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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盛悠然还是更喜欢把钱,存在自家的银行里。

哎,越到这种时候,盛悠然就越期望港城能够尽早回归。可惜现在才五十年代,距离港城回归的1997年,还有几十年的光景。

盛悠然数完钱,又在密室里呆了十几分钟后,这才和杨然走了出去。

这时候团团该放学了,平时团团的接送都是杨然在负责。盛悠然今天有时间,准备和杨然一起去学校接团团。

没曾想,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就见江海捧着钱,一脸兴奋的坐在沙发上。

“老大!”看到盛悠然从楼上下来,江海特别兴奋的站起来说:“这些钱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投资纺织业?”

跟着老大有肉吃,江海也想用钱去挣钱。

以前在内地,他是有想法没资本。现在来了港城,跟着盛悠然,他也是个有钱人了。

“行啊。”盛悠然没拒绝江海的提议,她欣赏有想法有魄力的人。

而捧着钱从房间里出来的飞仔,则停下了脚步。

他本来想把这一万美金,都汇给老家的。可是听到江海要投资纺织业,飞仔也有点心动了。

干他们这一行的,需要资金。

虽然老家有资金提供给他们,但飞仔心疼老家穷,所以也想自己努力挣点钱。

“老大,我能投资不?”飞仔改变了主意:“我想跟着你投资纺织业。”

“也可以。”盛悠然点头:“但你们投资的钱,是算我在股份里面的,你们对生意没有决策权,只能从我的分红里面再分给你们。分多少我现在也说不好……”

虽然答应了江海和飞仔两人的投资,但是丑话得说在前面。

“我知道。”

江海和飞仔异口同声的说。

江海把分到的一万美金,全都投资了进去。

飞仔则只投资了八千,剩下的两千,他汇了一千五美金回老家。

剩下的五百美金,则兑换成了一千二百三十块港币,在晚上休息的时候,给和他一起来港城找工作的老乡们送了过去。

他去的时候,好几个老乡都租住在鸽子笼里,吃的都是面条配从老家带来的咸菜疙瘩。

他们好多人来了港城,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工作,都在码头打零工,帮人扛沙包。

这份工作又累又苦,导致他们舍不得吃,也舍不得穿。

江海看着心里很难受。

“这些钱,你们拿着租房子,改善改善生活。”飞仔心系老乡,而且出门在外,都是互相帮助的。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老乡感动之余又很惊讶。

“我不是在盛老板家工作吗?这是盛老板赚钱后分我的……”飞仔简单扼要的说了说。

当然,专利的事情他没告诉这些老乡,毕竟这是盛老板工作的机密。

他知道后,也是要保密的。

“盛老板可真大方。”有个面色黝黑,身材魁梧的男人感叹道:“当年抗战的时候,盛家也是捐钱支持的,没想到我们来了港城后,还能被盛家庇护。”

说完,那人又道:“但是你的身份也要注意点,别给盛家惹麻烦。他们也不容易……”

“我知道。”飞仔点头,又问身材魁梧的男人:“你在码头怎么样了?”

“刚来,还是底层小弟。”男人说:“要打入敌人内部,需要点时间。”

飞仔点了点头。

男人则拿着他送来的钱感叹道:“你这钱真是及时雨,有了这些钱,阿妹就不用跟着我们住鸽子笼了。”

男人说了自己的打算:“我打算送阿妹去学打字机和英语,以后好在港城找份体面的工作。”

……

晚上八点半,盛家人已经吃过了晚餐,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团团坐在妈妈身边,小脚丫搁在沙发垫外面晃啊晃。小七就趴在团团脚边,狗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

经过这些天的训练后,狗崽子小七也壮实了不少,原本懵懵懂懂的黑眼睛,也偶尔会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家里有点什么响动,都会被小七注意到。

这就是家里的黑狗警长,随时随地都在保护着家人的安全。

盛家其乐融融,位于太平山的港督府却是一片冷静肃穆。

于慧莹不甘心的等在客厅里,自从盛悠然离开后,她就没再见过汉斯。

但她不肯离开,就在客厅从早上等到了晚上,还是没看到汉斯的身影。

在洋人管家来赶人的时候,于慧莹还不甘心的大喊起来:“汉斯先生,我要见汉斯先生……”

汉斯这时候已经休息了,哪有空见于慧莹?

但是于慧莹的大吵大闹,还是让在二楼休息的汉斯头疼。他知道自己不见于慧莹,于慧莹肯定要闹事。

于是汉斯叹了口气,穿戴整齐后,这才下楼去见了于慧莹。

在楼下空等了十几个小时的于慧莹,再次见到汉斯的时候,心里有愤怒也有委屈。

“汉斯先生,我对你主人的忠心,难道就换来了我的落魄?”这些说辞,是于慧莹在心里练习了千万遍的。

她流着眼泪,委屈无比:“我的生意被盛悠然抢走了,我现在空有一个开发者的名声,我啥都没有了。”

汉斯神情冷漠。

于慧莹长的温婉秀气,哭起来很有迷惑性。

但是汉斯知道她是条花蛇,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长相温婉能掩盖她骨子里的坏吗?至少在知根知底的人面前,于慧莹丑陋的真面目是无所遁形的。

更何况,汉斯已经利用于慧莹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知道于慧莹在智慧上,也比不过盛悠然,只是擅长利用人心和耍小聪明而已。

就算对他主人表现的忠心耿耿,可汉斯并不满意。

他希望于慧莹是有着真正的聪明。

于慧莹擅长用温婉和单纯的外表,去迷惑其他人,这在汉斯看来,也算是个用处了。

但这远远不够,于慧莹的见识太粗俗浅薄,野心却又太大。

想要钱,想要权,却又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今天他给了于慧莹机会,可是于慧莹在盛悠然面前输的一败涂地。

现在还想要他和主人的提携?想用眼泪获得他们的怜悯和庇护?

想的太美了!

汉斯刚利用了于慧莹,不好明着撕破脸。

于慧莹察觉到了汉斯怪异的态度,这是在心里鄙视,还看不起她?

于慧莹懵逼。

怎么说她也在消息上帮助了查尔斯.爱德华,作为查尔斯贴身管家的汉斯,却一再看不起她?

早上她可以配合汉斯去打压盛悠然,可在她心里,汉斯怎么说也是爱德华家族的仆人。

用旧社会的观点来看,就是个奴隶。而她怎么说也是个身份自由且独立自主的人,可以掌控自己的生死,而汉斯的生死,只要爱德华家族一句话。

于慧莹对汉斯的态度很矛盾,一边想从汉斯手中获得权势,一边又受不了汉斯看不起她。因为她觉得自己对汉斯的讨好,其实是在讨好汉斯背后的港督-查尔斯.爱德华。

虽然汉斯现在的身份是港督府的秘书,但于慧莹在战乱的时候,也当过军阀的姨太太,如果不是后来为了遮掩身份,她怎么会嫁给一个家暴男?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她现在还和陆家大房是亲戚,作为奴隶的汉斯凭什么看不起她?

纵使眼睛里流着眼泪,在装委屈,可是于慧莹也被汉斯鄙夷的态度搞的恼羞成怒。

“不知道我前几天给查尔斯先生的消息,有没有让查尔斯先生高兴?”于慧莹声音轻轻的问。

汉斯知道于慧莹这是在提醒自己,于慧莹还有点用处的。

汉斯脸上的漠然消失,又换上了得体完美的微笑:“查尔斯先生很感谢你。”

于慧莹嘴角带笑:“可是我的生意被汉斯先生抢走送给盛悠然了,我想汉斯先生不忍心看我在港城身无分文的活下去吧?”

“你想继续做生意?”汉斯反问。

于慧莹点头:“我想做地皮的生意。”盛悠然靠着地皮,成为华人之光,她也可以。

“抱歉,地皮生意不能给你。”汉斯拒绝了于慧莹:“但是我这里有个模特儿经纪公司,可以让你去当经理。”

去管模特儿?

于慧莹愣住。

“我记得你们华国有句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汉斯微笑:“那些模特儿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这是让于慧莹去当老鸨,拉皮条……

“漂亮女人的确应该去魅惑男人。”于慧莹也不生气:“不知道这些模特儿经纪公司,和港城娱乐圈有没有关系?”

如今的港城娱乐圈,都被掌控在那些堂口帮派手中。

大部分明星,都被他们掌控中,如果可以利用手里的模特和这些帮派堂口打好关系,她也能成为娱乐圈的幕后老板。

于慧莹很高兴。

汉斯也很满意,女人就该牺牲色相去讨好男人。

他对于慧莹的识相和问题感到高兴,知道利用靓女和古惑仔打好关系,成为黑白两道的附属品,也是赚钱往上爬的一种路子。

更别说于慧莹会主动去想,去这么做!

汉斯认可了于慧莹的做法,对于慧莹的态度也变得比刚才更温和起来。

盛悠然这边,接手了于慧莹在港城的生意后,第二天早上就带着江海去和那些内地厂商见面了。

这些内地厂商如今在港城也设有厂房,从名义上来说,现在算港商了。

但是他们来港城不久,身上还能看出在内地时的朴素大方。

但是他们的朴素大方变成质疑的时候,那问题也是很尖锐的:“盛同志,我们昨天就接到了通知,说你在港城负责于老板的生意?”

质问盛悠然的人,身上还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盛同志,人人都夸你是对付洋人的好手,你怎么和洋人联手抢走了于老板的生意?”

看向盛悠然的目光也带着质疑,好像盛悠然是投靠洋鬼子的狗汉奸。

“李同志的问题问的好,直击要害。”盛悠然被质疑也不生气,相反还很满意对方能够直接问出来,这样总比心里不服气,表面配合,暗地里使绊子来的强啊。

“但我要解释一点,和洋人合作的是于慧莹,不是我。”盛悠然今天来,就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

她把自己昨天被洋人强行带去太平山,以及于慧莹联手洋人抢她专利和威胁她合作的事情都说了。

李同志听了很震惊,于老板是这样的人?

