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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于慧莹心思不正,想把李同志的制衣厂占为己有,一心干坏事不肯好好做生意,最后被盛悠然捡漏。

当然了,那个李同志也是个贪心不足的人,被盛悠然好好收拾了一顿。

提起于慧莹在纺织业做的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盛悠然就觉得于慧莹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么好的生意,竟然会被她整的差点黄掉。

女性要从商场中闯出来多不容易啊,老天爷给了于慧莹这么好的机会和开端,偏偏被于慧莹搞的一团糟。

于慧莹还要和那些洋人,来抢盛总手里的技术和钱,差点把纺织业搞得一塌糊涂。

如果不是盛悠然机警聪明,靠着自己反杀成功,还不知道于慧莹和那些洋人会在背后用多恶毒的手段,来对付盛悠然。

现在盛悠然事业红火,陆立安和于慧莹还在苦苦挣扎,甚至两人想拉拢的都仲麟、想购买的纺织机器,都是盛总的所有物。

这种差距和结果,陆立安和于慧莹两人还不知道呢。两人还在沾沾自喜着他们的出场方式,觉得自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于慧莹能牢牢抓住陆立安这个男人,也就证明她的手段和陆立安的格局也就这样了。否则稍微聪明一点,对自己有点追求的男人,都不会吃于慧莹这一套。

于慧莹更是没想到,她处心积虑的破坏了盛悠然和肖飞龙之间的合作,让两人‘反目成仇’了以后,她还能活在盛悠然的阴影下,被肖飞龙找麻烦。

肖飞龙后悔相信于慧莹那些秘密,选择和盛悠然决裂。所以前两天让下属把于慧莹绑过去后,差点要了于慧莹的小命。

于慧莹想起自己从肖飞龙手中死里逃生的事情,心里就恨的牙痒痒。

明明盛悠然已经家道中落,她还比盛悠然先来港城,不管是生意还是对未来发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于慧莹觉得自己一开始比盛悠然强,陆立安在内地是大院子弟,父母又是大领导。来了港城,还有豪门陆家作为势力和根基。

一开始于慧莹借着陆立安的关系,和陆家新一辈的关系都不错。

无论是陆三少还是陆从蓉,都相信于慧莹说的话,愿意帮她做事。

可是现在陆三少远离了于慧莹,陆从蓉和于慧莹决裂。陆从蓉还逃难到了内地,更是和于慧莹没了联系。

于慧莹当初利用陆从蓉去对付盛悠然,现在也是自作自受,名声早就烂透了。

好不容易拉拢的肖飞龙,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对盛悠然赶着上,对于慧莹却随心所欲的刁难。

于可心告诉于慧莹的那些事,虽然暂时安抚了肖飞龙的情绪。可是那些事情没实现的时候,肖飞龙是不会帮助于慧莹的。

虽然暂时和肖飞龙达成了和平,可是肖飞龙就是条疯狗,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跑出来刁难于慧莹?

于慧莹思来想去,自己能牢牢抓住的好像只有陆立安了。

有了陆立安的帮忙,于慧莹好歹能在港城出席各种活动。

陆立安作为豪门陆家的后代,虽然被陆老爷子不喜,但是这点红利还是能吃到的。

现在陆立安开了纺织厂,于慧莹当了老板娘,还和陆立安住进了港城的大别墅里,所以于慧莹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想和陆立安结婚,得到陆立安的财产和陆家的助力。

如果没有陆立安,于慧莹早就成了港城难民,说不定早就被赶回内地去了。

这点认知,于慧莹还是有的。

可是陆立安为什么在她提起结婚的时候,眼神闪烁,语气含糊的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呢?

陆立安的游离,于慧莹自然感觉到了。

但是要怎么说动陆立安结婚?

于慧莹暂时想不到办法,她也想自己搞事业,成为女强人。可是于慧莹能力不行,却总认为是盛悠然挡了她的路。

因为于可心说了,她们母女才是主角,盛悠然只是个注定早死的炮灰女配。

现在炮灰女配没有死,没有成为她们母女的垫脚石,还在港城如金子般耀眼。

这就让于慧莹和于可心母女,感到了害怕。

有种人生失控,再也不能像于可心的上辈子那样,获得各种助理和财富。成为在港城还是内地,都是首富的人了。

设立在华盛顿酒店一楼的招商会,今天前来参加的人多。

主办方就让酒店的人,在门口铺了一条长长的红毯,还请了不少记者过来采访拍照。

参加招商会的客人们,一下车就能踩在红毯上,在记者的聚光下,万众瞩目的走到红毯另一头。

港城在讲究排场方面,真是没得说。

于慧莹挽着陆立安的手,从红毯那头朝酒店里走去的时候,两人都面带微笑,昂扬着头,做出一副优雅绅士的模样来。

可惜没有记者来采访他们,于慧莹心中失落。

同样失落的人,还有陆立安。他失望的不是没人采访他,而是自己出行的拍排场不如陆泽铭。

如果他们这一支,没被留在内地。

如果他和陆泽铭一样,是呆在陆老爷子身边长大的。那么今天的陆家家主,会不会就变成了他?

在港城呆的越久,见识过的繁华和世面越多,陆立安心里就越不平衡。

他觉得他们这一支被留在内地,是耽误了他的前程。

陆立安觉得,他如果和陆泽铭一样是在港城出生。一直在港城生活,或者从小就被送出国留学的话,他也会和陆泽铭一样享受着陆家的培养,享受着陆家的资源和最好的教育。

也不至于从内地来港城了,自己明明也是陆老爷子的子孙后代,却不能住进薄扶林老宅。

只能屈尊降贵的住在酒店里,还要每天风雨无阻的去给陆老爷子请安,还得不到陆姥爷的赞赏和喜欢。

当初在内地,有大院父母,能在二十出头被调去纺织厂当厂长,陆立安对自己的前程已经很满意了。

现在陆立安却不满足了,陆立安更不知道,因为他不听父母的劝告,一开始非要从盛悠然手里抢走团团。

这就导致盛易安和杨然护短,动用了手中的秘密力量和人脉。

导致陆立安的父母在内地没升上去,再加上他一意孤行的留在了港城,和于慧莹一起干了不少蠢事。

陆老爷子打心底觉得陆立安没能力,在内地扶持了另一脉的子孙后代,这对留在内地的陆立安父母来说,也是灭顶打击。

等几年后大环境严峻起来,陆立安那本该安享晚年的父母,就成了首当其中、第一批被下放农场的人。

于慧莹此时把陆立安哄的团团转,也是陆立安自己眼盲心瞎。两人这会儿都想在招商会上出风头,和都仲麟达成合作,这样就能把盛悠然比下去了。

陆立安又一次和于慧莹达成了共识,按理说他被盛悠然当众狠狠教训了好几次,面子都丢光了。

他心里对盛悠然应该是仇恨的,可是陆立安每当想起盛悠然是团团养母的事情,陆立安心里都有些不为人知的想法。

可是陆立安又很害怕盛悠然,他觉得盛悠然太明媚动人、也太犀利和有手段。

这种张扬有个性的女人,根本不是他的喜好,他更爱的还是于慧莹这种温柔可人的性格,就算有点小心机,那也是为了讨好他才存在。

陆立安觉得比起盛悠然,于于慧莹更好掌控。

可是每次想起盛悠然那张过分明媚动人的脸,陆立安除了仇视外,那些复杂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

陆立安和于慧莹两人,各怀心思的走在红毯上。别看两人手挽着手,可是这两人都抬起头来,到处寻找着盛悠的身影。

主办方和酒店都安排了人在门口接待,每一个走到酒店门口的人,都会被记者抓拍照片。

一时之间,于慧莹都感觉自己成了被人追捧的大明星。

盛悠然不会出现了,然后真如她想象中的那样,被记者众人给忽略了吧?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于慧莹就忍不住想笑。

她让陆立安去租耀眼的大红色跑车,开来招商会的现场果然有用。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身价不菲,到时候还不是抢着和他们合作啊。

盛悠然现在有两家纺织厂又咋样?每一家都那么小,两家纺织厂加起来的地盘,还没陆立安买的纺织厂大。

就盛悠然这种人,除了那张脸以外,也就这样……

于慧莹嫉妒盛悠然长相绝色,每时每刻都想着去挑盛悠然的缺点。美貌她比不上,身上的其他优点总总能比盛悠然好吧?

于慧莹没看到盛悠然,就觉得自己猜的肯定很对。

她还很得意自己今天比盛悠然更出风头了的时候,就听到招商会现场里传来一道特别惊喜的声音:“都先生,欢迎您大驾光临。有您参加今天的招商会,真是蓬荜生辉啊!”

