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坏狗。

季辞脸微红的看着他,语气严肃:“嗷呜,不行。”

这次管用了。

刻在儿时DNA动了,一听到小养父叫自己的小名,沈景喧就不动了,一脸顺从将头放在自己的大爪子上,眼巴巴盯着季辞。

即便心中已经预想过无数次要扑上去舔小甜糕,把他弄得身上只有自己的气味标记,也不敢真的付出行动。

比起这些满足自己欲望的行为,他更在乎的是季辞的心情。

他可以忍耐,只要小甜糕觉得高兴。

果然,季辞看到巨狼这幅和外表截然相反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偷笑出声:“好乖哦。”

他蹲下来戳了戳沈景喧的额头,成功在毛茸茸的额头上戳下去一个圆圆的小坑。

沈景喧就这样顶着这个小圆坑歪头看他,看人类因为自己被逗笑,眉眼弯弯的样子让人感到一阵阵悸动。

“呜。”他低声叫了一声。

季辞感叹:“你要是恢复人形后一定会觉得很丢脸吧。”

虽然有落差,不过他也理解狼崽现在已经长成大狼王了。

和当初连人形都不会变,只会嗷嗷呜呜追着自己叫的小狼崽不同,他是可以独当一面并且性格杀伐果决的狼王了。

要是后面药效消失想起来这些,大概会感觉到痛苦的社死。

而且一定很讨厌嗷呜这个小名。

想到这里,季辞心中又感到一丝失望,他伸出手揉搓起巨大的狼头:“你能不能变回小小只的时候啊。”

不管是什么毛茸茸,幼崽时期都是最可爱的。

而且在他面前社死和在许多人面前社死又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了。

他估计再过一会,迷纵就会故意设计假装不经意让其他人过来“营救”。

为的是让别人发现沈景喧作为狼王违背签订的和平条约,擅自杀死一个无辜的人类,而且这个人还是异端处理局的人。

这可以相当于是在发送明晃晃的战争邀请了。

在这种和平年代,即便他做为狼王,没有任何缘由向人类挑起战争,也会被其他狼族所不理解。

狼族好战,却不是无端端的残暴,他们更喜欢的是和平。

即便沈景喧有一群忠心耿耿的下属愿意追随他,可其他种族也有理由向战争挑起方发难。

这也是和平条约无人想破坏的原因,只要有一方主动毁约,这个种族要面对的其他种族的集体针对。

不过迷纵的想法注定只能落空。

就是惨了沈景喧,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他叫嗷呜,而且还是无理智的兽态,他以后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身为狼王的威严了。

季辞心里想着这些事,不自觉走神了起来,突然觉得手心里的毛茸茸开始变化了。

“嗷呜!”

直到一声稚嫩的叫声响起,他才猛地回神低头,一脸错愕看向真的变小的狼崽。

季辞这下惊讶再也维持不住:“嗷呜?”

恢复小狼崽形态的沈景喧点点头:“嗷呜。”

身后肉嘟嘟卷卷的尾巴也回应得摇起来。

虽然还是比小时候大了一些,但现在看起来连普通成年狼的体型都不到了,有些像是三个月的萨摩耶大小。

季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了,下意识又揉捏了一下狼崽的耳朵:“你还能变得这么小?”

好可爱,心里原本那点落差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狼崽歪头看他,似乎感受到了人类见到自己变化后藏不住的放松和喜悦,他也更高兴了起来,摇着尾巴往季辞怀里钻。

这下果然没有感受到阻力,反而是被很温柔的抱起来,如同小时候一般。

季辞抱着狼崽,弯着眼睛蹭蹭他柔软的肚皮:“沉甸甸的,比小时候重了。”

说是这么说着,他却爱不释手。

“谁是乖小狗?”

“嗷呜!”

狼崽回应出声,同时伸出手搭在季辞肩膀上,耳边立马传来了人类开心的笑声。

沈景喧一瞬不瞬盯着他,眼里满是忠心耿耿的爱意,即便是记忆还在混乱,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可是光是看着季辞高兴的样子,他就觉得足够了。

哪怕是一辈子当一只小狗,只要他高兴就行。

门外传来急切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温馨,季辞赶紧找了个块布将狼崽包得严严实实,主要是为了挡住他那双过于明显的蓝色义眼。

这扇他无法打开的厚重防盗门,在外面埃尔斯眼里也和豆腐捏的没有区别,轰的一声巨响就破坏开了。

季辞想过迷纵会叫许多狼人过来,甚至是异端处理局的人,却没想到他的心思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歹毒缜密。

他居然故意将埃尔斯也引了过来。

埃尔斯走在所有人面前,他身后的狼人即便对他有意见,也不得不在失去狼王联络的时候忍耐下来。

双方都各自有自己最重要的人要找,微妙的保持了一种平衡。

一看到季辞没事,埃尔斯那双满是戾气的红眸终于不再是风雨欲来,转而成为一脸焦急,几个大步上前:“没有受伤吧?”

他上下检查了一番,在看到季辞确实连擦伤都没有后,浑身杀意的气场终于散开,又恢复了在季辞面前斯文的样子:“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他刚想牵起季辞的手,突然手腕一痛。

埃尔斯冷冷低头看着那不知死活敢咬他的畜生。

季辞在他看清前赶紧一把将狼崽按了回去,警告性揪了揪狼崽的尾巴:“这是刚刚路上捡到的小狗,我要养他的。”

听到后半句,埃尔斯才勉强收敛起杀意:“原来是这样。”

不过杀意只是被藏起来了,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不过是一条畜生,父神喜欢就多留一会。

但要是夺走太多关注,那就……

埃尔斯眯起了眼睛,危险的眸光一闪而过。

被包着的沈景喧也下意识龇牙,但鼻尖充斥着季辞怀抱的香味,让他舍不得离开,于是也就不再探头试图咬死这只让他本能厌恶的蝙蝠,偷偷吸人类。

后面的狼人在门口发出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好像有股味道?”

