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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才你真厉害,手里有这么多片子。你是不是什么碟片都能弄到啊。”

“那是当然了。”刘洋和林子壮充满羡慕的眼神让王才非常得意, 他压低了声音,略显神神秘秘地, “我和你们说, 除了这些香港电影,我手里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碟片……”

“特殊的碟片?”

“是的。”王才点了点头, “相比这些电影, 这些特殊的片子才更畅销。买碟片的人甚至不会还价。”

“那是什么?”刘洋问道。

王才摇了摇头:“这就不能说了。不过你们要是想看, 我可以请你们去学校边上的音像店看。那里有一台CD机,可以花钱借老板的CD机看。”

“借老板的CD机看?要钱吗?”

“不贵, 一个小时三块钱而已。”

林子壮张大了嘴巴,一个小时三块钱还不贵?一部电影少说两个小时起步,看完不得要花六块钱?

六块钱,他两天的生活费呢!

他看着王才, 这小子以前和他一样抠门,现在都愿意花六块钱借CD机请他们看电影, 暑假里到底发了多少财?

林子壮有些心动。

“那就多谢你了,王才你真大方。”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王才想了想:“反正今天又不上课,不然我们中午不回家, 我请你们在外面吃。吃完我们直接去看。我手里的片子多着呢!”

“那怎么好意思。你请我们看碟片了,还让你请我们吃饭。”

“吃顿饭算什么,我有钱!”王才道,“我和你们说,我现在能请你们吃饭看碟,都是靠我自己赚的。”

“真这么挣钱?”刘洋也有些心动。

“真的!”王才打开书包,从里头拿出一张碟片,“这是一张《僵尸叔叔》的碟片,正版要卖二十块,从我这里买只要一半。但你知道我进这样一张碟片多少钱吗?”

“多少钱?”

王才举起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五块钱!”

刘洋张大了嘴巴,“挣一倍?”

“这还是因为我进的碟片少!那些进货多的,进价能压到更低!”

“那不挣得更多?”

“是啊。”王才耸耸肩,“人家专门卖这个,花了很多时间。我只是暑假卖一卖,现在开学了,估计卖得更少了。”

“你都卖给谁啊?”

王才看着刘洋,“你也想卖?”

“我就好奇问问。”

“想卖又不丢人,你可以从我这里拿货。我原价拿给你。”当然不是,他可以把进价压低些。

“真的?”刘洋激动地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找补道,“我就是想挣点零花钱。”

“我理解。”王才拍了拍刘洋的肩膀,“我和你说这碟片真的好卖,只要比正版便宜一些,有的是人愿意买。”

他又看向林子壮:“你要是想批一些碟片去卖,也可以找我。”

说完,他道:“走吧,去吃饭,吃完饭咱们去看碟。”

几个小时后,三人面红耳赤地从音像店里出来,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王才有些得意:“怎么样?刺激吧!”

就是可惜他们只能看看。

要是——不知想到什么,王才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徐荷叶刚出校门,竟然看到王素梅在学校门口四处张望。她皱起眉,这王素梅还真是固执己见,在樟树巷找不到她,竟然还追到了学校。

徐荷叶本想避开人,悄悄溜走,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王奶奶,你找我有什么事?”

王素梅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在转过头面向徐荷叶的时候却迅速变成了和善的笑意。

“荷叶,我和你外公也结婚十几年了,你可以叫我外婆的。我啊,只有你二舅舅一个儿子,也没个女儿,在我心里,你就和我亲外孙女没什么区别。”

徐荷叶:“……”

她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这王素梅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这样的话?还把她当作亲外孙女,亲外孙女来家里,你会想方设法要把她赶走?