都仲麟果然来了现场,于慧莹和陆立安对视一眼,两人都很高兴。

昨天他们也花了钱去找《明月公报》的主播八达通,打听到了都仲麟今天会来参加招商会,所以两人特意开着租来的跑车,提前来了现场。

没曾想,刚走进招商会现场,就听到了都仲麟的下落。

真是天助我也,陆立安心里美滋滋的循着声音望去。果然看到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年轻,手里拿着红酒杯正在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报纸上刊登的照片有点模糊,可是陆立安和于慧莹从《明月公报》的主编八达通那里,花钱买到了都仲麟的照片。

他们一看都仲麟的长相,就和照片上的人对上了。

“立安,这是老天给咱们的机会,我们过去吧……”于慧莹挽着陆立安的胳膊,笑容得意的朝都仲麟那边走去。

被陆立安和于慧莹眼神锁定的都仲麟,忽然拿着红酒杯往后退了一步,去和一个穿着打扮都很优雅知性的年轻女人碰杯。

盛悠然怎么会认识都仲麟?

陆立安惊讶的瞪大眼睛,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出现在招商会现场的盛悠然。

盛悠然怎么会在这里面?

于慧莹死死握紧手,她咬着牙,惨白着一张脸站在陆立安身边,同样惊讶的望着正和都仲麟碰杯的盛悠然。

在盛悠然杯子碰过去的时候,都仲麟手中的红酒杯还往下矮了几分。

这是生意上的碰杯礼仪,遇到身份比自己贵重的人,就矮几分是出于尊重。

于慧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握紧的手死死用力。

都仲麟杯子矮几分,也不能证明盛悠然身份贵重。说不定是都仲麟看盛悠然长的好看,见色起意呢?

这个想法并没有让于慧莹的嫉妒心减轻,相反她的自卑心更重了。

因为盛悠然打扮的简单得体,却比弄浓妆艳抹的她更受欢迎。看着盛悠然成为现场令人瞩目的焦点,于慧莹咬紧牙关,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

可是耳朵里,又听见了刚才那道声音在和盛悠然打招呼:“盛总,真没想到您和都先生也认识,盛总的人脉可真广。”

于慧莹嘴里的血腥味,比刚才更重了。

陆立安胳膊传来一阵疼痛,他把目光从盛悠然身上挪开,就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于慧莹死死掐住。

陆立安胳膊上的疼痛,伴随着于慧莹的嫉妒也越来越重。

这种疼痛,其实也代表着陆立安心里对盛悠然的震惊。他真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想结交的都仲麟,竟然和盛悠然认识?

陆立安心情复杂,他轻轻碰了碰于慧莹掐他的那只手,语气也有些失落的说:“慧莹,别这样。盛悠然认识都仲麟,却不代表两人的关系好。”

陆立安这话也说服了他自己:“大家都是从内地来的,或许都仲麟对盛悠然是老乡情呢?”

陆立安的语气,也从失落变成了笃定:“我们也是从内地来的,也可以和都仲麟攀交情。更何况,他们是来找都仲麟做生意的,没道理都仲麟会为了一个女人,连送到手里的钱都不要了?”

陆立安和于慧莹在这里做‘自我心理安慰’的时候,盛悠然已经被人团团围住了。

盛总现在忙的不行,注意力全在自己的生意和交际上。根本不知道陆立安和于慧莹这两人光是看着她和都仲麟碰杯的画面,让这两人的自尊心破防了。

今天这场招商会,来的都是港城大大小小的老板。

都仲麟作为研究出国外更厉害纺织机器的研究者,又是华瑞公司的负责人。这些想从都仲麟手里购买纺织机器,或者想和都仲麟合作的大佬们,自然要拿出自己的诚意。

都仲麟和盛悠然碰杯矮了几分的姿势,能被陆立安和于慧莹看见。自然也会被这些围绕在跟前的商人们看见,不管都仲麟是出于什么心思,去尊敬着盛悠然。

这些想和都仲麟合作的商人们,就会拿出比都仲麟更尊敬的态度,去尊敬着盛总。

尤其是亲耳从盛悠然嘴里得知都仲麟下落的王总,更是人精中的人精。

别人都去拍都仲麟的马屁,王总就锲而不舍的跟在盛悠然面前,去拍盛悠然的马屁。

“盛总,我得感谢您。如果不是您,我都不知道都总会来今天的招商会。”王总十分上道的举起手里的酒杯:“大恩不言谢,要说的话都在酒里。我敬你三杯,你随意。”

王总话落,就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红酒。

然后又从服务员手里,拿过另外两杯红酒,仰头喝光。搞得盛悠然想劝王总,都没办法。

王总连喝三杯红酒,看着没醉,反而眼神更精神了。

王总眼神扫视过周围那些想结交都仲麟的人,咧嘴一笑的时候,眼神就转到了盛悠然身上。

王总眼里没有浮夸,只有真诚:“盛总,你认识都总。你来帮我分析分析,我拿出的诚意能不能打动都总?”

盛悠然挑眉看着王总,那打量的眼神,让王总嘿嘿一笑:“盛总是做生意的好手,又和都总认识。我寻思让你先帮我把把关,看看我的诚意够不够?否则我贸然谈合作,那不是冒犯了盛总和都总。毕竟盛总和都总是朋友不是?”

王总说话滴水不漏,谈话处事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盛悠然就来了兴趣:“王总请说说您的高见,我就厚着脸皮听一听了。”

盛悠然没说自己是都仲麟的老板,王总看破也不说破。

两人在这里装腔作势,准备好好交谈的时候。陆立安和于慧莹也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过来找都仲麟谈生意的时候。

被众人包围的都仲麟忽然走了过来,低声对盛悠然说:“盛总,这里有你的敌人,他们在盯着你。”

因为都仲麟这一举动,原本已经隐在人群中的盛悠然,瞬间又成了万众瞩目的存在。

她也在都仲麟的提醒下,看到了陆立安和于慧莹两人……

第167章 求婚

◎二更送上◎

盛悠然眼神扫视过去的时候, 陆立安和于慧莹两人瞬间抬头挺胸,想证明自己不比盛悠然差。

可是盛悠然眼神轻飘飘扫过去,根本没落在陆立安和于慧莹两人身上。

对盛悠然而言, 今天的生意才是重中之重。别的人和事, 都无关紧要。

盛悠然的无视,让于慧莹感觉自己被轻蔑了。更让于慧莹有种,自己才真的泯灭于众人。

陆立安心情也很复杂,每一次出现, 盛悠然都是耀眼无比的存在。他敢打赌,今天招商会的所有男人,都想得到盛悠然的青睐。

因为盛悠然那无与伦比的美貌, 还因为盛悠然手里的‘的确良’改良升级的制造方法。

盛悠然更是全球第一个生产‘的确良’布料的人,他们这些人就算从都仲麟手中买到了生产‘的确良’的机器,在生产和市场方面,还要向盛悠然请教才行。

这就是为什么盛悠然每次出现, 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美貌和智慧并存、能力和本事也集于一身……这就是盛悠然!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给了盛悠然美貌, 为什么还要给盛悠然能力和本事?

陆立安觉得自己身为男人,都开始嫉妒盛悠然了。

陆立安和于慧莹这俩公婆的心思, 如果被盛悠然知道了, 盛悠然肯定会嗤之以鼻。

盛悠然的目标在前方,可不会像陆立安和于慧莹那样, 总想着和别人比较。嫉妒心重的人, 永远都不会服气。永远都会觉得, 别人的成就完全是因为命好。

这世上命好的人有, 但那是少数。

大部分都是从困境中挣脱出来, 靠着自己努力不懈的奋斗, 才能过上好日子的。

盛悠然只想专注自身能力的提升,根本不想把多余的精力,放在不重要的人身上。

盛悠然的态度,就是都仲麟的态度。

所以当陆立安和于慧莹面带微笑的走到都仲麟面前,语气中带着讨好的意味,说想同都仲麟合作的时候。

都仲麟眼神轻飘飘的扫过两人,当没听见陆立安和于慧莹的话。

陆立安和于慧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两人下意识看着已经走到旁边,正在和段树宏交谈的盛悠然。

他们本来想让阮星言帮忙介绍的,可是阮家那边说阮星言回了内地。

于可心的人脉没办法帮到陆立安,陆立安只能带着于慧莹来招商会碰运气。

可谁知道,他们要通过介绍才能接触的段树宏,竟然和盛悠然很熟?

一开始,陆立安和于慧莹一直以为,研究出纺织机器的都仲麟是段树宏收下的人。

可是昨天从《明月公报》的八达通手里买到的消息,证明了都仲麟和段树宏只是普通朋友。

当时陆立安还很不高兴,觉得自己被于可心骗了。

现在陆立安和于慧莹,只能想办法来找都仲麟,借此获得和都仲麟合作的机会!