“沈哥呢?迷纵不是说他在这里有事找我们吗?”

沈景喧只是短暂失联,他的下属习惯了短时间的联系不上,没有露出太多着急。

也就细心注意到了屋内奇怪的气息。

季辞这才想起来屋内的药效可能还没有散去,他可不想又看到好几只变回原型胡乱拆家咬人的狼,赶紧站出来:“等等,这屋子里有不好的药物,你们别进来。”

几个狼人面面相觑,他们都认出了季辞就是沈哥昨天突然要找的人类,纠结了一下后还是相信了他后退。

“这到底怎么回事?”

季辞抱着狼崽叹气:“我出去和你们慢慢说,能先帮我报警把异端局的人叫来吗?”

“找异端局的人干嘛?”

季辞看向屋内深处那失去行动力的杂血种,抱着狼崽的手紧了紧:“因为我发现有人在私藏杂血种。”

这句话落下,在场全部人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第37章 狼崽

抱着一脸开心的狼崽进入浴室, 在他还没有发现之前,季辞打开了花洒对着毫无防备的狼崽冲了起来。

“嗷?”狼崽歪头,突然被水打湿也完全不闹, 两双颜色各异的眼睛目不转睛看着季辞。

真是太可爱了。

要是能一直维持这个大小多好。

季辞忍不住在心中偷偷感叹。

尽管才刚见过他的原型没多久,可私心却很难不受现在可爱的样子摇摆,好似他还是在全息游戏里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幼崽。

季辞挤了一坨狗狗沐浴露揉搓出泡沫,一不小心就用过了量, 他突然有了坏心眼, 将多余的泡沫全都挤到狼崽头顶上,还给捏了个懒羊羊同款造型。

狼崽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还主动往下压了压耳朵为了让青年玩得更高兴。

季辞笑完后才收心继续给狼崽洗澡, 洗着洗着忍不住感叹:“你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一点也不虚胖。”

看起来毛茸茸的, 可是打湿后并没有缩小一圈,全都是实打实的肉。

狼崽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话中的调笑,一看到青年笑,也跟着咧开嘴,泡沫差点进了嘴也不在乎。

只是洗着洗着, 他察觉到人类的手指微微在他失去的那颗眼睛边顿了顿。

青年身上流露出一股悲伤的氛围, 他不喜欢。

不要难过。

狼崽轻轻凑了上去, 舔了一口季辞的下巴,果不其然他不难过了,因为自己身上也被弄湿了,还佯装生气地指了指自己。

他能闻到,青年身上一点生气的味道都没有。

和以前一样,不管他闯了什么祸,都会得到他的包容。

以前?

狼崽身后的尾巴停了停。

为什么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包括他的身份、他的一切。

疼痛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记忆又错乱地像一闪而过的电影画面,只是这次要清晰得更多,其中青年的画面占比其实并不多,他的生命对于人类来说过于漫长,可这一百多年中,唯独只有青年在的画面才让他有活着的实感。

其他时候,记忆中的他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狼崽还想继续回忆,就被季辞拍了拍头强制从失神中唤醒,原本停下来的尾巴也继续摇了起来。

季辞举起电吹风为他吹毛,狼崽见他举得有些辛苦,直接一个甩毛顿时身上干了大部分,他一脸得意洋洋看向人类想邀功,却发现刚刚还只是湿了两个爪印的人类,现在身上全湿了。

季辞:“……”

狼崽心虚地挪开视线,低头咬了咬自己的爪子。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自己很忙,狼也不例外。

季辞缓缓叹气:“算了,你是狼,应该不会轻易感冒。”

而且这毛也干得比普通动物快。

季辞摸了摸狼崽的肚子,狼崽立马躺下露出肚皮,一脸希冀,恨不得自己把肚皮塞到他手底下让他摸摸。

可对方只是想确定他是不是饿了。

季辞站起来没有继续“撸狗”的想法,打开了刚买的生骨肉,装了满满一大碗递给他:“吃吗?”

他有些发愁不知道该准备什么,于是刚刚在网上偷偷搜了一下。

狼人族一般原型吃什么。

吃狗粮自然是不可能,人类的食物对于他们来说,平常人形早就吃腻了。

最后的结果就只剩下生骨肉。

有的狼人族非常喜欢变回原型毫无心理负担的茹毛饮血,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接近先祖的行为也是一种享受。

更重要的是,季辞曾经就是这么投喂狼崽的,再给狼崽喝了一段时间的牛奶后,他发现对方的牙齿逐渐锋利,转而开始试着喂生肉。

只不过那时候他还以为狼崽是单纯的小狼。

季辞看着朝自己撒娇两声立马低头大快朵颐的狼崽,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不挑食的好孩子。”

101飘在旁边看着,默默在心中吐槽:怕是你现在丢给他一个香蕉皮他都能捧场得干干净净。

季辞摸了摸狼崽的头:“乖乖吃饭,我去洗个澡。”

“嗷。”狼崽恋恋不舍地用自己的小鼻子蹭了蹭季辞的手心,随后一脸乖巧地目送季辞进入浴室。

见到狼崽这么听话,季辞松了口气。

小时候的狼崽可粘人了,果然即便是失去记忆,还是保留了成年版的沉稳。

只是他不知道,一关上门,狼崽立马站起来,脸上完全不见刚刚的听话,满是桀骜。

101捧着脸:【拆家啦!!!】

它的呼喊被水声盖得严严实实。

季辞洗完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在门口叼着什么东西,一脸期待等待着自己的狼崽。

洗澡的水汽还没有完全散开,一时之间让他没看清狼崽叼着的是什么。

只是见到那还没有拆开的吊牌,可以认出是刚刚新买的宠物用品。

“是不是想玩玩具了?”

