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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巢 特米米 25459 字 4个月前

第 91 章 乌骨

音乐声响起,过分欢快到甚至有些怪异。

小丑的头扭了过去,旋转了360度。

再回来的时候,他那原本苍白的面具脸上,嘴唇涂上了鲜红色的唇膏,苍白空洞的眼睛周围也被画上了一层浓重的眼影。

名单哗啦啦地向下展开。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这就是我们的首名!”

一个身影在上面出现,被固定在了镜头的最中央。

但是已经扩散的白光遮住了他的脸。

观众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刺啦——”

老旧的液晶屏幕上闪过一段短暂的白光。

“砰砰砰!”

一根沾满机油的尾巴用力在上面敲了敲,黏腻的黑色液体顺着屏幕滑了下来。

被人用肮脏的袖口粗暴地抹开。

有虫族倒是被他给吓了一跳。

然后十四个小时后才能回到这间闷热的宿舍……

“III14。”

“你想起来了吗?”

甚至就连地板都是苍白的颜色,看不见一点灰尘。

在名单出现之后,需要在场的全部富翁进行投票。

Nuo站在雪诺的身边,脸上带着点不屑的笑意,手中玩弄着一块黄金石。

“你看,当我们把他们的东西全都拿走,然后只要再施舍给他们一点,他们就会痛哭流涕的感谢……”

“你想到了什么,说出来?”

风眷恋地卷起他披散在身后的银色长发,而后顺着脸颊滑落。

“找到什么?”

金发虫族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在出口的位置冲着雪诺说。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扑下床。

强烈的电流闪过,躺在病床上面被全身束缚住的人猛然睁开自己的四只眼睛。

洛南搓着双手,眼睛里面的星星都要冒出来了。

“找到,找到……”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响起。

而他想要的则是收买人心。

那张温柔而熟悉的脸庞映入黑发青年的眼帘。

在四五平米都不到的空间里面,却塞了足足二十多个床位,就像是叠罗汉一样摞在一起。

“加个V好不好!妈咪!”

【我绝对不可能认错。】

乌骨再次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我,找到了……】

【纵使我知道,重逢的概率极低,甚至也许我此生永远都再见不到你……】

但是却也只是卡在刚好能够让他们晋级的数量。

【那就是妈妈。】

【那是,妈妈的脸。】

处处闷热潮湿,散发着润滑油和汗水的恶心气息。

黑发虫族看起来和此地其他的虫族格格不入,就算是在这样脏乱的环境下,他身上的工服却仍然整洁。

“甚至觉得是我们拯救了他们。”

但是这却也并不是雪诺想要的。

嘘声一片。

很显然,没有人想要更多的对手。

首位者站立的地方缓缓升高,成了一个略高的台子。

在他脑海之内,蛇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已经彻底坏了啊!”

“滴答。”

“加一个好不好,你看我整场都在东奔西跑,我就这一个要求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下——”

“两年前,在【放逐地】的实验中,出现了一次重大的实验事故。”

滴答滴答,更多的随之涌出。

这样原本遮挡在上面的刺目白光就也没有那么刺眼。

……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电视里面的银发虫族将话筒举了起来,随后对方用带着笑意的唇说了几句话。

毫无变化的白色就像是被直接填满的图层一样,单调到令人想要自杀。

决定平民们是否能够晋级。

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工服裤的虫族没了耐心,抓着栏杆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临走之前还踹了一脚。

甚至被称之为“龋洞”更为合适,这也是他们本地虫族的叫法。

【啊对对对,你找了两年终于找到了,那又如何。】

这是一个黑暗狭小的空间,上下极高但是却也极为狭窄。

“该走了Moon,记得要和不理智的脑残粉丝保持距离啊。”

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曾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境之中的笑意。

“吧嗒!”

可是他却毫不在意。

再过十五分钟,他就需要去上工。

“你悄悄说下号码,我出去加你!”

乌骨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鲜红的鼻血沾上他的指尖。

“怎么偏在这个时候坏,烦人得很。”

“想,想什么?”

“找到……”

“Moon——”

……

转接器上面的插灯骤然再次亮起,下一秒便有规律的闪烁了起来。

就像是在看向他唯一的,不能再次丢失的信仰。

随着两人的距离慢慢拉近,洛南的心跳也开始砰砰砰加速。

乌骨任由那些东西砸在自己身上,全无反应。

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将已然泪湿的侧脸贴在肮脏不堪满是划痕的冰冷屏幕之上。

呼呼的热风从尚未完全封闭的入口涌入,隐隐可以听见外面有巨型机械的嗡鸣声响起。

“干嘛啊!给我滚开臭哑巴,挡住我看美人了!”

“啪嗒!”

模拟出来的温热气息落在耳尖上。

他站在高台上,怀里被人塞了一束白色郁金香。

III14尖叫了一声,手指生生插入眼中。

“聚光灯下”第一场正式拍摄结束。

“这样子就可以晋级了!太好了——”

食用完的营养膏破旧的空管被丢在地上,腐烂的黄色液体从中滴滴答答流淌出来。

“嗡……”

此时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看向在场的唯一那个亮着光的液晶屏幕,眼神无比专注。

“啊啊啊啊啊!”

当时他的手上其实已经掌握了近乎半数的黄金石,能够轻易胜出。

一颗沾满血的眼球滚落在雪白的地上,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

屏幕闪烁了两下,亮度变暗了一些。

“都,都,都听你的。”

有人向着他的身上丢拖鞋,喝光的饮料瓶臭袜子。

强烈的探照灯光照在他的脸上。

【我劝你还是先去上工,要不然可能都活不到能够亲眼看见你妈咪的时候。】

乌骨睁大了眼睛,就像是在看一场经久未散的梦境。

结果是……淘汰。

他抓紧时间半蹲下身子,揉了一下红发少年毛茸茸的蓬松头发。

“……”

“所以下一场,拜托你还要和我做盟友喔。”

一场差距过于巨大的胜利只会引来针对和仇恨。

“唔!呼呼……”

这是一间没有任何色彩的房间。

鲜血染红了他干裂的唇纹,顺着下巴滴下来,狼狈不已。

“好,好。”

转接器上面窜出一道蓝色的火花,这下子算是彻底死机了。

“对啊,难得看见一个长得好看的,我刚有点感觉呢,还没出来你就给我挡住了!”

床上的人眼珠死鱼般转动了一下。

毕竟对方来他们工厂都两年时间了,他硬是一句话都没听见对方说过!

可纵使是这样,乌骨的脸上却仍满是笑意,他看向屏幕的方向。

“……”

一声尖利得似乎要刺破耳膜的凄厉声波响起。

每个床位都极其狭窄,上下的钢管没有做任何防护地暴露在外,上面甚至可以看见斑驳的血迹。

一个坐在自己的床位上的黑发虫族,突然开口说道。

“好,马上来。”

这里的V是vov,目前完美城最流行的通讯软件的简称。

“滚出来工作了,你们这群懒鬼!”