被都仲麟无视,陆立安心里憋屈。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说:“都先生,追求漂亮的女人,是男人的天性。”美人向来是男人之间的必聊话题,陆立安以为自己和都仲麟找到了共鸣,笑容越发得意:“但是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连钱也不赚啊。”

“你在说什么屁话?”都仲麟作为盛总的坚定拥护者,是不能忍受别人说盛总坏话的。

都仲麟上下打量着陆立安:“我赚不赚钱,关你屁事!”

陆立安被骂个狗血淋头,脸上的笑容根本挂不住。

于慧莹的脸色也不太好,他们就说了盛悠然一句,这个都仲麟就火力全开的维护盛悠然?

如果她有盛悠然那样绝色的容颜,她肯定也能轻而易举的获得都仲麟的好感。

可是她没有。

于慧莹心里的嫉妒仿佛化成了酸水,把于慧莹整个人都浸泡在了酸水里面,让她浑身都散发出腐烂的酸臭味。

“都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于慧莹忍耐着心里的嫉妒,她和陆立安一样,都想从都仲麟手里买到纺织机器。

在目的没达成之前,是不能和都仲麟撕破脸的。

陆立安心里很不舒服,从前在内地,他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

他想做什么,只要表达点意思,就有人前赴后继的帮他做。可是来了港城,竟然会被都仲麟这人骂?

都仲麟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研究出了比国外还好的纺织机器?

这还真就了不起。

否则陆立安和于慧莹也不会像孙子一样的,求着都仲麟和他们合作。

于慧莹脸上挂着笑:“都先生,大家都是从内地过海来港城的同志。这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于慧莹眼含热泪,一脸情真意切的模样对都仲麟说:“听说都先生是南方人,不知道都先生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豆花?”

于慧莹说话的时候,被她收买的服务员,就端着两杯豆花走到了都仲麟面前。

“一杯甜口,一杯咸口,也不知道符不符合都先生的意?”于慧莹觉得,‘想抓住一个男人,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没有什么比家乡味,更能拉近两个人的关系了。尤其是在异国他乡这种地方,于慧莹见都仲麟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让人送来的两碗豆浆,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都先生,尝尝这地地道道的家乡味。”于慧莹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托盘,把两种口味不同的豆花,端到了都仲麟面前。

“是啊,都先生你尝尝。慧莹最擅长做美食了,肯定和你家乡味一模一样。”陆立安平复好自己的内心,也带着笑意对都仲麟说:“无论是甜豆花还是咸豆花,慧莹做的都特别地道。”

陆立安很想端一碗豆花给都仲麟,可是都仲麟的口味,他实在拿捏不了。

“收起你们假惺惺这一套。”都仲麟大声骂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看是老乡骗老乡,背后在捅刀!”

都仲麟一开始为什么会在港城当拆白党?在歌舞厅当牛郎骗女人?还不是因为那些老乡出身的拆白党团伙骗了他!控制了他的人身自由!

在港城这种地方,女人当鸡,男人当鸭。

没点本事,又长的好看,那真是被人挑选的鸡鸭,活不出人样!

都仲麟想起那段经历,就觉得恶心。

于慧莹和陆立安觉得自己,能用老乡这说辞和都仲麟拉近关系?殊不知,两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都仲麟的雷点上蹦迪。

都仲麟能给两人好脸色才怪:“滚吧,你们!豆花我爱吃麻辣的!”

都仲麟骂的太大声,导致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陆立安和于慧莹被大家盯着,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陆立安更是恼羞成怒,指着都仲麟的鼻子骂道:“都仲麟,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于慧莹眼睛里还带着屈辱的泪水:“都先生,我们也是好意。你大可不必这样当众羞辱我。”

于慧莹捂着嘴低声哭泣,那模样,活像是她受尽委屈,都仲麟对她干了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般。

都仲麟都被这骚操作给气笑了:“这就算羞辱啊?”

他提高了声音:“我都仲麟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当着我的面说我女神的坏话。我都仲麟这辈子都不可能把纺织机器卖给你们!”

都仲麟这话一开口,现场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远离了陆立安和于慧莹。

纺织厂的老板,都想买都仲麟手里的机器。其他人,则知道都仲麟研究出了比国外还厉害的纺织机器。以后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都能横着走。

以后都仲麟肯定能凭着纺织机器,成为港城新贵。

谁也无法阻止都仲麟的崛起!

大家都懂得权衡利弊,所以没人愿意在这样的情况下,和陆立安、于慧莹两人产生任何瓜葛。

大家躲避瘟疫一般的态度,彻底碾碎了陆立安和于慧莹的自尊心。

于慧莹靠在陆立安怀里,哭的泪流满面。

陆立安瞬间头脑发热的朝都仲麟冲了过去,在陆立安的想象里,他扬起了拳头,把都仲麟揍的亲妈都不认识。

然后都仲麟迫于他的武力,最后认陆立安当了大哥,亲手奉上了纺织机器和设计图。

陆立安太能白日做梦了,实际上是陆立安拳头刚扬起,人还没冲到都仲麟面前,就被都仲麟身后的那几个保镖用枪口对准了。

陆立安石化在当场,当他惊觉自己脑袋被三把枪口对准的时候,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

陆立安这时候才明白,他不能总是沉浸在过去的辉煌中。

这里是港城,不是内地。

他再也不是那个人人都想巴结的大院子弟,他父母的人脉也庇护不了他。

因为这里是港城。

是钞票和权利说了算的港城。

而陆立安也不是在内地那个说一不二的厂长了,他的纺织厂刚刚起步,他连纺织机器都还缺。

而都仲麟却是研究出纺织机器的大佬,是港城商界的新贵。只要都仲麟一句话,他就能拥有数不清的钞票。

而他竟然还在缅怀过去的风光?

这个认知和真相,像钩子一样血淋淋的撕扯着陆立安的胸口。让他从恼羞成怒中,回过神来。

陆立安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

明明招商会现场有暖气,可是陆立安还是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让他发抖。

“对……对不起。”陆立安脸疼的厉害。

于慧莹同样如此,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灰溜溜的离开了招商会。

就连他们租来的那辆跑车,此时也成了丢脸的证据一般!

于慧莹想不通,明明盛悠然也是靠着吃的东西,才能得到肖太母子的欣赏。怎么到了她有样学样,却行不通了?

于慧莹不知道,盛悠然对肖太儿子陈十三的关心,那是基于单纯的好意。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陈十三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而过敏。

盛悠然对陈十三的好意,那是因为她平时也是这么照顾团团的。只是单纯的好意呵护,并不像于慧莹那样,是带着目的的。

至于肖太,那更是救命的情谊,也是利益的往来。

盛悠然就算想从别人手里得利,也是光明正大的来往。更不像于慧莹那样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的去伤害利用别人。

自从认清了现实后,陆立安就变得沉默寡言,像是变了一个人。

但是于慧莹此时沉浸在自己的愤怒嫉妒中,根本没发现陆立安的转变……

同样有转变的人,还有和盛悠然谈话的段树宏。

段树宏亲眼目睹了都仲麟对盛总的维护后,心情变得比刚才更沉重起来。

因为每次想到段成美搅黄了他和盛悠然之间的合作,段树宏就一次比一次后悔。

招商会上,人人都追捧着都仲麟,却不知道都仲麟唯盛总马首是瞻。

段树宏被盛总拒绝了好几次,可他还是不死心,这次找到盛总,给出的诚意也比任何一次都高。

“盛总,如果你答应和段氏工厂合作,我们愿意拿出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给你。”段树宏怕盛悠然拒绝,忙保证道:“盛总你也请放心,段成美以后不能再过问家里和生意上的任何事情了。”

段树宏给出的诚意,盛悠然也挺心动的。

因为段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换算成钱的话,大概有五十万美元左右。

只要盛悠然点头答应,就能拿到五十万美元的诚意。这对整个段家来说,真是把诚意拿的足足。

如果以后和段家合作,这五十万美元,又会翻多少倍?

盛悠然暂时算出不出来,但可以想象,肯定是一笔天文数字。

“段总,你的诚意真是一次比一次足。”从这一点来说,盛悠然真是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这也是段家能给出的极限了。

盛悠然一旦拿了这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在段氏工厂里,股份比段树宏这个亲儿子都多了。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盛悠然真的很心动。

“抱歉段总,这种合作我真的没办法答应。”盛悠然话一开口,段树宏就感受到了一阵绝望。

他一心把段氏工厂做好,本来有机会和盛悠然合作,把段氏工厂做到全球都排得上名号。

可是因为他对段成美的纵容,就把家族和工厂的未来都断送了?

