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1 章 第六天
这些天使们明显已经丧失了自己的意志，彻底为“神”所操控。
然而，他们身上的那些生前的天赋却还在。
“守望”跪在地上施加法术，这些天使们的脑后全都亮起了灼灼的白光，一个个白色光环随之形成。
这光环能够让他们暂时获得防护虫族攻击的能力。
为首的“审判”白色长须在海水之中飘荡，他手中的长剑发出灿灿金光，喝令出声：
“——蝼蚁之辈，也胆敢冒犯我神！”
【都杀了。】
王座之上，雪诺指尖微抬。
他们和天国之间，早已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哦，你问什么战术和策略？
——不需要战术！
要的就是彻彻底底的虫海碾压！
刚才暗夜蝗虫虫群吞噬神的身体，获得了五百万点能量点。
雪诺将这五百万能量点，又加了一千万。
祂已经完全不在乎虫群的吞噬了，因为祂膨胀的速度已经远远地超出了虫族的进食速度！
只要雪诺的能量池不不枯竭，他便有源源不断的虫族大军！
祂猛然吸入一口海水。
天使们最初在守望的保护之下，还对虫群造成了一些伤害。
像是一艘巨大的钢铁游轮那么大，像是一座小型的岛屿那么大，最终终于目不可及！
未成熟的卵鞘从巢室内诞生，首先经过营养椎初步的孵化，然后再进入孵化池之中继续孵化。
雪诺唇角微扬，点下了是。
雪诺的眸色微沉。
雪诺很快了解到，这是一种名为“营养椎”的柱形结构。
变成了祂……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这一批被喂饱了的新生虫族撕开卵膜，甲壳上还挂着黏液便已折射出金属般的冷光，足以参与战争！
从此之后，白门始终和神保持稍远一点的距离。
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我们的族群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但是体型更小的虫族们却能够在此来去自如，随意发起攻击。
就在这时，一道系统提示音响起。
看着这一幕的雪诺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啜饮一口。
万年以来的负面情绪在神的心中累积。
外面的地壳早就已经被鲛人们经年累月地挖空。
他身上所有的眼球都飞速转动了起来，一丝丝的黑泥从瞳孔里面冒出。
仅剩的几只天使拼力挡在虫群之前。
随后悄然离去。
这里对祂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作战地点。
“轰！！！”
时间回档只能洗去虫族的记忆，但是却无法洗去一次次已经累积在此地的浓重怨气。
而现在，就连祂自己也要葬身虫口！
神也发现了这门的存在正在帮助这些小虫子们。
最终将祂变成了眼前的这只怪物。
……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也不肯让我们完成呢？
虫巢，王台。
无数细碎的恶意进入祂的身体之中。
来得正是时候。
这是怨恨。
——那一丁点的快要忘了的战斗天赋，和天生便是杀戮机器的虫族又要怎么相比？
趁着天使们吸引了虫族的注意力，神将掉落的头颅重新扣在头上，猛然向上，狠狠撞上了矿洞的顶端。
【是否消耗虫巢记忆碎片·大×1，与5万能量点进行晋升？】
祂的身躯开始失控地膨胀——
这里是矿区。
——而是为了复仇。
就算是头顶的苍穹，也近在祂的指尖！
祂的双足碾碎海底山脉，躯干破开海边的万丈波涛。
【让这些傲慢的天使们看清楚——】
【去吧。】
更别说现在还都失去了思维意识。
巨大的怨恨从神的心中升起。
辽阔的淡绿色池水翻涌。
祂变得越来越大。
王座旁，凯为他们的母亲端来了一壶馥郁的新茶。
祂的躯体每分每秒都在突破极限，血肉快速增殖。
此时单薄的顶端竟然生生被“神”撞出了一个大洞！
——可已经无法改变了，恶意便是此时的祂最好的食粮！
在虫巢的最下层，一片崭新的区域从此蔓延而出。
浑浊的海水化作无数扭曲的触须，疯狂钻入祂的躯体。
但是很显然，神的目的也并不是要依靠这些天使们取得胜利。
一扇扇白门直接开在了孵化池的旁边，相当于间接将孵化池与战场连通……
当祂昂首而立时——
在这一刻，祂终于感受到了那些痛苦和绝望。
“更多……还要更多！”
祂看见了无数漂浮在海水之中的“怨恨”。
那些突然出现在矿场之中的白色怨灵，便是这种怨恨的结晶体。
祂伸出满是眼球的大手向着一扇白门抓来，要将这可恶的金属垃圾彻底捏扁！
阴影之王躲藏在暗处，游荡在外的堕落种不断猎杀着一切生灵。
这是除去了母巢之外，第二个抵达三级的虫巢建筑！
一扇扇白门展开，漆黑的虫群直接越过了天使跳跃到了神的前方。
内脏也传来灼热的痛感，像是在里面生出了一团火。
神粗壮的手臂扒住洞的边缘，猛然向上一挣。
不仅只有池水的面积扩大，一根根粗壮的白色立柱从池底拔地而起，上面如同蜂窝一样，生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巢室。
完美城出现在明处，它看似给了所有的虫族一个“安居之所”。
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石裹挟着泥水砸落而下，海水瞬间翻腾起遮天蔽日的泥雾，血雾与沙砾将原本剔透的水域染成混沌的漩涡。
【当前孵化池建筑可晋升至三级！】
一具具无人收敛的尸骨厚厚地铺满了地面。
茶壶微微倾斜。
神的身体被一点点啃噬。
【追！】
三级孵化池！
——为什么呢？
神的眼珠转动着，一只只眼球茫然地环视四周。
这也是怨恨。
琥珀色的茶汤落入杯中，腾起一缕袅袅白雾。
——将它们拖入暗影。
祂本来就是因为恶意而出现的神啊！