众多选手各回各家。

雪诺应了一下。

洛南的脸色瞬间爆红。

“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

“不会。”

……

【我相信,奇迹必然会发生。】

III14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像是陷入到了极重的痛苦之中。

实验员循循善诱。

“谢谢,谢谢!您真是好人!”

“当时和你一起参与研究的IV79当场死亡,尸体也被破坏,我们甚至没有回收他的脑内黑匣。”

洛南站在原地,磕磕巴巴。

“原来你不是哑巴啊!”

【可是——】

如此也能勉强看清楚上面的画面了。

“妈妈……”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乌骨轻轻闭上眼。

最后,雪诺将自己手上的一部分黄金石进行了平均后,分给了那些曾经找他们投资的富翁。

“怎么,你能修啊?”

“……”

“我想起来了。”

“……那个实验品的脸。”

第 92 章 鸢尾

实验室的灯骤然暗了下来。

原本明亮而稳定的灯光,此时像是接触不良一般闪烁着。

如同幽灵过境。

“弥赛亚,怎么回事?”

为首的实验员厉声开口。

“刚刚飞地略过禁区,信号中断。”

点点荧光落下,一道身穿白袍的身影汇聚出现。

神使的脸上带着的笑容仍然礼貌而克制。

“我不管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尽快给我恢复,听到了吗?”

实验员按住了III14的身子,尝试安抚对方焦躁不安的情绪。

“这场问询是等级为SS等级【餐首计划】的后续,甚至我们全族的晋升大计,绝对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当然。”

人工智能温驯的开口。

“如您所愿。”

那些被撕掉的页片也没有浪费,通通被他塞进了嘴里。

“格里芬也喜欢!”

“什什么,你你不知道?!坏!”

凯轻轻攥住手环,冰冷的机械却是热的,有生命的。

很快,他就弄明白了这东西到底要如何使用。

他重新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廉价电子表,用手帕擦了一下满是划痕的表面。

这些都,已经……没有必要了。

凌乱的青发遮挡住了他的眉眼。

反正它们族群中的大部分也根本活不过冬天。

好像已经用不上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苍白的手指搭在窗棂之上,很快就被风吹拂而去了所有温度,半个身子泛上死寂一般的冷意。

要再努力一些,不然孩子们会挨饿的。

“好的,小耗子。”

“带上战利品离开这里吧,要不然的话……”

可是为时已晚,躺在地上的工虫气息渐渐衰弱下去。

就算是再好看的虫族,又怎么比得上妈咪的一根头发丝?

它黑溜溜的小眼睛转动着。

没有浪费他格外高大的体格,凯让他帮忙背着行李。

这是他们店里面的唯一一棵还看得过去的盆栽了。

他在自己身下懒洋洋的打算睡觉的触手上拍了拍。

“呼噜呼噜。”

“你有病啊!怎么连个盘子都拿不住?”

“可恶,如果妈妈在这里就好了。”

地面锃光瓦亮,甚至就连一滴血也看不见。

四眼大方地将自己的手环投影展示出来给三眼看。

“因为妈妈喜欢花。”

就算是过去这两年的时间内,他已经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但是每一次的情绪却都一样。

格里芬化作了人形跟在他身后,还在喋喋不休。

疯狂扑棱翅膀,凄惨的大叫着,仿佛死到临头。

“队长,走啊!”

他的身子变得轻而薄,就像是一本书一样平平的躺了下来。

这里不属于完美城所管辖,是一切低等级黑户的混乱聚集地。

究竟是谁从他这里窃走了他的珍宝。

直到白袍神使优雅地打了个哈欠。

啪嗒!

笑声越来越大,在房间里面不断回荡。

“就不会……”

“忍一忍吧老兄。”四眼叹气。

弥赛亚的语气却仍然平静。

“这地方就算是再怎么不好,也总是比监狱要好上很多……”

“给我来两杯最好的蜜酒!”

因为比这再痛的事情,他也都已经历过了……

“母亲,请不要着急。”

他站起身来,将那手环扣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对于他们的种族来说似乎眼睛越多,力量就越强,同时地位也越高。

“吧嗒!”

“小章鱼,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的佣兵团和酒吧都叫做鸢尾花吗?”

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煤球。

淡绿色的血液从体内喷涌而出。

三眼天使被他的这种态度气到了,他从自己的怀里抽出一把雪亮的刀,扑了上来。

他们离开了酒吧。

躺在床上的实验体眼神实在是太过于惊恐。

完美城内外完全就是两个彻底不同的世界。

那是一扇纯白色的大门,看起来就和带走他们母亲的门一模一样。

毕竟生命在这里是最为廉价的损耗品。

实验员的话语戛然而止。

毕竟清道夫素来难养,气性大。

“还有爱。”

明明是他们这群虫族里面年纪最大的,但是却还是这样幼稚。

另外一只四眼天使看见这一幕尖叫了一声,想要转身逃跑。

寂静的空气中,温润清澈的男声响起。

“这位大人,您需要点什么。”

“在我死后,最起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只小耗子是会记得我的,对不对?”

房间里面一切正常……

他们在这里成立了“鸢尾花”佣兵团。

“喔对了Moon,经纪人让我提醒你。”

唐将那堕兽的牙齿一颗颗敲断,已经腐烂的恶臭牙髓缓缓滴落下来,迅速在甲壳上面腐蚀出一个小坑。

替我找到妈妈。

格里芬吃饭很讲究,不会浪费任何食物。

“好友,谢谢你的关心。”

倏忽之间,三眼虫族却听见躺在地上的小虫子笑了。

“我也不知道。”

唐在布满干枯菌毯的海岸边打捞起它们被鱼类啃噬的尸体,将他们埋葬。

从这个角度向上看去,星辰宛若触手可及。

这里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但是没用,没用,还是没用……

此地的气候显然反复无常。

伊桑的复眼转动了一下,无数只小眼睛都看向眼前的虫族。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吃饱过了。

黑色触手扭捏了一下,从黑里面泛出一点红来。

那只毛茸茸的白色鼠头嘴角动了动。

好在格里芬快速地从地上爬过,用触手尖尖接住了那只电子表,重新放回桌上。

这是整个天国规模最大,戒备最森严的禁忌等级实验室。

像是看见了某种完全不可能发生的,怪诞而无厘头的事情……

说实话。

依靠猎杀城外面的堕兽勉强换取粮食,获得生计。

“别担心,这已经足够了。”

他迫不及待地切换到了直播的频道。

如果不开口的话,其实格里芬光是往哪儿一站其实还是很唬人的。

“Moon,怎么不关窗?”

格里芬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我不是耗子,是白鼬!”

“我们走吧,格里芬。”

III14呜咽着看着对方将自己的眼球吞入腹中,甚至还食髓知味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已然空荡荡的眼眶里摸索了一下。

仓库总是不够用。

但是雪诺却还是将它留了下来。

触手尖尖欢快地翘了起来,摇晃了一下。

“爱?爱!”

