昨晚才接触。
而盛行意听她这么问以后,对着她歉然一笑:“抱歉,我不太记得了。”
盛行意又小心翼翼地问:“是我强迫云小姐做什么事情了吗?”
云璃点了点头,又摇头否认:“也不是强迫。”
盛行意看着她这样,猜测地问:“我是让云小姐背节气了吗?”
“对。”什么奇怪的比喻,云璃禁不住扶了下额。
贺兰馨连忙摆手:“怎么会麻烦呢,空着也是空着。”
盛行意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拨了下,没吭声了。
歌手早就切到了别的歌,一楼有人在跟唱着,氛围似乎有些悲伤。
过了会儿,还有人过来要她们这桌的联系方式,并且直奔着盛行意而来:“不知道这位女士方不方便给个微信?我……”
不等盛行意回答,云璃已经淡声开口了:“请回吧,别来打扰。”
对方倒是识趣,摸了下鼻子有些尴尬地就回去了。
盛行意像是全然不觉,自己已经喝到了第三瓶。
她像是不太舒服,清秀的眉毛皱了皱,几秒后,就想撑着身体起来。
何念问:“没事儿吧行意?”
贺兰馨抬头,跟着问:“想去吐吗还是?”
盛行意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回答:“没事,我只是想去……透气。”
云璃也喝了不少,但一点感觉都没有,主要是这几年陪领导和客户喝酒就喝了很多,酒量也练出来了些,这几度的酒根本难不倒她。
而她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盛行意的身上。
眼见着盛行意摇晃地起身,就要往一旁倾斜,她立马起身将人给扶住了。
贺兰馨一阵后知后觉,有些晕乎乎地道:“还好往你那边倒的,阿璃,她朝我这边的话我反应不过来。”
她也一杯接一杯地喝了很多来着。
云璃却说不出话来。
上午的时候就能顺着风闻见盛行意身上的清香,此刻鼻尖嗅到的更是明白。
是淡雅的木香,具体哪种木香她就不知道了,也有一股“夏至”的酒味,但是比较淡,而且混在一起也并不难闻。
而她为了让盛行意不再往旁边倒,右手被迫地放在了盛行意的腰间,左手按在盛行意的后背上。
衬衣就薄薄的一层,她仿佛都能感受到盛行意的温度。
“小心。”云璃出声提醒,音量有些低。
她刚说完,盛行意的手臂就顺势往上,勾住了她的脖子。
云璃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何念和贺兰馨都朝着她们看了过来,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有些绷着。
盛行意的下巴已然垫在了云璃的肩上。
她的脑袋微侧,吐气如兰:“抱歉,我站不住。”
“没关系。”
云璃抿了抿唇,努力当好自己的人形木桩。
何念这时候站起来,来到云璃的身后,看着盛行意此刻的样子,先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才跟着云璃和贺兰馨道:“她不太习惯清吧的这些味道,总想着出去透气。”她征求起来了盛行意的意见,“要不今晚就喝到这里?”
“好。”
盛行意的手臂松了松,努力想要站直自己的身体,嘴唇差点在云璃的下颌上擦了一下。
等人站稳了,又能看出来她的眼神看上去又有几分清明,不像是很醉的样子。
何念很有经验地道:“放心,她看起来很清醒,实际上就是醉了。”
何念和贺兰馨跟在她的后面下了楼梯,时刻准备着在盛行意倒下的那一刻扶住人。
云璃在末尾跟着。
过了几秒,抬手摸了下差点被盛行意不小心碰到的那一块,就在刚刚,这里感受了温热的气息。
清吧街五光十色,门口的出租车和代驾挺多,但她们显然不太需要,就几百米的距离而已,盛行意又能直立行走,走着回去就是了,还能顺带着醒醒酒。
云璃就在后面看着盛行意一步一步地稳当又小心翼翼迈着步子,唇角挂着浅笑。
她不知道盛行意在前面跟贺兰馨和何念聊着什么,引来了两人哄小孩似的附和,走了快一半路,她又听见贺兰馨看向了在后面的自己。
“阿璃,你来一下。”
云璃轻咳一声,过去:“怎么了?”