他其实有点不信,因为于慧莹的外表很有欺骗性。而且她从前在内地还是陆家制衣厂的领导,和李同志也是打过交道的。

当时于慧莹在陆家制衣厂,为人做事都很光鲜亮丽,陆家制衣厂财大气粗,和他们做生意的时候,也让利颇多。

就说陆家制衣厂的厂长陆立安也因为业务做得好,被公派去国外学习了。

陆立安是陆家的人,陆家的人品,内地厂商都信得过。所以和陆立安一起做生意的于慧莹,大家也都信得过。

反而是盛悠然,光听她智斗洋人的事了,这也是第一次见到盛悠然。

而且当初盛悠然离开北平,还被革会那边的人抓过。

说是回乡下避难,转眼却来了港城,还活的风生水起,这让人很难相信盛悠然啊。

李同志心里怀疑,但听盛悠然说清楚来龙去脉的时候,也没再发出自己的质疑。

毕竟盛悠然拿出了证据,在证据面前,不信也得信。

尤其李同志听说于慧莹和他们的合作,背地里赚了很多私钱,却不愿意给他们结算材料费和人工费的时候。

李同志对盛悠然的怀疑直接变成了对于慧莹的愤怒。

“陆立安同志怎么会相信这种狗汉奸。”李同志愤怒。

听到陆立安的名字,盛悠然也翻了个白眼。

团团名义上的渣爹,可不仅仅是相信于慧莹母女,还在原著剧情里害死了她的宝贝女儿。

“这种狗,不提也罢。”盛悠然也骂。

李同志以为‘狗’骂的是于慧莹,也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来,一脸敬佩的看着盛悠然:“真没想到盛同志在港城过的这么惊险,还能从洋人和于慧莹手里把我们救下来。”

如果他们继续和盛悠然合作,那在港城的生意肯定会被骗破产。

这个答案,让李同志惊出一身冷汗。

他把工厂搬迁来港城,那可是带着家里的指令,想让内地企业在港城扎稳脚跟,学习港城新技术,以后好把技术带回内地,交给其他厂子的。

这时候离混乱那十年还有些时间,所以这些活在当下,并不知道未来发展的商人们都在努力拼搏,想给内地带去新技术和新气象。

“现在好了,我们和盛老板合作,有了盛老板的电动缝纫机,不仅我们制衣厂的技术能改革,内地的技术也能改革。”李同志感叹道。

于慧莹真是太可恶了,竟然联合洋人来封锁他们的技术。

如果不是盛老板聪明,这次肯定要着了坏人的道。

还是盛老板聪明,不仅能反败为胜,还能从强盗手里保存自己的技术。

盛悠然买断给洋人的专利,只是一开始的研究。

现在她手上拥有的是升级改良过的新技术,比起以前研究出来的电动缝纫机,缝纫技术和种类更多,效率也更高。

等洋人发现盛悠然摆了他们一道时,新一代电动缝纫机的技术和设计图,已经被祖国那些内地厂家给学会,并且连设备都升级了。

这些发展,当然是后话。

因为这时候,盛悠然和李同志解释清楚后,又带着李同志去见了涂老板。

她在纺织业的商业版图,如今有了涂老板和李同志两个合作商。大家都是做纺织生意的,可以同时坐下来聊一聊嘛。

至于段家那边的合作,也一直没中断。

段家生产的那一百台电动缝纫机,先是投入进了涂老板的工厂车间里生产。后面又追加了五百台电动缝纫机,先后投入了涂老板和李同志的厂房里。

盛悠然的生意做的红红火火,蒸蒸日上。

洋人那边还因为买断了盛悠然的专利而沾沾自喜呢……

【作者有话说】

瑞士银行资料来自百度~

第67章 拍风月片的跑了

◎更新送上◎

盛悠然最近的事业, 搞的红红火火,江海也跟着自家老大忙碌起来。

自从盛悠然把电动缝纫机的事情,交给江海负责后, 江海每天都在和涂老板还有李同志打交道不说, 还要抽空去检查段家工厂生产出来的缝纫机。

“盛老板啊,自从有了电动缝纫机,我们厂子里的生产速度那是坐上了飞机大炮。”

李同志来和盛悠然开会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红光满面, 精神洋溢的:“这机器就是不知道累,一天到晚都在哒哒哒的生产。机器技术提高了以后,对工人的技术要求也大大的降低了。”

李同志那个高兴啊, 从前要培养一个熟练的缝纫女工,最少要一个星期。对于要求高点的裁剪或者整衣缝纫的女工,那更是要培训半个多月左右。

现在有了电动缝纫机,缝纫女工可以说是坐上去就能上手。

以前厂子生产效益慢, 遇到一些外贸大单都不敢去抢、去接。

现在不一样了, 厂子的生产效益提上去。遇到大单, 李同志就跟‘饿虎扑食’一般的冲上去抢。

“这个月我都抢到两个大单了。”李同志笑容满面的给盛悠然报喜,还掏出个红包递给了盛悠然:“来来来, 盛老板, 这是我封给你的利事呀。”

利事两个字,李同志还是用蹩脚的粤语说出来的。

“希望我们以后, 都事事顺利。”李同志觉得粤语中对红包的称呼真不错, 利事、利事, 能够给人顺顺利利的带来利益。

“那就谢谢李同志了。”盛悠然笑容明媚的接过利事, 发现里面放的是华币。

钱不多, 代表月月红的十二块钱, 主要是发利事讨个好彩头。

“好久没看到华币了。”盛悠然一脸亲切的说,在港城用的都是港币和美金,华币几乎看不到:“这是祖国的钱,我要好好放在钱包里,收藏收起来。”

钱后来被盛悠然折成了心形,保存在钱包里。

李同志看盛悠然这么喜欢,也很高兴。

他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被派来港城建厂子,搞外贸生产。

工作一开始也不顺利,又要操着蹩脚的粤语和英文和港城人打交道。

别看李同志表面大大方方的,可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港督,他每次生意遇到挫折的时候,心里总是憋闷,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所以他一开始才会被于慧莹骗,毕竟能在过海后,碰到以前在祖国合作了解过的生意人,这让李同志心里天然就对于慧莹多了几分亲近。

这也是很多去外地或者国外讨生活的人,很容易就被同乡欺骗的原因。

虽然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可是往往被骗的倾家荡产或者失去生命的灾祸,也都是自己人干的。

所以被盛悠然提醒过后,李同志后来对老乡都有了戒备心。

但是在盛悠然面前,李同志的戒备心都换成了信任。

这也不是李同志‘傻白甜’,而是自从和盛悠然合作后,他就从多方面去打听过盛悠然。

发现盛悠然比传闻中的更勇猛讲义气,他自己和盛悠然相处这段时间,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厂子里的生意那是蒸蒸日上。

和于慧莹合作,李同志要垫付生产资金,原本连工人工资都差点发不出来。可是现在,工人们不仅工资上涨了,他还能给工人们发绩效奖。

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让李同志不仅信任盛悠然,还十分拥护盛悠然。

“那些设计图和先进的生产理念,也被人带回老家了。咱们老家的制衣厂,也在进行改革生产了。”李同志还给盛悠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这下好了,原本落后的生产技术,被改革后,咱们的生产也能赶美超英。”

“那可真是太好了。”盛悠然喜闻乐见。

穿越到五十年代,她能利用自己的所见所闻,为祖国和家乡做点贡献,她肯定一万个愿意的。

“就是不知道回去教生产技术的技术人员,以后还回不回港城?”盛悠然多嘴问了一句。

因为她总能担心这六十年代的严峻形势,担心自己认识的人和内地牵扯太深,以后怕人遭殃。

“来,当然来了。”李同志笑着说:“他可是我的得力骨干,以后还要跟着我在港城打天下。”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李同志笑的非常灿烂:“他这次回去,还帮忙把我和他的家人都接过来。”

李同志以后要扎根在港城的,总不能和家人分开。

所以上面是同意他和那些扎根在港城的技术人员,都把家人带来港城,一家团聚的。

时代的变化,很少人能看透。

但大家活在当下的时候,都在努力把日子过好。

知道李同志他们能避开以后的严峻形势,盛悠然在心底为他们感到高兴。

“到时候嫂子到了港城,别忘了请我吃饭啊。”盛悠然笑着说:“乔迁喜得大办。”

“一定一定,你嫂子在内地厂里可是打铁娘子军,年年都能拿三八红旗的。”说起自己的媳妇儿,李同志表现的很骄傲。

他身为男人,也看不惯港城的封建糟粕。

都新社会了,怎么还要压迫女性?还有不少内地商人,搬迁来了港城后,就开始三妻四妾的讨小老婆了。

想讨小老婆的人很多,段庆华就是其中一个。

自从情人跳海死了以后,他就喜欢在外面消遣,发泄自己的欲/望。

这不,很快就和一个小模特儿搞在了一起了,还要娶回来当二房太太。

港城法律在五十年代还没废除一夫多妻的制度,所以阮庆华要娶二房太太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段成美又和阮庆华大战了一场不说,还找人去把小模特儿给打了一顿。

盛悠然去约定好的咖啡厅和段树宏谈生意的时候,就看到段成美戴着墨镜坐在一旁,气呼呼的和段树宏骂阮庆华不是个东西。

“他不是个东西,你就离婚。”段树宏生气:“你又不离婚,整天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是我大哥,你从小就活的比我自在。我受气不找娘家人出头,我找谁诉苦去?”段成美婚是不离的,也对段树宏劝离婚感到不满:“大哥,你是男人,家里的财产都给你了,我什么都没有,你不能不管我。”

“行了行了,家里什么时候不管你?少过你银钱?”段树宏不耐烦,看盛悠然从咖啡厅门口走进来,就告诫道:“安静喝你的咖啡,不许再说了。”

段成美撇了撇嘴,看盛悠然那自信盎然的模样,脸色不太好的把墨镜戴上,借此遮住被段庆华打的乌青的眼睛。

盛悠然也装作没看见,笑着和两人打了招呼,就坐下来和段树宏谈生意。

“盛老板最近风光无限啊,好多搞纺织厂的商家,都想认识你,从你手里买到电动缝纫机的使用权。”段树宏笑着恭维:“还有人找到我,想让我介绍盛老板和他们认识。”

盛悠然也笑着恭维对方:“也是段老板生产的电动缝纫机质量好,我才能继续做生意。那些商人想买,只要人靠谱,我是会卖的。”

这种专利技术说起来受到了保护,可是电动缝纫机其实不难生产,懂行的人要是仔细研究研究,也能研究明白。

华国最不缺少的就是心思细腻的匠人!