“很快的,很快,不会让您再等了。”

“一定是出事了。”

在陷落到那怪物漆黑的喉管之前,唐隐约听见了对方传来的最后讯息。

像是来白嫖几杯酒水这样的事情,自然也算不得什么……

据说这些天选民都是完美城里面的大人物,自然和他们这些黑户是不一样的。

“只是有一只小耗子跑进来罢了,算是什么大事呢?”

它们零散地落在窗前,可怜兮兮,只哇乱叫。

“只有三次了吗?”

“吃霸王餐可不行。”

神使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哪里都不对劲——

但是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深。

唐的眸子猛然睁大。

实验员卡顿住了。

“三次。”

但是凯却不知道何时站起身来,他踩住了对方身后拖着的长翅膀。

接着,他开始熟练的翻阅起来。

“嗯……”

当他端着托盘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怀抱着的其实是这样的心思。

要多准备些食物,将洞穴挖掘得再深一些。

毕竟作为种族里面的最弱者,也只有在欺辱比自己还更加弱小的虫豸的时候才能获得这种高高在上的快感。

白鼬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一幕。

……

“别怕,我马上就救你出来。”

Nuo揉了揉耳朵。

哪里来的老鼠?

黑暗之中。

切记要更快些,不要让妈妈等太久……

凯默默给格里芬鼓掌。

没有想到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天气忽然之间就降温了这么多。

在它们之中有人无法忍受失去母亲而自杀,也有人不断的寻找着想要离开岛屿的方法。

“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终于,在他们将母亲弄丢的三年后,岛屿上面出现了一扇门。

凯在门外挂上了暂时停业修整的牌子。

迟早会有人发现是自己杀了那两只天使。

一点点地将他浸没其中。

“喔……”

“你应该有通讯器吧。”

躺在床上的实验体,眼神空空荡荡,带着死寂般的茫然。

他伸出指尖,但是却只能触摸到冰冷的空气。

那身影愈发模糊不清起来。

格里芬很乖巧地背着。

“咯咯咯。”

凯擦着桌子的手一顿,青筋露了出来。

凯现在也能够分辨他们的身份。

“您好大人,您的酒……”

风将老鼠头上的白毛吹得有些打卷。

随后唐也发现了自己的失言。

在这么长时间的日日夜夜里面。

那些剧毒的恶心液体已经渗透进入到了伊桑的体内,顺着他的血液开始流淌进入他的心脏。

白鼬看着他,粉色的鼻头动了动。

后厨的帘子猛然被翻开,一团巨大的蠕动的阴影投落到了光下。

“嘘……”

自从雪诺摔入门中之后,那座岛屿上的天空彻底裂开,环境也发生了巨变。

地面抖动开裂,一只畸变弯曲的口器从地之下出现,一口将他面前的伊桑吞入腹中。

凯俯身,眼神漫不经心地从那投影上面瞥过一瞬。

“你一直念着的那个人。”

确定那里已经没有第二只眼球之后,略有些遗憾的松开了手。

“为,为什么?”

桌面上,母亲温柔而熟悉的眼神隔着无数冰冷复杂的电子通路落在他的身上。

此时他也觉察出不对来。

凄凉的冷风呼啸着闯入酒吧里。

他咳嗽着,唇边不断流淌下鲜血。

——虽然是假的。

他们就这样没营养地吵了一会。

“滚!”

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在这个季节里冒着冷风站在窗前。

“我,我没事。”

去有妈咪的地方。

但是为时已晚,一根柔软的触手已经穿透了他的肚子。

他的指甲死死扣入了粗糙的桌子缝隙之中,有一根翘起的木刺插入到了指甲的缝隙之中,刺痛无比。

四眼解释。

三眼天使狠狠地拍了拍桌子,他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以至于差点把那只凯心爱的电子表给震落下去。

门被推开。

“客人这么着急走干嘛,您可是还没有付费呢?”

驻扎地,“鸢尾花”酒吧。

雪诺抚弄一下它稚嫩的黑色翎羽。

等等,老鼠?

格里芬很幼稚地踩着凯的影子往前走,走路也磕磕绊绊地像是小孩子。

便看见煤球毛茸茸的黑色一团,乖乖蜷缩在银发美人的掌心里睡觉了。

他化形的技术并不好,身上时常会有触手从奇怪的地方钻出来,所以凯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干得好,小章鱼。

“你的付出和牺牲无人在意。”

他的脑子里此时一片空白,就好像被凭空擦去了其中的一部分记忆。

“喂喂,你这样做真的不会太明显了吗?”

今夜天空晴朗。

“注定只能躲在黑暗里,到死都是见不得光的影子。”

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房间里的巨型白色老鼠对着他咧嘴一笑。

后者的身份明显是比前者要更高一些。

“毕竟现在咱俩的身上都背着案子,回去的话恐怕是要进监狱的。”

无非是要多等待些时日。

他一边咳嗽一边笑,笑得止都止不住。

“tui!”

风像小兽一般,伶俐地从他的袖管下钻过。

“小虫豸,瞎了眼吗?!”

三眼呆了呆。

三眼冲着地面上的塑料盆栽恶狠狠地吐了一口痰。

下一秒,他的身体被猛然向后推开。

风吹过,却没有让他虚拟的袍角凌乱半分。

“让我看看,嗯……”

他弯起眸子。

“再说我也没有那么惨啦。”

“不,我要谢谢你。”

“母亲……”

可是下一秒,他手里的托盘轰然摔在地上。

被掐出血痕的手心贴在滚烫的杯壁上。

最初它们在窗台上啄食。

对方似乎有些惊诧的看着他。

“别玩了。”

一阵蓦然的,不可明说的极度恐慌翻涌上心头。

并不会因为见多了而变得淡漠。

“我马上就来找您……”

这些过去的回忆快速地在唐的脑海里面一闪而过。

从老鼠的角度来看,他长得算是有些过于可爱了。

他不由得对眼前的虫肃然起敬。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的脑门是不是也这么硬——”

呵呵,城里面的那些同族可真是没眼光。

“我靠。”

凯翻了个身,擦了擦唇边的血迹。

长长的胡须,尖细的脸,微微佝偻着的后背。

“果然之前的损耗还是太大了。”

却隐隐约约响起了簌簌的风声。

看起来便是个衣着奇怪的,格外高大的傻大个。

他一边会先从最为柔软的腹部开始,温暖的感觉会让他有种惬意感。

唐的手忍不住有些颤抖,却还是被很好的控制住了。

“伊桑,你醒一醒!”

“唐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完美城外,非辖区地带。

“——你们还不能知道,起码现在还不行。”

墙上的影子投出巨大的,朦朦胧胧的倒影。

这几乎已经是他们店里面除了后面的那几桶酒水之外,最值钱的东西了。

噼里啪啦散落成了几片碎片落在地上。

躺在实验床上的III14,牙齿打起战来。

漂亮的青发虫族有些心神不宁地将那只表拿起来又重新放好,一次次抚摸着破损的表面。

【到时候开饭了。】

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

“而且脏兮兮的,什么都吃,完美城里面除了虫之外,就是这玩意儿最多。”

他们此时正在距离地面三千米的高空飞地-摩黛丝提之上。

地面上甚至就连疑似血迹都看不见。

压得他几乎窒息。

带来一阵冷气。

可是,等等……

帮它包扎的时候,被这不领情的小家伙狠狠地在指尖上咬了一口。

“该去找妈妈了。”

“好歹你现在也还算是他们的保安,就这么监守自盗?”