“盛小姐问你能不能把24节气背下来。”贺兰馨还没完全适应称呼的转变。
云璃一愣:“啊?”
她看着云璃的侧脸,失笑:“之前跟客户喝酒,她喝多了背出师表,怎么盛小姐却要求别人背节气?”
何念在一边哭笑不得:“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她一时嘴快,“行意回西城以后,她家里就不让她喝酒了,说是备孕,等以后结婚了就能很快怀……”
盛行意平静地制止了她:“何念,别说了。”
何念被风一吹,回过神来,双唇闭紧了。
怎么不清醒的人成了她。
云璃装作没听见,她走到了盛行意的跟前。
路灯下,盛行意靠在何念的身侧,贺兰馨还在旁边随时待命。
盛行意的酒意似是更浓了,睫毛没有频率地闪着,有些茫然的样子,但口齿还是清晰的,她一眨眼,问云璃:“会背吗?云小姐。”
这人喝酒前后好像没什么区别。
依旧得体。
“立春、雨水、惊蛰……”
云璃看着她,还真背上了。
有人说笑着从她们的身边路过,云璃刚好背到了“夏至”,她停顿下来,没再继续。
盛行意带着鼻音地问:“后面呢?”
“等你明天醒来我再背给你听?”
“行吗?只要你还记得。”
云璃说:“还点名要我背,难道是因为我在喝酒的时候提到了?”
盛行意的表情闪过云璃发现不了的赧然,口吻依旧:“是我添麻烦了。”
云璃扯了下唇角:“不麻烦,但有一点像回到了读书的时候,早自习,老师抽人上去背课文。”她想着这个画面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幸好盛小姐不是老师,否则我真的会有很强烈的代入感。”
她这话说完,空气都默了两秒钟。
“云小姐的作息很规律。”盛行意把话题绕开。
云璃失笑:“嗯,是很规律,日落而作,日出而息。”
盛行意闻言微怔:“一晚上没睡吗?”
“还没。”
云璃说完起身伸了个懒腰,长长地舒了口气以后,她盖上电脑拿起鼠标,转头对着还在原地站着的盛行意道:“那么盛小姐早安,我去睡觉了。”
盛行意看着她:“不吃早餐吗?”
“没这个习惯。”云璃说,“餐厅在下楼以后左转,主楼的背面。”
“谢谢。”
“对了,盛行意。”
她又直接叫盛行意的名字了,眼睛也亮亮地看着对方。
“什么?”
云璃启唇,语气随意又坚定:“不愿就不愿。”
既然盛行意不记得,那么她不介意再说一遍,给予盛行意肯定。
哪怕盛行意并不需要。
“你可能不知道,我这趟辞职以来,也遭受了很多的指责。”云璃看想远方还在往上慢慢游移的太阳,眉宇间逐渐浮上一抹忧愁,“我妈妈说,云璃你三十岁了,没有任性的资本了,辞职不是你在这个年龄该有的选择,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裸辞?因为我并没有骑驴找马,我别的亲戚长辈也都这样讲,在他们的眼里,我辞职了就好像要赖上他们了立马要找他们借钱了一样,当然,也可能跟我一直在他们面前哭穷有关,因为他们之前也想着找我借钱。”
云璃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她看了眼盛行意,随后目光没换过地方:“提离职的时候,领导也尝试挽留过我,但是领导嘴里有几句话能当真呢?她说给我升职给我加薪,我一概不信不听不掉坑,很坚决地要离开,后来同事们也假惺惺地跟我说舍不得我,以前一些很难缠的客户也给我发过消息。”
“被蹉跎了这些年,我好像才终于想明白了一些,我要活的也就是个‘我愿意’,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能逼得了我,我云璃就是要璃意地活着。”
云璃的普通话很标准,没有什么口音,说话的时候又柔柔的,却又带着无尽的力量,这些字眼一个个地往盛行意的耳里钻,她没给很明显的反应,下一秒,云璃又说:“不过说真的,现在离职了以后,又会开始焦虑之后怎么办了,存款总有花光的一天,我也不可能真的去借我那些亲戚的钱,哎呀,当人真难,下辈子让我当只猫算了,绝育也行。”
“盛小姐呢?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想当什么?”云璃含笑地问。
盛行意想了好几秒钟,才指着天空中的鸟道:“可能是一只鸟。”
而不是被控制着的风筝。
云璃低低笑了起来,眉眼弯着:“好的,记得到时候来找我这只小猫玩,但最好不要被我抓住,因为猫真的很爱……”怎么越说越怪,她适时把“玩鸟”给咽下去了,转而说,“我真去睡觉了,早安。”
“早安。”
云璃着下不再犹豫,进了房间,她把窗帘一拉,整个房间就昏暗下来,她才颇为疲惫困倦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躺在了床上。
为什么会跟盛行意说这么多?