“王奶奶,你要是有事就直接说,我还赶着回家呢,大热的天,我没空陪你在这儿晒太阳。”

王素梅眼里闪过一丝冷意,真是个没礼貌的狗崽子,尊敬长辈这么个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徐荷叶冷眼瞧着她脸变色,心想她要是受不住被气走了更好。没想到王素梅硬是忍了下来,继续笑意盈盈道:“荷叶,我来找你,就是想说这个住的问题。咱们老董家屋子是不宽裕,不过我和你外公商量了一下,好好拾掇拾掇还是能挤出一个位置给你住的。你看,你要不搬回来住。也省得还要给人家付房租。”

徐荷叶眼里闪过一丝讥讽,要知道为了不让徐荷叶留在董家住,董家那场家庭大战才过去不到半年吧。

徐荷叶直接拒绝:“王奶奶,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住习惯了,就不去打搅你们一家子了。”

“不打搅不打搅。”王素梅忙道,“我和你外公,还有你两个舅舅都很愿意你回家住。再说了,你一个人在外头住也不安全啊。

你外公知道你租房的那个巷子出现变态杀人狂后,担心得一夜没睡着。想来想去,我们还是觉得住得挤就挤一点,好歹和长辈一起住也更安全。”

安全?

真搞笑,之前要把她赶出去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外租住不安全呢?

懒得再和王素梅扯,徐荷叶直接杀出绝招:“王奶奶,搬回去住是不可能搬的。

要知道我妈为了我能住得舒服,可是花了不少钱去装修出租屋呢。我现在搬走,装修花的那些钱可不就打水漂了!

再说了,我之前和房东签订了协议,临时退租可是不退押金的。两者叠加,算一算得损失上百块钱呢。你看,你要是能给我把这些损失补上,那我就搬回去和你们一起住。”

徐荷叶话音落地,王素梅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她想徐荷叶搬回去,本来就是惦记上她给廉家的房租,以及董桃花和徐辉给徐荷叶的生活费。现在一毛钱没搞着,让她倒贴出上百块,那是做梦。

徐荷叶看着王素梅的冷脸,嗤笑一声,上了公交。

但她没想到打了老的,来了个更老的。第二天,换老董来了。

第77章 一战成圣

开学第二天, 徐荷叶刚从学校出来,就看到老董杵着拐杖守在学校门口。

她躲着人,悄悄避开走了。

但她没想到老董找不到她, 竟然会找到班主任陈玉茹。

“徐荷叶, 你们班主任找你, 让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临近放学的时间,最后一节课的任课老师丢下这句话。

徐荷叶眉头微皱。

陈玉茹找她有什么事吗?

“陈老师,您找我?”徐荷叶来到教师办公楼,找到陈玉茹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

“进来。”陈玉茹道。

徐荷叶走进办公室,才发现老董竟然也在。

她眼里闪过一丝厌烦, 但还是开口喊道:“外公。”

“坐。”陈玉茹指了指座椅, 让徐荷叶坐下。

等到徐荷叶坐好,陈玉茹也走了过来, 对老董道:“老人家, 徐荷叶过来了, 您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老董看了看徐荷叶,对陈玉茹道:“老师, 是这样的。我这外孙女自己一个人在外头租房住,但是不久前她租住的那个小区遭遇了变态杀人狂,她外婆非常担心她的人身安全,就希望她能搬回家住。

但是我们之前和她妈妈闹了一些矛盾, 她一直记恨我们,不仅不肯搬回来, 还对长辈出言不逊。我来学校,就是想问问,这样的事情学校管不管?”

陈玉茹的脸色一变, 对徐荷叶道:“徐荷叶同学,尊老爱幼是华国传统美德,你——”

徐荷叶不免好笑,她道:“老师,对不起,我先打断一下,就是给犯人定罪也要先听听双方的陈述是不是?”

陈玉茹有些憋屈,但还是忍了:“……那你说。”

“首先,我外公口中的外婆并不是我亲外婆,而是继外婆。她是我母亲下乡后嫁给外公的,对我母亲没有抚育之恩,对我,就更谈不上祖孙亲情。

从我出生到现在,我和她只在我刚回扈城时相处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双方关系十分不和谐。继外婆不愿意接纳我,因此每天阳阳怪气,指桑骂槐。我想问问外公,这件事有没有?”

