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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池温迎倒是动了,走过来拎起池沈确,“吃饭了。”

“还没吃啊?”

“对,等皇帝呢,皇帝吃饭了。”

被人拎着,池沈确熟练地缩起了腿,享受着不用自己走路的快乐。

身后,池雪尽和池南归跟着进来。

早就做好的饭菜摆在桌上纹丝不动,佣人见他们要吃饭了,赶紧上来重新加热了一遍-

冒着热气的菜被重新端了上来。

池沈确想到他们刚刚对着满桌子的菜不吃,担心自己疯狂打电话的情景,心里有些酸涩。

一只龙虾被放到了他的碗内。

池南归收回筷子,揶揄道,“吃吧,王。”

见状,池温迎护住自己刚夹的牛排,“别看了,我是不会把最嫩这块让给你的。”

(′з(′ω‘*)轻(灬ε灬)吻(ω)最(* ̄3 ̄)╭甜(ε)∫羽(-_-)ε`*)毛(*≧з)(ε≦*)整(* ̄3)(ε ̄*)理(ˊˋ*) “切,不稀罕!”

玩闹间,大家也动筷了。

忽地,一个放着牛排的碗转到了他面前。

再看池温迎,碗里已经没了牛排,脸上装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池沈确不客气地拿走,用黏腻的语气说,“爱我可以直说,我懂的。”

池温迎翻了个大白眼,“你好恶心,你还我,不许动它我警告你。”

话音未落,池沈确就咬了口。

输掉比赛的烦闷就此烟消云散。

区区一场比赛,到时候赢回来气死他们。

往后两天,网上关于池沈确的讨论也逐渐变小,毕竟无论再大的事,在信息如此丰富的时代,讨论度也不会有多久。

不过电竞圈里始终还有声音,池沈确的私信内容也很精彩。

看多了池沈确又免疫了,时不时还和池南归讨论哪条私信骂人是不是有语病。

热身赛后第三天,池家三兄弟显著开心了起来,连同池雪尽面上的笑也深了几分。

新一期综艺要录制了,他们可以看到池念了。

只是录制前一晚还没等到她回家,四人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这几天她也没什么消息,只在输掉比赛那天安慰过池沈确,后面偶尔会在家庭群出现一下。

果然,等第二天开始录制时,导演告知他们,池念请假了。

第46章 帮得了一次,帮不了一世……

录制别墅。

临近直播开始,贺馨尔还没有看到池念,探头问池温迎,“念念呢?”

池温迎摇头。

他也不知道。

华愿疑惑,“你们不是一起出门的吗?”

换到了池氏的公司后,华愿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公司为她配了团队,不过新经纪人是池温迎的经纪人。

新团队比之前的成熟不少,尤其是经纪人撕饼非常厉害,就那么点时间里,给她撕下了两个代言,一部S+制作的女主剧。

在前公司,这个剧压根轮不到她。

不过和前公司差别最明显的是,池氏不压榨她。

各项资源都会根据她本人的特点选择,而不会哪个报酬高就选哪个…

也因为经纪人相同,华愿近期和池温迎的交集变多了,现在也是能说上两句的熟悉程度了。

不过只能两句。

两句就得住嘴,不然就是两百句了…

听说他最近在搞直播,华愿也觉得是很适合他的工作,话多就该去能发挥的地方。

池温迎再次摇头,“不是,她昨天不在家。”

池南归低声说,“我发消息问她了。”

刚将手机重新放好,导演就过来了。

导演过来意味着直播时间到了,只见他最后调试了下镜头,直播就正式开始了-

如往常一样,导演打招呼的声音先进入观众的耳朵,随后镜头特写一一扫过几位嘉宾。

除了池家三兄弟外,其他嘉宾都热情地对着镜头打招呼。

那三位祖宗不打招呼,观众已经习惯了,他们能对镜头扯个笑就算破天荒热情了。

综艺上星期因为开会暂停了一周,隔了一周没播,观众来得也多些。

只见镜头特写扫过站在最边缘的池南归后,就重新切回远景,观众仔细一看,发现池念并不在镜头里。

导演解释道,“念念有点忙,请假了,这次录制来不了。”

池沈确单手插着口袋,“那我们能不能也请假?”

问的不是没有道理,毕竟综艺主角是女生,没有主心骨他们三留这也突出不了主题。

导演笑容和蔼,用最客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不能。”