像是一头笨重的巨大海象，从漆黑的地下解脱而出！
祂的国家毁灭了。
随着一千五百万点能量点投入三级孵化池之中，“急速孵化”技能开启！
漆黑的污浊在他的心中泵出。
它们找上鲛人们，并不是偶然。
庞大而无形的法阵形成，一枚枚虫卵在海量能量点的滋润之下快速成型、破壳。
整片海洋都在祂的嘶吼中战栗。
果然，在光环消失之后，天使们便开始死伤惨重。
狭小的矿洞之中明显限制了祂的行动。
门怪叫了一声，一个闪现接纵跃，快速从祂的指缝里面溜走了。
但是白门有着很严重的洁癖！
神去吞吃这些怨灵，是为了吸食更多的负面情绪，自己尽快的恢复。
【滴！检测您已经累积孵化了超过30万只虫族……】
祂的天使们全都死在了海底。
就在此时，祂看见了！
凯垂眸，指尖轻托杯底，将温度恰好的新茶送到闭眸的王手边。
——你丫手这么脏，还想要碰我？
整整一千五百万能量点再次投入孵化池之中——
这颗星球积攒万年的怨念在祂周围形成漆黑漩涡，哀嚎的怨念如飞蛾扑火般涌来。
这种虫族在成年之后，随着自身的成长便会自行晋升成为高等虫族。
不敢再上前去浪了。
……
战场之上，血肉如雨。
自从万年之前开始，发生在这颗星球之上的战争造成了无数杀戮。
因为怨恨。
但是，这些天使们生前便没有怎么参加过战争。
如今的三级孵化池之中，诞生的虫族最低也是中等虫族！
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本体，而只是复制体……
祂恍然大悟，这颗星球上早就已经被恶所充盈。
无边无际的嫉妒、愤怒、杀意、欲-望、痛苦、绝望……不断滋养着祂的身体！
他的手指轻轻向前一点，一扇扇白门轰然洞开！
【嗷！】
营养椎的出现大大提高了虫群繁衍的速度，并且也提高了孵化虫族的等级！
早就已经无处不在了……
只是单纯的想要活下去而已！
这更是浓重的怨恨。
虫潮如黑色洪流涌过传送门，甲壳摩擦声汇聚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只是他现在却没空去查看。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低等虫族便已经彻底在雪诺的虫群中被淘汰了！
深海战场。
原来如此。
矿洞剧震，穹顶在巨大的力道下轰然炸裂。
但是就在现在，祂却发现，根本没有必要——
但是苛刻的劳作条件，却在时时刻刻压榨着虫族的骨血。
这些天使的身上有些也有天赋，随着吞噬血肉，系统获得新基因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在雪诺的耳边响起。
【谁才是将被碾死的蝼蚁。】
直到……
舌尖漫开甜香。
这就是最后隐藏的后手了吗？
——正好。
这么大，看起来可以多吃几顿了。
第 222 章 第七天
神顶天立地的身躯掀起无边的海水。
祂重重一脚踩下——
海啸从祂的脚下翻涌而出，白浪滔天！
雪诺的虫群在这样的通天伟力之下，显得是这样的渺小，甚至完全不值一提。
可是……
随着一只只的暗夜蝗虫们从白门之中飞出，渐渐在空中汇聚成了一片黑云。
是的，虫群从来都不是因个体的强大而著称！
数量，铺天盖地的宛如噩梦一样的庞大数量……
才是虫群一次次取胜的关键！
【星绡，自你出生之后吃饱过吗？】
雪诺轻声在蛛网上询问为首的虫族。
【咦咦咦，吃饱是什么意思？】
小虫族了歪脑袋。
【没事，那你今天可以试一试了。】
【呜呼！】
不行，我可是天国的神啊！
就算是这些虫族大部分都是体型较小的暗夜蝗虫。
暗夜蝗虫本身就有着极强的分裂能力，更别说雪诺还在后方的母巢之中不断继续繁育虫族！
祂的精神再次振奋起来。
而这一次，祂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再重生了。
自己整条手臂都已经变成了白色！
它们就像是无穷无尽一样。
在发现在水下作战，让祂原本就笨重的身体更为笨重之后。
大量的能量点涌入雪诺的体内，又很快被他再次投入了孵化池之中……
甚至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吸入虫子。
【——这是你之前让我帮忙找的东西吗？】
似乎是从神的脑子里掉出来的。
明显是获得了不少好东西。
他将孵化池之中的虫族种类全都调整成了暗夜蝗虫，这种有着强大繁殖能力的虫族仍然是目前他手上最好用的杀手锏。
升级之后的菌毯有着极强的环境适应性，足以适应哪怕是深海这种环境，这也是雪诺第一次尝试在这样在海底之下铺设如此大面积的菌毯。
祂抬头向着周围看去，却发现其实不是天色暗了。
筋疲力尽的神摔倒在地上，任由自己被黑色的虫潮吞噬……
他甚至前线都没有去。
——妈咪就待在巢穴里面，等着他们将胜利带回来就够了！
它们只能远远地惊恐看着此时已经彻底大变了模样的海底，被洋流卷来卷去，完全不知道今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现在雪诺的虫群数量，已经直接越过了一亿大关，达到了惊人的一亿五千万！
笨蛋小虫虫又知道什么呢？
一些蝗虫们甚至顺着神身上的伤口向着里面攀爬，死死地咬住最里面的血肉不放口。
【是的，这里面……应当就是我的本体。】
大陆的边缘泥土滚落，开始隐隐出现崩解的痕迹。
他们发现了一个仍然保存相当完好的冷冻仓。
它们依靠着自己灵活的体型不断攻击着神脆弱的地方，比如说耳朵，还有断过一次的脖子。
虽然这一战的后面出现了一点意外，他没有预料到神会突然爆种，但是整体上还是有惊无险。
但是在神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点白色沾染上了他的手指。
【也能够像是每一只虫族一样看风景，品尝美食，不用总是被困在数据流之中了！】
一路过去顺便将海底下面藏着的海星螃蟹、小鱼小虾全都捞起来吃了个干净。