不等老董回答,徐荷叶马上道:“您不要辩解,更不要撒谎,如果您撒谎,害我在老师面前变成一个撒谎精,我会报警。家属院那么多邻居,听到风声的不是一个两个,想必警察叔叔能给我一个交代,能帮我恢复声誉。”

老董:“……”

陈玉茹:“……”

老董的脸色很不好看,但还是道:“是,你外婆当时是有些不情愿,但她现在不是改了?她都亲自上门找你,想让你搬回去住了,可你是怎么做的?你一个小辈,竟然骂她,对她一个奶奶辈的人出言不逊……”

“停停停——”徐荷叶打断了老董的施法,“我先肯定您一点,她确实来找过我。但我可没有骂她。

您不信?那我报警?

要知道我们两当时就站在门卫室边上说话,门卫叔叔听得一清二楚。”

老董:“……”

“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报警。”

徐荷叶:“我就问您相不相信我的话吧!”

老董十分憋屈,但他是真不想进派出所。

“我相信你。”

“那行。”徐荷叶点头,“这个话题过。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们怎么就突然改变主意了呢?当初办户口时恨不得立马把我们扫地出门,现在又想让我回去,为什么?”

“小舅舅和我说,大舅妈和您的继子失业了,家里陡然少了两份收入,怕你们会把主意打到我头上,让我去给你们填窟窿。

我当时还不信,和小舅舅说不会。

外公之前不肯留我在家里住,现在怎么可能为了一点租房的钱和父母给我的生活费,让我回去住。”

老董神色微变。

徐荷叶:“外公,您应该不是这么想的吧?

外公,快说不是,快说您不要我以及我爸妈的钱。

这样下次我见到小舅舅时,就会把这个话丢他脸上打他的脸。外公再怎么不要脸,但也不至于这般厚颜无耻。

您快说啊,说了,我今天晚上就回去把租房退了,搬回家属院住。

外公您放心,我很好养的。

我每天中午都在学校吃,只在家吃早晚两餐。我吃得不多,也不挑剔,大鱼大肉能吃,粗茶淡饭也能吃。

而且您也不用供养我多久,我现在初三,只有一年就毕业了,高中三年,大学我会住校,四年时间花不了您多少钱。

对了,您为我花的这些钱,暂且当作是您把对我母亲的亏欠弥补在我身上了。

想当初您不愿意把工作让给我母亲,让她下乡,转过头却把工作让给继子的事情让我母亲十分伤心,如今您有心弥补,相信这些也能稍稍缓解一下我母亲内心的伤感。”

徐荷叶噼里啪啦说完,直勾勾地看着老董:“外公,您愿意吗?”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请我们老师做这个见证,我相信我们老师一定愿意。”徐荷叶说完,看向陈玉茹,“陈老师,您愿意做这个见证吗?见证一位好父亲,好外公的诞生。”

陈玉茹:“……”

徐荷叶:“外公,知错就改,为时不晚。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可以找老师借纸笔,把您的大义写下来,就写董长治为了弥补早年下乡的大女儿,愿意无偿接纳外孙女徐荷叶在家里吃住。

这样以后街坊邻居若是有谁误会了你们,骂你们连外孙女的钱都贪时,我就把这张记载了您满满父爱的协议丢到他们脸上,打脸打得啪啪响。”

老董:“……”

“算了,既然你是在不愿意回去住,那就随你的便。”老董说完,转身就走。

他来接徐荷叶回去,本来就是打着用徐荷叶的生活费填补家里的缺口。

若是写了这个协议,白白带个人回去占家里地盘,吃家里米粮,王素梅生气起来,还不得抓得他满脸花。老大还有刘强他们也不会愿意的。

算了算了,这小丫头片子也不是好惹的。牙尖嘴利,还动不动就要报警。

真要是领回去了,三天两头闹到派出所,他还过不过日子了?怕是老脸都要丢尽了。

老董打了退堂鼓。

徐荷叶一战成圣,她看着老董仓皇而逃的背影,脸上荡出笑意:“陈老师,您还有事吗?如果没事,我就不耽误您下班了。”