现在他已经没有开始那么害怕池家三位霸王了,导演已经知道有池总的监督,他们不敢太过分。

被拒绝了池沈确也无所诶,本就是开玩笑问问。

允许了血赚,被拒绝了不亏。

热身赛输了,见到池沈确大家也都想起来了,他一说话直播间就出现了不少冷嘲热讽的弹幕。

尽管池念不在,综艺录制仍要照常进行。

中间隔了一周没来过,别墅落了不少灰,嘉宾照例需要先搞清洁。

待大家都拿到工具时,池念在家庭群回复了消息。

【念念念粘豆包:刚回来太忙啦!下周一定来!】

收到消息得知她没事,三兄弟也就放心了,拎着扫把拖把抹布听话地搞卫生。

忽略掉池温迎拿扫把舞了段双节外,确实算听话。

池念不在,他们先打扫的也是她的房间。

嘉宾的房间是自己布置过的,池念的房里也放了不少她的东西。

书桌上放着相册,相册里是他们的全家福。

在夜市拍的那张。

三兄弟现在也没完全习惯池念不在家住这件事,本想回来录制就能在家住两天,今晚还能偷溜回家。

没想到她来不了了。

失望肯定是有的,可看池念近期说的,她在黎家应该过得很好,又替她高兴。

不仅他们,录制没有了池念,嘉宾们都觉得有些不习惯。

尤其是两个女生,经常下意识喊她,又想起她今天不来-

池念请假这件事,很快就上了热搜。

导演直播时给的理由是太忙了。

但池念的工作行程都是对外公布的,这个综艺是目前她热度最高,吸粉最多的综艺了,一般优先级都是最高,现在没有行程冲突却缺席。

想必是很重要的私事了。

这就引起了网友们的好奇心,几乎整天都在讨论这件事,还时不时去小地瓜看看有没有偶遇她在哪里的发了笔记。

大家最先猜到的是恋情问题,又想起了之前的宋辰言。

登时,网上骂声一片。

大家断断续续八卦了好久,综艺都要结束了,也没有传出丝毫相关消息,挂在热搜那么久工作室也没有回应或者透露,网友就知道没什么结果了。

正当要放弃时,一个劲爆的新闻在综艺结束当晚被甩了出来。

“池念回亲生父母那了!”

标题就十分吸睛。

亲生父母??

什么意思!

不是池家的女儿吗!

就这个标题,是个人看到都会点进去看看。

“池念不是池家的亲生女儿!不过这事其实圈内有点人脉的都知道,她亲生家庭是南市黎家,据可靠消息,前几天刚被认了回去,请假多半是因为这事。”

发帖人又详细介绍了黎家的背景。

介绍和产业多到要翻好几页,可以说是一片辉煌,积累的财富让他们已经不需要像大多数豪门一样经营公司就能过得极好。

帖子的超高热度,很快就上了热搜。

【传说中的老钱?】

【从一个豪门被认回另一个豪门…】

【你好,转农村频道】

【天之骄女现实版吗】

【这剧本下辈子该我拿了】

顿时#羡慕池念#,#池念的人生让我演两天#之类的词条冲上热搜。

不过也有人提出质疑,发帖人就嘴说说,什么实质性证据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发帖人自信回复网友。

【这种爆炸性新闻,你看工作室辟不辟谣就知道了】

也有道理…

网友边羡慕池念边等,都没等到工作室发辟谣。

反而等到了工作室间接承认的微博。

“谢谢大家关心,下期综艺念念一定到。”

登时大家对这件事的讨论又到了热搜第一-

网上闹成这样,池雪尽自然知道。

和原著一模一样…

在这个时间节点,池念被认回亲生家庭的事情爆出来了,再次引爆热议,全网羡慕。

夜已经深了,她靠在枕头上点开微信。

起初是想发消息给池念的,想起近日她的消息都很少,只偶尔出现在家庭群里,并没有私下联系任何人,连综艺都请假了。

大概如她所说,是真的很忙。

也许是要介绍给其他亲戚认识,也许要按照习俗回去祭拜先祖…

池雪尽不太确定,可联系池念的想法被打消了。

黎家能对她好就行。

如果池念能渐渐忘记他们,反倒是件好事。

至少不会怀念,也不会难过。

与此同时,池念也在看手机。

网上的消息她看到了,很震惊那么快就有人爆出去了?

她的粉丝数今天有暴涨了许多。

竟然能根据她请假,挖出来那么多东西…

之所以请假也是黎学智提议的,说她刚回家不久,全家都没团聚够又要离开,就先请假一期吧。

他在饭桌上提出,其他人也跟着劝她。

池念便应下了。

她也不想家人伤心。

在这种重大剧情节点,系统一般都会出来讲两句。

果然,它的声音很快出现在脑海。

“宿主你看,现在你有两个家的人爱你,有网友的羡慕,有很多粉丝,标准团宠女主!好像少了男主…男主嘛,也许他会东山再起的。”

池念一惊,“什么东山再起?山在哪?我现在就找人去挖了。”

宋辰言东山再起不就说明他又祸害池氏了吗!

系统:“呃…我还是帮你问问能不能换男主吧。”

宋辰言感觉无论做什么池念都不会再接受他了。

池念打住,“不用了,没男主也可以。”

系统:…

到底花生什么树了,怎么剧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对池念家世的讨论,持续到第二天。

许是网友热衷于八卦这类型的瓜,黎家不少资产都被翻了出来,甚至连之前黎学智夫妇去看网球的照片都被翻了出来。

一对比,发现池念确实和二人有些神似。

池雪尽却没有再关注网上的这些东西。

她约了去逛美术馆。

上次和秋璇签合同时顺手买的三幅画,给她加了1%的生命值。

挂起来看了几天后,池雪尽渐渐对国画产生了兴趣,她开始逛各种国画展,又买了些回来。

拍卖行的她也看了,有几幅看中的,已经找人估价后报了底价让人帮她去拍了。

短短两三天时间,家里的国画多了不少。

眼看主宅已经没有可以再挂画的地方了,池雪尽特地让人清理了一个房间出来,专门用存储展示这些画。

不知道是房间太大,还是她买的数量确实不算多,挂好后显得空荡荡的,池雪尽就有种想把房间挂满的冲动。

买了梅兰,就想把竹菊也买了。

有了松鹤图,就想买骏马图…

池雪尽现在发现,她好像有点收集癖。

不过能涨生命值,一举两得了-

出门后不久,池雪尽抵达美术展馆。

今天逛的展出相比之前的都要重量级一些,据说展出的都是国内近代名家的画作,连看展都需要先验资。

也正因如此,来的人不多。

停好车后,工作人员递给她一本介绍册,领着她进馆后便先行离开了。

馆内零星不过十人。

左前方挂着的墨竹图一下吸引了池雪尽的目光,正打算走近看看,发现画下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白套裙,腰杆笔直。

池雪尽认出她来。

秋璇。

她走上前,还有些距离时,便被秋璇听到脚步声。

二人站到一起。

站到近处看,池雪尽对这副墨竹图更满意了,想到秋璇也在看,便问了句,“你也想买画?”