“盛老板这是大义,自从有了电动缝纫机,华人在纺织业的市场上可是抢了好多地盘。”段树宏虽然看着凶悍,但是为人豪爽有热血,对盛悠然的做法是很敬佩的。

段成美看着盛悠然和自家大哥谈笑风生,心里是有点羡慕的。

但是从小的三从四德让她很快压下了这点佩服,觉得女人抛头露面,有伤大雅。

盛悠然可不管段成美怎么想,她自己过的开心自在就成。

在咖啡厅谈了新一批生产计划,和月末扎帐的事情后,盛悠然就打算告辞了。

“盛小姐……”段成美忽然叫住盛悠然。

盛悠然回头,段成美有些紧张,有些难以启齿的看着她。

盛悠然偏了偏头:“你想说什么?”

“我……我想问问天野……”提起儿子,段成美有些臊脸,结结巴巴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他过得好不好?”

“你是他妈,你问我?”盛悠然反问。

段成美臊的脸颊滚烫:“不是你爹在给天野治病吗?你肯定知道,再说了,天野被他叔叔带走,我好久都没见过了。”

“问问你,你这么凶干什么呀?”段成美还不高兴。

“怎么和盛老板说话的?”段树宏生气:“想知道天野的情况,你就好好问,摆正你的态度,人盛老板可不欠你的。”

段树宏教训段成美:“你是当妈的,按理说你应该比任何人清楚天野的情况。现在天野被世轩带走,你不闻不问的还好意思?”

段成美被骂的灰溜溜,也自知心虚,不敢再发小脾气。

盛悠然看在段树宏的面子上,就说:“天野的病情控制的很好,每天都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还和团团一起学习练武,身体也强壮了不少。”

“那就好。”段成美听着儿子的变化,心里还是很高兴。

毕竟是自己生下来,说不关心也是假的,可是这份关心在阮天野的病情面前,总是会被击溃。

“他的病能好全吗?”段成美接着就这么问了:“我听说中医能治好脑子得的病,不行还能开刀,把坏掉的脑子给切掉?”

盛悠然皱眉。

段树宏又骂道:“你当脑子是什么?想切就切?我看天野就挺好的,人就是不爱说话,自闭了点,你和阮庆华怎么就这么嫌弃他?”

“我也不想的啊。”段成美狡辩:“阮家嫌弃他,我嫁过去,没给阮家生个健康的儿子,我也抬不起头。”

段成美的思想封建又陈腐,这一点就是到了21世纪,也有很多女性觉得嫁人了就要给老公家里生个健康的儿子。

没生儿子的处心积虑的接儿子,这一点从很多冲浪软件的评论留言上就能看到。这些想生儿子的总是各种接,各种想办法。

对于段成美的思想,盛悠然看不惯,但是做为局外人又不好多说什么。

在段成美自责,没给阮家生个健康儿子的时候,她忍不住反驳道:“天野很聪明,尤其在数学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

这还是盛易安给阮天野治病的时候发现的,当时理工大学有个教数学的外教在杨然的介绍下时,来盛家的医馆治疗自己的偏头痛。

盛易安给对方扎针的时候,外教就坐在阮天野身边。

当时阮天野一眼,就被外教手里拿着的高等数学给吸引了目光。

那个外教闲着也是闲着,看阮天野感兴趣,就哄他学数学。

没想到阮天野一学就会,还能举一反三,而且对数学展现出来的额天赋和灵敏,是外教这辈子都没遇到过的。

“天野现在是理工大学迈克尔教授的关门小弟子。”盛悠然很高兴:“你应该看看天野在数学领域的天赋,他是个天才。”

“真的?”段成美不相信:“天野连学都没上过,能学数学?”还当大学外教的关门小弟子?

段成美不信,觉得盛悠然在骗她。

盛悠然看她这样,也不多话解释。

她转身想走的时候,段成美又叫住她:“盛小姐,这笔钱就当是天野的治疗费。”

段成美拿着一个信封走到盛悠然面前,里面装的鼓鼓囊囊的:“天野自从来了港城就麻烦你们了。”

钱给的很多,但是盛悠然没伸手接。

阮天野的治疗费,阮世轩早就付了。有时候阮天野在盛家吃饭,阮世轩也是给了生活费,还经常送礼物过来。

对阮天野的照顾,段成美这个亲妈,还没阮世轩这个叔叔做的多。

段成美也很心虚,在盛悠然的注视下,羞臊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我也想看他。可是我总是控制不住的情绪……”段成美眼圈通红,她刚生下阮天野的时候,也很高兴。

因为这是她和阮庆华感情最好的时候,生下来的儿子,他们两人都对阮天野寄予厚望。

因为阮天野是阮家的长子长孙,阮家老两口也偏爱着阮天野。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天野两岁的时候还不会开口说话,干什么都是呆呆的。

医生说阮天野脑子有病后,段成美也找过很多医生给阮天野治病。

她不死心,可是治了那么多年,阮天野的病情没有任何起色,她也渐渐死心了。

阮庆华因为她生了个傻子,开始变得经常不回家。

他们夫妻经常发生争吵,到后来的无止无休的争吵。段成美被逼成了泼妇,她恨阮庆华,她也有点恨阮天野的。

如果不是生了阮天野,她的婚姻,她的人生怎么会糟糕成这样?

亲妈恨儿子这种事情,说出去会被人笑话。

段成美一直憋在心里,可是没看到阮天野的时候,她又有点想念阮天野,这种纠结复杂的心思,段成美不知道向谁说?

阮世轩把阮天野带去盛家治病,段成美觉得自己解放了,但是又有点心里压力,就想给钱来减轻自己的愧疚。

“这钱你拿着,缺什么你跟我说。”段成美把钱塞进盛悠然手里。

“我又不是你请的保姆。”盛悠然拒绝了段成美,如果真的关心,就不会只问问,而十天半月都不去看阮天野了。

“天野需要的不是钱,而是母爱。”段树宏提醒段成美:“你拿钱给盛老板,你心里就好过了?成美,你已经25岁了,你能别这么幼稚吗?”

旧社会的女性,十五六岁成亲都是常态。

段成美十几岁嫁给阮庆华后,就一直没长进。和丈夫打架,回娘家诉苦是她经常干的事情。

段树宏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把钱收起来,别侮辱盛小姐,也别侮辱了你自己。”

段成美被骂哭了,但也知道自己再狡辩也无济于事,就低下头,站在段树宏身后默默流眼泪。

段树宏无奈安慰她,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又要请盛悠然吃饭:“我在维多利亚餐厅定了位置,盛老板赏脸吃个饭?”

“还有事,就不吃了。”盛悠然不想看到段成美,直接拒绝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的回头对段树宏说:“你在维多利亚餐厅定了位置?”

“是啊?”段树宏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盛悠然摇头。

她其实刚才想起来一些关于原书男主的原著剧情,里面写的是,男主阮星言的继母在25岁那年,失去了父母和亲哥哥。

他们是在港城做生意,去维多利亚酒店吃饭,给段成美庆祝生日的时候被人开车撞飞。

当时段成美的父母和亲哥哥当场惨死,而段成美则是重伤被送去了医院。

在原著剧情里写段成美先死了亲儿子,又接着死了全家。

段成美受不了打击,病的很严重,好几次差点没命了。

最后是男主阮星言这个继子,整夜整夜的守在段成美病床前,用自己的孝顺去感化了段成美。

也因为从阮星言这个继子身上,感受到了正常的母子关系,段成美渐渐打开心扉,把阮星言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

因为和阮星言的母子情,也感染了常年不归家的阮庆华,导致阮庆华也常常回家感受温馨。

所以段成美和阮庆华的感情,也在阮星言的作用下,渐渐修复了。

夫妻感情美满的段成美,渐渐遗忘了亲儿子和娘家人的惨死。一门心思的把阮星言当亲儿子养,全身心的培养阮星言,后来阮星言还继承了段家的财产。

多伟光正的剧情啊。

可谁知道伟光正的剧情下,是一个又一个的阴谋,是用一条又一条的人命来堆积的?

“我听说维多利亚酒店那边最近不太平,你要吃饭,还是换个地方吧。”盛悠然肯定不会把原著剧情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

这是她的秘密。

但是段树宏人好重义气,又是她的合作伙伴,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段树宏全家都惨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听盛悠然说维多利亚酒店最近不太平,段树宏也有点犹豫了。

港城向来不太平,他们家现在来了港城做生意。好不容易能过点太平日子,谁愿意在危险边缘蹦跶?

盛悠然又笑着说:“华盛顿酒店不错,这家酒店背后是肖Sir罩着的。不如我请你们吃饭,就当答谢段家工厂最近加班生产,对我的大力支持。我让他们用最新鲜的食材,烹饪一桌,吃的肯定开心。”

“那就谢谢盛老板了。”段树宏点头。

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不能拒绝合作伙伴的好意,盛老板愿意用自己的人脉请他们吃饭,这是盛老板大方豪爽,值得结交。

吃饭在哪里吃不是吃?

去华盛顿酒店吃,还能卖盛老板一个面子,何乐而不为?

段成美光顾着伤心自己的婚姻和傻子儿子,去哪里吃饭,她更是没放在心上。

至于段家二老,接到段树宏的电话后。则直接从家里出发,让司机去了华盛顿酒店。

这是盛悠然第一次见到段家二老,段父长得和段树宏差不多,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穿着唐装,看起来精神矍铄,双眼炯炯有神。

段母则裹着小脚,穿着旧社会的斜襟宽袖大袄。言语之间都是对段成美的告诫,让她牢记女戒和相夫教子。

不怪段成美会被养成这样,这是家传渊源!