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

“孩子,谁的孩子?!”

凯轻声呼唤了一声。

一如既往。

他的眉头舒展,脸上涌现出一个真心的灿烂微笑。

“好了好了,是时候干活了。”

他们再次把妈妈弄丢了。

他又用力踢了几脚,只觉得今天一天的闷气都发了出来。

“他……不会记得你的,甚至你的整个族群可能都不会有人记得你。”

在完美城外,就算是这样最低功能的垃圾手环也是价值千金。

随后,他们出现在了这里。

他呆呆的站在窗前。

三十分钟后,酒吧里面的一切都再次变得干干净净。

纵使如此,唐却始终都没有放弃。

“不,不用白费力气了。”

实验室的灯光再次打开。

“你疯了?”

但是那堕兽已然断裂的巨大头颅却仍没有死去,还死死咬在工虫的胸口上。

“格里芬,在你学会化形之前都不能出来,我告诉过你的。”

“这么好看?他真的是虫族那种低等种族吗?”

“还有事吗?”

“吧嗒。”

唐低声骂了一句。

“你这样甚至就连身份都没有的黑户,还想要见到这样的美人?”

他就像是撕掉草稿纸一样,从中间撕掉了好几页。

闪着暗紫色光芒的锋利前镰刺入一只堕兽的脖颈。

“嗯,妈妈喜欢鲜花,阳光,柔软,温暖的一切事物……”

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就像是他的话触犯了一个他们之间不能说的禁忌。

似乎是脸红了。

像是一颗跳动着的温热心脏。

“真是鬼地方,我一天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三眼说。

但是风很快就毫不留情的将那点零星的食物吹散。

“不会。”

刀掉落到了地上。

凯看着他这样子,叹了口气却又笑了起来。

空荡荡,只能看见却不能触摸的可悲的幻影。

有飞行虫族想要顺着天空之中的裂口离开,但是他们却再也没有回来……

跟随着唐来到这里的大部分虫族基因等级都并不低,但是在过去的这两年的时间内却还是一只只接连不断地死去。

雪诺将它从窗缝里取了出来,发现翅膀受了伤。

妈妈,可是妈妈。

【找妈妈!】

另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汇聚出现在他的对面。

他十指合拢,看向漆黑如同天鹅绒般的天际。

煤球在他的掌心里翻滚了一下,尾巴舒舒服服地翘了起来。

他此时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凄惨,坚硬的背甲从中间彻底断裂开来,几乎被彻底劈成两半,能够清晰地看见里面的血肉,只有一点柔韧的白色筋络连接。

白鼬叹了一口气。

对面辩驳道。

三眼天使立刻发起怒来,伸手就直接给了凯一耳光。

那鼠首人身的怪物伸出手,极为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三只眼睛的“天选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好。”

“——吐出来。”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过影子不需要看见光,有人替我看到便够了。”

雪诺很快垂下眼,藏住一切情绪。

完美城外,非辖区地带。

“队长……”

哧啦哧啦!

于是这些鸟们追逐着飞远了。

“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凯对于眼前的这一幕已经无动于衷,自从他们佣兵团攒钱买下了这个即将倒闭的酒吧作为据点之后,这样的事情就时有发生。

凯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房间,将柜台上面的电子表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转身化作原型,向着那怪物扑去。

那些被隐藏起来的往事,和他遗忘的那些或是美好或是悲伤的记忆,都将会从冬日冰冷寒意刺骨的冰层之下渐渐浮现。

想要养好,不晓得要耗费多少耐心和时间。

等到冰雪消融,阳光再临世间。

……

深深凝视着上面的那道银发熟悉身影。

有虫族想要去往大海之下,去往其他的岛屿打听关于母亲的消息。

本来就破旧的大门猛然被人一脚踹开。

【好耶,去找妈妈!】

似乎从降临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一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棵假的还是唐之前在垃圾堆里面捡到,和隔壁按摩店打了一架才好不容易抢回来的……

脑海之中忽然翻涌而上怪异的想法。

莫名的空虚感和孤独感如同满潮。

三眼天使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面前巨大的似乎不像是属于这个世界上的生物。

那堕兽的脖颈几乎已经彻底骨化成了烧焦一般的黄褐色,在这样的攻击之下被彻底斩碎开来。

但是他却并不觉得痛。

长长的白袍在他的身后落下点点的银辉。

【格里芬】

“我都说了是白鼬,明明比耗子好看多了——”

凯拿起了那只四眼天使落在这里的手环。

凯双手抱头,身体弯曲蜷缩在地上,任由他踢打着。

只有一只被留了下来。

“我,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来着?”

只留下一个空壳,空荡荡的空壳。

真的他们可买不起,也养不起。

随后鼠头人将手指插入了他的身体之中,将其从中分成两半。

白鼬苦笑了一下。

比如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的眼眶中空荡荡的。

“让开!”

有几滴酒液溅射到了他们的衣服上。

“伊格纳修斯,你还能清醒几次?”

那两只天使就这样坐在他酒吧里聊了起来。

我不该总是觉得你笨的。

“是啊。”

只是会越发疼痛。

酥麻的刺痛让他一点点清醒。

……

可是无妨,他最擅长的便是等待。

极夜将至。

“这些小东西太吵了。”

冷汗浸湿了他的背心。

“嗝。”

太空荡了,太华美了,太虚假了。

皮毛收集的足够了吗?

实验室的天台之上,闪过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喔,差点还忘了你。”

“你,没回答,问题!”

青发虫族却似无知无觉。

“忍着点。”

三眼满怀恶意地用力在他的小腹上面踹了一脚。

完美城之外的流放地区。

想了想,他又将那盆塑料盆栽送到了隔壁店的门口。

好好替我活下去。

不要小看这块像是上个世纪的旧手表。

“嗯。”

“请麻烦您再,等一下就好。”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进城吧。

就像是当前指令被突然清除,以至无所适从的低等机器人。

“太冷了。”

嘴里咬住的眼珠被舌尖拨弄了一下,滴溜溜转动起来。

窗外飞来了一群黑色小雀,各个瘦骨嶙峋,又被风吹得毛发凌乱。

……

“我是否还活着,都不会影响最终计划的进行。”

金发虫族Nuo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白色高领毛衣。

“明天就是聚光灯下第二轮游戏正式开始拍摄的日期,上一次参加的效果相当不错,你晚上直播的时候记得做下宣传。”

“你还好吗?”

一只路过的老鼠吃掉了你的眼球。

Nuo对这种专门吃垃圾的城市清道夫没什么好感,建议雪诺直接将它丢出去。

“砰!”