季辞刚想再仔细看看,就突然发现那不是玩具……而是被他藏到最深处的项圈。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他一脸哭笑不得蹲下,伸出手扯了扯狼崽耳朵。

嘴里叼着东西,狼崽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季辞不死心,带着他走到客厅里,拿起被刨得散落一地的玩具,先是拿起一颗球:“那个不是玩具,这个才是。”

狼崽歪头看着他,好似一脸无辜听不懂。

季辞又拿起一个咬住会嘎吱嘎吱叫的小老鼠:“这个呢,这个喜欢吗?”

狼崽依旧固执咬着项圈不放。

不管季辞拿出什么,都坚持想把项圈放到他手上,被拒绝后立马垂下耳朵和尾巴,显而易见的失落。

季辞有些无奈:“真的这么喜欢这个?”

“嗷!”

听出他语气中的松动,狼崽立马精神百倍开始摇尾巴:“嗷!”

实在拗不过哭闹着要糖的幼崽,季辞还是接过了项圈,在狼崽头顶上比划了一下,忍不住嘟囔:“还挺合适的。”

黑色的项圈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金色金属小圆片,这上面是可以写名字的,只不过现在自然还没有刻任何字。

感受着来自脖颈上的异物感,一动就能明显感觉到项圈的存在,也能清楚意识到这束缚感是谁赋予他的。

狼崽喜欢得快要发疯。

让他有了强烈的归属感。

好像他也彻底变成了眼前人的所有物,可以永远和他不分开。

季辞在心里默默想着,要不要拍个视频证明这是狼崽非要带上的,如果他恢复了作为沈景喧的记忆,希望不要迁怒于自己。

不过有视频更像是威胁了……掌握了狼王不可告人的秘密。

季辞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只是下一秒看到狼崽叼来的东西,又笑不出来了。

狼崽把牵引绳也带来了,不单单满足于被戴上项圈,还希望季辞把他当做真的小狗,带出去溜溜。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是有主人的!

季辞:“……这个真的不行。”

狼崽歪头和他对视着。

两双同样水润的大眼睛一起看着对方,最终还是更心软的那方败下阵来。

季辞摸着他刚洗完顺滑的毛:“你真的很想出门吗?”

他将狼崽此时此刻的状态当做了想出去玩的发疯。

不然无法解释堂堂狼王为什么在短暂失去记忆后会那么想被圈住。

而这个城市对于养宠规章制度严格,遛狗必须戴牵引绳。

若是狼崽再大一些,怕是连防咬嘴套也得带上。

可散步本就是狼的天性,没有狼会喜欢被困在小小的方寸之地,如果不出去溜溜一定会很难受。

狼崽现在一定是很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感受一下自由,才会这么迫切想戴项圈和牵引绳。

是他考虑得不周了。

刚刚回来的时候还一直闷着他。

季辞无法抗拒一脸希冀的毛茸茸,最后还是松了口:“好吧,反正晚上人也很少。”

应该不会被别人发现吧。

某种程度上来说,要是他把狼王当小狗溜的事情败露,不管对于他还是沈景喧都会是一场灾难——

作者有话说:并非灾难

猜猜会遇到谁[三花猫头]

第38章 没有人能抗拒毛茸茸

没有人能抗拒毛茸茸。

季辞从很早之前就有了养宠物的想法, 只是种种原因无法让他承担对一个小生命的责任。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可以“遛狗”。

他将自己包装得严严实实,还带了口罩帽子,鬼鬼祟祟的样子不像是要去遛狗, 更像是要去偷东西。

虽然觉得就算是被别人看到狼崽,也只会觉得这是一只异瞳小狗,不会将他往狼王身上想。

可季辞还是担心会遇到其他见过他的狼人。

万一对方发挥联想……

事实证明季辞的想法完全是多虑了。

过了凌晨十二点的小区变得格外寂静。

这个小区原本就清净,一到晚上更是看不到人影。

季辞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也缓和了下来, 看着戴着项圈还傻乎乎一脸高兴围着自己转来转去的狼崽, 也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蹲下来举起他的一只小爪子捏了捏:“你要是后面回复神志,全部想起来了,可千万不要对我生气哦。”

“嗷!”狼崽歪头看他, 因为不会真的小狗叫只能嗷嗷呜呜。

小狼肉垫的触感实在是很奇妙, 硬硬的但又有肉感的弹性, 季辞又捏了捏:“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呜。”

这次的语调低了许多,好像因为捕捉到讨厌的关键字而跟着难过起来。

一款互动感十分高的毛茸茸。

季辞又被逗笑了,只是他刚弯起眼睛,就看到眼前原本乖巧的小家伙神色发生了变化,看着他时总是清澈的瞳孔里出现警惕, 前爪往前一扑, 冲着他后面开始龇牙:“呜、呜呜……”