秋璇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想买给池总你的,上次看你好像挺喜欢国画,当时有梅,兰图,就想着能不能把竹菊凑齐了送你。”

她一直想谢谢池雪尽。

如果当初没有给她机会,那她现在或许已经嫁人了。

公司可能也落入继母手中,她往后都再难有好日子。

尽管池雪尽只是给了一个机会,剩下的很多事情都需要靠自己能力,可谁也无法否认那个机会的重要姓。

池雪尽猜到她的意思,婉拒了,“不用了。”

她起初会给秋璇机会有自己的私心,后面选择秋璇也是从利益层面考虑以及认可她的能力,深究起来并没有特意要帮助她。

见她拒绝,秋璇没有再强求。

墨竹图池雪尽自己买下了。

秋璇本就是想来买画送她的,现在自然没有了继续看的欲望,就和池雪尽一同离开了。

热闹的暑假随着炽热盛夏的消散而离去,工作日的街道人并不多。

立秋有一阵子,中午的太阳比前阵子柔和了些。

临近饭点,秋璇提议,“前面有家好吃的法餐,池总要试试吗?”

展馆的位置闹中取静,建在林荫大道上,300米外便是热闹的商场-

秋璇说的餐厅在商场和展馆之间,是林荫大道上的一栋小洋房。

池雪尽恰好有些饿了,就一起来了。

秋璇显然是这边的常客了,里面的外国老板看到她就热情地上来和她贴面礼。

她和池雪尽介绍,“他叫Jeff,是餐厅的老板加主厨。”

又用法语和Jeff介绍了池雪尽。

Jeff惊喜地看着池雪尽,不过并没有和她贴面礼,而是伸出手和她握手。

打过招呼,二人坐到了秋璇常坐的位置上。

位置靠窗,欧式的小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树景,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桌面。

二人第一次在非工作情况下坐到一块。

大概是经历过的不少,哪怕不聊工作,二人也有话说,只是别的没说两句又绕回了工作上。

意识到又在聊工作,二人都无奈地笑了。

饭也在聊天中慢慢吃完,味道如秋璇所说,非常不错。

池雪尽记下了店名,以后空闲时她也许还会来吃。

离开时,客人多了起来,Jeff在厨房忙,秋璇便没去打扰他。

刚推开门,秋璇接了个电话。

“好的,嗯,那我自己去拿吧。”

挂掉电话,池雪尽问她,“怎么了?”

秋璇将手机放回包中,“助理说我送回去改小的衣服好了,就在前面商场的专柜里,我正好在这就自己去拿了。”-

到商场的路程很短,午后也没有特殊安排,池雪尽和她一起过去了。

到专柜后,秋璇报了名字,店员带她进去试改好的衣服。

池雪尽在外面坐下,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咖啡,也起来看了看衣服。

不是她常买的品牌,衣服也不是她平常的风格。

随意看了会,池雪尽看中了店铺中间展示的两条裙子,款式相似,只有细节处不同,一条是白色,一条则是红色。

池雪尽喊店员将白色那条取下,在镜子前比了比长短。

恰好秋璇试完衣服出来,见她在试衣服,忍不住夸了句,“好看。”

她很快也注意到,裙子还有一条红色的,提议道,“要不要试试红色的?也许会更好看。”

池雪尽从未穿过颜色如此热烈的衣服。

无论是她,抑或是朱皖,购衣思维都是浅色。

犹豫片刻,池雪尽打算去试试。

店员将红色的裙子取下给她,池雪尽直接进了试衣间。

刚刚已经比过长度,是合适的。

裙子设计不复杂,很快便穿好了。

走出试衣间时,秋璇最先注意到她。

而后店内几乎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如墨黑眸如往常般淡漠,再火热的红也无法融化她身上刺骨的冷,宛如雪山悬崖刺破冰川开出的玫瑰,迎着风雪孤傲地绽放着。

与往常的清冷又大不相同。

店员拍了拍自己回神,给她拿了双红色的高跟鞋搭配。

站在镜前,池雪尽发现自己原来可以那么不一样。

她并不一定要按照从前那样活。

可以选择不再像从前那样卖命工作,也可以选择不再永远穿浅色衣服,可以选择一切她喜欢的事。

在生命值提升的同时,她好像也在打破那些她身上原有的设定。

池雪尽买下了那条红裙子。

顺便白色的也带走了。

又本着来都来了,看顺眼的衣服和配饰都带走了。

店员笑眯眯地将她们送出门。

走出去几步了,秋璇还从其他店的玻璃倒映看见店员的笑-

池念睡了午觉起来,打算去姐姐给她买的别墅待半天。

她和黎家人还不算熟悉,每天都要回应他们的热情,其实也有点累。

看了眼时间,现在出去正好,平常这个时候,客厅一般不会有人。

走出房门,外面很安静。

如池念所想,客厅确实没人。

她打算等出去后再和植华月说一声。

出门刚走到车库前,池念就听到了女生小声惊呼的声音。

她仔细分辨,发现是别墅后面传来的。

怎么回事?