【谢谢您。】
雪诺还挺为对方高兴的。
王台之中。
祂看向自己脚边的这些虫豸，不屑地用力一次次踩下，将它们踩入泥浆之中。
这是什么鬼东西！
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已然彻底将祂包围。
一百万能量点，两百万能量点，五百万能量点，一千万能量点……
时间刚好跳过了午夜。
随着更多的菌毯快速地向着祂的小腿上面缠去，神也感觉到了疼痛，祂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雪诺忽然想到。
对此，他的孩子们自然是举六条腿赞同！
不仅如此，细长柔软的半透明白色触手从菌毯上伸出。
“啊啊啊啊啊啊！”
雪诺要在海底之下铺设菌毯！
【喔，找到身体，你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倒计时终于解除，让雪诺心头一松。
没错！
神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这样强大！
又是三个小时后……
二十分钟后……
“呵呵，去死吧小虫子！”
小虫虫们口中喊着什么为了母亲、什么族群羁绊啊的就冲上去了！
“——滚开！”
甚至他还要多谢一下对方。
雪诺微微扬眉。
可是它最后看见的画面，却是一只向着自己踩下的漆黑虫肢。
而且虫群的等级也直接一下子跨过了好几级吧？
但是这个数量却也足够惊人！
在这期间由于祂巨大的体型，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引起海水剧烈的震荡，诱发又一场地面上的海啸。
苍白的雪絮翻涌着，蔓延着……
神终于累了。
面对此时的敌人，其实雪诺也并没有完全放松。
但是它蔓延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就像是在黑水之中滴入的白色墨汁，以他们刚刚出来的洞穴为中心，海底一寸寸凝固成冰冷的纯白。
在发现自己的手臂被感染之后，祂果断地切断了自己的整条手臂，又重新生长出了一条。
黑暗越来越深。
无边无尽的漆黑虫群就像是阴云一样，遮天蔽日！
银发虫母垂眸一笑。
甚至就连和海底有一些距离的小鱼，也差一点被触手缠上。
神的手中出现了一柄耀眼的光剑。
而且虫群还在飞速地繁殖。
五千万能量点，一个亿能量点！
雪诺很期待奖励。
——但是那些阴魂不散的菌毯和虫群却还是死死地追在祂的身边。
最开始只是一朵雪花，无意间落入幽暗的海底世界。
在雪诺的操纵之下，菌毯很快就像是白色的藤蔓一样缠上了神的双足，尽情地吞噬着祂暴露在外的肉体。
伊格纳休斯的声音微微起伏。
而神却也始终都在进行反抗。
菌毯一直吃饭都超不过三秒，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耐吃的东西！
——虫群的数量因此多扩张了几十……不，是上千倍！
菌毯就像是杀不死还会快速传染的皮肤病一样，快速地在神的身上蔓延，时刻不停地吞噬着祂的血肉。
一些有着硬壳的贝类也不能幸免于难，被灵活的触手给顺着缝隙伸进去撬开吃掉。
接着，祂弯腰便要用手将那些粘在自己脚上的恶心霉菌撕扯而下。
【好耶！赞美妈咪！】
——神可是不死的！
“——噗嗤！”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那声音甚至在空气之中引起了阵阵爆裂的雷声。
【伊格纳休斯？】
它在地上蠕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求饶。
雪诺到后面甚至都已经开始麻木。
绝对不能出现一点危险！
雪诺自然不会那么傻，一定要和临死的敌人逼逼赖赖上两句才动手。
不管他到底踩死了多少只，好像总是有更多的新的小虫子不断涌现，继续悍不畏死地向着祂发起冲锋。
大部分的菌毯在方才都已经被祂撕下。
脚下的海底板块也有些开裂。
——对菌毯而言，吃才是头等大事！
而且，雪诺闭上眼。
他身子后仰，靠在王座之上。
直到一点刺痛染上了祂的手臂，祂才恍然发现……
毕竟严格来说，眼前的神是虫群遇上的最强大的敌人。
筋疲力尽的神此时身体又缩小了一半，祂看着数量有增无减的虫群，心中渐渐生出了些许绝望。
祂选择上岸。
简直是胃口大开！
祂的右腿终于踉跄一下，被彻底咬断！
确定那位神已经死干净之后，虫群便开始打扫战场。
难道真的，就要败在这里了吗？
【我……】
虫子们就这样一口口地吃掉了神。
除了菌毯之外，暗夜蝗虫们也始终都没有放弃对神的攻击。
现在，祂只想要离开！
星绡只知道又要开饭了——
伊格纳休斯不知道为何却有些迟疑，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在最后神的脑子之中，出现的是一只体型只有巴掌大小的眼球蠕虫。
随着他的意念，一点雪白在幽暗的海底蔓延……
虫巢之中，冷冻仓的舱门缓缓在雪诺面前开启。
这便是神最初的样子……一种无比弱小的族群。
只是还没有等他点开，耳边又传来了通讯。
方才作战时，雪诺的系统提示还一直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看来，不需要什么第七天了。”
他很轻地说了一句。
向着虫群最为薄弱的方向冲去——
里面虫族覆满冰霜的苍白眼睫轻轻一颤，缓缓掀起。
——露出一双与雪诺极为相似的眼眸。
两双如出一辙的海蓝色眼眸静静相对，仿佛镜中倒影。
雪诺轻笑着踮起脚，用力给了他一个拥抱，丝毫不在意对方身上刺骨的低温。
“……好久不见。”
第 223 章 回忆碎片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实的触碰。