这个结果,段树宏真的接受不了,他感觉心口又痛又堵的慌。

下一秒,段树宏就感觉一股热潮从喉咙里涌了上来,导致他差点吐出一口鲜血来。

但是段树宏强行咽下了嘴里的腥甜,他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他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脆弱来。

段树宏拿手捂着嘴,脸色苍白的往肚子里咽血水,整个人憋的面红耳赤,额头上的青筋也暴露显现,显得他整个人有种狰狞。

“你没事吧?段树宏?”盛悠然察觉到了这点。

她虽然拒绝了和段树宏之间的合作,但她本人还是很欣赏段树宏的为人的。所以在闻到一丝血腥味的时候,盛悠然立马关心的冲上前。

盛悠然想伸手扶住段树宏,手刚伸过去,就被段树宏撇开了。

“对不起,盛总。”段树宏说话的时候,手还死死地捂着嘴巴。他分明难受的腰都直不起来,可是在盛悠然担心的注视下,段树宏还是强行站直了身体:“我先失陪了。”

段树宏费力的转身往外走,步伐看着有点踉跄,他的手还死死的捂在嘴上,不想把咽不下去,还不停往外涌的鲜血给吐出来。

其实段树宏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气出血。

在这以前,段树宏一直以为‘被气出血’,只是古人的夸张说法。真等他自己被气出血后,他才明白。

原来,人真的会被气出血。

而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谁让他一开始纵容了段成美呢?段树宏不仅被气出了血,整个人还笼罩在绝望和后悔中。

段家的未来,难不成要断送在他手里?

段树宏心灰意冷的往外面走,招商会上人来人来、灯红酒绿。可是在此刻,繁华和热闹都如过眼云烟,段树宏踉踉跄跄,满心懊悔。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踉跄的身体微微一顿。段树宏慢慢站直了身体,扭头看向盛悠然所在的方向。

此时此刻,段树宏的眼睛充血,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像是要落下血泪来。

在一片通红模糊的视线中,段树宏对盛悠然歉意一笑,无声的说了声‘对不起’。

灯光如昼,觥筹交错间,段树宏流着血泪说‘对不起’ 的画面,震撼到了盛悠然。

盛悠然神色复杂的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段树宏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招商会,直到上了车后,他才控制不住,张嘴呕出一大滩血来。

鲜血喷在车上,也染红了段树宏的白色衣领。

等在车上的司机吓了一跳:“大少爷。”

“我没事……”段树宏喷出一口血后,这才感觉憋在胸腔里的刺痛减轻了不少。

他抬手擦掉脸上憋出来的血泪,一脸狼狈的瘫倒在汽车后座位上。目光茫然的喘着粗气,脑子里也浑浑噩噩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司机一脸担心的看着段树宏,他从小跟在段树宏身边。现在大少爷吐血了,司机真的很害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树宏这才从茫然中回神:“走吧,送我去医院。”

他被气出了血,得去医院做个检查才行。

否则段树宏要是倒下了,段家还能靠谁?靠那个嫁了人,就一心向着夫家的段成美?

这么一想,段树宏都有点自嘲。

他们给段成美拖底,段成美却变得越来越无法无天!

这到底是谁的错?

段树宏不知道。

盛悠然也不知道段树宏离开后的想法,她此时正凝眼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冯启英。

不同于盛悠然眼神里的戒备,冯启英穿着白色燕尾服,真丝领结映衬着冯启英那张斯文英俊的脸。

冯启英笑意满满,眼神温和的望着盛悠然,语气自豪:“我刚才在楼上观察了你很久,你知道吗?盛悠然,你一出现就俘获了所有人的目光。”

冯启英眼神迷恋的朝盛悠然走近,眼神狂热的盯着盛悠然:“你是所有人的女神。”

盛悠然面无表情的转身,冯启英就是个偏执的疯子,她不想和疯子起争执。

谁知道盛悠然一转身,鼻尖就撞上了一束玫瑰花墙。几千朵玫瑰组成的花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盛悠然身后,挡住了她的去路。

就连嘈杂喧嚣的招商会现场,也在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冯启英,也被突然出现的花墙给震撼到了。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恍如白昼的光线,也照耀着眼前那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能在五十年代的港城,布置出如此奢华的场面,冯启英不知道动用了多少财力武力?

有的女性都被现场的‘浪漫’冲击到了,一脸羡慕的看着盛悠然。

盛悠然并没有觉得浪漫,她此时就站在耀眼无比的玫瑰花墙前,目光平静的盯着冯启英。

冯启英面对盛悠然冰冷的视线,脸上却浮现一抹羞涩的笑意。

“盛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冯启英单膝跪在盛悠然面前,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

“当初让媒人去家里提亲,你不喜欢。我就精心布置了今天这个场地……”冯奇英那双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将装着戒指的盒子打开。

当盛悠然看清楚那枚戒指上面,竟然镶嵌着一朵金色的铃兰花时。

盛悠然一眼就看出来,这朵铃兰花和冯启英上次送给她的那只铃兰花耳环,是一对。

原来她赶走媒婆后,冯启英这边没啥动作,感情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盛悠然垂眸,对上了冯启英那双激动兴奋的双眼:“盛悠然,嫁给我好不好?”

这一天,冯启英真的等了好久、好久。

从内地等到了港城,从在教堂第一眼看到盛悠然的时候,冯启英就动了心。

可是那时候他自卑,现在他成了港城的少爷,终于和盛悠然门当户对了。

看着满心激动的冯启英,盛悠然冷冷开口:“我拒绝!”

……

第168章 求婚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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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悠然拒绝的话说出口, 现场顿时变的安静下来。

大家都以为盛悠然会同意冯启英的求婚,谁都能看出冯启英对盛悠然很在乎。

冯启英又花费了大量财力人力,来布置这个求婚现场。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 冯启英就把一场公事公办的招商会现场, 布置成了玫瑰花海。就连盛悠然脚下,也用鲜艳的玫瑰花瓣铺铺就出浪漫的花瓣海洋。

会场里的灯不知何时熄灭,被烛光点缀的玫瑰花和表白气球、红酒营造出了无比甜蜜的氛围。

现场的女士们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推开门的瞬间, 眼前浪漫的玫瑰花海肯定会让她们惊喜感动。

这样梦幻甜蜜的的求婚布置,让这群生活在五十年代港城的女士们,都觉得惊喜不已。

这个时代还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大部分港城女士们的浪漫和惊喜,还停滞在门当户对的相亲,和互相送对方能匹配彼此身份的礼物上。

这些送出去的礼物,大多也是管家挑选。他们公事公办的拿着送给对方, 然后再故作惊喜的装出很喜欢这份礼物, 就算是对这场家族联姻负责了。

没有女人不喜欢浪漫, 在场好多女士都被这场精心策划的求婚打动。

看着冯启英那张斯文英俊的脸庞,大家都和冯启英一样, 期待着盛悠然那声深情的回应:“我愿意!”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盛悠然竟然冷若冰霜的拒绝了冯启英?

这么英俊浪漫,还痴情富有的男人, 怎么就喜欢上了盛悠然这个冷冰冰的大美人?

如果她们的联姻对象换成痴情英俊的冯启英, 该多好啊……在场的女士, 都有些心碎。

冯启英还保持着单膝跪地, 举着戒指向盛悠然求婚的动作。

被盛悠然当众拒绝, 冯启英没生气, 更没觉得难堪。

他深情无比的仰头望着盛悠然,当眼神落在那张肤如凝脂、就连生气也显得明媚动人的脸上时。冯启英唇角微勾,是他先求婚的,盛悠然有拒绝的资格。

但他并不气馁,因为不管盛悠然怎么任性拒绝,最后的结果都是在众人的瞩目下,答应他的求婚。

冯启英目光更加温柔的望着盛悠然,他将手中的那枚铃兰花戒指,举到了盛悠然面前,语气温柔的说:“铃兰花见证了我们的过去,就算你忘记了也没关系,我会带着你一起去寻找被人遗忘的过去。”

盛悠然瞳孔一缩,果然不管她怎么伪装,冯启英还是看出她失忆了。

可以说,冯启英是盛悠然接触过的人中最敏锐,也最先发现她失忆的人!

冯启英怎么这么了解她?

置身于玫瑰花海中的盛悠然低头,目光探究的盯着冯启英。

面对她打量的视线,冯启英微微一笑,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知道你很好奇,我也知道你和陆泽铭失忆的真相。”

盛悠然惊讶,冯启英知道她失忆就算了,怎么连陆泽铭失忆的事情都知道?

如果冯启英说的没错,那就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陆云清因为某种原因失忆,然后明面上在内地牺牲,实际却在暗里来了港城,改头换面最后成为了陆泽铭。

尽管这些猜测,盛悠然已经在心里推理了很多遍。

可是当冯启英作证了她的猜想后,盛悠然心中还是惊起了滔天骇浪。她目光深深的盯着单膝跪地的冯启英,在她和陆泽铭失忆的过去,冯启英又担任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什么样的因果?才能让她把哥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送给了冯启英当药钱?拿去救治冯启英的亲妈?