池念眉心紧锁,往声音来源走去。

再走近些,听到的就不止是惊呼声,仿佛还有什么东西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脚步由不得加快。

待越过锦鲤池后,池念看见了前面的黎昊。

他折了根树枝,正在打黎千羽。

围墙下放了条梯子,黎千羽就在梯子上,抬手给他折树枝。

“快点,不是这根!你瞎吗?旁边那根!”

黎昊不满意,又抽了黎千羽的腿一下。

树枝隔着衣物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依旧清脆,黎千羽顿时痛得瑟缩,手发抖地按照黎昊所说,去折另一根树枝。

只是树皮韧劲太大,黎千羽的手劲并不能折下那样一根粗壮的树枝。

黎昊更不满意了,“叫你做点事都做不好!”

说罢,手里树枝方向一转,他又想打黎千羽。

池念看不下去了,快步上前制止他,“你在干什么?”

梯子上的黎千羽疼得眼眶通红,又强忍着没掉眼泪。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面有了几道红痕。

黎昊不爽地回答,“关你什么事?快走开,不然一会小爷不爽了连你也打。”

穿书以来,池念头一次有火大的时候。

她忍无可忍,在黎昊又想打黎千羽时,伸手抓住了那根树枝,抢过来丢到了地上。

黎昊瞪大眼睛,“真想连你一起打是吧?你别以为有爸妈给你撑腰我就不敢…”

他在说什么池念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他面目可憎。

回想起那天在酒店前台姐姐挡在她前面,想起姐姐毫不犹豫扇了那个人一巴掌,池念的手开始有些颤抖,却始终无法做出下一步动作。

打?打下去?

不行,她不敢,她做不到像姐姐那样利落干脆…

打了以后呢,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处理,黎家人会不会伤心。

各种想法在脑中不断出现。

终于在黎昊真的想打她前,姐姐过往给她的勇气战胜了全部,池念挡住他,反手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扇完后,池念愣愣地看自己的手。

掌心微红,传来些火辣的痛感。

可想而知她刚刚用了多大力气。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就把他给打了。

看黎昊疼得乱叫,莫名,有点爽…

黎千羽吓到了,连忙从梯子下来。

黎昊捂着脸,重新朝池念冲过去,“臭垃圾,我打死你!”

然而虚胖又缺乏运动的他,挥出来那些拳头实在是软绵绵,被经常健身做力量训练又学过防身术的池念轻松控制住。

哪怕被控制住了,黎昊不改嚣张,“放开我,我警告你!!”

池念的语气变冷,“你完全不懂尊重人对吗?”

“呸!”黎昊往地上吐了口口水,“你有什么好值得我尊重的?我男子汉大丈夫需要尊重你吗?”

池念手上力气加重,将黎昊重重扔到了地上。

他的屁股摔在石砖上,又疼得他龇牙咧嘴。

站在后面看的黎千羽见状,跑过去将黎昊扶了起来。

池念有些懵,怎么去扶他了…

黎千羽似乎也察觉到了池念的目光,下意识抬头看她。

却又在四目相接的瞬间,别开了头-

黎昊是知道自己打不过池念了,站起来就一瘸一拐往家里跑,把黎学智夫妻,爷爷奶奶都喊了出来。

池念也没有继续出门。

她知道事情需要解决。

听池念说了事情经过后,几位大人都沉默了好一会。

最后是黎学智先开了口,“两姐弟之间的打闹怎么可以叫打架呢?念念也过来坐。”

池念这才发现,明明先做错事的是黎昊,她却是站着的那个。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直说,“他拿树枝打姐姐。”

黎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哪是呢,他们姐弟闹着玩的,小昊一个孩子,力气能大得到哪去?”

池念想让他们看看黎千羽的手臂,却发现站在角落里的她,自己已经将被打出红痕的手臂遮挡严实。

黎爷爷也说,“就是,都是姐弟闹着玩的。”

他们你一人我一句,都不觉得是黎昊打了黎千羽。

甚至黎千羽自己都不承认。

池念有些恍惚会不会真的是自己太较真?

眼看事情就要过去,黎昊却不愿意了,他指着池念说,“她打我!她扇我巴掌,好疼!还把我推到地上!”

闻言,黎学智皱眉,“不过念念你这就不对了啊,误会了也不能打小昊啊…”

听到黎学智的责备,池念就明白了,他们只是单纯偏袒黎昊。

一股无名火上来,池念用他们的话堵他们的嘴。

“我闹着玩的。”池念将他们的借口原样奉还,“我一个小女生,力气能有多打呢?就是看弟弟脸胖嘟嘟的可爱忍不住摸了下,没想到他那么怕疼。”

谁都知道她瞎说。

可都是自己刚刚说出口的理由,又无法反驳。

黎爷爷原本慈祥的表情发生变化,又被黎学智按住。

“是,是,既然都是闹着玩,那就这样。”

池念没感情地扯出一个笑,上楼回房。

关门前,黎千羽不知道时候过来了。

“你不要再帮我了。”

这是池念回来那么多天,第一次听她说话。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你帮了我,最后气只会加倍撒到我身上…”

池念怔住。

她现在明白黎千羽当时为什么选择去扶黎昊了。

她帮得了她一次,帮不了一世。

第47章 池家没欠我的

池念回房后不久,黎家人全部都进了书房。

黎奶奶着急地围着黎昊看,“除了脸还有哪里疼啊,奶奶看看。”

“这!”黎昊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她刚刚用力推我,给我砸到地上可疼死我了!”