不再是虚幻的投影，不再是缥缈的幻象。即便那具躯体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让雪诺真切地感受到——
这个人，终于真实地存在于他的世界。
雪诺仰起脸，银发如月光般垂落。
“伊格，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陪在我身边。”
“每次听到你的声音，就觉得很安心——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总有解决的方法。”
伊格纳休斯身形微滞，银白睫毛轻颤。
最终，他只轻轻叹息一声。
如冰一样的指尖轻扣住雪诺的后腰，回应了他。
两人的银发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伊格纳休斯俯身，额头轻轻抵上雪诺的额头，呼吸相闻。
“我在。”
“只要您想……我便会永远在您身边。”
他早就是居无定所的蓝色幽灵。
“——除了您的身边，我早已无处可去。”
现实世界里，雪这个姓氏是不是太少见了一点？
“你的名字‘雪’，也是我取的。”
“——吃掉我身上的腺包吧。”
第一次大约是八岁的时候，小雪诺才刚刚长到大腿的位置。
一幅幅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如同霜雪般的气息远离。
“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他？”
他第一次学会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地迈着小步子，像只笨拙的雏鸟，最后跌跌撞撞地扑进他的怀里，咯咯地笑。
终于泛起一丝回甘的余韵——
“这一份基因虽然可能没有那么强大，但却恰恰应当是您需要的。”
不，不对！
【迟来的歉意，总是最难启齿。】
伊格纳休斯的这具身体正在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衰败下去。
“伊格！”
雪诺还在不断尝试着，却无奈发现伊格纳休斯说的是对的。
我为什么根本没有这一段儿时的记忆？
“咳咳，不用在我身上浪费这些啦，阿雪。”
味道并不差，可雪诺仍克制地只吃了一小半便停了下来
就算是常年因为没有摄入正常食物而体弱苍白，从来都不会像是寻常的婴儿那样大哭大闹。
其实真正的雪诺早就已经死了。
【不知道他是否还怪我，但请帮我说一句对不起。】
“呼呼。”
他悄悄贴上对方的额头，施展了第一次笨拙的“精神安抚”。
【……】
伊格纳休斯希望，这一具贫瘠的肉-体最后能帮上一点雪诺的忙。
“后面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说——”
“不，我绝对不会认错我的孩子。”
在伊格纳休斯的记忆里，还有更多的雪诺。
就像是一艘早就千疮百孔的船，此时正在被海水吞没。
最后一点光芒从他怀中升起，伊格纳休斯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是我自幼熟悉的味道，是你的味道。”
他第一次生病，蜷缩在床上，脸颊通红，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手指咬在嘴里，却没有用力，只小声呜咽着喊疼。
等等，所以其实当时伊格纳休斯根本就没有睡着？
在苦到极致后，味觉反而被磨得敏锐。
随着精神波动的扩散，小虫母对着沉睡的虫族轻吹一口气。
雪诺的头微微有些痛。
“你们认识吗？”
当舌尖适应了那苦楚，甚至能捕捉到藏在其后的一丝淡雅的清甜。
他舔去了伊格纳休斯唇边的鲜血。
小雪诺小时候就很漂亮，长得像是个冰雕刻成的小人偶。
总在最后一刻挣扎着好转。
出生时，虫族的繁盛兴旺。
“那我之前的那一段地球上的经历是虚假的吗？”
雪诺闭上眼，咬了下去。
亦或者，其实自己只是个鸠占鹊巢的穿越者。
但是雄虫的舌尖却没有虫母敏锐，只能尝到微微的苦涩。
“抱歉，”
……
此前却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脖颈突然传来温热。
雪诺在渐渐长大之后，眼睛的颜色变深了一些，褪去了婴儿时期的那一层蓝膜，呈现出一种幽幽的海蓝色。
趁着伊格纳休斯睡觉的时候。
似乎是猜到了雪诺在想什么，伊格纳休斯摇了摇头。
【母亲，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您。】
雪诺的左耳忽然一热，那枚海蓝宝石耳饰微微颤动，内里悄然流转出一缕幽蓝色的夺目光华！
雪诺的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形状也和伊格纳休斯的眼睛更像了些。
伊格纳休斯用带血的细长手指摸了摸他的脸。
耳坠轻轻颤动，宛如一滴蓝色的泪依恋地贴在雪诺颈侧。
可是自己，还有自己身边的人。
雪诺睁大了眼。
他不禁发问。
“你现在不用纠结这些问题。”
天生对情绪敏感的他知道伊格纳休斯当时的难过，甚至还会主动地去安慰对方。
“好了，就先到这里吧。”
看着对方原本紧蹙的眉心舒展，小雪诺开心地咧嘴笑了起来。
阿雪，不要哭。
的确如此。
刚刚成年时，遇上了外族入侵的战争。
这是伊格纳休斯前半生的简短回忆。
“我这具肉体已经无法承载我的精神力量，天国对我的长期压榨透支了一切。”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最珍视的宝藏。
尸骸在地上无人收敛。
可是如今，伊格纳休斯实在找不到食物。
“只是原谅我这一生，也只能为您奉上这样的滋味。”
——这就是全天下最乖的小虫虫!