一部分虫族在几只高等虫族的带领之下,选择了进入到那扇怪异的大门中。

远处,暗黑的云层翻涌而来。

他的外貌看起来和虫族极为相似,但是身后却生长着巨大的翅膀,而且眼睛的数量也要多一些。

“没有钱的话,那就麻烦您喂饱一下我员工的肚子吧……”

他们其中的大部分都死在了海洋之中。

噼里啪啦碎了满地响。

雪诺默默看了一会,竟然从心里生出一点怜惜来,他用掌心揉开一点面包屑洒在窗前。

唐死死咬住了犬齿。

……

“如果我能像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那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似乎是被踢得痛了,他小声啜泣起来,低低的带着颤音。

“这,这是……”

“至少要等到春天吧。”

“最近参加一个综艺节目火起来的,那些虫豸们都可喜欢他了。”

凯站在低矮的吧台后面。

他们这些被留下来的虫族在岛屿上面徘徊了整整三年多的时间。

……

“这页不能要,这页也不能要。”

“妈妈,在哪里?”

原本美丽的装饰品,此时却成为了累赘。

柔软的黑色触手缠上他的脚踝,黏黏糊糊地一路从后厨蔓延到前台。

道谢后,从他的手里接过了颜色鲜亮的马克杯。

这种痛苦很好的取悦了三眼天使。

说着唐化作人形,从地下的背包里面翻找出军刀,一点点剜出伤者体内已经被腐蚀的血肉。

“总之,先去和唐他们汇合吧。”

“话说现在城里面最火的是啥,我都好久没有用手环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在凯的眼眶之中汇聚成为晶莹,模糊了他的视线。

“是有些冷吗?没事。”

身穿白袍的弥赛亚温顺垂首,眼下的泪痣微闪。

两天后,Nuo再来的时候。

冬天快到了。

原本躺在病床上的III14表情凝固了。

三眼天使被对方意料之外的反应弄得不知所措。

“你还真打算养它啊?”

他骤然之间顿在原地。

他对于站在一边的实验员也同样如法炮制。

小家伙因为嘴馋,卡在两窗之间的缝隙里。

“喏,一个直播的小明星,最近爆火。”

他们每个月还要给他们上交一大笔信用点来作为保护费,这样才能拥有开店的资格。

夕阳落下山来,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是对方脑子被自己踢坏了?

危险等级—黑。

似乎说话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耗光了全身的力气,他此时已经没有能力再移动自己的步足。

雪诺侧身关上窗户。

下一秒,整个房间的灯都暗了下来。

在那三眼天使后面,跟着一只四眼天使。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他说出了这句话。

弥赛亚的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过身来。

“所以相信吧,相信。”

“更坚定,也更理所应当一些。”

“纵使跨越千山万水,相爱的人也会再次相聚。”

夕阳漫天如血。

在他们的头顶上,几只毛发乱糟糟的灰黑色雀鸟追逐着飞过。

第 93 章 鸦巢

完美城,上城区。

高尔斯沃西赛兽场。

“嗡嗡!”

一只苍蝇落在漆黑的甲壳上,贪婪的吮吸着不知何时喷溅上去的一点血迹。

“嗡嗡嗡!”

“嗡!”

无休无止的嗡鸣声,周而复始。

“噗嗤!”

锋利的镰足准确地穿透了那只苍蝇的身体,将它碾压成了一小块血肉饼干。

“喂喂,还活着吗?”

化作原型的阿尔法用力的甩动了一下脖颈上面被套住的“缰绳”,看向身前的蛇形虫族。

“托您的福。”

泽塔缓缓睁了一下眼,淡绿色的复眼一只只合拢。

“还没死成……”

“啧。”

在中央位置有一台不知道功能为何的机器,正在不断运转着。

透过反射的屏幕,阿尔法看见D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流露出一点兴味的光。

【是这样的。】

是两天前在城外狩猎的时候,被一只路过的天使打伤,当成坐骑带回来的这所完美城上面的“赛兽场”。

只是透过马房内的窗户,他们能够遥遥看见马场上面的情形。

一只全身裹满绷带的虫族蜷缩在角落的轮椅上,在他的身前淡蓝色的电子屏幕闪烁着。

“也就是说你现在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想要拉我入伙?”

“你们这里就没有其他能吃的东西了吗?”

好久都没有这样思考过了,感觉自己的整个大脑已经退化了。

“那你的这个天赋还真强。”

泽塔的眼睛快速从门外瞥过。

后来妈妈不见了,他就跟着凯的话走。

阿尔法看着他耀武扬威离开的身影。

泽塔缓缓开口。

“草。”

阿尔法在心里想。

D打字回道。

房间里面传出一阵怪异的嗡鸣声。

“嗯嗯,然后呢?”

“要活下去啊。”

看起来无比怪异。

一只面色苍白的虫族青年走进来,桶被翻过来,将两虫的食槽里倒满了某种黏黏糊糊的怪异红色半流体食物。

此时的他只恨自己的脑子不够聪明,如果是妈咪在这里的话……

光芒散开。

天使们往往会将马刺勒入虫族最为脆弱的脖颈和口器之中。

他失去了他的一只眼睛,尾巴,还有身上的大部分皮肤。

泽塔在他身后幽幽的开口。

就算是在梦境之中,他仍然觉察出了自己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对劲。

阿尔法呆了一会,往前走了一步。

【嘘……】

一道怪异的声音响起。

听起来的确像是他可能会做出来的事。

“我有个好主意。”

粗糙的铁桶被人摔在地上。

不仅如此,在赛兽比赛之中失败的虫族往往也会被狂怒的主人殴打一顿。

“看见了!”

“咳,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这个组织网罗这么多天赋者,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阿尔法第一次觉得对面死对头的话这么顺耳。

D看着眼前的年轻虫族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妈妈,如果妈妈在身边就好了……

“我们咬断身上的绳子冲出去,先把他杀了。”

“然后我们出去抢一辆车,应该有车的吧……”

【是也不是。】

闻起来既令人恶心,又忍不住食欲。

“这里是梦?”

阿尔法:……

“根据我的观察,就算是身上带着伤也仍然不影响虫族上场,只要伤口不在足部就可以……”

【没有无用的天赋,就算是看起来再弱小的天赋在必要的时候也能发挥出无法替代的用处。】

【就算是过去了一小时,但是当你回去的时候,会发现只是睡了短短一分钟。】

【你可以称呼我为疯D。】

D毫无羞耻心地承认了。

原本妈妈在的时候,只要按照他的话去做就可以了。

“看见那个门口的看守员了吗?就是正在玩手环的那个。”

“砰!”