他扯下来裤子一点,连腰的部分都淤青了。

黎奶奶看得心疼不已,“什么!摔得那么重?”

黎爷爷更是被气得不轻,“真是被池家教坏了,怎么小孩都下得去重手?”

植华月将药酒拿过来,“先涂点药酒吧,晚点去医院检查下。”

站在角落的黎千羽也不能幸免,被黎学智抓着骂了一顿,“你当时怎么不知道阻止她?那可是你弟弟,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挨打?黎家以后都得仰仗他,有点什么事怎么办?”

黎千羽低着头,任由他骂着。

“就是,反应那么慢,她都摔我了才知道来扶下!”

听到黎昊说的,黎学智又没那么窝火了,“下次动作快点知道吗?还好你弟弟没事,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办?”

植华月给黎昊涂药酒,书房顿时响起了他的喊疼声。

黎爷爷皱眉,“轻点你轻点!”

闻言,植华月手上动作放轻了些。

“你以后在她面前忍着点,让着点知道吗?”黎学智无奈道,“她可是摇钱树啊,不能得罪了。”

黎家看似风光,资产遍布各地,实际家底早已不如曾经丰厚。

各类资产确实也挣钱,但比起池氏集团那可差远了,一年挣的可能都比不过人月利润的零头。

池家和他们家比起来算新贵了,抵不住人家发展快有头脑,黎学智估了下,现有资产恐怕比他们祖上到现在攒的都多。

池念肯定有池氏的股份,哪怕1%都够了,更别说她肯定不止1%。

想到这,黎学智面容舒展了不少。

聊起来了黎爷爷又问,“那事现在怎样了?”

黎学智和他说过在网上发了消息出去,黎爷爷不懂具体什么意思,只知道问那事。

“很顺利,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她是黎家女儿了。”

那到时候她的钱给黎家,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更何况直系亲属转让股份也简单不少。

黎爷爷摸了摸胡子,“我去找下关系,尽快把她的户口迁回来。”

说得差不多了,也就打算散了,植华月要带黎昊去医院检查。

站在角落的黎千羽又被爷爷数落了顿,“放聪明点知道吗?就不知道帮小昊打下掩护吗?机灵点!真不知道生你有什么用。”

黎千羽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目送他们走远-

秋璇还是买了画。

清晨画送到池家的时候,池雪尽他们刚吃完早餐。

并且不是画卷,是装裱好了才送过来的。

池温迎抬着画框,其他两兄弟帮忙拆开了包装。

没有了遮挡,一幅磅礴大气的山水图展现在众人眼前,即便画上只有水墨色彩,也将云雾缭绕的景象表现了出来,画工相当出彩。

与各种花鸟图相比,又是另一种感觉,

既然秋璇执意要送,池雪尽就收下了,让人拿到房间里挂起来。

这边佣人前脚抬着画刚走,又有佣人拿了几幅画卷进来。

池雪尽数了数,一共5幅。

她打开看,都是名家作品,不过并不是她买的。

秋璇送也不会送那么多。

池温迎挠头,“姐,我们家要改行开画廊了吗?”

“那你就需要搬出去了。”池沈确随手拿起一幅画看,“画廊需要安静。”

“同意。”池南归贴心道,“帮你收行李。”

他们吵闹间,池雪尽的手机响了。

宋随的电话。

找她干嘛?

不会是谈工作的事情吧…

犹豫片刻,池雪尽决定不接,调了静音放那。

真有事他会知道联系庄青。

电话等待接通的嘟声很快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想到之前池雪尽删自己微信的事,宋随莫名猜到了她为什么不接电话,顺手解锁在微信给她发了消息。

【S:接电话】

【S:不聊工作】

再打过去,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池雪尽疑惑,“怎么了?”

“画收到了吗?”

“拿到了。”池雪尽扫了眼正被三兄弟欣赏的画,反应过来,“你买的?”

“对。听说你最近在逛展,有个朋友做收藏的,顺手买了。”

秋璇送画给她池雪尽能想明白,那宋随?

池雪尽猜测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先礼后兵来了,不过仍先礼貌道谢了,“谢谢。”

听说她最近在逛展买了很多国画,宋随也不知怎的,也开始关注起国画,精心给她挑了几幅送了过去。

本想着做好事不留名,深思又觉得如果不留名,池雪尽绝对不会想到是他送的。

没准现在都觉得他有目的…

“明晚有个国外的舞台剧,要不要一起去看?”

池雪尽犹豫。

见她没说话超过3秒,宋随快速补充,“关于池氏酒店灯控方面的系统,我们做了改进,想顺便和你说说。”

电话那边马上响起声音。

“在哪,几点?”