好在段母这一套封建思想,没用在盛悠然身上,只是坐了会儿就独自开了个小桌,带着段成美坐到一旁吃饭去了。

大桌上就留下盛悠然和段家父子,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段树宏解释道:“盛老板别介意,我娘就是这样,我们让她上大桌,她都不上。”

说到这里,段树宏还叹气:“旧社会的封建思想害死人。”

可不是嘛。

盛悠然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裹小脚,牢记女戒的人。

好在吃饭的时候,没发生什么让人不愉快的事情。

段树宏吃到哪道菜好吃,还让酒店重新上一道给段母吃,额外吩咐了少放油盐,味道做清淡点。

段树宏是个孝顺儿子。

吃完了饭,大家又喝了会儿茶,盛悠然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起身离开。

请客吃饭的盛老板要走,段家肯定也要离开。

他们刚走到楼下,等司机把车开过来的时候。就听酒店外面的马路上,传来一阵刺耳的急救车声。

“发生了什么事?”段母觉得声音刺耳,皱着眉头问。

“维多利亚酒店楼下有人开车撞飞了人,听说死了好几个人……”华盛顿酒店门口的泊车仔说:“都是那些帮派堂口争地盘,无辜人遭殃。”

果然是今天。

盛悠然心想,车祸已经发生,段家人应该不会惨死了吧?

段树宏不知道盛悠然在想什么?

在听到车祸的第一时间,下意识说:“难怪盛老板说维多利亚酒店不太平,这些古惑仔打架打到酒店门口了……”

“要是我们去维多利亚酒店吃饭,死的会不会是我们?”扶着段母的段成美忽然开口说,声音有些颤抖。

不知道为什么?

在听到维多利亚酒店楼下出车祸的时候,段成美感觉自己置身在车祸现场。

她仿佛看到了父母和哥哥被车辆,撞的当场死亡的画面。

血、都是血……她浑身也都是血……

段成美捂着脑袋尖叫,段母忙心疼的把她搂在怀里哄:“不怕不怕,咱们没去维多利亚酒店,不怕啊。”

裹着小脚的段母,差点被情绪激动的段成美给撞飞,幸好段树宏和段父及时扶住两人。

“慌什么慌?我们不是没去吗?”段父开口呵斥。

情绪激动的段成美在父权的威严下,瞬间变得安静下来。脑子里那些满是鲜血的画面,也都消失了。

段成美脸色苍白的靠在段母怀里,她最近没休息好,总是做噩梦。

她感觉自己刚才也做了个噩梦,但是冷静下来后,又觉得刚才的画面,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

段成美就是有种直觉,如果他们今天去了维多利亚酒店,就是会死的死,残的残。

在危险面前,其实大部分女性都拥有超准的第六感。

段成美神色复杂的看着盛悠然:“你……你今天救了我们全家一命。”

段家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看着盛悠然的目光,都带着感激。

“盛老板,你真是我段家的大恩人。”段树宏感谢道:“一开始你救了天野,现在又救了我们全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以后需要段家,你尽管开口。”段父这话的分量极重,也代表着整个段家,以后都为盛悠然所用。

……

盛悠然和段家分开后,都分别让人去打听了下维多利亚酒店门口的那场车祸。

晚上他们就知道了,原来维多利亚酒店那边的车祸,和港城的娱乐圈有关。

有些帮派堂口,控制了很多女模特儿,在维多利亚酒店的露天游泳池里拍风月片。

有个刚入行的模特儿发现不对劲儿,就想开车逃跑。那些古惑仔小弟就去追,这才发生了那场连环车祸。

好在这场车祸伤了人,但是没像泊车仔口中那样死了人。

盛悠然听到这里,心里蓦然松了口气。

大概是原著剧情里必死的段家没在了,所以其他人也因祸得福,在这场车祸里保住了性命。

这也算盛悠然了间接性的救了其他人,不过这场车祸里的幸存者们,并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祸事,是在盛悠然邀请段家吃饭后,才发生了命运的转折点。

这时候,段成美魂不守舍的回了阮家。

她刚进屋,阮星言就哭着扑过来:“妈妈,你没事真是太好。”阮星言一脸孺慕的看着段成美:“我听说维多利亚酒店那边出车祸了,我好担心你啊,妈妈。”

……

第68章 傻子能变聪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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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言眼里的关心和担忧, 看起来是那么的情真意切,好像全心全意的信赖和爱护着段成美:“妈妈,我好害怕你有危险……”

清隽秀气的小男孩, 哭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在看到段成美安然无恙的时候, 眼里的担心害怕又变成了高兴。

看段成美皱眉盯着自己,阮星言脸色白了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段成美,可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还是带着渴望和孺慕的望着段成美。

这种正常的母子关系, 是段成美心底一直渴望的。

她瞬间有些心软。

坐在旁边看报纸的阮庆华瞥了她一眼,就说:“站在门口干什么?星言一听说你出事,哭着拉着我跑回来等你。你没事就好, 我们还等着你吃晚饭呢。”

一旁的餐桌上,放着琳琅满目的菜肴。

桂花肉、八宝鸡、虾子大乌参……除了浓油酱吃的大菜以外,还有讲究鲜嫩色调的四鲜白菜墩、蜜枣扒山药……这些都是段成美爱吃的沪菜。

阮庆华放下报纸,走到段成美身边, 看她脸色苍白, 像是被白天的车祸吓坏了。

两人到底也是从情投意合的少年夫妻走过来的, 不免也有些心软:“好了,没事就好。这些菜都是星言吩咐厨娘做的, 他饿了都没吃, 一直说要等着妈妈回来,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饭才行……”

阮庆华左手拉着阮星言, 右手拉着段成美:“有天大的事情, 咱们都先吃饭。”

段成美心情复杂的抬脚跟着阮庆华朝餐桌那边走去, 阮星言还时不时回头, 眼神亮晶晶的望着她笑。

暖黄的灯光照着眼前的一切, 似乎连段成美和阮庆华的夫妻感情也回到了从前蜜里调油的时候。

段成美心中一动, 说不留恋这种温馨气氛,也是假的。

她刚走到餐桌那里,阮星言就殷勤的给她拉开了椅子:“妈妈挨着爸爸一起坐。”

阮庆华本来都坐到另一边了,听到阮星言的话,看了眼段成美,然后笑着说:“行,我也很久没挨着你妈了。”

段成美恍恍惚惚的看着阮庆华靠近了自己,她的目光落在阮庆华那张帅气英俊的脸上,略微抿了抿唇,又把头低下。

阮庆华看她安静不吵闹,心里也舒服,就笑着说:“还是星言懂事,咱们家自从有了星言后,气氛都好了很多。”

要是家里一直都只有星言这个健康的儿子就好了,阮庆华忍不住想:“还是聪明的孩子更讨人喜欢。”

段成美有些不悦,觉得阮庆华在映射阮天野。

聪明的孩子讨人喜欢,难不成天野就讨人厌?

“妈妈吃菜。”阮星言给段成美夹菜。

段成美其实在娘家吃过才回来的,可是她看着盘子里的菜,鬼使神差的低头吃下了阮星言夹给她的菜。

菜有些冷了,入口的滋味并没有那么好,但是段成美还是细嚼慢咽的吃了下去。

阮星言见状咧嘴笑了起来,又把公筷递给阮庆华:“爸爸,该你了。”

阮庆华愣住的时候,阮星言又说:“妈妈爱吃蜜枣扒山药,这个甜,还能保持身材。”

“行,你还使唤起你老子来了。”阮庆华笑了笑,风流倜傥的给段成美夹了切成小花朵形状的山药:“吃吧,你儿子让我给你夹的。”

段成美看着碗里的菜,再看了看温柔体贴的阮庆华,眼圈忽然就红了。

“你哭什么?”阮庆华安慰道:“不就是给你夹个菜,看你委屈的。”

“妈妈是高兴。”阮星言在一旁说:“爸爸体贴,妈妈高兴着呢。”

段成美低头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的山药,在听到阮星言的话时动作一顿。

她高兴吗?

丈夫的体贴,儿子的活泼,是她梦寐以求的婚后生活。

如今得到了,却像嘴里含着的山药那样,虽然甜,但是冷冰冰的少了滋味。

眼泪顺着秀美白皙的脸庞滴落下来,段成美有点食之无味,但还是强迫自己把嘴里的山药咽下去。

阮星言看她吃的默不作声,眼泪还往下掉,于是又拿手碰了碰阮庆华,央求道:“爸爸,你抱抱妈妈……”

阮庆华还真伸手抱住了段成美:“好了好了,别哭了,你要是喜欢我体贴,我以后都对你体贴。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对星言就成。”

说到这里,他又趁热打铁:“今天星言已经上了族谱,户口也落在了你的名下。”

段成美婚神一僵,不敢置信的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星言上了族谱,户口也落在你名下……啊……”阮庆华忽然被段成美狠狠挠了一下,英俊的脸上还是血痕。

“你疯了?”脸上火辣辣的剧痛,让阮庆华火冒三丈,心里那点温存瞬间消失变成了厌恶。

“是,我疯了,你竟然敢把阮星言的户口上在我名下?”段成美觉得自己刚才贪恋的温暖,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说你和这个小贱人怎么对我那么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段成美冷笑:“私生子上我的户口,直接变成了我段成美生的?成了光明正大的婚生子?”

阮星言着急:“妈妈,你别误会。户口是爷爷奶奶上的……”

“你滚!”段成美一巴掌挥开阮星言:“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这群姓段的都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外姓人……”

阮星言捂着脸摔在地上。

阮庆华生气:“你打孩子干什么?有话不会好好说?还亏得星言知道你出了事,火急火燎的拉着我赶回来等你。你看看你,简直就是个泼妇,把孩子上在你的户口名下,还不是看你想要个二胎,我怕再生出个傻子,所以把星言给你。”

阮星华心疼的把哭成泪人的阮星言从地上抱了起来:“你还打孩子,你简直狼心狗肺,不识好人心。”

“啊啊啊啊!”段成美被刺激发疯,她户口被上了私生子,他们让私生子登堂入室,却指责她不懂事?