小摩托车一样的警告声音从喉咙里发出, 哪里还有半点对着自己嗷呜叫时的撒娇样子。

季辞赶紧起身看向身后,才发现自己后面站着一个奇怪的人。

很高挑的身形,却包得比他还严实,就连眉眼都看不清。

看起来比他更适合去偷东西。

不过对方这气质显然不是普通人,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些叫人难以忽略,而且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做工就十分昂贵,上面的英文字母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季辞想了两秒, 才回忆起这是之前在手机里恰好刷过的某个高奢牌子。

他平常对这种牌子了解得不多,如果不是偶尔想起自己见过,这会也不会这么快判断出这是个有钱人。

不过这种有钱人居然会深夜出现在他家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区。

季辞其实只是愣了一下,不过落在对方眼里似乎就有些变了味,他看了眼季辞,声音清冽如同深山中可以抚慰人心的清泉:“可以不要声张吗?”

什么声张?

这个人声音好好听,就是说出来的话奇奇怪怪的。

季辞反应了一下,以为他是被狼崽吓到了想让他安静,于是立马一脸抱歉地抱起狼崽,压低声音揪了揪狼崽的小耳朵:“嗷呜,不许对别人叫。”

被抱起来后狼崽顿时又沉浸在人类自带香味的怀抱中,浑身都软了下来,用小鼻子轻轻拱了拱季辞。

季辞因为痒忍不住笑了一下,一边笑着一边给眼前的男人让路。

男人目不斜视路过时,右耳上的耳钉闪了一下,季辞被吸引过去多看了一眼,还注意到了对方那藏在帽子下露出一些的白发。

好潮流的一个人。

社恐的人一般都自带严重的潮人恐惧症。

季辞在心中偷偷感叹完,完全不敢再往那边多看,生怕被发现视线引来对视。

他抱着还没有玩够的嗷呜往家的方向走,也就没注意到,在他身后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是意味深长。

……

季辞给狼崽擦了擦脚,由于刚刚才洗过澡,他身上还是干干净净的,季辞也就允许了他上床和自己一起睡。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才刚沾上床,困意立马就席卷而来,季辞手机都刷不到五分就睡着,另一只手放在狼崽身上,毛茸茸的触感让他感到十分安心。

等到身边的人呼吸变得绵长,狼崽轻轻靠得更近,贴着他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季辞睡得并不算很好,他心中牵挂着要给狼崽解开药性,各种各样的梦碎片一般爆发,最后还是提前醒来了。

还没有彻底清醒的大脑摸到了手边的毛茸茸,他下意识睡眼惺忪先揉了一下狼崽。

狼崽一直守着他,一看到他醒来,尾巴立马就轻轻摇了起来。

季辞摸摸他的头:“早上好。”

他确实很喜欢嗷呜这个形态,但他也清楚明白,幼崽离开他后都已经长大了,他更希望尊重对方的意愿。

沈景喧恢复记忆后还愿不愿意和他相处甚至都是未知数。

毕竟对于对方已经百年多的生命,他存在的意义也许十分渺小。

只不过幼崽们对他意义非凡,他希望一个个确定幼崽们都是快乐的。

也不会像系统说的未来那样,真的成为心存毁灭世界念头的反派。

想到这里,季辞赶紧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到一边的手机找出来,惊喜地发现昨天晚上问的事情有了新的结果。

吴小炜:【科研部熬了通宵把这个药剂的成分以及大概解开办法做了解读。】

那屋子里要翻出迷纵留下的药剂成分并不难,即便瓶子被对方带走,但是残留的气体都被异端局收集了。

这药剂和之前由血族那里拿到的,让埃尔斯也失控变回原形的药剂是同源,可以理解为升级改版,前面那段时间他们一直在没日没夜加班研究,有了更完整的样本后一下子进度突飞猛进了。

季辞:【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他不好直接明说自己需要这种解药,只能尽可能的委婉。

好在吴小炜早就将他当做了第一支队的一份子,二话不说就发了条语音过来:“当然了,要不是你这次发现得早,说不定又要引发一次新的暴乱。”

“季辞,你可是大功臣,快来异端局准备接受上级的表扬吧!”

听到手机里传来陌生人的语言,狼崽不是很高兴地龇了龇牙,在季辞看过来的时候又赶紧一脸无辜。

季辞不解风情,以为他饿了,起床给他准备了一大盆生骨肉和水,看着他吃得肚皮圆滚滚后摸摸他的头,语重心长:“谁是世界上最听话的小狗?”

“嗷!”一听到这句话,狼崽就亢奋了起来,一边摇尾巴一边努力将自己的爪子举到最高,见季辞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又赶紧拍爪子到他胸膛上,深怕晚了一步就被人抢走这个独属于他的头衔。

尽管心中有一万个想揉捏小狼崽的冲动,季辞还是忍住了,一脸严肃:“那你能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吗?”

“嗷呜!”狼崽仰天长啸一声。

这个动作是狼族的标准动作,若是正常体的原形来做肯定充满了猛兽的帅气,不过现在这圆滚滚一团做出来,只会让人觉得有卖萌嫌疑。

季辞眼中含笑低咳一声:“太好了,那嗷呜今天的任务就是乖乖替我看家了。”

如同一道雷劈下,狼崽那圆圆的眼睛都瞪得更大了,张嘴不可思议看着季辞,似乎十分不理解这么冰冷的话语是怎么从这柔软的嘴唇里吐出的。

季辞有些心虚:“嗯?”