陈玉茹:“……”

她看着徐荷叶的笑眼,摆了摆手:“没事了,你走吧。”

这都哪里来的精怪,比她一个成年人都要油滑。

真讨厌,耽误我放学。

徐荷叶哼了一声,从陈玉茹办公室出来,校园里空荡荡的,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决定绕近路,走直线穿过校园里的绿化林,直接从陈玉茹的办公室到达校门口。

徐荷叶走进绿化林,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男人的调情声:“别动,让我摸摸。”

第78章 一顿暴打

这是哪里来的一对野鸳鸯, 哪里不好调情,偏要跑到校园里来,难道是这里更有禁忌感, 更刺激?

徐荷叶想着, 脚步停了下来, 准备转身离开,不做电灯泡打扰别人。

刚走两步,她突然意识到哪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想了想,徐荷叶反应过来, 是声音。

那男人的声音,不, 准确地说是男生。

那男生的声音太难听, 男生尴尬期特有的难听的公鸭嗓,实在太明显。

徐荷叶眉头微皱。

难听的声音依然在说话:“你放心, 我就摸一摸, 绝对不会伤害你。

你看你, 都九月份了,身上穿的还是这身破衣服, 天气这么热了,还穿长袖,不闷吗?你给我摸一摸,我就给你买一套新衣服, 真的,我保证。

你要是不信, 我先给你二十块。我现在有钱了,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徐荷叶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是一套明显渣男哄骗小姑娘的话术, 放在校园里明显不合适,放在一个公鸭嗓少年身上更显违和。

男女交往有一个很明显的鄙视链,三十多岁的少妇或许会喜欢二十岁的青年,热情洋溢,体力还好。但这个年纪的女人都是人精,不会被这点小恩小惠轻易哄骗。

二十岁的小姑娘慕强,喜欢的是同龄的学霸,或者比她年长的成熟男人,绝对不会喜欢十三四岁的小屁孩,冲动、叛逆还蛮横敏感。

所以极大可能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不知道从哪儿学到了这么一套渣男话术,借着家里条件不错,拿点零花钱出来哄骗同龄的,甚至比他还小的小姑娘。

树林里的小渣男依然在甜言蜜语的哄骗,女生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徐荷叶不知道她是不敢拒绝,还是被这点小恩小惠诱惑,默许了对方的行为。

不能就这样走了。

女生容错率低,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人生容错率就更低了。

她转过身,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徐荷叶又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她初二下学期,也就是明年三四月份,学校组织中考生体检,有个女生被查出怀孕,学校要求她退学,女生心理压力过大,一时想不开竟然选择了轻生。

然而和女生一起做了坏事的男生却从这桩悲剧里完美隐身,未曾受到任何惩罚。

学校里都是风言风语,还有同学说这个女生是“妓”,为了一点点小钱就可以和男的上床。她之所以没有说出孩子父亲的身份,是因为和她乱搞的男生太多,她自己都不知道肚子中的种是哪个男生的。

徐荷叶当时自顾不暇,光是学习扈城话,以及追赶学业就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精力,根本没时间深究这些八卦。

她不知道传言是真是假,也不知道那个怀孕自杀的女生到底是谁,但现在看来流言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徐荷叶不认为是那女生不洁身自好,鲁迅先生说得好,男人都有一种劣根性,喜欢拉良家妇女下水,又要劝风尘女子从良。

年纪轻轻就学会了拿钱诱惑贫穷女同学满足自己那点肮脏欲望的人,一旦得手,当真不会为了追求刺激,或者利益,爆发出更大的恶?