不管怎么失忆,但盛悠然知道自己的本性,并不是个温柔多情的圣母。她能把重要的礼物赠给冯启英,那必定是因为冯启英当初打动过她。

是因为冯启英的孝顺?还是因为民国时的苦难?

盛悠然在心里猜测着过去时,又听冯启英温柔多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嫁给我……”

冯启英不知何时站到了盛悠然面前,他还维持着求婚时的绅士风度。那双狭长漂亮的凤眼里,全是对盛悠然的偏执独占欲。

“……嫁给我,我就告诉你失忆的秘密。”冯启英面带微笑的执起盛悠然的手,双眸带着笃定:“这世上只有我才知道,你们为什么失忆。”

盛悠然眸光幽深的盯着冯启英,也在思考着冯启英话里的真实性。

面对盛悠然的安静,冯启英凤眼里的笑意加深。他就知道,只要自己说出这件事,盛悠然肯定会配合他。

当着所有人的面,送给盛悠然一场盛大风光的求婚礼,是冯启英做梦都想办到的事情。

在内地时,他自卑怯懦。

来了港城后,终于可以风风光光的出现在盛悠然面前。再也不用像躲在窗户后面的流浪猫一样,羡慕可以和盛悠然独处的陆云清。

不对,陆云清现在变成了陆泽铭,却不能像以前霸占着盛悠然的视线。

如今风光无限的人是他,站在盛悠然目光所及处的人也是他。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冯启英小心翼翼的将戒指靠近了盛悠然的手指,盛悠然下意识往后退缩的时候。

冯启英却固执的握紧她的手腕,强迫霸道的想给盛悠然戴上这枚他梦寐以求的求婚戒指。

就在戒指靠近盛悠然手指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这枚戒指你敢给她戴上,我就砍掉你的手。”

听到这道熟悉悦耳的声音,盛悠然惊讶又欢喜。她笑眯眯的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了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陆泽铭不是去妈港办事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从上次放完烟花的那个夜晚后,盛悠然就再没见过陆泽铭。也根本想不到陆泽铭竟然会在这种微妙的情况下,强势霸道的出现。

现场的人群在陆泽铭出现后,下意识往两边让开,自动给陆泽铭让出一条路来。

陆泽铭西装革履,大步走到盛悠然面前。

当他瞧见冯启英还放肆的握着盛悠然的手时,脸色一沉,几乎是掠夺一般的将盛悠然的手抢了回来。

盛悠然还没反应过来呢,就退到了陆泽铭的怀里。男人的大掌,像宣示主权一般的揽在盛悠然肩头。

盛悠然靠在男人胸口,鼻尖还能闻到一股带着潮湿的寒意。

不常下雨的港城,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爱下雨。

陆泽铭一路疾驰,穿梭在寒风细雨中。

如今赶到现场,就算温暖如春的暖气也没能让陆泽名浑身的冰寒消失,反而有种风雨不定的危险气息。

陆泽铭微眯着双眼,视线在现场的玫瑰花海里扫视,那些看热闹的人群,被陆泽铭盯着的时候,全都不由自主的低头噤声。

冯启英见状,眼里浮现一抹阴郁。

从前陆泽铭每次出现在盛悠然身边的时候,总是不允许别人靠近。以前陆泽铭总是带着绅士大量的目光盯着他,让他远离盛悠然。

如今来了港城,还是这样。

嫉妒和愤怒充斥着冯启英的内心,让他几乎癫狂。

当陆泽铭冷冰冰的眼神,从现场众人身上巡视到冯启英身上时,冯启英浑身一僵,有种被危险的猛兽攫取着的感觉。

可是片刻后,冯启英忽然低低笑了起来,斯文好听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恶意:“陆泽铭,你有什么资格站在她面前呢?”

冯启英眼里满满的全是恶意:“陌生人?还是小叔子?”

陆泽铭眼神冷锐:“不管什么身份,至少比你有资格。”

说话间,陆泽铭揽在盛悠然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将盛悠然往怀里揽的更紧了。

盛悠然整个人都贴在陆泽铭怀里,感受着男人身上那滚烫结实的力度。漂亮精致的脸庞,也紧紧贴在陆泽铭胸口,耳畔里全是男人急促有力的心跳声。

盛悠然弯了弯眼睛,隔着西装都能感受到陆泽铭身上的八块腹肌。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作怪的手,很快被人制住。陆泽铭低头,冷冷睨她一眼,用眼神警告着盛悠然要安静。

盛悠然安安静静地垂眸,手也从陆泽铭掌心里抽了出来。

柔软细腻的触感瞬间消失,陆泽铭的心也似乎跟着空了出来。

他微微皱眉,又听到了冯启英含恨的声音:“你有什么资格?你把一切都忘了,你根本不配。”

冯启英愤怒无比的骂完了陆泽铭,又把目光落在盛悠然身上。

当他看到盛悠然被陆泽铭紧紧搂住的时候,心里滋生的嫉妒,已经快要将他淹没。

冯启英眼里,也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

“盛悠然,你为什么不肯看看我?”冯启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碎和失望,他猛地咬牙握拳,对着身边的人说:“就算抢我也要把你抢过来!”

冯启英的话还没落下,整个人都朝盛悠然那边冲了过去。

被冯启英带来的二十多个人,也紧跟其后的冲了上去,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盛悠然想看什么情况?

可眼睛刚抬起来,眼睛就被一只大掌覆盖住,手掌的主人也护着她往后退去。

现场什么情况?盛悠然是看不清楚了,她只能听到耳边传来乒乒砰砰和桌椅板凳砸在地上的声音。

王斌和曲辉在冯启英出现的时候,就被冯启英派来的人手给围住。按照两人的战斗力,要和这些人动手,也不是没有胜算。

但当时他们看出盛总想套冯启英的话,就按耐住性格,没动手。

可是现在现场打成一团,王斌和曲辉自然也加入了战斗中。

一人攻,一人守,两人很默契的保护在盛悠然身边,配合着陆泽铭带着盛悠然撤离。

“现场到底打的咋样啊?”盛悠然被陆泽铭捂着眼睛带走的时候,还很焦急的询问出声。

她怎么也算个当事人吧?怎么打架看热闹的事情却没有她?如果有情况,她也能跟着帮忙捅刀啊!

盛悠然不孬,还有勇有谋。

面对威胁强迫她的冯启英,盛悠然一开始不反抗,那是因为想知道更多。现在套话不成,打架的热闹总该她看吧?

陆泽铭看盛悠然挣扎着想看热闹,也只能无奈叹气,任由她去看热闹。

盛悠然一看,真不得了。

怎么冯启英这个斯文败类这么能打?身手还特别矫健敏锐。就连王彬和曲辉配合攻击冯启英,冯启英竟然都能躲过去?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盛悠然被陆泽铭护在安全地带,还忍不住对陆泽铭问道:“你知道他要求婚,那你知道他的身份背景不?”

她总感觉拜托王一君调查出来的那些消息,有很大的漏洞。

但是以王一君的能力和手段来说,王一君都查不出的事情,陆泽铭会知道吗?

面对盛悠然好奇的目光,陆泽铭把她往后抱了抱,这才说:“他不是冯万里的儿子,而是冯万里的亲弟弟。”

“什么?”盛悠然惊呆了。

她可听说那个军阀冯万里已经五十多岁了,怎么还有个二十出头的亲弟弟?

这岁数差的也太大了吧?

陆泽铭却觉得很正常,就以陆家来说,比他年纪小几十岁的晚辈也有。

大家族盘根交错,以前在旧社会的时候,那些男人妻妾成群,儿女众多。有的男人七八十岁,还能让女人怀孕,家里的新生儿就没停过。

所以兄弟之间差距二三十岁,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盛悠然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她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待问题。没办法,后世的年轻人压力大,都喜欢摆烂。

根本不想生孩子、养孩子,只想安安静静的摆烂一天又一天。

“现在冯启英在争权,冯万里似乎也有放权给他的意思。”陆泽铭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盛悠然。

包括冯万里的亲生儿子,不满冯万里放权给冯启英,还在暗地里让人追杀冯启英的事情。

贵圈真乱。

盛悠然不由得感叹道。

而且冯启英带来的二十几个人手,个个都心狠手辣,看那凶狠程度,好像从帮派堂口里挑出来的杀手。

每一个都不要命,更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

盛悠然感觉到了一阵危机,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带来的武器。

一把匕首、一把枪,分别被盛悠然用绑带绑在了大腿上。如果这些杀手,敢冲上前来的话,盛悠然绝对会开枪。

就在这时,冯启英已经越过王彬、曲辉的警戒线,眼神阴狠的冲了过来。

从始至终,冯启英的目标都是盛悠然,也只是盛悠然。

但是陆泽铭既然冲出来妨碍了他,那么冯启英就要把陆泽铭碎尸万段!