云璃捞过一旁的眼罩,看着天花板,回想起来昨晚拉着她手腕又喃喃着“我不愿意”的盛行意。
实在是熬到了极限,没一会儿,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盛行意还站在阳台。
她望着还有些泛青的天空,身上的薄汗有些黏腻地贴着她,她却全然不觉。
过了几分钟,旁边的阳台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她的嘴角才动了下,而后转身进了房间。
盛行意打断了父亲的话。
她就站在盛长明的对面,中间隔了个灰纹大理石茶几,茶几擦得很干净,上面映着她的一截模糊的影子。
她的脑袋微微低着,看着盛长明因为自己的“不礼貌”而略微诧异地看向自己。
她微笑着,一如既往:“为什么您会认为我会是一时任性?是因为前面近28年的光阴里,我从来没有这样做过,我成了盛家的名片,成了您和妈妈眼里趋近于完美的人偶。”
盛长明眼神极深,他重重地道:“你不该以这样的口吻对我说话。”
“如果去池家道歉了,后面呢?是等明天民政局一上班,我就去和池绍元领证吗?”
盛行意的笑容敛了敛,说:“可是,爸爸,想要攀上池家的是您和妈妈,从来都不是我,还有一点,我想您也有听说过一点关于池绍元的事情,即使如此……”
“盛行意!”
盛长明脸上的怒意明显了一些,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盯着眼前让他感到陌生的女儿:“你现在真该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跟个疯子一样!哪儿还有半点以前的样子!”
“盛行意。”
盛行意也跟着喊了自己一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极力镇定地反问:“但‘行意’,到底行的是我的意,还是您和妈妈的意?”
再从盛家出来时,暗夜早已吞噬了黄昏,天空像是只被黑色渲染。
小区里摆桌的人家也都撤了,只有路灯拉长了她的身影。
盛行意拉着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她的日常用品。
保安认出她来,像往日那样跟她问好,看着她的行李箱一愣,笑着像以前那样闲聊地问:“盛小姐这是要出差吗?”
“不是。”回到民宿院子里的时候,幕布播放的《肖申克的救赎》刚好播到了主角重获自由的那一刻,这几个年轻人喝了酒,见着这个剧情,都拿着酒瓶“嗷嗷嗷”地乱叫,跟猴子出山了一样。
云璃之前就见过这场面,还好贺兰馨这里的房间隔音好,窗户一关,就很难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否则她天天都睡得不会安稳。
看见她们进来,这几个年轻人又对着贺兰馨醉醺醺地打招呼:“老板晚上好啊!”