宋随握紧钢笔的手一松。

他就知道。

约定了时间地点后,池雪尽挂了电话。

三兄弟还在吵吵闹闹,池温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后起身,“懒得和你们说,我要去看今天直播的品了。”

他走后,客厅余下的三人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惊讶。

池沈确嘴巴微张,愣了几秒后竖起了大拇指,“姐,直播有用。”

池南归重重点头。

懒得和你说,这话能从池温迎嘴里听到,真是太阳打西边倒着螺旋升起了。

以前他只会说,你听我说完,你别走我还有话说之类的…

池雪尽也挺惊喜。

让他直播的决定大概是做对了,池温迎确实适合这碗饭,尤其是受到池雪尽的鼓励和夸赞后,直播就越做越好。

现在两个直播间的平均在线人数都比他接手时高了几倍-

池温迎看了下今天直播的品,吃过午饭就回公司了。

近期为了直播他推了不少行程。

2点钟,直播准时开始。

许是蹲守的观众不少,刚开播人数就蹭蹭往上涨,池温迎熟练地和观众打招呼,屏幕上的弹幕滚动得飞快。

【主播今天可以试穿了吗?】

【正方形码到货了没?】

【主播可以模仿池温迎讲两句吗?】

【只讲两句就不是池温迎了,模仿不到位,可以模仿池温迎讲两百句吗?】

【主播可以卖男装吗?也不是想看你啥样,主要帮我老公买】

【买裙子去咨询打折吗?】

直播间人气高了后,自然有人认出情感咨询那个直播间也是他,而且很多人都发现主播声音和池温迎有点像。

池温迎本人近期获得了山寨池温迎的称号。

编导看挺火的,甚至将女装直播间名字改成了池温迎卖女装啦!!来吸睛。

不得不说,很有用。

改名字后人数直线上升,吸引进来的观众有部分发现是噱头就离开了,也有不少发现声音真的很像留下了。

除了介绍产品时,别的时候直播间弹幕也很有趣。

池念回黎家后也会看哥哥直播,还特地弄了个小号,时不时跟着弹幕复制当应声虫逗他。

今天全场她几乎是笑着看完的。

因为观众太热情,池温迎还延迟了半个小时下播时间,池念已经能想象到他那副被抽空灵魂又乐在其中的样子了。

6点半直播间关闭后,恰好植华月来敲门喊她吃饭-

现在吃饭池念已经有了固定位置,她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坐好了,植华月帮她把椅子拖出来,“坐吧,吃饭。”

黎昊昨天去医院检查过,并没有什么问题。

就是过去一天,屁股肿起来疼得更厉害了,他直接蹲在了椅子上吃饭,见池念过来忍不住剜了她一眼。

池念没有理会。

黎学智给她夹菜,“虾是今早才送到码头的,特别新鲜,尝尝。”

“谢谢。”池念道谢,尝了口后确实不错,“好吃。”

虽然就算不好吃,她也会夸一句。

动筷后,他们也开始闲聊,不过话题池念一般插不去嘴,说的人她也不认识。

他们聊了会,黎爷爷也给她夹菜,“念念吃。”

“谢谢。”

池念道谢,抬眸看见爷爷慈祥的笑。

“念念啊。”目光相接,黎爷爷笑着问她,“池家有没有给你股份啊?”

黎学智认为现在就问有些早了,怎么也应该等池念户口迁回黎家再问,不过他们确实有点迫不及待了。

所以自己父亲问的时候,他没有阻止,佯装专心吃饭。

池念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觉得问题有些奇怪,不过仍旧如实回答了,“没有。”

“没有?”

黎爷爷的音调登时高了些。

旁边的黎奶奶扯了扯他。

意识到自己失态,黎爷爷又恢复了刚刚的表情,“念念,爷爷就是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

黎学智帮腔道,“嗯嗯,我们是你家人,不会害你的。”

听了他们的解释,池念刚刚升起的不适又消失了。

好奇这个问题也挺正常,很多人都好奇。

见她松弛下来,黎奶奶试探着又问了遍,“真的没有吗?”

池念摇头,“没有。”

趁池念低头吃饭时,黎学智和父亲对望了眼,眼里显然都不相信。

“那别的什么资产呢?子公司的股份什么的?”

刚消失的不适再次升上来,池念望着黎学智认真答道,“都没有。”

黎家人依旧不信。

怎么可能没有?

可池念看起来也不像说谎…

明明那时候能看出来池雪尽挺疼她的。

穿的衣服里不乏限量款,昂贵的饰品也不少。

气质最明显了,看就知道生活优渥。

也有一种可能…穿的用的无所谓她买,实际资产一分不给。

就像植华月,自己母亲也是。

黎学智不死心,“念念啊,我们是你父母,中间你走丢了那么些年,总是想多了解你的过往的。”

他叹气,话里满满的自责,“都怪我当年没看好你。”

池念只笑,没说话。

黎爷爷猜测她是不是不满意昨天的处理结果,严肃开口,“昨天的事情,我们已经教育过小昊了,他以后下手不会没轻重了,玩闹也要注意点才是!”

他掐了把默默吃饭的黎千羽。

手臂传来痛楚,只是这种程度的痛黎千羽早已习惯,她面无表情,配合黎爷爷点头。

池念没看到他掐黎千羽。

但她清楚黎千羽点头是身不由己。

池念知道就算闹大事情也不会有改变,甚至可能会连累黎千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又被责骂。

她笑着摇头,“没事。”-

植华月咬了口牛舌又放下,“怎么那么腥?”