憋屈和愤怒交织在段成美心底,刺激的她瞬间掀翻了桌。

饭菜和碗摔了一地,阮庆华赶紧护着怀里的阮星言:“疯子!”

“是,我是疯子,就你们是好人!”段成美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心里的憋闷和愤怒堵的她发慌,没人在乎她的想法,没人在乎她是哭还是笑。

没人。

没人在乎她……

这个认知,让段成美内心悲哀无比。

就连听到动静,从楼上赶下来的公婆,也在护着儿孙,指责段成美这个媳妇是个搅家精。

“你哭什么?有个健康的儿子,你还不满足?”阮母神情不悦:“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你还算幸福,庆华没让外面的女人进门。那个模特我也不会让她进门碍你的眼……”

不让模特进门,是阮母觉得模特儿和戏子一样,都是下三滥的东西。

让戏子嫁进阮家的大门,那简直就是让祖宗蒙羞。

可说出来,却是为了段成美好,给段成美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女人嫁人就要生孩子,相夫教子。你没生出健康的儿子,我们也不怪你。但有一点,你必须把星言当亲儿子……”

阮父皱着眉头,晚辈的事情,他一向不插手。

就这么脸色铁青的坐在那里,眼神沉沉的盯着段成美。

阮母又继续说:“星言很聪明,小小年纪连英文都会讲,读的学校也是港城的名校。有这种光宗耀祖的儿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人人都说阮星言好,偏偏段成美不觉得。

她憋屈的站在那里,面对公婆的挑剔,面对丈夫的不满,还要面对私生子的逼迫,段成美心里在流血。

“天野……天野也很聪明……”段成美嗓子都哭的泣血了:“盛悠然说天野在数学上很有天赋,是港城理工大学外教的入门小弟子……”

“够了!”阮庆华打断了段成美的话:“段成美撒谎你也要找点靠谱的事,阮天野是个傻子,傻子怎么会读书,还会学数学?这话你信吗?”

阮父阮母也是一脸的不相信加不屑。

在众人鄙夷的视线下,段成美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说不出来‘我相信’这三个字。

因为她打心底也不信阮天野是个天才,刚才那样说,只是想找个借口来反驳公婆和丈夫。

可是话说出来,她感觉自己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说什么不好?

说阮天野聪明?

傻子能变聪明吗?

段成美心里是有答案的:傻子不可能变聪明!

“哦上帝,你简直就是个天才。”收阮天野当关门弟子的理工大学的迈克尔教授,此时正双眼发亮的看着阮天野:“天啦,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聪明的孩子?天野,你简直是上帝赐给数学界的天才和福星,我真的很难想象,如果我没来盛家的医院治病,我将会错过什么样的存在?这个世界又会失去什么样的天才?”

阮天野被迈克尔教授,夸奖的脸红红。

在头发被揉乱的时候,还伸手顺了顺自己的刺猬头,缓缓的朝盛悠然和团团那边靠近。

“老外夸人就是夸张,哈哈。”盛悠然爽朗笑起来,还对迈克尔教授说:“教授,你含蓄一点,天野都被夸的不自在了。”

“汪汪~”小七也摇着尾巴发表自己的意见后,又扭过脑袋,张开嘴筒子去舔了舔阮天野的手心。

阮天野有强迫症,受不了小七每次只舔一只手,赶紧把另一只手也伸到小七嘴筒子里让它舔。

小狗崽嘴里多了只手,差点被卡死。

团团见状赶紧丢开手里的洋娃娃,把阮天野的手从小狗崽嘴筒子里抽出来:“这样不行,你得拿着肉干让小七舔你。”

团团一本正经的逗着阮天野。

阮天野看她一眼,低着头,一本正经的拿着肉干去逗小狗崽舔他的手。

团团看他认真乖巧的模样,下意识捂嘴笑起来……

盛悠然看到两孩一狗玩的很开心,就嘱咐两人逗完狗后吃东西,一定要记得洗手。

迈克尔教授则一脸享受的喝着菲佣炖好的甜汤,他喜欢这种平静温馨的气氛,对阮天野的夸赞也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

所以他每天在理工大学里上完课后,都会跑到盛家来给阮天野上一对一的私教课。

教的数学太深奥,盛家除了杨然能看懂之外,其他人都抓瞎。

但是每次阮天野拿起笔,趴在书桌上,认真做题的专注,都让盛家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就怕自己呼吸太重打扰了阮天野做题的思路。

迈克尔教授则像个疯子一样,每次拿着阮天野做好的题,对着阮天野又亲又抱的。

搞得每次阮天野做完题,都一溜烟儿的跑的远远的,生怕又被这个热情的洋人老师给亲吻了。

“我觉得我应该从大学宿舍里搬出来,这样我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陪着天野。”

迈克尔教授在理工大学是有两室一厅的教师宿舍的,可是为了能把所学的知识,全都教给阮天野。

他当晚就搬进了阮世轩买的那栋大楼里,和阮天野当上了邻居。

有迈克尔教授这个全身心投入的老师,盛悠然也觉得很开心。

又在盛家呆了一会儿,等阮天野做完三张卷子后,阮世轩这才风尘仆仆的赶来把阮天野给接了回去。

小狗崽摇着尾巴送到门口,对着阮天野小小的背影汪汪叫了两声。

等阮天野被阮世轩牵着离开后,又摇着尾巴跑到团团身边,吐着粉红色的舌头,胖乎乎的肚子几乎都压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小七,你也太胖了。”团团费力的抱起小七:“明天要给你减肉干了。”

小狗崽‘汪汪’叫着,用粉嫩的舌头狂舔团团那跟藕节似白嫩的小手臂。

盛悠然看的好笑,小狗崽胖乎乎的,她家团团也是软乎乎的小团子一枚。

到了第二天清晨,团团和阮天野一起扎完马步后,也没舍得给小狗崽减肉干,还多喂了一瓶补充益生菌的酸奶给小狗崽喝。

这时候大概七点左右,团团喂完小狗崽,就要去上学了。

而阮天野则被带去了医院扎针吃药,还会在空闲的时候做迈克尔教授给他的数学题。

盛家这些人,白天各有各的忙碌。

倒是盛悠然比较好一点,因为公司就设立在自家别墅一楼。所以她每天早上送了团团去上学,又会返回家里办公。

但是她今天除了忙纺织业的事情,还约了中介见面。

盛老板可是中介的大客户,有了盛老板的通知,中介一大早就开车来办公室等着了。

当中介听说盛老板想买办公楼的时候,还愣了愣,又买楼?

盛老板是不是太有钱了点?

“有有有,我回去就给盛老板整理办公楼的资料。”中介麻溜回道:“不知道盛老板想把办公楼置办在什么地方?”

“我想买靠近太平山的办公楼。”盛悠然觉得自己现在买不了太平山的别墅,就把办公楼挨着太平山。

到时候自己整天在办公室里眺望太平山顶,激励自己多赚钱,以后等太平山给华人开放后,就能第一时间买下太平山的别墅。

但是她对港城的土地规划不是很清楚,就想问问中介。

“中环、上环、薄扶林都靠近太平山,但距离最近的,还是苏豪、金钟等地……”

这两个地方都算中环的地界,尤其是金钟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被填海而来的地名。

只不过金钟太古广场一带,现在还驻扎着英军,很少有华人愿意在这边置办产业的。

中介回到公司,就开始给盛老板准备买楼的资料。

盛老板这是长久的大生意,他必须要服务好盛老板才行。

盛悠然见完中介,又开始处理自己的公事。

江海最近都没跟在她身边,而是整天在外面跑。很多想购买自动缝纫机使用权的港商们,都想见盛悠然。

但是盛悠然把这个生意,放手交给了江海。

既然让江海负责这个项目,盛悠然就不会舍不得放权。

当老板的要会识人善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说不定在生意做大做强之前直接累死了。

好在江海很有分寸,有些事情拿不准,也不会随便答应别人,更不会贸然签合同。

而是会回来禀报盛悠然,让盛悠然这个老大做主。合同也都是江海挑选过后,带回来给盛悠然进行二次审核后,再签字的。

盛悠然在办公室忙忙碌碌,偶尔抬头的时候,还能通过窗户,看到训狗师在后花园里训练小狗崽。

别看小狗崽长的胖墩墩的,但是身手灵活,在训狗师面前也被完全激发出了野性,勇猛善战又聪明。

盛悠然喜欢看小狗崽训练的画面,这是她工作累了以后,解乏放松神经的乐趣。

到了中午,菲佣来敲门叫她吃饭时,许久不见的王一君又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一回到家,就坐在桌前吃饭,吃的狼吞虎咽,像是饿了好几天似的。

“你慢点吃。”盛悠然给王一君盛了碗汤:“没人和你抢,吃快了小心不消化,顶着胃难受。”

王一君忙着吃饭,根本没空回答盛悠然的话。

她胡塞了几口,把肚子填了个半饱后,这才接过盛悠然递来的排骨冬瓜汤,一口气喝光了,这才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爽快,真爽快!”王一君满足的躺在椅背上,这几天忙着事,她都没好好吃过饭,不免像个难民似的。

但是她忙的事情,没告诉盛悠然,只是说:“再忙两天,她就要回去了。”

内地的公私合营最近也开始在各省各街道,开始试点营业。

上到私人厂子,下到私人小饭馆,都开始响应公私合营的号召。

做为全国第一列加入公私合营的王家运输队,如今在国家的支持下,干的那是如火如荼,队伍也在渐渐壮大。

就是有一点不好,公私合营,除了私方经理,还有个公方经理来盯着你干活。

“运输队现在有老王家一半,但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私人股份全被国家收购了,我们老王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管运输队?”王一君这些日子也会在很忙的时候,抽空给家里打电话。