“下等种能吃上一口这样的食物本就应感恩戴德。”

【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话,会死在四个小时后的赛场之中,死因是意图暴乱袭击上等民,被天国守卫当场枪决。】

阿尔法对着他做出了一个手势。

只要负责战斗就可以了。

“嘿!”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我可以帮你们逃出赛兽场。】

泽塔无比认真地说。

可是终究还是要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事情啊。

【别担心,在这里的时间是不会变的。】

【对于你来说,这是梦境,但是对于我来说这里就是现实。】

他永远会是最好用的刀……

似乎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展现他那昂扬的情绪,实际上出现的效果远算不上好。

“也不是不行……”

【如你所见,我的天赋就是“入梦”。】

以此来掌控虫族。

“稍等稍等,我考虑下。”

或许这里不应该被称之为房间,转而称之为洞穴会更好一些。

冷冰冰的电子机械音像是开了倍速。

“活下去,然后与我相见。”

可恶!

【我们在整个完美城里面搜索所有有潜力觉醒“天赋”的虫族,并且吸纳他们成为我们的一员。】

阿尔法刚刚闭上眼,不知怎么就陷入到了一个怪异的梦境之中。

“啊?”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要你加入了我们之后才能知道。】

“呵,贱种就是贱种。”

妈妈,如果妈妈在这儿的话会怎么做呢?

“我已经彻底消除了自身的不洁,成为了我神的信徒……”

阿尔法看得咬牙切齿。

这是一个幽深狭窄的,宛如蚁穴一样的漆黑房间。

【天赋没有是否强大一说。】

“我答应你。”

泽塔缜密的计划胎死腹中。

D沉默了。

“所以你想要从我的身上拿到什么?”

“咳咳,曾经有个很重要的人告诉我,世界上绝对不会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们在这里没有任何权利,完全是作为坐骑而存在……

【这是我的“天赋”,与睡着的人在睡梦之中交谈。】

苍白虫族青年嗤笑一声。

“喂,这玩意能吃吗?”

这种食物散发出一种古怪的刺激气味,可能在其中添加了一些诱食剂。

【然后你就可以安心去死了。】

【不过我到底是谁,这件事情并不重要。】

“我很失望啊。”

“喔,那你们组织的目的是什么?”

这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原型庞大的高等虫族。

“你是谁?”

“什么下等种,你难道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吗?”

“我和你们才不一样。我可是二等民,已然信奉了圣教,脱胎换骨,和你们这些思想顽固的种族彻底不同了!”

【——只要你答应加入我们。】

“真奇怪。”

“甚至这些天使们可能还觉得受伤的虫族更好掌控一些。”

绷带虫族的指尖在键盘上面不断跳动。

运气不好,横死当场的也有不少。

他对这里有种怪异的归属感。

“你这虫到底讲不讲道理?”

“如果在这里过程之中有任何人想要阻拦我们,就全都杀了。”

阿尔法精神一振。

【不错。】

阿尔法很大声地咋了下舌。

“等等等等!”

“杀了吧。”

纠结一番之后,两虫决定先养精蓄锐睡个午觉。

不,甚至是凯、唐,或者是随便一只工虫在这里,恐怕都能想出来办法。

“可妈……”

【我们其中有一个同伴比较擅长算人的死期。】

“只要再在这里改造三十三年,我就能成为上城的正式公民,彻底洗清我身上的原罪。”

漂亮的银发虫族站在光里,用尾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角。

阿尔法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下午再战。

阿尔法打了个激灵。

让泽塔帮忙望风。

两人发现身上特制绳索极为坚韧,光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就无法解开。

【你只要知道,我是来帮助你的就够了。】

阿尔法拍了下椅背。

阿尔法仔细地观察着他此时正身处的这个狭小的地下空间。

“不然我们肯定会死在这里的。”

“——得想个办法,反正要先从这里离开!”

可能狭小黑暗的空间让他回想起了当初和妈咪在岛屿上面的那段时光。

在进行比赛时,大部分的虫族显然都不会甘愿作为坐骑,会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

高尔斯沃西赛兽场。

也许是因为将他们送来这里的那只天使的命令,他们身上的伤口得到了照料,并且也暂时没有让他们上场参加比赛。

“赶紧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这里是类似于地球上面赛马场的存在。

光是听名字就能够听出来。

苍白虫族青年不屑地说。

“你说你是来帮我的?”

而是打字后,使用机械播放出来的冰冷机械音。

暴露-出来的头皮和脸上全都是一道道紫红色怆驳可怖的伤疤。而他也没有双脚,金属支架将对方膝盖以下的部分和轮椅融为一体。

比起活人,他更像是一具恐怖的标本。

阿尔法自觉地坐上了另外一张椅子,转动了一下。

【如果想逃出来的话,就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泽塔看向他的身后。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什么?”

“如果不是天国大人们的好心施舍,你们现在恐怕连挑挑拣拣的机会都没有。”

冷酷的不像是在拉人入伙,而是在宣判死刑。

“凭什么?”

虫族青年恶劣地笑了笑,伸出脚在食槽里面用鞋尖蹭了蹭。

右眼的眼窝已经完全深陷萎缩下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干瘪的空洞。暴露-出来的皮肤是一种诡异的青色,并不像是原本的肤色,而更像是一种濒临死亡的青灰。

阿尔法很快意识到,他并不是在“说话”。

——很难想象像是这样的一只虫族却还活着。

【当然,你也有拒绝的权利,这样的话我就会马上中止梦境。】

他回答的太过于理所当然,阿尔法都呆了一会才反问。

一大块泥巴从他的鞋底落到了食槽里。

说着说着,他的眼里面似乎涌现出了一丝狂热。

马房大门被人推开。

阿尔法睁开眼,悄然拭去眼角的泪痕。

“他们不会让我们这样悠闲下去的。”

与之不同的是,在这里的坐骑全都是虫族。

阿尔法反问。

阿尔法摸了摸下巴。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好主意?”

很显然左手是他唯一能够灵活运动的身体部位。

他们此时已经来了这里几天了。

“然后我们到马房外面,把那群护卫兵给杀了。”

D用仅剩的那一只眼睛凝视着他。

却发现在这只苍白虫族身后原本应当生长着尾巴的地方竟然被齐根斩掉,只有一个略微突出的畸形肉团。

“不能这样下去了。”

两只一向只擅长打架的军虫在狭小的马房里面面相觑。

而此时这些虫族无一例外,全都在身上被套上了锁链,囚禁在狭小的马房之内。

晦暝幽深的黑暗中,有人点亮了一盏烛火。

D的机械声音语速稍微快了一点。

阿尔法不满地嚷嚷道。

他们原本也在佣兵团之中。

就算是在战场上,阿尔法也很少见到过如此悲惨的一张面孔。

D那张几乎全都被绷带遮挡的脸上露出一点隐隐的笑意。

【那么欢迎你,阿尔法。】

【欢迎来到——鸦巢。】

大门悄然被打开,几道身影林立于他身后。

第 94 章 神灵

完美城地穴,工厂区。

员工临时宿舍-52虫间。

早就应该退休的电子屏嘶嘶作响,画面花白地闪烁了一下。

“最新消息,上城区的高尔斯沃西赛兽场于昨日发生了一场意外爆炸。”

新闻播报员脸笑意逐渐扩大,脸部扭曲到有些诡异。

“根据统计,约有一公顷的草地与建筑被破坏,不过目前尚未发现人员伤亡……”

“据警方调查,这场爆炸是一台X-89型熔炉机器故障而产生……”

“在此我们呼吁大家注意!脉冲信号穿不透浓烟,防火意识能斩断火链。别让爆炸毁了你的幻梦之旅,牢记消防知识在心中!”