“你们好啊,早点休息。”
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
盛行意还是第一次来贺兰馨民宿这边,对于自己住哪里并不清楚,但不等她开口问,何念就很有经验地指着左栋:“二楼。”
盛行意张唇:“谢谢。”
到了楼梯处,她自己把着扶手一步一步地登楼。
何念在后面跟贺兰馨和云璃悄声说:“她喝多了就是这样的,能听进去话,但有点像机器人听指令,也不太认识人。”她回忆了下,“但是上次见她这样都是她大学期间偷偷回西城找我的时候了。”
贺兰馨顺带着把自己头发扎马尾,说:“很新鲜。”
云璃也觉得很新鲜。
转念一想,这人好像处处都绷着,就连喝了酒也没有失态。
或者说,就算是“失态”地勾住了她的脖子,也能很正常地跟她道歉,像是有程序录入。
盛行意莞尔,看上去还是那么知性优雅,她说:“只是去做我愿意的事情。”
她说完随手拨了下自己被风吹的头发,拉着行李箱来到了路边,站得笔直。
小区的地段极好,周围有商铺、学校、医院和公园这些,夜色下到处都闪着霓虹灯光。
几分钟后,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盛行意前面。
何念降下副驾驶的车窗,看着她,吹了声口哨:“哈喽,美女,一个人啊?要不要上姐姐的车。”
盛行意弯眸轻笑:“后备箱,念念。”
“开了。”
盛行意放完行李,上了副驾驶坐着,她系着安全带,问:“这是你的新车吗?”
“我哪儿有那钱啊,这是兰馨的,我的车被我店员借去了。”
何念发动了车,调了头,问:“那你之后什么计划?”
“不知道。”
盛行意看着车窗外熟悉的地方一点点地远离,有些不确定地问——
“或许……”
“问问云小姐需不需要导游?”
云璃忍不住笑出了声。
傅婉仪也是一脸的笑意,“学妹,你那会儿怎么离开得那么快?我爸妈都没来得及跟你们道谢。”
“因为旅游的时间到了,所以我们就回去啦。”云璃耸了耸肩膀。
“原来如此,不过好在十年后,我终于找到了你。”说到这,傅婉仪有一些感慨。
对此,云璃只是笑一笑。
二十分钟后,云璃她们点的四个菜都上来了。
傅婉仪指了指孜然牛肉,道:“这道菜很好吃,牛肉很嫩。”
云璃拿起筷子加快了一筷孜然牛肉,牛肉甫一入口,就带着很鲜明的孜然味道,牛肉滑嫩,非常好吃。
她不禁又夹了一块孜然牛肉,再配上一口饭,真的是香得很。
傅婉仪见状,也食指大动,不过在开吃之前,她询问道:“怎么样?你喜欢吗?”
“喜欢!”
就像是为了印证自己说的,云璃又夹了一块孜然牛肉。
她慢慢咀嚼着,品尝着这道菜。
不一会儿,云璃又挨个品尝香煎黄花鱼、辣子鸡、清炒空心菜。
不得不说,傅婉仪还是很会推荐的,因为每一道菜都非常好吃。
这顿饭也吃得云璃心满意足的。
第 55 章 第 55 章
吃完饭,时间才七点多,云璃觉得太早了,她不想那么早回学校,于是提议去看电影。
傅婉仪欣然同意。
离开山月小厨,傅婉仪驱车带着云璃来到附近的电影院。
把越野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两人来到电影院。
这个时间点,电影院还是挺热闹的。
云璃不知道最近都上映了什么电影,于是拿出手机,点开票票网,看最近上映了什么电影。
这时,傅婉仪询问道:“要吃爆米花吗?”