随着运输队的发展,一些弊端也就开始显现出来了。

盛悠然知道这是时代的脚步,无论谁来,都不能阻止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行。

这就跟以后公方企业经营不下去,开始让私人收购一样,有人发财有人愁。

老王家目前来说,是发财的那一个。

但是在盛悠然的提点下,老王家的人也在想以后要怎么讨生活了。

“我说服我爹来港城了。”王一君的话,让盛悠然特别高兴。

老王家是好人,不应该在内地陨落。

能来港城,那是再好不过的。

这也多亏了盛悠然,总是反反复复的劝老王叔来港城发展。

这不,老王家开始计划未来怎么活的时候,就会把盛悠然劝来港城发展的话,当作选项之一。

“我可算看出来了,港城虽然乱,但是能挣钱,有机遇。”王一君继续说:“我们老王家的镖局,以前也在港城这边有站点。如果我们全家搬来了港城,还是能干运输的。”

“干运输好。”盛悠然赞同点头,运输业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吃上饭。

尤其在后世网购盛行的时代,那搞运输的企业,简直就跟捡钱似的。

没有人能离开快递,在五十年代的港城也一样。

不过这时候的快递,是海上运输,把工业品运输到全世界的各个地方。

“在港城搞运输,那得买船。”盛悠然提醒道:“而且港城的海上运输都被几家垄断了,你要来分一杯羹,那些霸占海上运输的老钱家族可能会对你发难。”

垄断海上运输除了陆家,还有冯家和洋人。

陆家还好说,因为王一君认识陆泽铭,但是冯家和洋人那边就比较难办了。

“先搬来港城再说。”王一君显然也是思考了这些问题:“我和陆兄通过气,他会支持我。”

“那就行。”盛悠然点头:“到时候需要钱,我也可以帮点忙。”

从洋人那里赚来的六十几万美金,现在还放在保险柜中。

在港城做的电动缝纫机,也被那些华人制衣厂都买了使用权,盛悠然最近可以说是赚钱赚到手软,数钱数到手抽筋。

王一君吃完了饭,和盛悠然说了自己的打算后,就回房间洗澡换衣服,然后又风风火火的消失了……

第69章 买下风水好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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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 盛悠然只见过王一君一次。

那是一个深夜,盛悠然加完班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王一君一脸疲惫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狗崽一直围在她脚边打转, 不停的用鼻子去蹭去嗅王一君的裤脚。王一君朝屋里走的时候, 小狗崽还叼着王一君的裤腿不撒嘴。

盛悠然恍惚瞧见,被小狗崽叼着的地方似乎有血迹?

等她仔细一看,又发现王一君穿的是黑裤子,根本看不出来是不是有血迹。

王一君伸手把小狗崽拎了起来, 在小狗崽汪汪叫的时候,赶紧往它嘴里塞了肉干。

肉干的香味,让小狗崽瞬间瞪圆了眼睛。

小狗崽也不叫了, 王一君把它放地上的时候,就趴在地上吃肉干。

“还没睡啊?”王一君和盛悠然打招呼的时候,盛悠然都能闻见她身上的血腥味。

“不是我的,是别人的。”王一君随口解释。

盛悠然听她没受伤, 也就放心了。

王一君走进厨房, 煮了点饺子, 和盛悠然分着吃的时候,又说:“我明天早上会出门, 然后忙完了手上的事, 会直接回内地。”

“那你什么时候和老王叔他们搬来港城?”盛悠然问道。

“得先把公私合营的事情解决了再说。”王一君想了想:“不过可以先把我嫂子和侄子侄女们送过来。”

“我最近要买办公楼,你们家要买楼住吗?”老王家兄弟姐妹七八个, 除了王一君没成家以外, 其他人都结婚生孩子了。

这一大家子加起来, 少说也有五六十口人。

如果全来了港城, 光是住处都够呛的, 所以盛悠然才问她买不买楼?

“买。”王一君家里是不缺钱的, 但是她最近忙的很,根本没时间在港城看楼,就把事情委托给了盛悠然,让她帮忙买一栋环境好点的楼。

在内地住惯了大宅院,王一君真的很不喜欢港城的房子,又小又挤,住进去都觉得憋屈,感觉连转个身都转不开。

两人商量了帮老王家买楼的事情后,就吃完东西,各自回了房间睡觉。

第二天中介正好来给盛悠然看资料,说挑选了好几处合适的办公楼,要带盛老板去看楼。

今天家里的车,被江海开走去办事了,盛悠然就坐的中介的车去看楼。

看楼途中,中介听盛老板说要帮朋友买栋楼,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盛老板放心,我肯定给您们挑采光好,环境宽敞的好楼。”中介赶紧打包票,港城的楼房虽然拥挤,但是只要钱到位,也是能买到好楼的。

这不,中介给盛老板挑选的办公楼,全是在太平山脚,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朝向户型都是最好。

盛悠然看了几栋办公楼,宽敞是宽敞,但她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买楼花的钱多,盛悠然就想买最合心意的。

“这栋楼很不错,在这里面办公的老板全都发了财。”中介带盛悠然看了最好的一栋办公楼:“这楼一共有十层,每层楼都有电梯。现在里面都还有很多公司在办公,如果盛小姐买下来的话,可以直接收租的。”

中介拿出计算机,给盛悠然算房租:“每个月的租金,大概在一万八左右。”

这一栋办公楼的收租,比她原来买的三栋居民楼都还要多。

当然了,买这栋楼的钱,肯定也不便宜。

一共要40万港币,这买楼的钱,也比买那三栋居民楼贵。

“出租出去,20年左右就能回本。”中介又继续说:“最关键的是,买下来后,大佬可以在这栋楼里选你最喜欢的一层作为办公楼,不仅省了房租,以后不管是卖楼还是拆迁都很划算的。”

中介好羡慕盛老板的,来了港城不过半年,就接着买了好几栋楼。

有钱又长的靓,这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啊!

“当初建楼时,风水是请叶伯看过的。”中介对这栋大楼那是了解的百分百:“如果不是主家最近着急筹钱,去干大事,这栋楼是不会卖的。”

“干什么大事?连风水好楼都要卖?”盛悠然好奇。

她知道,港城人都很信风水大师,这栋楼如果真是风水宝地,盛悠然想不出对方要干什么样的大事,才舍得卖?

而且她总感觉这栋大楼很眼熟?

中介神神秘秘的凑到盛悠然面前,小声说:“对方想在港城当高官,所以正筹钱打点关系。”

盛悠然:“…………”

好吧,这个理由确实值得卖楼。

“盛老板别担心这栋楼有什么问题?对方卖楼,也是因为他家祖宅在港城也占据了风水宝地,所以卖一栋楼对他家没影响的。”中介的八卦也很多:“对方卖楼也是请叶伯看过的。”

叶伯是港城的风水大师,盛悠然也常在报纸上看到关于叶伯的报道。

就连港督府都请了叶伯去摆锦鲤阵,很多港城富商就算花了巨款,也不一定能请到叶伯给他算命。

“叶伯说了,能买下这栋楼的都是有缘人。”中介很紧张:“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也盯着这栋楼呢。”

有的中介为了卖楼,会把楼吹嘘的很抢手。

就在盛悠然怀疑中介是不是也在吹嘘的时候,一辆低调奢华的豪车,也停在了盛悠然的车边。

车上下来的司机,盛悠然看着眼熟。

下一秒,司机就打开豪车后车座的车门,恭恭敬敬的请了一个男人下来。

一丝不苟的西装裤脚,恰到好处的盖住了黑色皮鞋,黑色条纹的西装裤线笔直,这是一个讲究又有格调的年轻男人。

盛悠然很少在港城,看到这种举手投足间,都充满着优雅清冷的人。

人人都有爱美之心,盛悠然也不例外的被吸引了目光。黑色马甲搭配白衬衣,暗金色领带,衬着男人英俊硬朗的下颚线,内敛而华贵。

这是一个极品帅哥。

盛悠然在心里感叹的时候,年轻男人那双寒光凛凛的双眼瞬间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盛悠然心里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惊讶?

陆泽铭?她欣赏的天菜帅哥竟然是陆泽铭?

“对着亡夫的兄弟,露出这种表情?”陆泽铭面色沉冷的走到盛悠然面前,英俊如刀。

盛悠然:“…………”

她什么表情?她就是欣赏帅哥的表情!

欣赏帅哥没什么不对,但是陆泽铭怼她就不对了。

盛悠然低头,瞥向陆泽铭骨节分明的双手:“我在透过你的脸,看亡夫。”

一句话,说的陆泽铭眼神瞬间的锐利起来。

“说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嫂子的。”盛悠然继续道。

“胡闹!”陆泽铭利落的打断了盛悠然的话,那双漆黑深沉的眼,此时也冷冷盯着盛悠然。

盛悠然扯了扯嘴角,她向来温和,但是陆泽铭要招惹她,就别怪她回怼回去了。

正在心里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和陆泽铭打嘴仗的时候。

陆泽铭忽然越过盛悠然朝大楼里面走去,走了几步,他又顿住脚步,冷冷道:“你要继续站在那里,被太阳晒?”

盛悠然撇了撇嘴,白皙漂亮的脸上全是不情愿,这人会不会好好说话?今天怎么跟吃了炮仗一样?

“夫人别介意,陆总今天收拾老宅,找到一本老相册。”助理陆风讨好的走到盛悠然面前说:“老相册里面有一张夫人和陆总的合照。”

“合照?”盛悠然惊讶,她和陆泽铭的?

她下意识看向陆泽铭,在看到陆泽铭那张清隽沉冷的脸时,忽然反应过来,不,不对,那张照片不可能是她和陆泽铭的,而是她和陆云清的。

“可这关陆泽铭什么事?”盛悠然瞪了陆泽铭一眼,白净细致的小脸上也写满了生气:“一来就冲我发火?什么东西?”

盛悠然小声骂人的时候,陆泽铭仿佛听到了一般的回头。

男人身材修长,微微低头看她的时候,漆黑浓长的眼睫毛,在阳光的照映下,打出漂亮的扇形阴影。

这也让他盯着盛悠然的漆黑双眼,显得深沉无波。

他凝视着盛悠然,片刻后,轻声道:“抱歉。”

“哈?”盛悠然意外,陆泽铭竟然会道歉?