他赶紧安抚地揉揉备受打击的狼崽。

狼崽的尾巴摇的弧度都小了下来,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季辞,好似在问他真的忍心把自己丢在家里吗。

这就是养小狗甜蜜的烦恼吗。

季辞心中一软,但很快还是调整好了严肃的表情:“你刚刚答应我的,会做最乖的小狗。”

狼崽有气无力应了一声,委委屈屈跟在他脚边。

季辞站在门口不放心的回头:“我只是出去一趟,今天之内就会回来的。”

“如果你真的敢出去乱跑,就真的见不到我了。”他强调。

原本还想等青年出去就偷偷尾随的狼崽:……

这下真的彻底没有办法了,狼崽垂头丧气看着青年离开的背影,盯着被关上的大门,尾巴彻底不摇了,一点点停下来,直到最后外面连脚步声也听不见,他才起身默默翻出昨天晚上的牵引绳,叼着回到充满香味的床上。

……

季辞打了车到异端局,一路上司机见到他这么年轻就在异端局上班,夸了他一路年轻有为。

季辞有些不好意思,知道司机没有恶意,也只能硬着头皮在后座不断点头。

同时也对异端局在普通人心中的地位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异端局不仅仅是处理那些种族的异端,更多的是一种和平的象征。

对于普通人类来说,这样可以和其他强大长生种和平共存的日子,是十分珍贵的。

若是爆发种族战争,最先受伤的就是没有太多攻击力又基数庞大的人类。

能够在异端局工作,在其他人眼里都是英雄一样的存在。

如果不是季辞坚持,司机差点连路费都不想要了,最后还是硬塞给了季辞一个梨子。

看起来黄灿灿的,十分新鲜。

季辞无法抗拒这种自来熟的好意,最后只能捧着这梨子进入异端局的中心大楼。

漂亮的前台小姐姐看着他露出笑容:“季先生早上好。”

顺着她的指引,季辞在电梯里和上班迟到的吴小炜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上了。

吴小炜傻笑,看着他手上梨转移话题:“这是哪来的?”

季辞大概地说了一下,就看到吴小炜一脸馋。

吴小炜:“嘿嘿,我还没有吃早餐呢。”

季辞十分善解人意递过去:“你要吃吗?”

吴小炜惊喜:“可以吗?”

季辞点点头:“司机大哥很崇拜异端局的人,我觉得送给第一支队的正式员工他也会很高兴的。”

而且他的肠胃太过脆弱,一般不会在上午吃凉性水果。

吴小炜欢天喜地接过去:“你人真是太好了!”

他嚼着梨咔嚓咔嚓的。

季辞不免有些为他担心:“迟到不会被骂吗?”

吴小炜耸肩:“不会,顾队一般不会管这些小事,顶多被记考勤扣点小钱。”

异端局的工作过于危险,工资自然也十分可观。

吴小炜还不至于舍不得这点小钱,所以就经常迟到。

办公室的人都习以为常,他们纷纷热情和季辞打招呼。

没过一会,顾离厌就来了。

对于每次季辞一来,神出鬼没的队长就会出现的这一规律,吴小炜已经习惯了,他赶紧迎上去:“顾队,昨天的药剂出结果!”

手上还举着吃了一半的梨。

顾离厌瞥了他手上的梨子一眼。

吴小炜嘿嘿一笑:“这是季辞给我的,很甜。”

原本漫不经心打算掠过的脚步一顿。

顾离厌回眸看他手上的梨子。

吴小炜还没有嗅到危险。

男人微微眯起眼:“你今天是不是迟到了。”

吴小炜:“啊。”

“这个月多写十篇总结报告,训练场每天多加一个小时靶。”

“啊!?”

第39章 解药

被突然制裁后, 吴小炜整个人都奄了,脑子里只剩下对那十篇报告的的忧愁,连梨也吃不下了。

站在一旁悲伤叹气:“今天顾队心情不好啊, 我还以为季辞来了他会比平常好说话一点呢。”

同事花花看了他一眼,用早已道破一切的眼神回应:“吴小炜,你还是太天真了。”

吴小炜一脸不服气。

这边的吵吵闹闹没有打扰到季辞,他看着顾队朝自己走来, 下意识又想到了小黑团。

心中感到淡淡的遗憾。

小黑团被顾队收走了, 下次再见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顾离厌仿佛看出了他的走神,却没有点破,而是直切主题:“你是来拿解药的?”

季辞没想到他那么敏锐, 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是, 我很需要。”

“那东西只有非人类才会受到影响, 你知道你申请走后会有什么结果吗?”顾离厌一瞬不瞬盯着他。

换做是旁人,被他这么看着,早就该被吓到腿软,即便是身居高位的人,都会下意识躲避他生来就自带压迫感的目光。

季辞却没什么反应, 他甚至歪歪头, 说出了过于信赖的话:“会被当做嫌疑人, 但我知道顾队长会包庇我的。”

顾离厌垂眸,金眸暗了暗,没有立马回答。

像天真到可怜的雏鸟。

分明是没有任何抗拒能力的人类,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卸下全部防备。

是该庆幸,他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内心那肮脏的欲念,同时也该感到一种被恶魔啃咬内心的煎熬。

只要踏出那一步,他就可以合法合理的, 拘禁他、圈养他。

那在无数个日夜中翻涌过的欲念,只是在一个呼吸间仿佛就能转化成真。

可是最终他也只是再次抬眸:“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季辞眉眼弯弯,笑得像一只掉入米缸的小仓鼠。

只不过在顾离厌眼里,这就是一只恃宠而骄的小猫。

很快第一支队的人就都被叫去开会,看那研发的成果。

季辞作为编外人员没有要去凑热闹的打算,他相信顾队可以替他拿到那最重要的研究成果。

花花也没去,她趁机在工位上摸鱼,猛猛开始练习抢演唱会的门票。

季辞有些好奇:“你怎么也没有过去?”