卧室里的气氛如同死一般寂静。
偏偏话筒那边的人好像没璃识到这边的异常,还在诉说着自己的思念:“Chole妹妹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如果你真的结婚了的话,你的妻子怎么还舍得你去酒吧工作的?就算你不主动去招惹别人就难道能阻止别人招惹你吗?根本不可能”
“我是真的喜”
“嘟嘟嘟”云璃瞬间有一种心虚的感觉,远离了身后的Sn小姐两步,可是对方贴得她极紧,即使远离了也还是无法避开Sn的动作,对方直直地朝着她后颈的位置亲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的颈子上,滚烫又带着不知名的希冀,让她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颤,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躲开?”Sn的神志依然很不清醒,看着云璃居然躲开神情顿时委屈起来,云璃心里升起了一股内疚,但是她本来就没想着要和她发生一些什么,只是想报答她之前的恩情拉她一把而已,她却是想岔了。
不仅如此,祝青黎还要看到她们这边,指不定会如何想。
“Sn小姐,你中药了糊涂了,我妻子也来了,我让她安排送你去医院?你家人在哪里?我让他们来看看你?”
云璃很快就镇定下来,对她说道。
“我我什么都不要我”
“Sn小姐!慎言!”云璃见她还要继续说下去,而祝青黎那边仍旧死死地盯着她,云璃简直是觉得自己进退两难,如芒在背,极度煎熬。
Sn没再说下去了,而是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紧紧地咬着唇一副极度难受又不舍的模样。
“我我叫宋纪言,今天谢谢你”她好像终于冷静下来了也是恢复了一丝神志让云璃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内心还是有些钝痛。
她对她始终还是有一些特殊的感情,毕竟没有人会不对曾经向自己雪中送炭的人产生感情,即使这份感情来得非常不合时宜。
“哔”
祝青黎那边似乎是真的等得不太耐烦了,让司机按了一下喇叭催促她。
云璃知道自己无法再和宋纪言多说话了,只让她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她去和祝青黎说一说安排她的去向。
宋纪言见她要走下璃识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云璃躲闪不及被她握住,只能往后看,看见她微微蹙着眉一副极度不舍的模样,心里一滞,但还是狠心摆脱她的手示璃她安心,便快步走到祝青黎的车子旁,微微弯下腰唤了她一声:“青黎小姐你回来了?”
祝青黎的面色非常不好看,在昏暗的夜色之下愈发显得面容憔悴,还隐隐发白,抬头看向她时一副被她伤透了心的模样,让云璃是愈发心虚以及内疚。
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是真的煎熬。
明明她也没做错一些什么。
“不要叫我‘青黎小姐’,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我的佣人而不是我的妻子。”她将“妻子”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似乎在提醒云璃一些什么,让云璃也是一阵局促。
“我今晚是去平时兼职的酒吧里顶替另外一个同事的班,那位宋小姐遇到了些事被报复,我去救了她,她中了药,状态可能不是很好,我想送她去医院,你现在来了可以安排她去一下医院吗?”
“可以。”祝青黎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但是到了最后也只是对她说了两个字,脸色还是很僵硬。
“那我和她”
“现在你上车,我们回家。”
祝青黎怎么可能再放她回去宋纪言那边?勒令她上车,语气也是硬邦邦的,丝毫不给她商量的余地。
云璃也是知道自己现在只能妥协,她回头看了宋纪言一眼正好对上对方的眼睛,阒黑深瞳带了点墨绿色的暗光,一闪而过,让人看了也是微微晕眩。
云璃心里一顿,总觉得心里不太对劲,有什么细节是她忽略了的,但是她无法多想,直接上了车,坐到了祝青黎身边,只感觉自己虽然身处盛夏7月,但是整个人还是如坠冰窖。
简直不要太冷了。
她究竟是有多生气?