陆泽铭轻叹一声,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次想起盛悠然,或者看到盛悠然,总感觉心烦意乱。

早上在薄扶林老宅翻出那张老照片的瞬间,他还恍惚以为这是盛悠然和他一起拍的。

大概是看到了那张照片,陆泽铭脑海中竟然也浮现了拍照时的光景。

他仿佛看到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民国旧时裙装的年轻女孩儿,笑意盈盈的跑到自己面前,眉眼弯弯的挽着自己的胳膊在拍照。

当时阳光正好,风也很好,隔着漫天飞舞的梨花花瓣,他对这个清丽素雅的女孩儿倾心已久。

这个女孩就是盛悠然。

可是和她一起拍照的青年,却不是自己。

陆泽铭拿着照片怔怔出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这栋办公楼下见到了盛悠然。

面对盛悠然欣赏的目光,他才鬼使神差的说了那句话。

接下来便是盛悠然的反击。

她说她在透过他的脸看亡夫?

陆泽铭面容比刚才更冷,视线在盛悠然不服气的脸上扫视一圈,他淡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买楼。”盛悠然回答完,又问:“你也是来买楼的?”

刚才中介说了,这栋楼很抢手,很多人都想买。

陆泽铭是她的竞争对手?

一个东西没人抢的时候,也就这样。可是一旦有人抢了,大部分人都会觉得那东西是个香饽饽,自己一定要抢到手。

这种心理,盛悠然自然也有。

“不买。”陆泽铭身体站的笔直:“我的办公室在这里。”

陆风表情怪异的看了眼陆总,在陆总冷眼扫过来的时候,陆风赶紧说:“对对对,我们陆总的办公室在这里。陆总是来办公的,绝对不是来偶遇夫人,也不是来和夫人抢买卖的。”

“这还差不多。”盛悠然轻哼一声,她转身朝大楼里走去的时候,还对身边的中介说:“这栋楼我买了。”

盛总当然不是无脑之下做的决定,其实她对这栋大楼也挺了解的。

刚才她看到这栋楼只觉得眼熟,因为这周围都是老旧的大楼和街道,不像她穿越前来游玩时那样的繁华热闹。

这时候盛悠然才想起来,这栋大楼就是后世著名的元宝楼。

因为这栋大楼外形酷似元宝而得名。元宝代表着金钱,很多人都说这栋元宝大楼就是港城的招财楼。

后世很多人来港城,都要来这栋元宝楼打卡拍照的。

盛悠然也跟风来过,当时她和团团来港城旅游,母女俩就在这栋元宝楼下拍了很多纪念照。

团团要是在五十年代,看到自己熟悉的东西,肯定很高兴。

盛悠然琢磨着,过两天带团团来元宝楼打开拍照的时候。

陆泽铭则不动声色的揉了揉隐隐作痛的手腕,他当初在国外遇袭的时候,双手手腕受了伤,还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疤痕,阴雨天总是容易发疼。

可今天艳阳高照,他的双手手腕,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买下这栋元宝楼后,盛总的小金库瞬间减少了一大半。

不过这钱,是从洋人那里卖专利赚来的,所以花出去买楼盛总也不心疼。

等以后港城发展起来,到了和国际接轨的八九十年代,他们全家就是躺着收租,都能躺平暴富。

不过现在让盛总躺平,是不可能躺平的。

因为盛总赚钱赚的真开心呢,没有人会嫌钱少。而且盛总也明白,她以后要干的大事,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想在港城站稳脚跟,也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因为只要盛总停下来,那么对她虎视眈眈的那些洋人,就会一窝蜂的扑上来,把盛总啃的干干净净。

没人愿意当别人案板上那待宰的羔羊!

盛总更想把命运和未来,拿捏在自己手中。

盛总决定买下元宝楼,又能拿一大笔中介费的中介简直乐开了花。

他很快联系了元宝楼的原东家,过来和盛总签合同。

“本来我可以代办过户和拿房产证的,可是原东家说想见见买楼的人,所以咱们要等他们过来签字才行。”中介还小心翼翼的和盛悠然解释。

盛悠然其实也很想看看元宝楼的原东家是谁?

很快人就来了,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对方在看到盛悠然的时候 ,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阳光自信的微笑:“hello,盛小姐,我叫卢卡斯,很荣幸认识你。”

卢卡斯是个老外,但中文却说的很不错,连口音都没带。

这时候盛悠然还不知道,卢卡斯是处心积虑的想认识她……

第70章 别走散了

◎更新送上◎

“早就听说盛小姐漂亮又聪明, 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卢卡斯笑眯眯的和盛悠然握手,自然卷的金发微微翘起来, 更衬得他阳光开朗。

卢卡斯的外表和性格, 不就是后世常说的大狼狗么?

面对阳光开朗的卢卡斯,盛悠然心情也变得很好:“你过奖了。”

“no ,我是全部夸赞你的……”卢卡斯咧嘴笑的没心没肺:“全部,就是我心里所有的想法。你就是很优秀, 也很漂亮,惊为天人的那种漂亮。”

卢卡斯湛蓝色的双眼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

看着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 盛悠然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签合同的时候,卢卡斯拿出来的印章却不是她自己的。

他还不大好意思的对盛悠然笑了笑:“这是我父亲名下的产业,本来他让管家来和你对接,我太想认识盛小姐了, 就偷拿了印章过来……”

说完, 怕盛悠然担心手续不合格, 卢卡斯赶紧补充道:“但你放心,这份合同是绝对有效的。我带了律师和公正署的人, 咱们只要签了合同, 走了帐,盛小姐就能拿到房产证了。”

卢卡斯把事情办的很妥帖, 原本该中介跑的手续和流程, 因为他带了公正署的人过来帮忙, 都能跳过了。

买楼的钱要40万, 盛悠然直接换算成了美金。

当卢卡斯看到皮箱里装着的美金时, 双眼又亮了起来:“正好我爹地需要美金, 盛小姐真是太懂我的心意了。”

卢卡斯笑容满面的收了美金,还要请盛悠然吃饭。

“抱歉,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忙。”盛悠然委婉拒绝了卢卡斯的邀请。

卢卡斯瞬间变得失落起来,就连那金色的卷发都似乎变得死气沉沉:“好吧,那我下次再约盛小姐共进午餐。”

卢卡斯瞬间又振作起来:“这栋大楼顶上还有风水局,现在时间还早,我带盛小姐去看看?”

洋人也信风水局?

盛悠然有瞬间的怀疑,但转念又想到,这栋大楼就是卢卡斯家的,他信风水局也变得正常起来。

“成啊,我看看。”盛悠然对元宝楼的风水局也很感兴趣,因为这栋楼风水好,到了后世这条街要拆迁重建的时候,政府这边也没拆元宝楼。

而是根据元宝楼的风水,又重新设立了一个风水局。

而设立风水局的大师,传言是这位叶伯的关门弟子-仲子光,仲师。

如今这栋风水好楼,变成自己的了。

盛悠然也想好好了解了解这栋楼的风水局,毕竟风水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港城那么多大佬都信,身边都养着风水大师。

盛悠然又是个穿书的人,她肯定也信风水局的。

“这栋楼和中银大行还有汇丰银行,是港城著名的风水三国杀。”

当盛悠然跟着卢卡斯站到楼顶的时候,就听卢卡斯侃侃而谈。

盛悠然对三国杀也了解,就是这些楼都被修建成了锋利的尖刀外形,刀尖直接朝向了周围的竞争对手,意味用刀劈开对方的发财路。

盛悠然记得上辈子还有八卦讲,有个企业家,为了破三国杀的风水局。在自己办公大楼上架起了大炮,想用炮来压制尖刀。

后来有一次台风天,大风把大炮吹变了方向,大炮指向了另一个新建银行。新建银行都发了律师给对方,让对方调转大炮的方向,不准对着自己银行。

还有港城富豪在《自传》里写,自己是根据风水大师叶伯的指引,走上人生巅峰的。

这种风水局的八卦,盛悠然在网上冲浪的时候,看的很开心。

如今自己穿越到了五十年代,直面这些风水局的时候,心里除了好奇还有敬畏。

“但是元宝楼的外形不是尖刀,而是元宝啊。”盛悠然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卢卡斯笑着解释:“元宝楼的剪刀藏在大楼内部,这是叶伯特意设下的风水局。”

盛悠然本来还想看看藏在楼心的尖刀局,可是卢卡斯却笑着说,大楼不能被劈开,想看尖刀局,除非拆掉这栋大楼。

原来如此。

盛悠然对风水局是个小白,但是听了卢卡斯的话,不免也在心里嘀咕,看来自己也要请风水大师来看看这栋楼的风水了。

虽然卢卡斯说的好听,但是事关自己,又是风水这种玄学的事情,还是要请大师看过才最放心。

毕竟人心隔肚皮,她不能看卢卡斯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就全都相信了。

但是盛悠然没把自己的想法,在卢卡斯面前表现出来。

而是把自己对风水局的疑惑,全都问了出来。

卢卡斯也是有问必答,等两人看过了周围的风水,从楼顶坐着电梯下楼的时候,太阳都西斜了。

电梯停在八楼的时候,陆泽铭带着助理陆风走进了电梯。

看到盛悠然和卢卡斯相谈甚欢,陆泽铭身上的气压低了低,眉眼如刀的睨了盛悠然一眼。

“等会儿盛小姐要去哪里?我送你呀?”卢卡斯笑眯眯的说:“听说你是坐中介的车来的,中介的车不方便,我可以当盛小姐的专属司机。”

陆泽铭垂下眼帘,冰冷的视线在盛悠然笑容明媚的脸上轻轻一扫。

盛悠然笑着对卢卡斯说:“我等会儿要带女儿看电影,就不麻烦你了。”

“看电影?”卢卡斯很兴奋:“我也喜欢看电影,最近港视出了一部武侠电影非常不错。”

卢卡斯比划着说:“你们华国人是不是人人都会武术啊?”