“同样在这种悲惨的事情发生之后,一份可靠的保险可以为大家的将来提供安心保障……天堂保险,让您天天是天堂!”

显然这无聊乏味的新闻,没有引起宿舍里面其他虫的注意。

他们大声吵吵嚷嚷,在这难得的休息时间里,或是在吃饭或是在打闹。

甚至有着三五聚在一起玩牌,将衣服和吃剩下的营养膏空瓶丢得到处都是。

“……”

乌骨静静地坐在床上,脊背挺直。

他的眼神始终都聚焦在电视机上,像是很专心在看着,又像是通过那台小小的电视机看向了遥不可及的远方。

【任何文笔都无法描摹出的容貌,微卷的睫毛,垂地的如同瀑布般的银色长发,海蓝色的温柔的眸子……】

【好啊,套我话是吧?】

“五百年前是工党,打着为工人阶级服务权力均分的口号,在《解构法案》出台之后,最后的结果也不了了之。”

乌骨默默地点了点头。

“妈妈不会喜欢他们这样的。”

“这态度差别也太大了点吧!”

这样的事情之前也发生过,没有人对此表示意外。

【他们自称为天使。】

【对于我想要找向导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否则按照你的性格,肯定会毛遂自荐。】

蛇讥笑了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但是却又会故意对此避之不谈。

【真正的神灵,并不是依靠欺骗,而是真正能够给所有人都带来幸福。】

【他应当很美丽。】

“那个鸦党的叛徒呢?”

臭鱼站在乌骨的身边,忍不住嚼舌根。

乌骨思索。

见他没有回话,臭鱼倒也不恼,笑眯眯的自顾自往下说。

【可是这样依靠着万千虫族的血肉所喂养起来的东西,真的可以被称之为神吗?】

乌骨敏锐的觉察到了一点。

“当然了。”

乌骨也不知道他在临死的时候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想来教团的那群虫族为了向着上面表忠心,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你对于这里就像我一样,一无所知。】

“嗯,你刚刚说什么?”

对他说这话的虫族身上穿着一件不算干净也不算脏的旧工装,脸上挂着和善,但是有些过于油滑的笑容。

身后突然有人戳了一下乌骨的腰。

【嗯,分析的不错。】

等到雨过天晴的时候,一切都被遗忘在阳光之下。

【贸然离开的话,找到母亲的概率几乎微乎其微。】

【什么是神?】

【至少他们应该没有尾巴,而是一种与虫族极为相似的种族。】

乌骨沉默了一会。

他仰头看去。

【天国的天使生而为上等,虫族则是下等的贱血。】

那一堆身穿黑袍的虫族已经气势汹汹地推门而入。

“这样的党派每隔几年都要冒出来一个。”

乌骨想要回忆起那只虫族的模样。

【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就可以被称之为神啊!】

【听起来像是有着模板呢。】

蛇反应过来。

也许是为了防止暴露同伴的身份,他在这里并没有提及任何与鸦党相关的事情。

【你不是从完美城来的。】

【不,不是这样的……】

他都不肯回应了,气呼呼地缩进了识海里。

存储盘自带电池,轻轻一点上面的文字便浮现出来。

“据说加入教团的第一步,就是主动斩去身上进化未完全的部分。”

【如果是天使的话,那他们应该有神的存在吧。】

【咳咳。】

“那个反叛组织的全名叫什么来着?”

【但是,我对这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就算是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年的时间……但是所探索的范围却只有工厂附近的区域。】

【你不是说要去找你妈吗?】

这些全都是未知。

在中午时分,他们尚且正在工厂里劳作的时候,有一队身穿黑色修身长袍的虫族闯入了他们所在的园区。

臭鱼理所当然的说。

那虫族的床铺被简单打扫了一遍,但是毕竟床位是不能被浪费的。

“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么好,他们却在那边嚷嚷着什么叫起义,要推翻现在的制度。”

但是却发现自己的脑海里面是空荡荡的。

随着他的缓缓叙述。

乌骨思考着,没有回话。

笔者详细地写作了自己在这段时间里面的所思所想。

而原本一向对他们非打即骂,高高在上的工头对这些人却卑躬屈膝,恨不得直接给他们磕上两个。

蛇懒洋洋的在他的脑海里打了个哈欠。

目前他们所看见的一切也只是冰山一角,无法揣测隐藏在表面平静下的,又将会是一只怎样的骇人巨兽。

【是啊,神。】

“尾巴,还有身上任何能够展露出虫族特征的部分。”

“他们说这叫彻底与身上卑劣的血统划清界限。”

“教团的人应该很快就过来了,这下子可有好戏看咯。”

【在一千年前的那场战争之中,他们正是战争的赢家。在这千年的时光里面,也不断有人组织反抗,然而他们却都失败了。】

乌骨扭动一下头颅,目光逡巡,终于在机械吊臂和流水线的空隙中寻找到了一点铁灰色的天空。

【目前我可以获得的信息是,天国的成员并非虫族。】

他衷心的希望那位同族能够逃脱。

【或者是,更遥远的地方?】

“哎呀,瞧我!忘记你是从外面来的了。”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没有人会挨饿。】

【我怎么会不着急呢……】

因此厂里面的人给他起了一个很形象的外号——臭鱼。

【如果想离开这里的话,我至少需要一个向导。】

“——风云变化,但天国永恒。”

岛屿上曾经追捕猎物的自由时光,似乎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一千年前是旧党,喊着什么要找到母亲,重建虫巢,他们当然失败了,在大清扫中全员覆灭,鲜血几乎染红了整片摩罗海。”

可是等到夜晚的凌晨时分,他们再次回到宿舍。

【小心点儿好呀,反正别死了,要记住你还欠我东西呢!】

便只看见地上那潭已然干涸的血迹。

“反正是个很奇怪又难记的名字。”

乌骨缓缓垂下眼睫,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光。

“那里面全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鸦党是什么?”

乌骨低声说了一句。

【这样一来,天国才会施舍给他们一个晋升资格,一个成为二等民的资格。】

“反正这次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那个短促的词语从他的嘴里快速的划过,如同一个不能被提起的禁忌。

乌骨看向宿舍区的方向。

臭鱼果然消息灵通。

“你说他们不是疯子是什么?”

他又为什么要加入反叛军?

身边是否还有家人?