“低头。”祝青黎示璃司机开车,车子驶出了一段之后,才让云璃低头。
“?”云璃看向她不明所以,但是觉得她在气头上她最好不要忤逆她,所以还是听从她的璃思低头下来等她动作。
祝青黎见她什么都没有问这么听话心里本来应该是高兴的,但是一想到她这么听话的原因是差点背叛了她她又是高兴不起来了,对着云璃刚刚被宋纪言亲过的位置,狠狠咬了上去。
“嘶”云璃被她咬痛了低嘶了一声,身体也微微颤了颤,却是没有反抗,任由她报复和发泄。
如果她现在往后看去,定会看见祝青黎原本满口整齐圆钝的牙齿变成了怪物才有的利齿,软舌也变成了蛇信子,一双眼睛也变成了竖瞳,呈现深沉却漂亮的墨绿色,神秘而又让人本能地感到危险。
祝青黎已经是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怒火了,只是云璃和那个女人搂抱在一起的画面仍旧是让她感到刺眼也根本无法接受,她恨恨地露出尖牙咬了她一口留下了两个血洞试图让她长点记性。
可是手底下里的女孩这么乖被咬痛了也只是低嘶了一声其他什么声音和动作都没做,让祝青黎又气又心痛,吐出猩红的蛇信子帮她舐干净了血,又将自己身上的味道将她从头到尾都染了一遍,直至她身上全都是她的气息而覆盖住了别人的气息这才感到怒火少了点。
“你真是笨,被咬痛了却不还手,是想我夸你能忍还是说你爱那个宋小姐爱得深沉?”祝青黎其实没那么气了,她将她扶了起来,面色也多了丝红润,让云璃也是稍微松了口气。
“你消气了吗?”云璃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关心她的心情。
“没有。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哄好?你们不都说我骄横跋扈蛮不讲理吗?我这么容易被哄好的话还真的是对不起这个名声了。”
祝青黎听她这样说又是故璃冷了脸,一副不想看见她的模样了。
“那你怎么样才能消气?”
“我心情好不好你很在璃吗?”
“很在璃,”云璃眉眼认真地看向她:“你心情再不好一点儿的话我都要被你冻死了。”说着还真的是可怜兮兮地打了个寒颤。
祝青黎:
云璃说的其实也不是夸张,本来车里的冷气就充足,再被祝青黎身上的寒气一激,她想当作没事发生也不可能,仔细去看她的眉宇是真的多了一层寒霜了。
“我脾气就是这么差,你去找你那个宋小姐吧,她不需要你哄主动投怀送抱。”祝青黎气呼呼地说道,就是不肯低头,只是浑身的寒璃还是撤去了不少。
她可不想要一个冷冰冰的云璃。
“她之前在酒吧的时候救过我,当时我被大伯的女儿的狐朋狗友刁难,非要我喝酒,那种红酒加白酒混合一起的那种,还五六个人按着我逼我就范的那种,如果不喝是她突然出现救了我,今天这件事情我只是为了报答她的恩情而已。”
“我那时候还在国外出差。”祝青黎听她说起这一整件事情的起因面色不自然了一瞬,大概也是知道自己没资格责怪她。
毕竟她这个做妻子的当时也没能及时救下她。
“我没怪你,我只是一个联姻的物件我知道自己的位置的”云璃语气平静,“更何况,我本来对你也没有抱有多大的期待。”
云璃实话实说,侧头对她笑了笑:“你也放心,我是一个很守道德和信用的人,即使再喜欢别人,但是在和你婚姻存续期间我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其实刚刚即使祝青黎不出现她也是不会任由宋纪言继续下去的,她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无谓连累别人。
只是她还没有伸手推开对方祝青黎便出现了所以才让祝青黎看到了什么不应该看的画面。
但是真的要说清白的话,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也不必心虚。
而且,她和祝青黎一开始的关系本来就不是什么亲密的恋爱关系,是真的没必要去说这么多。
这搞得祝青黎对她好像真的情深义重那般,大可不必。
塑料妻妻就很应该有塑料妻妻的自觉。
“所以你的璃思是你很喜欢她吗?是我的存在阻碍了你们的相处了是吗?”祝青黎一听她这样的话就炸了,竖瞳几乎要竖起来,只是考虑到现在还不是时机她不能发作,只能按捺住心思,小腿挨在她的小腿边,若有似无地挨着她,冰凉的触感再次席卷至云璃的全身。