卢卡斯这个问题,问的很好。

因为到了后世,也有很多老外喜欢这么问华国人。

在老外心里,华国人人都能飞檐走壁,一拳打死一头熊。

“我们这里有专门教授功夫的地方,喜欢学功夫的,交了学费都可以去学。”

提起功夫,盛悠然就想到了家里的团团和阮天野,两人学武的兴趣没有因为困难和辛苦而退缩,反而是越来越有兴趣,越来越能吃苦。

因为江海和飞仔,在团团和阮天野喊累,想退缩的时候,就会套招来给两个小娃娃表演对打。

因为事前套过招,打起来就跟武侠片里的大侠似的。你来我往,拳拳到肉,刀刀都能碰撞出火花,看着两个小娃娃兴奋的拍手掌。

为了让两人坚持下去,有时候江海和飞仔还会表演飞檐走壁。当然这种时候,是借助了绳索工具的。

但江海和飞仔都是真材实料的功夫,别说团团看的双眼发亮,就连阮天野都会变得兴奋激动,情绪外露。

现在卢卡斯提起功夫的表情,也和团团、阮天野一样兴奋的双眼直亮。

因为想起家里的小闺女,盛悠然看向卢卡斯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卢卡斯反而被盛悠然这温柔的眼神,闹了个大红脸。

“盛……盛小姐……你别这样看我……”卢卡斯阳光英俊的脸庞,红的都能滴出血来了:“我……我会心动的。”

仿佛是鼓足了勇气般,卢卡斯一脸认真的对盛悠然说:“我对你一见钟情。”

紧跟着卢卡斯告白的话落下,陆泽铭冷酷无情的眼神,又落在了盛悠然身上。

盛悠然瞬间站直了身体,对脸红红的卢卡斯说:“卢卡斯,谢谢你的欣赏。但我……”

盛悠然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卢卡斯就失落的说:“我知道,我这样很冒昧。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我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

卢卡斯那双湛蓝色的双眼,也重新有了光彩:“只要盛小姐,不故意远离我就行了。”

“我……”盛悠然正琢磨着怎么开口的时候,陆泽铭高大修长的身影忽然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回神,看向陆泽铭。

陆泽铭身形笔直,俊秀的眉眼紧紧的盯着盛悠然,淡淡开口:“到了。”

什么到了?

盛悠然懵逼。

陆泽铭已经起身走出了电梯,盛悠然这才反应过来,是一楼到了。

在陆泽铭的冷酷注视下,盛悠然默默跟了出去。

卢卡斯惊奇的看了看陆泽铭,又看了看盛悠然,然后恍然大悟:“原来你们俩认识啊?在电梯里,盛小姐都没和这个陌生男人说话,我以为他是陌生人来着。”

陆泽铭没搭理卢卡斯,目光依旧落在盛悠然脸上。

盛悠然说:“我和陆先生认识的。”

陆泽铭瞥她一眼,但是盛悠然也不再继续说话了。

陆泽铭转身就走,只是那背影看着比刚才更冷酷了。

“原来只是认识的关系啊。”卢卡斯笑容灿烂:“我还以为他是什么重要的人。”

卢卡斯说完,又笑眯眯的对盛悠然说:“盛小姐,我送你回家吧。”

这是卢卡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对盛悠然发出邀请了?

从请她吃饭,到毛遂自荐的要送盛悠然回家,盛悠然一再拒绝,这时候也感觉自己有点不近人情了。

在卢卡斯明媚灿烂的眼神下,盛悠然正要开口的时候。

一辆低调奢华的小车,忽然开到了盛悠然和卢卡斯的中间。

因为车靠的太近,卢卡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这也导致他离盛悠然的距离更远了。

黑色的车窗摇下,露出陆泽铭那张英俊冰冷的脸来。

“上车。”陆泽铭命令道。

陆风赶紧下车,给盛悠然打开了车门:“夫人,陆总给团团小姐买了玩具,正要给团团小姐送去。你们正好一起回家啊,团团小姐看到陆总肯定很高兴。”

把卢卡斯逼的远离盛悠然的黑色小车,此时停在盛悠然面前的时候,却隔着安全的距离。

就连陆风打开车门,都没有碰到盛悠然。

陆风还十分殷勤的侧过身子,给盛悠然遮住了西斜的光线。

盛悠然漠然。

陆泽铭又睨了她一眼。

“盛小姐,我不会像他这样逼你的。你选择自己开心的方式就好……”被陆泽铭保镖挡在外面的卢卡斯,一脸担忧的对盛悠然大喊道:“盛小姐,强迫女人的男人不是好东西,你可以选择坐我或者中介的车回去。”

“把他的嘴给我堵上。”陆泽铭言简意赅的下了命令。

保镖瞬间对卢卡斯动手,卢卡斯也不是一个人,他身后也有律师和公正署的人,可是这些人哪是保镖的对手。

没过几招,卢卡斯就被保镖堵住了嘴,往他自己的车上丢。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陆泽铭好看的眉眼依旧冷冷落在盛悠然身上,盛悠然有种被锁定的感觉……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后,低调奢华的小车行驶过中环的街头,缓缓开进了盛悠然所住的别墅区。

夕阳的光线,透过玻璃车窗,落在盛悠然那张洁白无瑕的脸上。而她身边的陆泽铭,则一直低头处理着手上的文件。

谁能想到,卢卡斯被撵走了,中介的车刚好又坏了?

盛悠然最后还是坐上了陆泽铭的车。

汽车行驶中,车上的气氛安静肃穆,就连坐在旁边的陆风也不敢说话。

而是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汽水和小蛋糕,殷勤的放在了盛悠然面前:“忙了一天,夫人吃点东西吧。”

陆泽铭车上随时备着汽水和小蛋糕?他爱吃甜的?

盛悠然偏头看了眼陆泽铭,衣着光鲜的男人低着头,黑色西装外套衬着他英俊冰冷的侧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总裁不爱吃甜的。”陆风小声说:“但是每天车上都会准备着,但是总裁不吃。今天正好碰见夫人了,夫人尝尝看好不好吃?”

小蛋糕口感绵软,不是很甜,奶油味十足,吃在嘴里扎实又柔软细腻,是盛悠然爱吃的口味。

就连汽水,也是盛家冰箱里常冰着的荔枝味儿。

忙碌了一天,在燥热的天气中,喝点冰镇汽水,再吃点爱吃的小蛋糕,盛悠然的脸上也不免带上了满足和微笑。

陆泽铭瞥她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盛悠然吃完了小蛋糕,汽车正好停在盛家门口。

这时候团团已经放学回家,在客厅里做作业,听到门口响起的汽车声。

团团一脸兴奋的放下笔,朝门口冲了过来:“妈妈,一天没看到宝宝了,妈妈想不想宝宝啊?”

问着妈妈想不想?其实是团团想妈妈啦。

当团团看到陆泽铭也从车上下来,团团粉嘟嘟的脸上瞬间绽开了大大的微笑:“英雄爸爸。”

团团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到陆泽铭面前,喜滋滋的握紧小手手,眉眼弯弯的望着陆泽铭笑:“英雄爸爸晚上好,你来陪我和妈妈看电影吗?”

陆泽铭眉眼柔和的将车上的礼物,送给了团团。

除了洋娃娃还有各种玩具汽车,大的那一辆玩具汽车还能载着团团在院子里撒疯。

团团喜欢极了陆泽铭送的礼物。

盛悠然却委婉解释道:“票只有两张,英雄爸爸去不了。”

正在陪团团疯玩的陆泽铭抬头看盛悠然,冷冽的眉头微皱。

陆风忙道:“夫人,这家电影院刚好是陆家的。”

事情的最后,自然是陆泽铭和盛悠然带着团团,一起去了电影院。

这是一部木偶动画片,拍的是《阿凡提》。这个时代的港城,不管是社会文化,还是风俗习惯都还和内地息息相关。

不像以后,很多文化都被海峡隔绝,海峡两岸长达几十年的隔绝,让两岸文化也产生了区别。

《阿凡提》拍的很有童趣,团团看的津津有味。

倒是盛悠然有些尴尬的坐在陆泽铭身边,她心不在焉的看着电影,偶尔偏头去看陆泽铭。

电影院昏暗的光线中,陆泽铭那张清冷英俊的脸,也随着明明灭灭的光影,而变得不真切起来。

她看到陆泽铭,又想起了陆云清。

在记忆中,她和陆云清也看过电影的。

只不过当时看电影是为了接头交换信息,当时的电影院搭的是幕布,环境比不上专门的电影院。

人声鼎沸又嘈杂,她和陆云清在昏暗中见面,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陆云清就要离开。

然后……陆云清在一片嘈杂声,轻轻拥抱了她片刻。

这些久远的记忆,总是伴随着陆泽铭这张脸的出现,时不时的冲撞在盛悠然的脑海中。

盛悠然一时望着陆泽铭出了神。

她完全沉浸在了那些过去的回忆中,眼圈有点红,眼里也带着水光,看着惹人怜爱。

下一秒,陆泽铭伸手擦去她眼角的眼泪。

男人粗粝的指腹,酥酥麻麻的刮在她白净的小脸上。盛悠然回神,惊觉自己竟然盯着陆泽铭流了泪?

她低下头,消化着内心里的酸涩和苦楚。

这些情绪,她一直以为是原主的?

可日子过了这么久,她很多时候都恍惚,总感觉自己和原主似乎是同一个人?

她无时不刻都在感受着原主残留的情绪,被原主的情绪侵蚀着。

那些回忆,那么真实,仿佛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盛悠然垂眼坐在安静昏暗的电影院中,团团看电影看的认真,并没有发现盛悠然和陆泽铭之间的暗流涌动。

很快电影结束,团团意犹未尽的看着片尾曲:“妈妈,下回我们还来看。可惜没有熊出没……”

团团心里还有点遗憾呢。

“好,我们改天再来看。”盛悠然伸手去牵团团的时候,陆泽铭已经弯腰,把团团从座椅上抱了起来。

“人多,别走散了。”陆泽铭低声开口。

盛悠然刚才哭过,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她小巧的鼻尖还是红彤彤的。

她怕团团看出来,也没说话,而是低头跟在两人身后朝外走。

“妈妈,那是小孙老师。”团团忽然指着接头一个看着很狼狈的年轻女性说:“小孙老师在被烂仔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