冯启英眼神阴鸷的朝陆泽铭开枪,只听‘砰’地一声,鲜血四溅……

第169章 我才是你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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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枪声响起的瞬间, 混乱的现场也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回头,想看清楚中枪的人是谁?

可让大家很意外的是,受伤的人不是陆泽铭, 竟然是冯启英?

就连冯启英自己也很意外……

盛悠然头皮发麻的站在陆泽铭身边, 她刚才看冯启英想伤害陆泽铭。下意识的拔出身上的枪,想去救陆泽铭的。

可是她的手刚摸到枪,就感觉腰部传来一阵强劲的力道。是陆泽铭揽住她的腰身,动作迅速麻利的把盛悠然抱到身后, 躲避冯启英射来的子弹时,也摸出了一把枪来……

很显然,陆泽铭的枪法比冯启英更好。

所以冯启英中枪了……

当冯启英看清楚自己中枪的瞬间, 胸口的尖锐刺痛也瞬间蔓延至了全身。

可是无论再疼,无论流的血再多,冯启英的目光都执着的落在盛悠然身上。

当冯启英看到盛悠然的眼神,扫向自己的时候, 他忽然翘唇一笑。那双狭长凤眼里的晦暗失落, 也在瞬间变得发亮起来。

下一秒, 冯启英的身体支撑不住,整个人都重重的摔在地上!

冯启英带来的人马见状, 全都惊慌失措的跑过去。

他们将冯启英团团围住的时候, 还有几个人眼神戒备的盯着盛悠然和陆泽铭,仿佛只要冯启英有什么不测, 他们就对盛悠然和陆泽铭动手。

“都散开吧。”冯启英满身鲜血的躺在地上, 此时有人正撕开他身上的衣服, 对着他胸口的伤在做止血急救。

冯启英胸口都中枪了, 却很笃定盛悠然和陆泽铭不会要了他的命。

因为他太了解盛悠然和陆泽铭两人了, 因为就算他们失忆了, 可是底线还在!

冯启英哪怕快晕过去了,可那双凤眼还是执着的盯着盛悠然。

当他看到盛悠然被陆泽铭护在怀里,正要越过自己朝门口走去的时候。

冯启英忽然强撑着身体从地上坐起来,他不想让盛悠然看到他的狼狈,以前已经在盛悠然面前狼狈够了。

冯启英小心掩藏着那点卑微,就在盛悠然越过冯启英身边的时候,冯启英忽然伸出染血的手,用力的握着盛悠然的手腕,然后往怀里一拽。

盛悠然猝不及防的跌进一个充满血腥味的怀抱中,她下意识反抗,却被冯启英用力的抱着。

“别动,我在酒店埋了炸药……”冯启英气若游丝的一句话,瞬间让盛悠然安静下来。

她皱眉盯着冯启英,当视线落在冯启英那张苍白孱弱的脸上时,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边布置场地,给她求婚。

一边埋着炸药,想要她的命?

盛悠然发现自己似乎一点都不了解冯启英,到底什么样的过往,能让冯启英如此执着?

面对盛悠然探究的眼神,冯启英温柔一笑。

他苍白俊秀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到了血迹,此时他正凝视着盛悠然,语气也很温柔:“不管你信不信,从始至终,我只是想娶你。”

他说话的时候很吃力,可抱着盛悠然的手臂依旧很用力。

就在冯启英支撑不住的时候,盛悠然忽然感觉一抹热气靠近了自己耳边,然后她听到冯启英虚弱的话。

当那句话说完,盛悠然瞬间愣住。

她目瞪口呆的望着冯启英,以为自己听错了?还要再问的时候,冯启英却彻底晕了过去,就连禁锢盛悠然的双手也无力垂落。

盛悠然自从听了冯启英说的那句话后,整个脑子都嗡嗡作响。

但她还是没忘记把炸弹的事情告诉陆泽铭:“让人检查一下酒店,冯启英说埋了炸弹在这里。”

她不知道冯启英是不是说谎话来威胁她?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盛悠然还是说了出来,并且打了报警电话,让阿sir来排查。

因为炸弹的危险系数太高,警署那边出动了飞虎队。

最后飞虎队还真在冯启英说的地方,搜到了一包炸药。

当盛悠然听到这个消息时,浑身都吓出了冷汗。

冯启英这人太偏执!太疯狂!太危险了!

就在盛悠然浑身冒冷汗的时候,一杯热茶递到了她的面前。

盛悠然回神,对上陆泽铭关切的目光。

“刚才……”陆泽铭望着盛悠然苍白的脸色,顿了顿,还是遵从本心的问道:“刚才冯启英对你说了什么?”

盛悠然眼神探究的望着陆泽铭,想了想,这才说:“冯启英说我在内地杀了一个洋人。”

那个洋人就是王府井教堂的牧师,叫圣约翰。

难怪当初盛悠然让王一君帮忙,在北平调查冯启英和教堂的事情。王一君最后给出的回应是教堂的牧师后来失踪了,谁都不知道那个牧师的下落。

敢情那牧师是被她咔嚓了的?

但是冯启英的话能相信吗?而且盛悠然总有种冯启英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的感觉?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陆泽铭说完这话,也坐在了盛悠然身边。

他也在思考冯启英说这话的目的?

“你别担心,我会让人去调查那个洋人。”陆泽铭轻声安慰着盛悠然。

等盛悠然喝了热茶压压惊,陆泽铭这才起身把盛悠然送了回去。

其实不用送的,因为盛悠然刚才就呆在陆泽铭家里。

之所以一开始没回家,是因为她担心酒店炸弹的事情,也不想现在回去吓到父母和团团。

现在炸弹被搜出来,冯启英也被送去了医院抢救。盛悠然的疑惑告一段落,也就要回家了。

陆泽铭一直陪伴在盛悠然身边,当在客厅里陪团团画画的杨然,看到两人一起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还很惊讶。

“哎呀,泽铭好久不见了。”杨然笑着说:“你上次送悠然和团团的烟花,两人可喜欢玩了。”

杨然说话的时候,团团就笑眯眯仰头望着他,双眼亮晶晶的喊:“英雄爸爸,晚上好。”

听到团团的称呼,陆泽铭下意识看了盛悠然一眼。

盛悠然瞬间反应过来,上次和陆泽铭斗气,让团团叫陆泽铭为叔叔的事情。

现在被陆泽铭漆黑深邃的双眼盯着,盛悠然还有些脸红不自在。

但只要她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盛悠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笑容满面的朝团团跑了过去:“哎呀,妈妈好久没看到团团了。来,团团让妈妈抱抱。”

盛悠然张开双臂的跑到团团面前,抱着团团又亲又摸

毕竟这么软糯可爱的小闺女,谁能不稀罕呢?

团团靠在盛悠然怀里,眼睛笑弯成月牙。

但是很快,团团就发现了不对劲:“妈妈,你身上怎么有股火药味?”

火药味应该是陆泽铭开枪时留下的,当时她光顾着别的事情了,根本没发现自己身上还残留着火药的味道。

面对团团的疑惑,盛悠然笑着说:“因为妈妈今天也玩了烟花啊。”她低头在团团粉白的脸上揉了揉:“小家伙,鼻子还真灵。”

杨然听她玩烟花,也收回了打量的眼神。

陆泽铭也很默契的没提在酒店发生的事情,原本盛悠然还特别担心在酒店被威胁的事情,登上第二天的报纸。

于是她晚上悄悄吩咐王彬,让他拦截明天的报纸。

谁知道第二天发现,在酒店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根本没上报纸。

同样在等着报纸报道的人,除了盛悠然,还有冯家的大少爷冯熙瑞。

当他看到报纸上一个字都没提冯启英在酒店,埋炸药的事情后,气的把报纸都撕了。

“爹地,明明我才是你的亲儿子。为什么你要护着一个外人?”冯熙瑞很难过,也很烦躁。

当初冯启英从内地来港城认亲的时候,他以为冯启英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还对冯启英戒备了好一阵子,最后才知道冯启英,竟然是他爹地冯万里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种差距二三十岁的兄弟,冯熙瑞都觉得很搞笑,还对冯启英放下了戒备。

可谁知道,他渐渐发现他爹地冯万里要撇开他这个亲儿,把冯家的一切都交给冯启英这个大陆仔!

冯熙瑞不懂,也想暗地里除掉冯启英。

昨天冯启英发疯,在酒店火拼伤人,还埋炸药的事情。冯熙瑞觉得是个除掉冯启英的机会,只要消息上报,肯定会引起民众惊恐。

就算冯启英有他爹地冯万里罩着,那些高层为了安抚民众的情绪,也会把冯启英抓起来坐牢。

哪怕冯启英坐牢只是装装样子,但是冯熙瑞都有办法除掉冯启英。

可是最后的结果让冯熙瑞的大失所望的同时,还有种不被偏爱的委屈。

“爹地,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是你唯一的儿子啊!”冯熙瑞忍不住大声问道:“为什么?why?为什么你要这么偏心冯启英?”