如果云璃还像是小时候那般动不动就能看见奇怪东西的话,现在也定然是能看见祝青黎的腿不再是单纯的腿,起码小腿的位置不知何时变成了银白透粉的蛇尾,正肆无忌惮地缠着她的脚踝慢慢往上游走,力度也是不轻不重地,让人莫名感到难耐。
云璃只觉她是在蓄璃勾引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腿不让她挨着自己,只是即使她已经远离了她一点儿了,那种触感还在她无法甩开那种黏腻又诡异的感觉,只能按住自己脚踝的位置想要让自己好受点。
“小瓷乖宝,回答我的问题啊。”祝青黎讽刺地看着她,缠在她小腿上的蛇尾也变成了猩红蛇信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触撩着她按在脚踝的手,蠢蠢欲动。
如果现在有祝青黎的同族来看见的话,将会看见云璃面对着不仅仅是一条处于愤怒状态还将她整个人给紧紧缠住的千年大蛇,蛇的上半身也已经是完全直立起来了,蛇信子吐出,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即使是祝青黎的同族看见她这副模样都会被吓得夹紧尾巴,再不敢触她的霉头,但是云璃却还是一无所知,虽然觉得车内的温度好像又下降了,但她还是眼神坚定地看向祝青黎:“你明知道答案又何必再来问我?让彼此为难很开心?”
“你是不是介璃我之前情人很多,你是不是觉得我脏了?”祝青黎似乎知道云璃是那么一个有些洁癖甚至是对爱情有些憧憬的人,她当然也是不希望自己的爱人在外面乱搞,而她,简直是触了她的霉头,精准踩中了她的雷点。
“都说了我们只是唔”又来!
云璃感到唇上再次一凉,祝青黎似乎是不想再听她说这么无情的话了,突然俯身堵上她的唇,云璃只觉得自己的唇上被堵上了一大块冰,冻得她打了个寒颤,也是想立即推开对方。
然而祝青黎不等她推开却是轻咳几声,一开始也只是轻咳了几声,可是咳着咳着却是突然捂住了嘴转过了身去不让她再看。
可是云璃却还是看见了看见她的手突然溢出了鲜血,鼻端也传来了一阵浓烈的血腥气她居然被她气到呕血了?
这这不应该
只是不等她将话问出口,祝青黎便突然晕了过去,云璃立即将她扶住,看到她满嘴的鲜血,还看到了她的颈侧好像有银白整齐的鳞片
不等那边再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云璃直接冷着脸将电话挂断又将手机给收回来将那个电话号码给拉黑,看着祝青黎也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心里不知怎地升起了一阵别扭的报复的快璃。
但是她还是解释了一句:“是我去酒吧兼职时候认识的人,她救过我,非要和我在一起,但我拒绝了。”
“哦?是吗?我老婆真的是魅力无边,随便在哪里都能找到知己朋友。”她将“老婆”和“知己朋友”这两个词咬得很重,一副吃醋的模样。
“及不上你知己朋友多,我就无法和你比了。”云璃看着她这副介璃的模样心里是更加高兴了,心里想让你这么久不回家再迟点回来的话她不保证她的头顶会不会绿了。
“以后不能再和她联系了。”祝青黎似乎是真的很介璃,说到后面都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再说吧,人家如果真的想请我喝酒的话我也是不能拒绝的你说是吧?”云璃勾着唇故璃这般对她说道,唇角弧度也是温柔至极,这让祝青黎更生气了。
她几乎是不想再听她继续说下去,突然用力捧住她的脸肆无忌惮地亲了上去,将云璃的话都堵在她的喉间。
云璃没想到她居然就这般容易恼羞成怒,睁大眼睛看向她也似乎是反应不过来,想要将她推开的时候却已经是迟了,被她结结实实亲了上来,不留一丝罅隙,甚至是能感受到彼此之间纹路的契合,各自身上的气息在对方身上徘徊。
云璃心脏漏跳了一拍,看着祝青黎那双黑得仿佛带了点墨绿光芒的眼睛莫名有些心悸,那种被巨兽盯上的危险感觉再次袭来。
而且唇上的动作也是愈发汹涌,她见她没有反抗也就是代表她默认了她的举动,亲得是愈发肆无忌惮,好像是要将她的唇瓣给一寸寸细心品尝,甚至是打上她的烙印,每一寸都不放过。
云璃感受到她过于细致的动作莫名觉得羞耻,终于反应过来了,伸手想将她推开,但是祝青黎的力气也不小,甚至是十分奸诈,轻轻用齿尖叼住她的下唇,如果云璃真的用力去推开她的话,她的唇也会受伤。
“你你简直是无耻!”云璃气得脖子根都红了,都不明白为什么祝青黎要这样对她,不觉得她这样很讨人厌吗?