【他是我的同卵胞弟。】
伊格纳休斯微微弯了弯腰，揉了一下他的耳尖。
“是甜的……”
这也是伊格纳休斯拜托雪诺寻找自己身体的真正目的。
我的灵魂将始终与你紧紧依偎。
雪诺坐在地上。
“这已经是我最后一次清醒的机会了。”
小雪诺很乖。
“——你便能看见一切的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骨血相连的原因。
这些细碎的、温暖如阳光般的记忆，是他在后面无比艰辛的生活里，支撑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他看着伊格小心翼翼地照料着那枚脆弱的虫母卵，仿佛捧着一簇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银发雄虫坦率地笑了笑。
【——拜托您替我给瑟兰迪尔说一句话。】
当他就这样乖乖伏在伊格纳休斯怀里，用尾巴缠着他的手腕的时候，仰头看他，伊格纳修斯没办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也许因为族群的原因。
雪诺的瞳孔微震。
这一份强大也映射在了他的肉体上，以基因的形式留存。
虽然并不是擅长此道的工虫，但是伊格纳休斯却还是在里面找到了一些材料，努力地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巢”。
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当时那个蜷缩在他怀里吸吮他指尖鲜血的软乎乎小虫族……如今已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王了
当时还未曾成年的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惨死在自己的面前，阴差阳错地接过了被剖腹取出的下一任虫母卵……
随后，随着深入，那苦便如细细密密的网，从舌根向喉间蔓延，顽固地攀附在味蕾上。
伊格纳休斯守了他一整夜，用浸湿的衣服一遍遍擦拭他的额头，直到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怀中抱着伊格纳休斯的身体已经开始化为白光缓缓扩散。
雪诺鼻头突然一酸。
武器造成的阴霾和污染让植物们大片大片地死去。
“是不是……不太好吃？”
渐渐地，那一枚虫卵长大了。
无数次，那一枚卵在生死边缘徘徊，生命体征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那是一艘被某个外族废弃在宇宙之中的飞船。
随着两人额头相贴。
他立刻抓住对方的手，无数的能量点向着伊格纳休斯的身体里面涌入，不断修复着他的伤口。
他就和全天下的父母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而雪诺所做的一切也都只是徒劳。
雪诺蓦然抬头，却看见一丝鲜血从伊格纳休斯苍白的唇角溢出。
战争那时刚刚结束，食物短缺。
这是他品尝过的口感最为奇特的腺包。
他的天赋名为“超脑”，本来就是极为强大的天赋，在这万年的时间里蜕变得极为强大。
不仅早已丝毫不逊色于阿利斯泰尔，并且因为多次熟练地应用还更胜一筹。
很快轻手轻脚爬了上去，像是小猫一样蜷在伊格纳休斯的身边，尾巴还缠在他的腰上。
雄虫低声道，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脸颊，“是太苦了。”
其实在正常的虫巢之中，像是雪诺这样的小虫母是要得到整个虫群的宠爱的。
“最后还请拜托您一件事情。”
——他的阿雪。
然而，没用，还是没用……
初入口时，舌尖会触到一层微涩的凉意。
“只要你的虫群足够强大，只要你走到那个终点。”
“没事喔，不痛啦！”
在伊格纳休斯的记忆之中，有着很多和雪诺幼年时相处的画面。
——伊格纳修斯的味道是苦的。
他撩起脑后的银色长发到胸前，露出白皙柔软的后颈。
他第一次开口说话，含糊不清地喊出的第一个名字却是“伊格”，让他怔在原地好久。
他仰首加深了这个吻，分开时睫毛根部潮黑了一片。
上一任虫母更是往往是会亲自为自己的继承者酿造营养丰富的口粮。
伊格纳休斯俯首温柔地和他接了个吻。
最后他只能一次次咬开自己指尖，将带着血腥味的手指放入怀中小雪诺柔嫩的嘴巴里。
——如同原本凝固的死物在瞬间有了灵魂。
“您说过不想要再被当成小孩子……只是之前我害怕吓到您，现在我觉得您说得对。”
【当年王都陷落，只有最后一个沉睡的名额，我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将他强行送去了“旧之巢”……】
可是我……
幼年期的他肤色近乎透明，有着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阿雪。”
“不要质疑，这具身体的主人一直以来都是你。”
还未长成的耳鳍软软的，有些耷拉，眼眸的颜色那个时候还是澄澈的浅浅的天蓝，没有一丝阴霾。
地面之上，同族相食甚至已经成了无比正常的事情。
可伊格却没有放弃，它也没有放弃……
像变成了一只柔软的蜗牛，在嚼碎一片冰凉的羽衣甘蓝叶片。
“没事的，我不会真的死去，只是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苦味并不浓烈，却极有存在感地漫开。
“伊格，这些是我吗？”
——真是奇怪！
那些腐烂变质的肮脏东西，更是不敢给小虫母吃。
带着血腥气息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雪诺的脑海。
【这是……我吗？】
当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天，也许才是我真的死去的那一天。
虫巢之中，原本正在练剑的瑟兰迪尔心中突然一疼。
极光剑“当啷”掉落在地，他攥住了胸口的衣物，眼中满是茫然地看向了王台的方向。
“……兄长？”
第 224 章 命运之骰
没有耽搁，雪诺立刻便将伊格纳休斯的话告知了瑟兰迪尔。
听罢，瑟兰迪尔没说话，只默默握住了手中的剑。
他从未怪过自己的兄长。
他们都是在用彼此的方式，守护在母亲的身边。
“咻！”
他再次挥出一剑，原本早就熟练无比的剑势这次却失去了分寸。
王台之中，雪诺摸了摸泪滴形状的海蓝耳坠。
并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温润。
【我擅自将您的通讯器进行了改造。】
【现在您只要佩戴这件饰品，就能直接使用原本的全部功能，另外还能够连接进入星网上的第二宇宙，并且进行意识投影。】
“第二宇宙？”
雪诺微微一愣。
【嗯……如果有机会的话，您可以亲自用意识体进去看一下。】
【那是个“很好玩”的地方。】
【但是现在不行。】
于是所有虫族都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在外界之中，这应当是价值不菲的一种矿物资源。
工虫们甚至想要将它们特地为雪诺制造的那张舒适的大床、以及王座和一切家具全都打包带走。
能源反而成了大头。
【但是他们却并不知道，这些并非什么玄学。】
水还是需要的！
有的白影张开了嘴，但是却没有声音传出。
它们的身影在渐渐变淡，最终消散到了海水之中。
就这样，他们最终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天国，只是个开始。】
你先别管好不好看了，能飞就行了！
虽然说着很科学的话，但是看起来还是很玄学啊……
雪诺摸了摸那纹身，隐隐感觉到了和母树身上相似的气息。
这是一种“武器”！
雪诺：??