徐荷叶还记得她前世看过的那个新闻。

下雨天,善良的小姑娘,好心把伞借给没有伞的老人,却被他拖进了公厕里侵犯,事后为了消除证据,更是拿着高压水枪对着女孩稚嫩的身体冲刷,导致女孩一身疾病,终身残疾。

事后恶魔入狱,然后仅仅十多年,他就出狱了。出狱的恶魔没有丝毫反省,反而不断出现在女孩家附近,刺激她,伤害她。这样的恶,是徐荷叶难以想象的。

徐荷叶慢慢走近,才听到女生压抑的颤音:“你放开我,我不想。”

“你不想?有你说话的资格吗?”公鸭嗓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徐荷叶咬牙,狗东西,居然还敢打人,这是利诱不成改威逼了。

徐荷叶想冲过去阻止,但看了一眼男的痴肥的背影,衡量一下双方的身材,介于男女力量差距,徐荷叶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武器,免得伸张正义不成反被绝杀。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节两指粗的枯树枝,徐荷叶点了点头,走过去,捡了起来。

徐荷叶捡了木棍回来,才发现那两人竟然都是熟人,且是她的同班同学。

王才看着孙慧,眼里都是得意:“一个暑假没见,就忘了我的厉害了吧。”

“像你这样寒酸可怜的外地佬,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敢拒绝我,你凭什么拒绝我?”

孙慧垂下头,眼里落下泪珠。

她只是想好好学习而已,为什么命运对她总是这么苛刻?

“你能不能放过我,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一直欺负她?

“谁说我们无冤无仇了,你和我呼吸同一片空气就已经伤害我了。你一个犄角旮旯来的外地佬,凭什么和我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读书?”

王才咬着牙,满脸狰狞。

他看着孙慧,就仿佛看到了另一张同样从外地来的面孔,一个外地佬,不对着他们伏低做小就算了,居然还敢对着她耀武扬威。

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让人想要狠狠地打断她的脊梁骨。早晚,早晚他要让她匍匐在他脚下,跪舔他的运动鞋……

想到那张骄傲的脸变得和面前人一样自卑怯懦、畏畏缩缩,王才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个毛啊笑。

声音本就难听,还诡笑,是想吓死谁?

徐荷叶鸡皮疙瘩冒一身,直接一棍子打了过去。

棍子重重落在王才背上,被厚厚的肉弹了起来。

王才跳了起来,嗷了一声:“妈的,谁打我?”

“狗东西,骂谁妈的。欠揍吧你!”徐荷叶说着,又是一棍子重重敲下去。

贱东西,这种渣男贱男,就该被打死。

可惜不行,她的命更珍贵。

徐荷叶只能避开头颈等致命地方,专挑身上肉厚的地方打。一顿乱棍打下去,直把王才打得嗷嗷直叫。

他抱着脑袋乱转,看清打他的人后,王才更气了:“徐荷叶,是你?你打的我?”

“对,没错,就是老娘打的你,老娘打你一顿怎么了?”徐荷叶说着手下不停。

“你还打,再打我报警了。”

“你报警吧。”徐荷叶摆手,“你看警察来了,是抓你还是抓我?威逼利诱同学,想诱~奸同学,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放前几年,枪毙都是有的。这两年放松了些,但也够你坐几年牢的吧。”

“至于我,你就不用操心了,没准我还能再得到一块见义勇为奖牌呢!”

第79章 名声

“狗东西, 以后再让老娘遇到你欺负同学,老娘要你好看。”徐荷叶说完,把棍子往他身上一扔, 拉住孙慧的手, 大步离去。

徐荷叶一边走一边怒其不争地骂道:“你是傻子吗?明明已经被欺负了, 知道对方不怀好意,还要跟着他去小树林这种视线不明且人员往来稀少的地方。”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也不懂吗?”

徐荷叶走路速度很快,孙慧近乎是被她拖着走的。她踉踉跄跄地跟在徐荷叶身后, 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小嘴啪啪地骂她, 心里却罕见地有种诡异的安全感。

怕王才追上来, 徐荷叶一路拖着孙慧疾行,直到走出绿化林, 走到校门口, 人多的地方, 这才松开手。

“要报警吗?”

孙慧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可以不报警吗?”