闻言,黎学智也吃了口,“肉的问题吧。”

话题终于被引到别的地方,池念默不作声,继续吃饭。

只是过了不久,话题又回来了。

不像刚刚那么直接,而是旁敲侧击问她各种问题。

刚开始池念不觉,问得多了她也明白过来了。

不适感越来越重,经济情况和家人说好像没什么问题,可她就是不想说。

吃完最后一口饭,池念放下筷子郑重道,“没有,我没什么资产,只有自己攒的几十万。”

算不上说谎,她跑通告录综艺挣的钱都在一张卡里,余额现在确实是几十万。

黎学智似是终于明白她不是开玩笑,又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真的?”

池念起身,“真的,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离席后,池念找了个理由先回房了。

一回去,她就把姐姐上次给她那个文件袋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再把行李箱合上锁了起来。

想想又把密码改成更复杂的数字这才放心。

她打开微信,因为池沈确在战队训练没回家,家庭群果然吵吵闹闹的。

那之后,她便没有再出去,在房间度过了一晚上。

临睡前,池念觉得肚子有些饿。

大约是在池家养成了吃宵夜的习惯。

平躺在床上,天花板似乎出现了姐姐的模样和三个哥哥笑着的样子。

池念将被子盖过头顶。

黑暗中,一滴泪划过眼角。

她真的很想他们-

次日午饭,黎家人没有再继续昨天的话题,对她也没有任何不同,池念便以为事情过去了。

也许只是她多心吧。

不料睡了个午觉起来,她就刷到了微博的爆料。

在黎家没什么事情做,之前听黎学智的也推掉了近期的通告,池念午觉就没有再设闹钟,每天都睡到自然醒。

她醒来时已经3点多,爆料也登上了热搜。

有个挂着认证的大V声称自己是黎家的朋友,发微博控诉池家那么多年苛刻池念,别说股权资产什么的,池念回黎家时身上连十万块都没有。

池家也是顶级豪门了,却如此穷养池念,将她养得自卑胆小。

微博配了和黎学智的聊天截屏,里面是作为池念父亲对池家的控诉,说他们将自己女儿养成这样,心痛不已。

旁边还有女人的啜泣声。

微博末尾是一句极具煽动性的话,“黎家不打算说话,可我作为朋友实在看不下去!”

池念点开这条微博的评论,前面高赞的全是指责池氏的,换到按时间排序,才有不同的声音。

她本就是圈内人,自然知道为什么?

前排的都是请来造势,引导舆论的水军。

点进热搜话题,一溜刷下去也几乎都在攻击池家,

【太过分了】

【池家那三兄弟看就不是好人啊,姐姐能好到哪?】

【都是被无脑粉吹出来的】

【难以想象池念的交际圈都是有钱人她得多自卑】

【黎家也别太忍气吞声了,就是干!】

【合着在节目上都是表面功夫啊?】

【资本果然都吃人】

【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用那么苛刻吧?】

池念看得手都在抖,不断往下翻翻了很久也没看到为池家说话的声音。

有些骂哥哥姐姐的评论简直不堪入目。

池念看不下去了,问了佣人后直奔书房。

她推开门,黎家人果然都在里面,正在商量什么。

见她来了,也不惊讶。

黎学智喊她过去坐。

池念不动,质问他们,“网上的言论是你们让人发的对吧?你们怎么可以那样说池家?”

黎爷爷冷哼,“我们没说错。那么多年了,养条狗也该养熟了,他们竟然什么都没给你?”

“我们这是在为你讨公平!”黎奶奶义正言辞。

池念头一次觉得他们那么陌生。

也许他们本来就陌生,不过是多了层血缘滤镜,她就自以为亲近罢了。

经过了黎昊的事情后,池念知道和他们争论没有结果,“我自己去澄清。”

刚想离开,抓在手里的手机一个不备,让黎昊抢走了。

不等她去抢,植华月和奶奶就笑着走上来,几乎是半推半拖,将池念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关门前,黎奶奶叮嘱她,“你在房间好好休息几天,过几天我们就替你讨回公道了。”-

房门在眼前闭上,门外传来钥匙反锁的声音。

明知门被锁了,池念还是不死心地去拧了下门把手。

纹丝不动。

她跌坐在床上,失神地看着于她而言有些陌生的房间。

过了许久她缓缓开口,“系统。”

听到喊自己,系统马上给出回应,“我在。”

这是那么长时间以来,宿主第一次主动喊自己。

“原著里,我的亲生父母也是这样的吗?”