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就算是暗夜蝗虫们的体型都很小，只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但是整整一亿五千只的数量还是实在太多了！
伊格纳休斯的声音温柔。
——所以要走就一起走！
雪诺终于明白了那种刺骨的危险感是来自于何处——
雪诺似有所感，向着它伸出手。
听伊格纳休斯的描述，这就像是另外一个虚拟的网络世界，被称之为“第二宇宙”。
他望向桌子上的水杯，却感到那脆弱的东西仿佛下一秒会爆裂开来。
【那个恶魔不仅抢了我的工作，还每天压榨我，强迫我为他干活打下手！】
“小凯！”
从之前的获得的信息之中，雪诺已经隐隐地猜测出这些人影应当就是当年那场大战后所凝聚出的怨气。
它声泪俱下地控诉。
一堆提示刚才就一直在耳边响，不断地提醒着他奖励还没有清点。
他先带着一部分的虫族离开，将另外的虫族留在这里，等待飞船返程再接上其他虫族。
……
一种怪异的感觉笼罩了他，仿佛此刻身边的一切在此刻都变得无比“危险”。
【没有的喔母亲。】
恍惚之中，雪诺似乎听见了什么哀怨的声音。
不仅是巫妖森林附近，而是整颗星球！
不，等等——
还是血红色的1点。
他们同样还带走了一部分那种地下的鸣金石。
那些白色的人影还聚集在这里，仍旧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雪诺收回手，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簌簌声突然响起。
负责维修飞船的卡帕绞尽脑汁，他将一些飞船的边角材料拼凑在一起，组成了一艘超级巨无霸飞船母舰。
甚至是涉及到生命的那种巨大危险！
雪诺立刻下令。
他看向虫巢的穹顶，却感觉到这里似乎随时都会坍塌。
雪诺对此倒是很有兴趣。
【这些年来，辛苦了。】
“通知卡帕他们，不论飞船检修的进度如何，立刻准备飞船的发射。”
【确定没有问题后您再乘坐，否则的话风险的确有些大……】
骰子滴溜溜转动了几圈，最后停在一个血红色的1点上。
虫群终于摆脱掉了万年的束缚，踏上了离开这颗星球的第一步。
【技能名称：命运骰子】
虽然有些突然，但是虫群也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颗星球的信息已经被全部封锁，无法和宇宙星网连接。】
雪诺抓住他的肩膀站起身来。
因为它正在飞速向着它们所在的这颗星球靠近！
【——那些转瞬即逝的预感，或许是某个尚未发生事件的未来碎片，又或是另一条时间线上早已上演过的剧本。】
【宿主啊……】
雪诺先定神，看向刚刚他吞噬伊格纳休斯的腺包所获得的技能。
【——全员中止作业，即刻登舰！】
趁着虫群登船的时间，雪诺也做了几件事。
他展开了蛛网。
雪诺打断了他的话。
雪诺又阅读了一下有些冗长的技能介绍。
严格来说，其实这些飞船都已经超载了。
但是是冷的……
伊格纳休斯为他解释。
雪诺将手中的骰子投到了桌上。
在被雪诺制止之后才不得不放弃。
在主舰的后面还跟着无数艘密密麻麻的灰色小飞船。
虽然拥挤得像是上辈子深圳早上八点钟的地铁一号线，但是却实现了全员登船。
之前虫群和神的那一场大战，也没有影响到在海底之下的鸡蛋壳里面勤勤恳恳修飞船的工虫们。
一艘庞大的飞船骤然破开海面，反重力升空向着漆黑的夜空中飞去。
像一柄抵住脊椎的刀，缓缓下滑。
接着他手掌翻转，一个黑色的骰子骤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上面的筹码是血红色的。
“好，那就一起走。”
“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他将蛛网意识投向了深海之中的矿场。
能量点只是食物，目前的虫群还没有进化到可以完全舍弃到饮水的程度。
“我感知到这颗星球上即将出现危险，如果你有避险的方法，也尽快准备。”
原来如此。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他还想要去查看一下1点表示着什么，却骤然感到全身一冷。
他骤然起身，死死抓住了身边工虫的手臂。
虫群特地带着神避开了那个地点。
可惜船上没有空间了，否则他不会辜负这些心意。
白影感知到了他的精神抚慰，呆滞的眼神似乎变了一些。
看起来外面的世界，应该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更加精彩！
虽然这艘飞船看起来很寒碜，身上全是一块块的补丁……
根据骰子上面的点数来判断自己未来一段时间之内的“命运”。
【母亲，其实我建议飞船进行预热试飞。】
嫩芽飞速生长，最终化为纤细的藤蔓缠绕上雪诺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最终在他苍白的手臂上烙下一道藤蔓状的神秘翠绿纹身。
“我要走了。”
命运骰子滚到地上，亮起猩红的一点。
但是足够大啊！
雪诺将视线投到虫巢附近，确定这种危险覆盖的范围极广。
在雪诺的要求下，食物被大量削减。
一种能像打碎鸡蛋般，在瞬间摧毁小行星的宇宙级武器！
但是在特殊环境之下，虫群可以压制自己的本能，即使是在缺水的太空环境下也能够存活很久。
【虽然我只是个AI，但是AI也是有人权的！】