花花抬起头露出自己尖尖的精灵耳,笑嘻嘻的:“你忘记我也不是人类了?”

季辞这才猛地想起来,精灵族也是是会受到那药影响的,为了防止变成小精灵原型,花花自然不会过去。

“不好意思啊,精灵族实在是太温和了,差点忘了失控起来也会变回原型。”季辞感到抱歉。

如果要从所有种族中列举一个最温和最爱好和平的,其实并不是人类,而是精灵族。

但这个种族习惯了住在有山水的地方,愿意来到高楼大厦地方的是少数,并且他们并不像人类那样参与世俗的争夺,当初在建立各种族和平条约时,只是由种族大长老出面签了字,并没有鼎力支持。

绝大多数的精灵只希望能够一直在自己的一方世界里和平,花花这样愿意出来融入人类社会的只是极少数。

也正是因为如此,温落才会被称为最完美的精灵。

他是精灵族的大祭司,本可以一直在族群深处做那万灵之上的存在,可还是选择了将自己充满祭祀能力的歌声,传递给所有种族。

他的粉丝遍布世界各地,不管是什么种族都有人在为他感到痴迷。

季辞一看到花花尖尖的耳朵,就冷不丁会想起温落。

那可是他亲自从精灵母树下接住的小生命,也是唯一一只从一出生,睁眼第一个看到就是他的幼崽。

取名为温落,便是觉得当那生命的悸动落在掌心时,一切都如此完美温暖。

花花发现了季辞盯着自己的精灵耳在走神,习以为常道:“可惜精灵族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翅膀,不然这耳朵算什么,翅膀才是我们精灵族最漂亮精致的地方。”

一提到这个,花花脸上的表情都骄傲了起来。

季辞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原来是这样吗?”

花花点头:“这可是常识,我们精灵族每对翅膀花纹都不一样,除了自己的族人外,是不会给其他生物看的,不过也有例外。”

她表情忍不住戏谑起来。

“什么?”季辞好奇。

花花:“那就是可以给自己非本族人的伴侣看!”

毕竟都是最亲密的另一半了,就算不是本族人当然也可以看翅膀。

季辞觉得有意思,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他想到小温落的翅膀,薄薄的跟蝉翼一样轻巧,分明是十分的透明,却能在阳光下照出漂亮精致的纹路,那是属于大自然最权威的鬼斧神工。

花花猛地想起什么,她拉着季辞想让他来替自己抢票。

季辞还在茫然之中,就注意到她在抢的原来就是温落的演唱会门票。

花花一看他的表情就误会了,立马一脸激动:“我知道了,你一定也是温落的粉丝对不对!”

最后三个字都快破音了。

季辞还没有见过温落的粉丝,对于她发反应有些懵:“嗯……算是吧。”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不但属于“粉丝”,继承了原主的身份后,他还是人人喊打的跟踪狂私生。

花花没有注意他言语中的停顿,继续叽叽喳喳:“太好了,那咱们一起来抢票吧,温落大人的演唱会延迟,刚好撞上了我的休假日。”

“虽然我们精灵每个月都可以免费听温落大人在母树下做祭祀祷告,但是谁不想多见见温落大人呢!温落大人每次演唱会的门票我可是都必抢的!”

至于能不能抢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温落的人气实在太大,哪怕是最外围的位置也都一票难求。

花花甩给季辞一个链接:“过两天就可以抢了,你一定要记得定好闹钟,多叫上几个朋友帮你抢!”

还在状况之外,季辞就被花花强行划分为战友,分享了一堆提高抢票能力的技巧,他只能来得及说声谢谢。

“在聊什么呢?”开完会议的顾离厌走过来,哪怕是穿着统一的战斗服都仿佛刚从画里扣出来的完美宽肩窄腰。

花花可不想重蹈吴小炜的覆辙,她立马摇头:“没什么。”

然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一个银色的手提箱被推到季辞面前,他抬头就看到男人那似笑非笑的金色眼眸在注视着自己。

“这里面就是解药了。”

顾离厌故意停顿了片刻才道,果不其然看到青年骤然亮起仿佛在闪烁星光的表情。

季辞:“给我的吗?”

顾离厌眯了眯眼:“有一个要求。”

季辞:“嗯?”

顾离厌声音淡淡:“我需要陪同你一起,确定解药的用途是正确的。”

这个要求十分合理,让人完全想不出理由拒绝。

季辞默了默,觉得有一丝为难。

并不是不信任顾队,而是担心狼崽……

他好像很讨厌顾队长。

甚至比起埃尔斯更厌恶。

这个想法没什么根据,却是他心底强烈的直觉。

可是顾队长怎么会跟沈景喧有矛盾呢,他们之间明明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季辞的犹豫被注意到了,顾离厌却没有急着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

想不出好的拒绝方式,季辞还是只能松了口:“好。”

希望狼崽到时候不要太闹腾。

由于顾离厌还有许多要处理的事物,季辞也只能先跟着留在异端局。

他本该在外面和其他人一起,可看出了他不善和太多人相处的性格,顾离厌便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相比起之前冷冰冰公事公办的办公室,这里面多了些变化。

季辞坐在新换的白色沙发上,整个人软软的差点陷进去。

这沙发一看就是专门找人定制的,虽然软和却不会让人觉得坐久了腰疼,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毛茸茸的沙发!