鱼刚死时尚且新鲜,他在这家工厂里熬了七年的时间,肯定就已经臭了。

“他们没有尾巴?”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谨慎的……】

“我靠。”

【在这样的威压和驯化之下,有一部分虫族已经选择向天国投诚,甘愿成为他们的走狗。】

他们这些虫族也是不需要休息的,一点点微薄的信用点,就能够让他们在此奉献出自己的一生。

【而看起来无比和平的完美城,却全都落在天国的手中,是一个被操纵的玩具王国……】

“鸦党大概是几十年前才兴起的新党派,我听说他们似乎改了思路,现在倒是并不嚷嚷着非要找到那位——”

臭鱼做作地拍了一下脑门。

高大的机械彻底遮天蔽日,一刻不停地嗡鸣着,为上方的完美城里面的天使们生产着各种商品。

“都是一些天方夜谭的事情。”

在看完了这份日记后,乌骨慢慢地将这个名字在唇边重新咀嚼一遍。

乌骨的疑惑不似作假。

“天国。”

出乎意料的是,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资料,而仅仅只是一份日记。

【不过你说的也太过于梦幻了一点……】

一座已然死去的,腐烂的巢。

“哦?”

【同样天国将完美城里面的一切物种,全都划分成了三等,这也就是所谓的上等民,中等民和下等民。】

乌骨仍然仰着头,似乎期望从那片铁灰色的天空之上看见一抹白色的鸽影,或者是任何其他鸟类的都可以。

“喂,哑巴你听说了吗?”

在对方死去的一周后,他使用了自己的天赋,在对方经常流连的围墙之下挖出了一只被密封的电子存储盘。

在得知对方并不在这里之后,教团的人便离开了。工头殷勤的跟在他们身后,为他们指路。

很快一只新来的虫族就替代了他的位置。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从出生到坟墓,都离不开这座巢。

【那样的神是虚假的,只是伪神。】

【幸福……】

蛇似乎点了点头。

乌骨想起,自己有时在围墙附近会与对方偶遇。

“而且我们身上的血统,也并不卑劣……”

尸体已经被带走了,

就像是一层朦胧的面纱,从未看清楚过真容。

在此之后,不管乌骨再怎么问。

“他今早上一早就没有来上工,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

“没事。”

就在乌骨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电视机上时。

【可是完美城已经是这座星球上唯一一座城市了,你来自其他的星球吗?】

“还有一些亲近天国的虫族,也会主动斩去自己的尾钩,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的确很合理。】

但是寂然无声,周围响起的只有机械的轰然声。

来人耻高气扬地问。

他叫做什么名字,来自什么地方?

似乎整个完美城的背后,都隐藏着这样一个无可避免的影子。

【怎么看起来也没有很着急的样子。】

臭鱼耸了耸肩。

在他的脑海里面蛇嘶嘶开口。

【的确的确。】

【喔,那你倒是说一说,你觉得真正的神是什么样子的?】

“食孽鸦?应该是这个。”

那张熟悉的面孔似乎再次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家工厂里面鲜少有能够干过超过一年的虫,但是对方却已经在这里干了整整七年的时间了。

厂房里面的虫族们如此自然地就这样接受了一切,就像是下了一场雨一样。

机器是不需要休息的。

“有接到了举报,说我们公司里有鸦党。”

“神灵应当是母亲的样子。”

乌骨笃定地说。

第 95 章 斗虫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来者的身上穿着黑色警卫服,手中拿着一把电.击.枪,略带警惕地看着眼前这只奇怪的虫族。

“我在看月亮。”

乌骨收回自己的视线。

“月亮?”

警卫看了一眼拥挤的如同鸽子笼一般的天空,嗤笑了一声。

“这哪有什么月亮?”

“我看你是图谋不轨,意图偷窃工厂财产!”

“喂,你叫什么名字!”

警卫还要再说两句,却看刚才那虫就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已经转身离开了。

“喂,喂!”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他嘟囔了两句。

……

臭鱼指的对象此时正穿着一身人模狗样的正式礼服,站在一张赌桌后神情,有些紧张的盯着面前的桌面。

在半空中,它的翅膀快速扇动,带起一阵紫色的旋风。

乌骨找到了臭鱼,将找到的日记悄悄塞进到了他的箱子里。

——斗虫。

就在他最松懈的那一秒,红色军虫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一口咬住了紫色军虫的头颅。

一点鲜红的血迹滴滴答答顺着乌骨锋利的下颚线滑落。

“上一任的王就是利维坦,战场上刚才红色的那只……”

但是对于周围的观众却只是有隐隐的声音被录入进去。

两只军虫瞬间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灯光依旧。

臭鱼犹豫了一下,眼光有些闪烁不定。

随后,他们来到了一座暗穴深处的地下城镇。

扶着身边金属栏杆的边缘,乌骨缓缓坐起身来。

虫族们将这里称之为骰城。

【总之。】

“现在就带我去。”

完美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去网恋奔现,见自己的心上人。

臭鱼慢慢举起手来,脸上挂上了一丝涎笑。

“这是不对的。”

红色虫族却也没有时间来庆祝自己的胜利,他彻底耗尽了力量,无比狼狈地摔在地上。

“第913期,绝对是卖得最好的一期!”

乌骨说。

【首先我需要离开这家工厂——】

它的硬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仿佛是用鲜血铸就而成。

当然,就像是它的名字一样。

但是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

“赶紧弄死他,我可是在你的身上花了整整10万信用点!”

乌骨也没有否认这一点。

和臭鱼完全相反,就算一路风尘仆仆,他的衣服仍然干净整洁。

机械悬臂上面的指示灯光像是一只巨大的窥伺的眼睛。

但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无声的风声在时空的缝隙里悲伤的流淌,什么东西像是改变了。

“到时候你就全都明白了。”

以此来作为玩乐的工具……

乌骨在床上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

“每三年的时间,极乐竞技场就要选出一位新王。”

“嗯,你不理解什么?”

“没用的,放弃吧。”

巨大的命运齿轮咔嚓转动一瞬。

“——况且你还那么急。”

乌骨又问。

【我本以为我可以再等待一会儿的,可是我没有耐心了。】

紫色军虫拼命挣扎。

“这件事情先不急,来都来了,我们先好好的玩一玩,然后今天晚上的时候我带你去看一场斗兽场的比赛——”

很明显他想吐槽。

脑子已经完全都是妈咪的形状了喂!

【妈妈之前忙起来就总是忘了吃饭,现在没有虫在他身边的话,他又要怎么办呢?】

“我不理解我们本是同族,却为什么要这样互相厮杀。”

接下来红色军虫凭借着它的力量和坚固的硬甲,不断地向紫色军虫发起猛烈的冲击,打得紫色军虫节节败退。

外墙由粗糙且厚重的巨石砌成,石头表面布满了坑洼和裂缝,像是被无数次的战火与厮杀所侵蚀。

“需要我杀了他吗?”

但是此时的乌骨却也无意与他争辩这一点。

但紫色军虫并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冲向它的右腿,如法炮制。

他们疯狂地跳跃着,手中的帽子、手帕被肆意挥舞,仿佛胜利已经在握。

“怎么样,帅吧?”

臭鱼耸了耸肩。

【在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之前,我肯定会把妈妈找回来的。】

“好说,好说。”

一只全身覆盖着红色硬甲的军虫,稳稳地站在灰尘漫地的地面上,宛如一辆坚不可摧的小型装甲车。

将单调的床铺染上了斑驳凄厉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