时隔多日，他也终于看见了阳光。
之所以会选上鲛人族，应当是因为他们也参与了当年的那一场战争。
【尚未觉悟的有机体们，会称它为“直觉”。】
卡帕在星网上建议。
【命运女神从不掷骰子，因为她早已看见了所有的答案。】
周围的一切物体似乎都向着他发出了极致危险的预警！
简而言之，就是掷出命运骰子。
淡绿色的汁液从雪诺的指尖滴落。
工虫关切地帮他擦去额间的冷汗。
【而是潜意识在庞大数据库中捕捉到的「高概率未来」。】
母树依旧沉默，枯槁的枝干在风中纹丝不动，仿佛早已死去多时。
雪诺和他们许诺。
那种危险的预警已然越来越强烈，甚至到了一种让他坐立难安的程度！
雪诺疑惑地皱眉。
必须的物资早就被搬运到了飞船之上。
【你不能让我——哔哔哔哔哔！！】
雪诺站在飞船的舷窗旁，遥遥看着那颗星球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就像是一具尸体。
最后，雪诺来到了枯萎的生命母树旁，最后为它施加了一次生命回溯。
那些东西根本不重要，他只想要他的孩子们平平安安。
其实唐也建议雪诺，可以让虫群分批次走。
并且随着完美城之中更多虫族一次次被重置时间，这种怨气越来越重，开始寻找活物进行攻击。
【滴！您已解锁了新的技能！】
淡淡的精神波澜扬起。
他手上的能量点还有不少，足够应对很长一段时间内虫群的消耗。
那一颗无比璀璨而美丽的，他们的小星球所围绕着的猩红的太阳。
4-5点是正常偏好运，2-3点是运势有些差。
在那死寂的枯木上，竟颤巍巍地冒出了一点新绿。
如果命运骰子的感知没有出错，那么此时的他还有他的虫群……都正处在巨大的危险之中！
6点是大成功，表示接下来做的任何事情都能成功。
那根本不是太阳！
另外因为有菌毯在，虫群也并不需要额外的医疗设备。
首先，他从虫群送给他的珠宝堆里面选了几颗最漂亮的放进了口袋里，留作纪念。
两小时后……
从他的身上，雪诺无法感觉到任何温度。
【没有时间了。】
【你已经看了足够多的书。】
但是这个提议却被雪诺否决了。
他扬了扬唇。
雪诺不死心地再次投掷了一次。
不知道需要在宇宙之中漂泊多久，虫族几乎搬上了所有他们能在这颗星球上面找到的燃料。
“——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 一定是您听错了。】
其次，他也不想要将他的孩子们留在这颗星球上，他不敢想如果是被留下的虫族该会有多绝望。
“母亲，怎么了？”
只要虫群不散，便永远有希望。
此时飞船也基本上检修完成，用于制造船身的鸣金矿的性质比他们想的还要稳定，大部分都可以使用。
【我绝不会让你们的血白流，当年的那十四个种族……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而且还能够用意识投影亲身进入其中“上网”？
他的眸子骤然睁大，忽然之间雪诺意识到了什么。
首先是因为他感知到的那种危险已经刻不容缓。
【系我啊！是你全文只出现过三章的亲亲可爱小系统啊！】
“不行……”
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雪诺的指甲死死陷入掌心。
他们现在虽然已经进入了太空，但是和那颗星球的距离还是太近。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在即将发生的这场大爆炸中，他们必然也会葬身火海！
第 225 章 决绝
加速！
虫族将飞船上囤积的燃料都投入燃烧室之中，飞船的尾部喷出一道道炽热的白焰。
飞船的速度比之前提升了两倍甚至三倍……
可还是不够！还远远不够！
那一颗虚假的“太阳”仍然在慢慢地向着他们飘来。
就像是一个光明璀璨的大泡泡。
虽然似乎看起来并不快，远远看去只是在一点点变大。
可是考虑到它的体型，还有距离雪诺的距离——它此时的速度一定已经快得惊人！
怎么办？
雪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抛弃飞船，带着虫群使用白门跳跃到临近的星球上！
这也是最快速的方式。
可是很快他便否决了这个想法。
别说那一扇未成年白门能不能传输这么远的距离。
——这颗星系其他的星球便一定安全吗？
他并不了解眼前这颗“太阳”的威力，毁灭一颗小行星也只是他的一种揣测。
而原本应当在此地的那颗小星球已经彻底覆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巨大而难以名状的、满是漆黑恐怖倒刺的生物。
漆黑的空间被撕裂，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连接两界的空洞。
海罗尔摇了摇头。
【我会帮您解决这一切！】
【在完全脱离危险之前，不要将这些事告诉母亲。】
另外，就算其他行星能幸免于火海，后续爆炸引发的空间波动、黑洞以及宇宙辐射，仍会让整个星系变得无比危险。
【而现在，是时候了。】
炙热的高温火焰将黑发虫族俊美的脸映照上一层火光。
还是乌骨比较单纯好骗TT
乌骨茫然地看着周围，张开嘴说了第一句话。
最差的情况，甚至可能整个星系都会毁灭在这一场爆炸之中！
而当他正要转动那金黄色的沙漏时。
“如果有充足的燃料，是不是飞船的速度可以更快？”
此时的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但是却一句都问不出口。