季辞爱不释手,坐在沙发上还时不时被顾队投喂。

各种外面排队都难买的高级点心被堆满一桌子。

季辞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在发现顾队长完全低头处理事务,没有注意这边后,渐渐地也放开了。

舒舒服服吃着小点心玩着手机,等待着他下班。

正在“专心致志”工作的顾离厌唇角上扬起一丝不易比察觉的弧度。

等到下了班,天色已经有些接近傍晚。

在带顾离厌回家的时候,季辞第十二次回头提醒:“你答应过我的,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嗯。”顾离厌不厌其烦点头。

确定对方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季辞才深吸一口气,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嗷!”狼崽如同一颗小炮弹冲了过来。

刚要摇起尾巴,就看到季辞身后那让人无法忽略的某人。

“呜——”威胁的低咽传来,狼崽目光顿时变得凶狠。

比起昨天晚上更加凶戾,完全不是警告级别,让人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季辞站在中间,他现在已经撕咬上去了。

季辞对于他这无端端对顾队长的厌恶毫无办法,有些手忙脚乱蹲下给他顺毛:“怎么了?这是我的朋友,不是坏人啊。”

顾离厌站在身后,那双对着青年总是带着柔和的金眸,此时已经变得寒冷无比,冷光从眸中闪过,凝视着地上不到膝盖高的狼崽露出讽意。

第40章 发烧

察觉到不算友善的目光, 狼崽更加愤怒了,即便是季辞顺毛都安抚不过来,如果不是怕猛冲直撞伤到青年, 恐怕他早就扑过去撕咬起来了。

季辞一边用力按着狼崽,一边疑惑回头。

顾离厌在青年转头看过来的一瞬间,眼神变得平淡了起来,好似刚刚冷目看向狼崽的不是他本人。

于是季辞再次看向狼崽, 这次用了点严肃的语气:“嗷呜, 你难道不是乖小狗了吗?”

这句话对狼崽简直有着比核爆还大的冲击力,他呜了一声,尾巴不再因为敌意竖起, 就连耳朵都垂下了几分。

季辞赶紧揉揉他的头呼噜呼噜毛:“真听话, 来让我们的客人进去吧。”

我们?客人?

顾离厌的金眸顿时有一瞬间的暗下, 又在季辞给他拿拖鞋时恢复神态自然。

狼崽一脸警惕看着他,依旧呲牙不愿意放松。

这看起来可比昨天晚上遇到陌生人要凶得多。

虽然嗷呜在作为沈景喧存在的时候,就对顾队长发表过厌恶的言语,但现在失忆了,按理说不应该这么讨厌他才对。

难道是因为顾队长不招小动物喜欢?

季辞陷入微微的思索。

顾离厌将手上的银色手提箱放到桌子上:“现在给他注射?”

他冷冷瞥了眼对自己怒目圆睁的狼崽。

真是受够这个蠢货了。

居然本能变成这幅样子讨好, 原型不还是一只丑陋的巨狼。

除了毛多了一些以外, 这样的东西有什么值得青年如此偏爱。

顾离厌瞳孔竖起一瞬, 将放在手提箱里的解毒剂拿出递给季辞:“注射到皮下就行。”

季辞没想到他什么都不问,有些诧异:“顾队长,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顾离厌放在下面的手指神经性痉挛了一下,表情自然:“嗯,这双眼睛很好认。”

季辞看了眼狼崽那独特的蓝色义眼,如果不是没有光芒在其中,这双异瞳实则充满了神秘的魅力。

他恍然大悟:“哦。”

他不再想这件事, 将嗷呜从地上抱起来,揪住他的后颈,见他对自己完全信赖毫无反抗的样子,忍不住说了句好乖。

下一秒那针头就干脆利落扎入了狼崽身体,注射器缓缓推动,里面冰凉的蓝色液体也一点点被打入体内,直到什么都不剩。

哪怕只有本能,狼崽也绝对相信季辞不会伤害他,解毒剂被注射进去的时候立马被体内的药效察觉,出现强烈的排斥反应,疼痛蔓延上四肢,他也没有乱动。

就为了得到青年又一个摸摸,和一句真厉害。

季辞看着平静下来也不对着顾队长呲牙的狼崽,感到一丝惊喜:“这解毒剂好像真的很有用。”

顾离厌几乎想冷嗤一声,不过看着人类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还是没有说出真相。

他能感觉到从眼前那废物狼王体内散发出来的是痛苦。

这解毒剂是紧急制作出来的,肯定有许多副作用没有被检测出来,沈景喧这下得脱层皮从死亡边缘滚一圈才能彻底恢复。

换做是其他人身体绝对撑不住这强度,可这是狼王,至少不至于真的出事。

他现在这幅样子绝对是在故意咬牙强撑。

互相拥有敌意的雄性最了解雄性在想什么。

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露怯?

连最珍贵的那段记忆都能丢掉,注定你无法……

“顾队长,你要吃点什么吗?”

季辞的声音将顾离厌从思绪中抽离出来,他侧目看向季辞,觉得被他抱在怀里的狼崽真是碍眼至极。

也许他还是不应该在那天放他离开。

如果那时候直接……折断他的翅膀,将他彻底占有,圈养在自己的巢穴中该多好。

他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和自己在一起就可以。

他会去寻找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为他堆砌,只要是他喜欢的,自己都可以去寻来。

只要是他想要的,都可以满足。

“顾队长?”季辞发现他盯着自己不语,那沉默的气氛让他从心底感到一丝担心。

害怕?在害怕我?