徐荷叶了然地点了点头。

孙慧:“还有一件事, 徐荷叶你——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不管她有没有被侵害,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最后都会变成她的错。

孙慧原来还在云省的时候,村里有一个很漂亮, 性格也很温柔的姐姐,洗澡的时候被流氓偷窥了。

这件事传扬出去后, 大家不仅没有指责那个流氓,反而骂那位姐姐,说她不检点。否则流氓为什么不偷窥别人, 而是偷窥她呢!

不仅如此,大家还觉得她失了贞洁,劝她以及她的父母把她嫁给那个流氓。姐姐不肯,姐姐的父母也不愿意,因此承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风言风语。

再后来,那个姐姐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在一天夜里投河自尽了。可她即便死了,也没能挽回自己的声名。

孙慧很怕,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大家不会觉得她是受害者,是被侵害的人,他们只会把污水泼在她身上,直到她声名尽毁,死亡,或者远走他乡,去往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否则这盆污水将会伴随她终生。

“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一个字都不会吐露,对谁都不说。”徐荷叶承诺道。

“只是——”她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只是加害者犯了错,却没有得到惩罚,就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受害者。我虽然能救你这一次,但未必能救你很多次,所有次。”

最终,能救你的还是只有你自己。

孙慧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你,徐荷叶。”

孙慧不想横生枝节,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年,努力读书,争取中考后能被中专录取,中专分数线很高,王才成绩差,是绝对考不上的。到那时,自然而然能避开王才。

“既然你想明白了,那就这样吧。”徐荷叶心知这样的安稳,犹如饮鸩止渴,但她不是孙慧,她不能越过孙慧去做任何决定。

人生,终归是孙慧自己的。

况且,二十一世纪都有□□羞辱,更遑论是风气更为封闭的八九十年代。孙慧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承受能力,贸然将这件事捅出来,被伤害的只会是她。

“回家吧。”

她们要坐的公交车开过来了,徐荷叶把背上的书包往肩膀上提了提,往公交站点走去。

孙慧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起上了公交,又一起下车,一直走到樟树巷口的大树下,孙慧才拉住徐荷叶的背包肩带,轻声问道:“徐荷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懦弱无用?”

“不会。”徐荷叶摇头,“任何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遇到这种事情,都未必会有你做得好。”

“可是你就做得很好,勇敢又强大。”

徐荷叶:“那你又怎么知道现在的我,不是成长过后的我呢?没有成长的真正十五岁的徐荷叶,或许还不如你理智坚韧。”

如果前世那个女生真的是孙慧的话,她一定承受了许多的痛苦,苦苦忍耐,苦苦克制,才会在希望破灭时从高楼一跃而下。

孙慧这几个月的努力,徐荷叶都看在眼里。她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学习,想要为自己谋取一个未来。

“什么意思?”孙慧有些不解。什么叫作真正十五岁的徐荷叶?

“没什么。”徐荷叶摇头,“你只要记住你没错就行,所以不必有心理负担。”

“我——”孙慧还想说什么,徐荷叶摇了摇头,“不说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徐荷叶看着巷子里走过来的两个老太太道。

孙慧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嘴。

“吴阿婆,王阿婆,你们去巷子口吗?”徐荷叶笑着和两个老太太打招呼。

“是啊,是啊。今天傍晚到我们值班了。”吴阿婆笑呵呵地回道。

“那你们真是辛苦了。”

“客气啥,我们能做的也就这点小事了。”王阿婆道。还别说,自从有了这个工作后,她这老胳膊老腿都有劲了,比在家里窝着强。

“那你们慢点,我们回家了。”

“行。”

和两老太太分开,两人继续往巷子里走。走到孙慧家门口,徐荷叶指了指她家院门,笑着道:“进去吧,你家到了。”

孙慧定定看了徐荷叶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家。

第二天徐荷叶去上学,刚到巷子口,就见孙慧从大樟树下走了出来,默默跟在了她的身后。发丝上都沾了露水,也不知道在这里守了多久。

两人进了教学楼,在走廊里遇到了皮青脸肿的王才。王才看到徐荷叶和孙慧,立刻投来怨毒的目光。

孙慧有些害怕,徐荷叶挡了挡,瞪了王才一眼,做了个甩棍的动作,无声地道:“还想找打是吧!”