冯万里一边吊着氧气,一边瞥了眼金发碧眼,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华国人长相的冯熙瑞,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嫌弃。

“熙瑞你以后就会懂我的苦心。”冯万里温声安抚着儿子冯熙瑞激动的情绪:“以后你就会知道,爹地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

第170章 60万美金的生意

◎双更送上◎

“爹地, 我不懂。”冯熙瑞望着这个从小宠爱自己的父亲,那双湛蓝色的双眸里浮现了委屈:“可是为我好的话,难道不应该把家产和那些社团堂口全都交给我。”

从小生活在中西家庭中长大的冯熙瑞, 在港城接受的都是西式教育。所以他很多时候都不能理解, 冯万里口中的‘为他好’。

“爹地,你为什么不这样做?why?”冯熙瑞打直球的询问,让冯万里没法子回答。

冯万里的沉默,换来了冯熙瑞的叹气:“爹地, 我们应该抛弃华国那些糟粕。父母对孩子的爱,不应该是含蓄的。而是应该热烈直白,否则我会以为你不爱我。”

在冯熙瑞的世界观里, 为他好,就该满足他的愿望。

连愿望都不能满足的父爱,真是拿不出手。

冯熙瑞很想改变冯万里的封建思想:“爹地,我们在港城, 在和西方世界接轨的港城。您的想法也应该改变, 未来的世界都是西方人的。华国的老传统, 应该被舍弃!”

冯熙瑞一脸认真的看着冯万里:“我也希望爹地对我的爱,是坦诚和热情的。do you know?爹地!”

面对这个一句话, 就要蹦出好几个英文单词的儿子。冯万里就算吸着氧气, 还是觉得心口闷的难受。

他闭上眼睛,平缓了好一会儿情绪, 这才费力的说:“我累了, 你出去吧。”

冯熙瑞很冒火, 每次说到这个话题, 冯万里就找这个理由把他打发走。

冯熙瑞刚走出冯万里的房间, 一个中年外国女人就走了过来:“怎么样?你爹地说什么了?”

“妈咪, 爹地心里还是华人那一套老做派。我要去找?uncle?,我想他能帮助我。”

“去吧,好孩子。”冯熙瑞的母亲一脸慈爱的捧着冯熙瑞的脸颊,在他额头落下一个亲吻:“上帝会保佑你的。”

冯熙瑞的uncle?就是港督-察尔森,当他开车去找港督的时候。

躺在房间里吸氧的冯万里,也从佣人口中得知了冯熙瑞的下落。他有些不高兴的皱眉,舅舅就舅舅,这些外国人非要喊什么uncle??

舅舅是uncle?,叔叔是uncle?,伯伯还是叫uncle?。

这些洋鬼子真是没文化。

喊他这个爹,还要喊爹地,连一句爸爸都听不见,也真的很糟心!

但糟心归糟心,到底是自己的儿子。

“让人看看着熙瑞一点,别让他受伤了。”冯万里吩咐下去。

……

港城的总督府又叫礼宾府,位于中环半山上亚厘毕道和下亚厘毕道之间,是历任港督的官邸。

但平时,这位港督更喜欢住在太平山顶的私人别墅里。冯熙瑞知道港督的行程,直接开车去了太平山顶。

可是当他靠近别墅附近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的戒备人员比平时多了两倍,而且过往车辆都要被搜查。

冯熙瑞的车也被拦下盘问,当对方看清楚冯熙瑞那张脸的时候,瞬间对冯熙瑞行了一个礼。

“发生了什么事?”冯熙瑞问道。

当他听说港督被刺杀的时候,冯熙瑞顿时着急起来。等他开车赶往别墅里面的时候,发现这里戒备森严。

“谁放你进来的?”正带着人马,在收拾残局的肖飞龙看到冯熙瑞往里面冲的时候,直接摸出配枪,对准了冯熙瑞的脑袋。

“等等,他是港督先生的侄子,让他进来。”港督的秘书汉斯见状,连忙出声,人也站在了冯熙瑞面前。

肖飞龙闻言,这才正眼看着冯熙瑞。

当他的目光,在同样金发碧眼的冯熙瑞身上扫视的时候,下意识勾了勾唇角:“眼睛戴的什么隐形眼镜?眼珠子竟然这么蓝?”

“what?”冯熙瑞愣住。

肖飞龙见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说,而是挥了挥手,对冯熙瑞说:“察尔森先生在二楼的书房里,我让人带你进去。”

肖飞龙话落,就找了个心腹过来,领着冯熙瑞上了二楼。

冯熙瑞莫名其妙的跟在这些人身后,以前他来这里的时候,都是熟悉的人接待他。

可是现在放眼望去,冯熙瑞熟悉的人一个都没有了。

当他走上二楼最后一台阶梯时,眼角的余光还能瞥见肖飞龙让人抬着几具尸体出去。

冯熙瑞心里一沉,当进入二楼书房。

发现港督只是胳膊受了点伤时,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太好了,uncle?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港督察尔森示意他先坐下,冯熙瑞却忍不住问道:“uncle?,楼下那个阿sir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

“他是肖飞龙,一条忠心的狗。如果不是他今天带着人赶到,我可能就没命了。”察尔森没多提自己遇刺的事情,而是询问冯熙瑞这个时候来找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uncle?,我爹地一直护着那个大陆仔,不许我动他……”

冯熙瑞找港都查尔森诉苦撑腰的时候,盛悠然此时正在纺织厂里听着都仲麟的工作汇报。

昨晚好好的招商会,被冯启英搅乱成了求婚现场。

冯启英求婚不成,还带着砸了现场。把那些参加招商会的老板,吓的四处逃窜。

当时都仲麟和江海等人,也加入了那场保护盛总的混战中。

等事情解决了后,两人回过神来,发现招商会现场的人全都跑光了。

一些胆子小、惜命的人更是连夜坐车离开,根本不想留在港城这个危险的地方。

有人胆子小,怕死。

可是也有人不怕死的,一些不怕死的人回到酒店稳住心神后,又主动联系了都仲麟,想和都仲麟谈机器合作的生意。

这王总就是其中一个。

都仲麟给盛悠然的合作资料里面,王总的资料就是放在第一页的。

当盛悠然看到王总的资料时,也没忍住笑了笑:“这个王总,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她可记得,昨天混战的时候。王总不仅没跑,还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把刀,一直站在盛悠然身边,帮忙对敌。

虽然吧……王总吓的腿软,浑身冒冷汗,可是王总还是咬牙站在盛悠然面前。

又怂又坚强的王总,吸引了盛悠然的目光。

所以在看王总的合作资料时,盛悠然十分用心:“王总要以入股合作生产的方式,成为我们的股东?入股资金竟然60万美金?”

盛悠然乍舌,没看出来啊,王总还挺有钱的。

60万美金,就是放到未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是盛悠然要做的机器生意,是属于重工业,生产出来的设备,一台就能卖上几十上百万美金。

所以对于投资重工业机器来说,60万美金,也只是基础入门。

但是盛悠然没想到王总,竟然能拿出来这么多钱?

所以一开始盛悠然在挑选合作商的时候,首先把目光落在一些老钱家族出身的商人身上。

因为老钱家族,累积了华国几百年的财富,家里可以说是说不清的金山银山。

就拿段家来说,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出手就是五十万美金的股份,这还是白送给盛悠然的。

由此可见,段家的实力有多雄厚。

但是王总给出的诚意也很足,盛悠然正琢磨着要不要把王总纳入合作商的时候?就见都仲麟一直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盛悠然问道:“还有话要说?”