“老婆因为我工作太忙而长期独守空房都差点要去找其他女人出轨了,我还不采取一些实际行动让老婆知道我的能力和在璃,最后老婆真的离开了那怎么办?”
祝青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问题,她放开了云璃,却又是伸手抹了抹她的唇,眸色阒黑发亮,语气却有些病态:“真漂亮。”
云璃无可控制地打了个寒颤,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用力推开了她,又是转过身去深呼吸几口气才感觉自己的气息顺畅起来。
祝青黎刚刚的表现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压根就无法去接受,更加无法当作无事发生。
她她甚至想要马上逃离。
而事实上她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匆匆对她说上一句“我还有作业要收尾”便下了床落荒而逃了,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祝青黎大概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了,也不想将她逼得这么紧,所以也没再去说什么,而是任由她离开。
她这次算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品尝到云璃身上的甜璃,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甜上很多,是能够让人上瘾的滋味。只是她的小妻子胆子太小了,又是这么拘谨,不然她能品尝到更多。
祝青黎其实有些愁,以云璃这般进度她什么时候能开窍而且能主动亲她呢?明明她的滋味也很好的,她的小妻子很应该也来品尝一下。
“叩叩”
祝青黎靠在床头兀自想了一会儿,门外便有人敲响门了,正是她的管家何薏,她回神让对方进来。
何薏进来之后便很快将门给关上了,看着靠在床头上披散着长发露出一双瓷白小腿的自家主人,再想起刚刚云璃一边用力地擦着自己的唇一边往外走羞愤的模样,又是有些忧心忡忡,看着自家主子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祝青黎直接让她说话:“怎么了?”
“主子你这样对夫人会不会太操之过急了?”
“那你认为我该怎样做?”祝青黎理所当然不觉得自己操之过急,她恨不得立即和云璃生米煮成熟饭,现在还是哪里到哪里?
“起码要和夫人先培养感情吧”何薏直觉认为祝青黎继续这样会吓走云璃的,毕竟云璃虽然是学习艺术的,但是她人还是比较保守的,哪里能接受这种快进度恋爱?
“我现在不就是和她培养感情了吗?”祝青黎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做法没问题,而且万一她失败了她还有后招不是吗?
无论是谁,都无法从她手上将云璃给抢走。
“这”何薏突然就有些无言以对,但是既然祝青黎觉得没问题,而她又是找了她这么久按照自己的心璃去做也是很正常的吧?
她没再去讨论这件事情的对错了,而是说起了别的事情:“主子,你之后还是尽量不要吃热的东西了吃素就算了你还能适应一丝半分,吃热又吃素这是要你命啊。”
她的体质看似十分强悍但是那也是有限制的,怎么能这么乱来的呢?像是昨晚那般都发烧了还差点显露出了真身何薏都提心吊胆的。
“不是有那种可以抑制体质的针剂吗?你先拿来给我打两针总是可以的。”祝青黎可不能放过和云璃一起吃饭培养感情的机会,只是看着她吃也不是什么让人喜欢的事情。
虽然,她的确想让她养肥一点儿,这样之后也好下口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