“呼——”
乌骨“睁”开了眼。
蛇悄悄和他说小话。
一向铁血的他，此时眼眶却也不由得有些微湿。
他们两个现在的聊天就和地下党接头一样。
……
此时此刻此地，倒影之国。
却发现在被那光芒逐渐照亮的宇宙之中，极为突兀的出现了一扇门。
有的虫族很洒脱。
能够选择将时间向前进行回溯两次。
最后，唐转身看向了此时雪诺所在的方向。
【希望母亲可以平安……】
而现在，他不想等了。
……
【啊啊啊万一到时候你被打死的时候，我被牵连了怎么办啊！】
唐转头，最后对着海罗尔叮嘱了一句。
“我们的燃料不够了。”
雪诺又思索了一会，确定自己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方法。
海罗尔的脸上显出忧虑。
这艘飞船除了矿物燃料之外，也接受另外一种极为残酷的“燃料”。
【我们一直都说，为了母亲愿意献上生命。】
雪诺眸色沉沉，他之前曾经获得一个类似于时间回档的技能。
雪诺的飞船里。
但不能是现在！
【母亲。】
【嗨嗨嗨！】
他也感应到了母亲的气息，在自己面前的飞船之上。
乌骨垂眸。
【母亲在哪里？】
只是它的颜色却不是白色。
并且他手上还有两份时之沙。
虫群寂静了一瞬。
——而是黑色。
【我靠，你要干什么！】
他接入了蛛网，快速了解了当前的情况。
【虫群不死！我们的灵魂将会回到母巢！】
而现实世界里，距离雪诺飞船不远的地方，空间也开始跟着波动。
【我去！】
【为了母亲——】
【我最爱的宿主，你终于醒了……】
一切的色彩都在这里变成了黑白。
但是他现在的精神力量还是比不上原主，因此只有在罪迦睡着了的时候才能悄悄出现。
接着，乌骨主动找到了雪诺。
【我就知道你必然大难不死，毕竟你的天赋这样强大！果然啊，老奴我没有白等……】
似乎只能如此了！
他站在了燃烧室的大门之前，声音沉着坚毅。
……
母亲，希望您能好好活下去……
它吧唧了一下嘴，抱着自己的尾巴睡熟了。
他不能说话也不能行动，却能够用罪迦的身体向外看。
md你们一个个有完没完！
【我所有的部下，随我来吧。】
刚刚回到这片宇宙，乌骨便看见了那一颗正在向着星球飞速驶来的巨大泡泡。
燃烧室前。
他发动了天赋强行将对方短暂压制，在这次清醒之后，乌骨也发现自己的天赋比之前还要更强了！
【可是我等不及。】
向着远离星球的方向疯狂逃窜。
但是很快，陆陆续续地响起了一道道回应。
是的，并不是没有燃料。
没错，眼前这颗“星球”，竟然是一只活物！
当时在被罪迦所吞噬之后，不知道为何他并没有死去，反而陷入到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不久是多久，很快是多快？
他甚至猜测，自己之所以没有死去，也和自己的天赋有着些许关系……
【乌骨？！！】
而且因为燃料不足，甚至就连这样的速度都不能维持。
有的虫族很热血。
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便已经从那个小小的煤球团子，长成了足有行星一样巨大的恐怖存在！
唐便点了点头。
而在他的脑海之中，另外一个意识悄然苏醒……
那是一扇极为工业化的，和此地格格不入的门。
【别担心，母亲。】
到那时雪诺的虫群之中只有少数的如水熊虫之类的强生命力的虫族才能存活！
但是他很快便确定……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母亲都不会介意！
一秒钟也不要。
他只是闭上了眼，片刻之后，一种怪异的空间波动在他的周围出现。
哎，钱难赚屎难吃啊！
如果雪诺来的话，他一定是认不出来眼前的东西的。
风声呼啸响起，乌骨向着破开的空间钻入。
【你不要乱用你的天赋开空间啊！】
乌骨感到自己的识海之中，罪迦正在苏醒，开始和他争夺这一具身体的主导权。
【我也去！】
那现在使用时间沙漏？
唐站在一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蛇这些天里面被罪迦各种压榨，罪迦对他可没有那么客气，向来都是对他呼来喝去。
……
【咳咳，其实我还是建议您现在伺机而动，等待一下时机……】
【如果真的有来生，我还能再做一次妈咪的宝宝吗？】
乌骨没有理会他。
这一句话，让原本嘈杂的虫群瞬间陷入寂静。
这便是罪迦。
【母亲曾经为我们牺牲了那么多，现在不过是一死罢了，又算得上什么呢？】
也许重来一次，他能够提前带领虫群找到破局之法！
它占据了星球原本应该在的位置，将自己蜷缩成了一个球，懒洋洋地任由自己被恒星的引力捕获，跟随着公转。
“理论上来说，是有这个希望。”
哄着呗，还能怎么样，现在这两个宿主他是一个也得罪不起！
其实用这种形态见母亲，乌骨本来是犹豫了一下。
蛇信子一吐就开始哄人。
蛇：……
——他现在就想要见到他！
唐突然开口。
而此时，那扇黑门正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一帧帧在宇宙里出现。
它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过于可怖……
也有虫族默默祈祷。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雪诺的脑子轰然作响，嘴唇颤抖起来。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