王才缩了缩脖子,躲着徐荷叶跑开了。这该死的外地佬,力气真大。

徐荷叶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开始早读。

一天课程很快结束,傍晚放学时,孙慧依然跟着她一起回家。

徐荷叶没有阻拦,只告诉她:“我每天六点半准时出门,你不用在大樟树下守我。”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去十来天。

这天,孙慧看着班级公告墙上的值日生名单,心情有些压抑。

她是今天的值日生。

值日生要打扫教室卫生,会比其他学生晚半个小时放学。到时候就不能和徐荷叶一起放学回家了。

孙慧有些害怕。

上次那件事也发生在她值日的时候。她去倒垃圾,落单,才会被王才盯上。

她下意识朝着王才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对上他阴冷的目光。王才冷笑一声,无声道:“你等着,等那个母老虎走了,看老子怎么教训你。”

孙慧心里咯噔一下。

王才也知道她今天值日。或者说他一直等着,等到她值日。

孙慧忐忑不安地回到自己座位,看着前排认真学习的徐荷叶,犹豫再三,还是没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徐荷叶能默认她跟着她一起上下学,就已经很好了。

她不能这么自私,总是让对方迁就她。

时间就在忐忑中迅速流逝,很快下午的第四节课结束了。

同学们都在收拾自己的书包准备回家,班长方思和在讲台上写下值日生的名单,又说了句,“今天值日的学生,把班上卫生打扫一下再回家。”

王才不是值日生,他却没走,而是守在走廊里,虎视眈眈地看着教室里的孙慧。

孙慧忐忑不安地拿上扫帚,以前每次做值日都恨不得一下子把教室扫干净回家,可是今天她却恨不得晚一点再晚一点。

第80章 噩梦

班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孔小月收拾好书包,却见徐荷叶一动不动,不由得问道:“徐荷叶, 你不收拾书包回家吗?”

徐荷叶头也不抬:“小月你先回去吧, 我手里这道数学题有思路了, 我先算完再回去。”

孔小月知道徐荷叶最近在研究一位学霸给的学习笔记,非常入魔,因此也没有多想,“那我先走了?”

“走吧。”徐荷叶摆摆手, 继续解答手下的数学题。

廉玉树果然是个超级聪明的学霸,脑子十分灵活, 他笔记里很多解题思路都特别新奇, 对徐荷叶很有帮助。

门口的王才等啊等,眼看着值日生们都快打扫完卫生了, 徐荷叶始终没有离开。

他皱起眉, 眼里闪过一抹暴躁。

这母老虎怎么还不走?

烦死了!

就在这时, 徐荷叶突然抬起头,扭头看向门外。

四目对视, 王才一惊。

却见徐荷叶举起右手,三指握拳,食指和中指呈弯钩状,她先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然后把指头对准王才,隔空点了点, 似乎无声在说:“小子,老娘盯着你呢!”

王才:“……”

多管闲事!

王才骂骂咧咧,但还是走了。

这母老虎打人疼得很不说, 她还有个小混混舅舅,有个混混舅舅不说,她和派出所的警察关系还很好。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徐荷叶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果然,这种败类都是欺软怕硬的软骨头,只敢对比他们弱的人下手,遇到稍微强硬点的人,自己就软了。

徐荷叶收回目光,继续解题。

孙慧扫完地,把扫帚铲子放回原位,回到自己座位拿上书包,正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叫徐荷叶一起回家时,徐荷叶站了起来。

她把廉玉树的笔记本小心放回书包里,背上书包,往教室外走去,“走吧,回家。”

“好。”孙慧一喜,连忙背着书包追上去。

回到樟树巷,走到孙慧家门口,徐荷叶:“到你家了。”

“好。”孙慧转身,走到院门外,忍不住回头,“徐荷叶,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专门留下来等我。”

“我不是,我只是当时刚好有一道数学题要解。”

“是,你只是刚好有道数学题要解。”孙慧笑了笑,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徐荷叶,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怎么这么说?”