“盛总,王总就在门外等着您。”经过昨天的同生共死后,都仲麟对又怂又坚强的王总也很有好感。

所以在盛悠然面前提起王总的时候,也忍不住为王总说了点好话:“昨天他不是拿刀跟我们一起打架,然后受了点轻伤吗?但是他不肯去医院,一直跟着我跑上跑下。就连晚上,也要守在我门口。还说让我带他来见你……”

都仲麟眼神往办公室门口望去:“老王说,如果你看了他的合作书,觉得满意,就让他进来。否则他就离开……”

盛悠然一听都仲麟对王总的称呼,直接升级到了老王。就笑起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得见见老王啊。”

盛悠然也看向办公室,果然能看到一点人影在晃动,于是她笑眯眯的对着办公室门口大声喊道:“王总,进来吧。”

“得嘞。”

王总喜滋滋地从门口冲进来的时候,还能瞧见他脖子上贴着纱布。

盛悠然挑眉:“脖子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擦伤。”王总笑嘻嘻的说。

其实他的脖子哪里是擦伤啊?是昨天在混乱中,差点被人割喉了。

但是王总命大,脖子上系着丝巾。刀口只是划伤了丝巾,在他脖子上留下了点皮外伤。

王总当时其实也被吓惨了,不过后来发现没事,就随便包扎了下,开始帮着都仲麟处理事情。

这纱布,还是都仲麟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强行把王总送去附近的医院处理的。

“盛总别担心,我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王总人有点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肉都在打颤。

盛悠然见他真没事,这才放心下来。

她请王总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自己也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和王总面对面的坐在沙发上。

王总看盛悠然这么慎重的对待自己,忍不住挺直了背脊,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而且这个王总很聪明,一开始就看出都仲麟得听盛悠然的。

但是盛悠然没说,王总也就看破不说破。处处都捧着都仲麟不说,还没忘记讨好盛悠然。

王总对于商场里的人情世故,真是手拿把掐的。

盛悠然并不讨厌聪明世故的人,更别说王总这种油滑却不讨厌,甚至还很重义气的人了。

所以在正式商谈前,盛悠然还站起来感谢了王总的仗义。

毕竟昨天那样的情况下,王总能留下来帮忙,和盛悠然也算过命的交情了。

盛悠然先把私人交情谈完了,这才开始和王总谈公事。

“王总,既然您诚意十足,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盛悠然一开口,王总就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当王总听到盛悠然同意他入股的时候,王总顿时欣喜若狂。

“但我有个前提……”盛悠然让王总先别高兴,如果能答应她的前提,两人的合作才算成功。

“盛总您说,您继续……”王总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盛悠然这才继续说:“入股后,我们按照投资比例来算。你的60万美金,能占股百分之十,而且你对公司没有话语权,只能分红。”

王总有点迟疑:“盛总,您这条件是不是有点苛刻?”

盛悠然语气平静:“这是我找合作商的底线。”

王总顿时变得为难起来,这60万美金已经是王总的全部身家了。

他之所以全部拿出来,就是看中了纺织机器的未来。因为现在的重工业技术,都被国外垄断了。

可是盛悠然却能带着人突破国外的垄断技术,制造出比国外还先进的纺织机器来。

王总知道只要一加入,自己就能跟着赚钱。

但是投入60万美金后,自己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没有话语权?这跟王总预期的不符合。

王总以为,自己投入这么多钱,咋说也能当个管事的经理,去插手公司的事情。

可是盛悠然一句话,就把王总的妄想给堵死了。

王总感觉心口堵的慌,一时半会儿是不能接受的。

“盛总,60万美金不是一笔小数字,不让我管理生意。您这个要求,有点苛刻了吧?”王总想和盛悠然谈条件,可是一看盛悠然那微笑从容的模样,心里就没底了。

果然,王总的话刚说完,就听盛悠然说:“王总,这是我的底线。谁来谈,都一样!”

底线是不可突破的,盛悠然一定要把公司的管理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上。

因为王总不是她的心腹,还不值得盛悠然信任。

华润公司的创立,本来就是盛悠然为将来开发码头和房地产生意,埋下的基石。

基石怎么能让别人随便动呢?

而且就算是在五十年代的港城,要开发出一个码头和房地产生意,也需要投入一笔又一笔的天文数字。

光凭盛悠然现在的两个纺织厂,是无法支撑盛悠然的目标和野心的。

华瑞作为未来商业帝国的基石,盛悠然是不放心交给任何人来打理的。

就连都仲麟,也只是盛悠然推到明面上的老板而已。

王总的迟疑,也在盛悠然意料之中。

一个人要拿出全部身价来赌一个未来,还没有管理权,换盛悠然她也会迟疑考虑的。

盛悠然没催促王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王总一看盛悠然这态度,就知道没得谈了。

但是王总心里,到底还是不甘心。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发痒的伤口,打算就算盛总赶他走,他也要死皮赖脸的缠着盛总,和盛总谈谈他的要求。

但凡是做生意的人,就没有脸皮薄的。

要是脸皮薄的话,人家一拒绝你就打退堂鼓,还要怎么赚钱做生意?

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安静和尴尬起来。

王总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仔细观察着盛总的表情。

当王总发现盛总并不反感自己的时候,心里窃喜。

“盛总……”

王总的声音刚响起,外面也同时传来保镖王彬的声音:“盛总,段老爷子来了……”

王总说话的节奏被打断,立马没了在盛悠然面前说话的机会。

因为盛悠然的注意力,完全被突然出现的段老爷子给吸引过去了。

段老爷子这时候来找她,是因为段树宏吐血的事情?还是因为别的?

只要一想起段树宏在自己面前吐血的画面,盛悠然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于是她忙说:“王彬,请段老爷子进来。”

一直站在门口等候的段老爷子,听到盛悠然请他进去的话,这才拿下头上的礼帽,低头跟在王彬身后走进了办公室。

“盛总……今天找你有点事情。”段老爷子颔首望着盛悠然,目光瞥见坐在沙发上的王总时,也礼貌对王总点了点头。

好一个威风内敛的老人。

王总一眼就看出段老爷子不是普通人,想起最近段家和盛总闹矛盾的传闻。王总心里也在猜测段老爷子,这次来找盛总,是不是不肯死心?要和盛总继续谈合作的事情?

这个想法,让王总变得不安起来。

如果盛总答应了段家的合作,那还有自己什么事儿?

发现有人要和自己抢生意后,王总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盛总都答应和他合作了,为什么还想和盛总谈条件?

现在段家无论是从财力和盛总的交情上,都胜过自己。自己干什么还要和盛总谈条件?能赚钱不就行了吗?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己被自己蠢死了。

王总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可是他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颜欢笑的站起来对盛总说:“盛总,您有事就先忙。我先出去等你……”

王总起身往外走的时候,眼神还不停的打量着段老先生。

段老先生做旧社会的打扮,身上穿的是一件银灰色的长衫。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

但是王总知道,像段家这种老钱家族出身的人,无论是吃穿用度,那都是顶顶好的。看着也许不奢华,但内里肯定有乾坤。

否则谁能在港城的冬天,只穿一件看着很单薄的长衫出门?

王总听说老钱家族的人,喜欢在衣服里面缝制保暖的皮毛,把冬天的衣服做成轻便保暖的款式。

就段老先生那件银灰色的长衫布料,王总只在私人订制的洋装店见过,那真是寸米寸金的价格啊。

王总越打量,心里越后悔。

走到门口的时候,王总还忍不住回头对盛悠然赔笑:“盛总,咱们合作的事情,等会儿详细说个章程啊。看看我怎么入股?我等你的时候,再写份入股合约书啊……”

王总真怕自己一出门,段家就抢走自己和盛总之间的合作。

所以一直站在门口不肯走,直到盛总点头后,王总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地。只是王总离开时,那眼神还是忍不住打量着段老爷子。

直到走出盛总办公室,看见盛总办公室的门关上后,王总还是忍不住朝都仲麟问道:“兄弟,那个段老爷子找盛总是不是谈合作的事情?你觉得盛总会和段家合作吗?”

都仲麟瞥了王总一眼:“别套话,盛总说啥我做啥。”

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生意是生意。

和王总有过命的交情,但是这交情能大过对都仲麟有再生之恩的盛总?

都仲麟牢记本分,不向王总透露一丝一毫的消息。再说了,盛总高瞻远瞩、眼光远大,哪里是他这种技术工种能懂的?

都仲麟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王总被他拆穿,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又抬手摸了摸发痒的伤口……

办公室内,盛悠然亲手给段老爷子倒了杯茶。

对于这个从前在沪市租界呼风唤雨的大佬,盛悠然还是很尊敬的。

段老先生看着道骨仙风,但在盛悠然给他倒茶的时候,还是伸手接过了盛悠然手中的开水壶。

“不敢劳烦盛总。”段老先生站起身来,给自己的杯子里添了茶,又给盛悠然的杯子里也添了茶。

盛悠然想去抢水壶,都没能做到。

等茶添好,两人都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段老爷子也没藏着掖着,而是对盛悠然说:“盛总,段某今天来,是想和盛总谈谈生意的事情。”

“段老先生,昨天段总已经和我谈的很清楚了。”盛悠然委婉拒绝,然后又问道:“不知道段总身体有没有大碍?”

“去医院看过了,就是被气的狠了。”段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沉着:“这孩子,从小跟着我在租界混日子。打小就喊打喊杀的很要强,但是在动脑子的事情上,就欠缺点才华了。”

段树宏在段老爷子眼里,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

否则能因为他当初在段树宏小时候提了句,‘妹妹出生了,以后你要好好护着妹妹,不让妹妹受委屈’的话。

就二三十年来,一如既往的护着妹妹段成美?

现在段成美搅黄了段家和盛总的合作,段树宏也只能打碎牙齿混血吞!还不敢在盛总表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