跟第一次见面一样。

顾离厌想死死抓住那抹情绪,可闪得太快无法分辨出具体。

为什么总是只对他露出这种神色。

是他那些肮脏的欲念隐藏得不够完美吗?

顾离厌突然很想知道,当季辞发现自己就是那个潜入他家的变态后,还会不会对自己笑,对自己展露那没有一点防备的信赖姿态。

若是就此开始害怕他,似乎也是一件好事。

他可以才可以彻底的……

顾离厌笑了,虽然嘴角的弧度不算明显,但这还是他从进门后第一抹笑意:“嗯,是有点饿了。”

原来非人类也要按时吃晚饭的吗。

季辞没有多想,将狼崽放到沙发上,而后举起手机:“你想吃什么,我来点外卖。”

他想起顾离厌之前给自己点过的高级私厨外卖,又看着外卖软件上花花绿绿的各种预制菜,觉得有些棘手。

就在他想着该如何分辨哪些不是预制菜的时候,顾离厌又提出了让他意想不到的要求。

“用我的厨房?”季辞先是点点头,而后又赶紧摇头,“你是客人还让你做饭,这太不好意思了。”

顾离厌已经慢条斯理给自己拿了条围裙带上:“你会做饭?”

季辞懵懵看着那条被他从厨房某个柜子里拿出来的围裙,完全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时候放在那的,听到这句话,又被转移了注意力,老老实实回答:“不会。”

能够把泡面弄熟加蛋加肠已经是他目前最大的厨艺。

顾离厌:“嗯,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可以过来帮我打下手。”

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等到季辞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和男人一起挤在这个不算太大的厨房里,开始做饭了。

顾离厌不仅会做,他还做得十分熟练,什么调味料根本无需测量,手一动就能够分毫不差的掌握。

季辞忍不住想咂舌,这还是他第一次直观看到顾队长做饭。

他突然想到那天从顾队长家里离开后,因为被迷纵绑架而浪费掉的便当,心里感到有些遗憾。

果然完美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会十分完美,哪怕是做饭这种看起来和顾队长气场格格不入的事情。

顾离厌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厨房道具摆放的熟悉,什么东西手一伸就能够拿到。

为了防止季辞感到无聊,他哄小孩一般递给他一碗鸡蛋让他搅拌着玩。

就连鸡蛋都是他打进去的。

一桌子四个热菜一碗热汤还有一份小凉菜,在最有限的时间和空间里以最快的速度和效率做好了。

101害怕顾离厌不敢靠得太近,却被香味吸引偷偷过来看,扒拉着门框的时候,突然扭头发现宿主的表情和平常比起来有几分异样。

可作为没有情感的系统,它无法辨别季辞脸上的表情是什么,只是觉得宿主现在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

它刚想伸出触手偷偷戳戳宿主,就被要将最后热汤端上桌的顾离厌吓一跳,又缩着躲起来继续装死。

顾离厌回头:“嗯?”

季辞背对着他依旧站在厨房里,听到声音后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系统刚刚看到那样,而是又一脸淡笑。

他有些期待地坐下,在顾离厌一眨不眨的视线中接过他递来的筷子。

季辞夹起一块炸肉丸子,轻轻吹了两下后放到嘴里。

顾离厌金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细看又更像是扭曲的情感在里面病态滋生。

“好吃吗?”

饭桌之上,温馨的灯光下,气氛有一瞬好像跌入了冰点,又像是错觉。

季辞抬起头,对着顾离厌弯起眼睛,一字一顿十分清晰:“很好吃啊。”

金眸中的光好像扑一下灭了。

顾离厌看了眼饭菜,什么都没说。

没认出来。

是他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如果不害怕他,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越过那条底线去占有……

空气都变得安静过头,除了筷子和勺子轻微碰撞碗底的声音外,没有多余的杂音,也就让其他细微的声音变得更加明显。

几声疑似撒娇的哼唧声从沙发上传来。

若是被别人听到,大概会怀疑是小狗想引起注意力。

可季辞却一下反应过来,这是狼崽不舒服的表现。

这种时候顾不上吃饭,他立马起身过去,动作大到筷子都差点掉到地上。

“嗷呜?”他蹲下来看着狼崽,浮现出焦急的神色。

听到青年的声音,狼崽紧闭的双眼才勉强睁开一条缝,看着他为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费力伸出小舌头舔了下季辞的手背,好似在反过来安抚他。

温度好高。

季辞伸手摸着他,心中的紧张到达了顶峰。

犹如每个见到自己孩子突然发高烧后的家长,手足无措的第一反应过后,他立马抱起狼崽就要往外走:“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去看医生。”

顾离厌皱起眉,起身恰好站在他面前,挡住了路:“让我看看。”

季辞被吓坏了,他从未见过狼崽这么虚弱的样子,他立马将怀里的狼崽递给男人:“他怎么了?”

这么担心这没用的东西。

顾离厌嘴角紧绷,好似有冷意从身上浮现,他动作略微粗暴接过狼崽,有一瞬间恐怖的念头晃过。

下一秒,一道弱弱的拉扯感从他衣袖那边传来。

他侧头过去,正好看到季辞投向自己的目光。

“顾队长,我现在只能相信你了。”——

作者有话说:又要暗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