“你对我很好。”

救她,帮她抵挡恶意和坏人。

“对孔小月也很好。”教她好的学习方法,鼓励她勇敢,鼓励她学会拒绝……

明明徐荷叶比她还小两个月,可她却像个大姐姐一样,给她支持和安全感。

为什么愿意帮孔小月和孙慧呢?

徐荷叶想了想,给了她回答:“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因为你们俩都非常值得被人帮助呢!”

孔小月性子虽然有些软弱,但是待人以诚。被她当成朋友的人,很容易就能享受到孔小月如火般的真诚和热情。

孙慧性子冷,对人慢热,不爱说话,但她一直非常努力。

被亲生父母抛弃,养父去世,养母改嫁,只能跟着年迈的没有收入来源的祖父生活,缺衣少食,在学校里遇到同学霸凌……这几项,每一项对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天崩开局。

但这些悲剧buff却在孙慧一人身上叠满了。

可即便如此,孙慧依然努力,不曾放弃。

她对未来是有期望的。

徐荷叶欣赏孙慧这种身处低谷,却依然努力向上攀爬的坚韧和勇气。

自助者人恒助之,所以她才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她帮助。

夜深人静,孙慧躺在床上却迟迟不能入睡。

她想到傍晚王才挑衅的眼神,又想到徐荷叶无声地帮助。她真的要这样退让下去吗?

她的退缩,并没有让欺负她的人反省,反而让他觉得她好欺负。还有徐荷叶,以她这么柔软的性格,下次她值日,她一定还会等她。

但她总不能仗着人家善良,便像一只吸血的蚂蟥一样,一直依靠她,黏在她身上汲取她的勇气和力量。

可是——

孙慧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一张苍白的、肿胀的、湿淋淋的面孔。

死亡真可怕。

那么温柔的女生,笑起来酒窝深深,死亡后却那么狰狞可怕。

只要一想起来就让人胆寒。

一夜好梦,醒来又是要上学的一天。徐荷叶打量着孙慧的黑眼圈,“没睡好?昨天吓到了?”

徐荷叶摇了摇头:“没有。”

徐荷叶:“要不,咱们找个机会,给那狗东西套个麻袋,到时候你亲自上手,狠狠揍一顿?”

孙慧失笑:“不用了。”

打人一时爽,善后很麻烦。若是东窗事发,还会牵连到徐荷叶。

“徐荷叶,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去派出所报警。”

“怎么突然想到要报警了?”

孙慧看着徐荷叶,认真道:“徐荷叶,就像你说的,你能帮我一次,但不能帮我无数次。初三还有一年才结束,我总不能一直靠你。”

“那你不怕了?”

“怕。”孙慧点头,她还是没办法克服内心的恐惧和阴影。

她努力说服自己,这是扈城,不是那个闭塞的小村庄。大都市的人更包容,也更开放,即便她真的被欺负了,他们也不会因为这个欺负她,瞧不起她。

但——心底深处还有一个声音在问,真的吗?

你当真确定这里的人,不会像那个小村庄的人一样,欺辱你,伤害你,打压你吗?

徐荷叶看出了孙慧眼底的恐惧,“害怕就别去了。”

“我们可以找别的方法,一样能达到目的。”徐荷叶眼神眯了起来。

“什么办法?”孙慧不解。

徐荷叶问她:“孙慧,你觉得一个抠门的人突然大方起来,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有钱了。”没钱想大方都大方不起来。就像她,她想感谢徐荷叶,却连请她喝一杯鲜牛奶的钱都没有。

“是啊,突然有钱了。”徐荷叶想到开学那日隐隐听到的话。

这段时日,班里的气氛越发喧嚣浮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