系统记得并不是,可眼下这种情况,又不像不是。

它也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稍等,我查询下。”

池念没有精神的声音响起,“嗯。”

不一会,系统再次说话。

“在原著里,现在的宋辰言已经彻底接管了池氏,正要计划把宋随的东西也拿过来,而你和他的感情十分好…被认回黎家后,宋辰言也送了不少东西给黎家,大概是有他撑腰,原著黎家对你一直都非常好。”

见池念难过的样子,系统迟疑道,“我猜测…黎家人这样,是现在剧情发生了巨变的缘故。”

系统的话,池念听明白了。

意思是黎家人大概率原本就是这样的人,他们将池念认回可能只是为了利益,原著中他们通过宋辰言获得了利益,并且能持续获得利益,所以一直对她好。

而现在…

不过是暴露本性罢了。

池念曲起膝盖,将头埋进里面。

泪水即将夺眶而出时,面前闪过姐姐的脸。

姐姐…

如果姐姐看到网上那些中伤池家的言论,她会不会伤心…

明明她把自己照顾得那么好。

池念拍了拍自己的脸,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打开锁着的行李箱拿出备用机。

还好她有台备用机…

只是没有电话卡。

池念连上wifi,登上微博。

所幸这台手机之前就登录过微博,上面的登录信息还留着。

不然要验证的话她真没办法,绑的是手机号。

池念编辑了长微博,澄清了池家并没有苛刻她,相反待她一直很好,并不是那位友人口中所说,聊天记录更是不知真假。

有原主意识的干扰,池念没能直接指责黎学智,只说不知真假。

通读了遍自己编辑的微博后,池念点下了发送键。

澄清微博发出,又掀起了轩然大波。

就在微博发出不到10分钟,她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黎学智率先进门,抢走她手里的备用机,劈头盖脸地骂她,“你到底是池家人还是黎家人?你不要忘了你留着的是我们黎家的血!怎么做些吃里扒外的事情?”

“池家那么久没给过你一分钱,现在我们帮你争取你还捣乱?”

池念看着他,冷静开口,“池家没欠我的。”

黎爷爷气也上来了,“没欠你?什么都没给你,白让你在他们家当那么久女儿叫没欠你?”

池念感觉胸口有团火在烧,想骂却骂不出声。

和当初不能和宋辰言说分手的感觉一模一样。

之前是剧情在控制她,现在是原主意识在强撑。

原主对亲生家庭有太多幻想,她无法接受现实。

黎学智把手机收好,“你自己在房间里待着,别再捣乱了。”

“千音,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呢?”黎奶奶跟着指责她。

甚至喊的是千音。

黎爷爷恨铁不成钢地抱怨,“就知道女孩没用!”

他拉着黎昊,“走了。”

黎昊回头恶狠狠朝池念说,“臭垃圾,我警告你别影响我拿钱!”

很快,房里又只剩她一人。

备用机也被收走。

池念没有再慌乱,只是无论怎么思考,好像都没有办法。

可能…只能等他们放自己出去了。

过了会,池念听到房门钥匙孔有细微声音。

很快,房门被打开了。

门外站着黎千羽。

她看了池念一眼,迅速将一台手机放在地面,重新将房门反锁上-

池念发了澄清微博后,网上风向突变,不仅维护池家的言论被刷上来了,连指责他们家的也出来了。

黎学智马上让人再处理了下。

水军很快下场。

【澄清你们也信?】

【看就知道是池氏公关】

【池念可是池氏旗下的艺人,她的微博公司会没有吗?】

【记下你们的ID老了一个个卖保健品】

眼看网上的言论又回到预期,黎学智松了口气。

只是不等他安心,池氏官微发文了。

池雪尽发的。

第48章 就算走出黎家会因为违背……

万年只转发宣传,时不时搬点官网文章的池氏官微,突然发了账号上的第一篇原创微博。

并且是由“大家好,我是池雪尽”八个极其引人注目的字开篇。

发出不久就以火箭般的速度飞到了热搜榜第一。

“大家好,我是池雪尽,池念的姐姐。由于集团股权构成复杂,非直系亲属无法转让股权。自17年前的雪夜碰到昏倒在家外的池念后,我们一家相处融洽。”

篇幅简短,又对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都做了解释。

后文尽管池雪尽用语含蓄,只说碰到了昏迷在家外的池念,大家也懂就是捡到的,池家庄园那块谁不知道偏僻啊。

那么小的孩子在寒冬腊月昏倒,再不带回家怕是要没命了。

微博登上热搜后,有不少行业大V解释了为什么转让股权困难。

假如池雪尽将手里的股份放出去,先不说能不能到池念手上,她的实际控股减少,对整个集团都会产生不少影响,甚至会影响股价。

【那为什么只有10万块啊】

【10万还重要吗?当时池念都要没命啦】

【就算一毛不给让我过那种生活我也愿意啊】

【现实版农夫与蛇?】

【我刚说被水军骂,池念ip在南市】

【我准备好冬天去池家外面躺了】

【歪个楼,这段话好像有香气】

声明发出后,池雪尽顺手让人清理了那些带节奏的水军号,方法简单粗暴,直接把号给炸了。

网友刷着刷着发现刚刚不少发煽动语言的账号变成了用户XXXXXX。

就连最初那个自称黎家友人的大V,也被炸号了。

起初大家不知道是他,还是池温迎@了那人的主页,发微博假装科普,“热知识,被抓了同时会炸号。”

抓,抓了?

【那么快?!】

【池氏速度吗这就是?】

【我说末尾怎么没那句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呢,敢情是追究完了】-

网上的舆论彻底反转,黎学智还想买水军继续带偏方向,只是现在价格也水涨船高。

黎学智咬咬牙,还是买了。

谁知下场一批炸一批,钱是流水般花出去了,什么都没捞到。

池雪尽本可以直接让他买不了,又觉得既然他那么想要钱,不如让他眼睁睁看着钱白花。

放下手机,池雪尽发现身旁三位异常安静。

池念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微信消息也没回。

正当大家都商量着要出发去南市时,池念出现了,在家庭群回复了消息。

【念念念粘豆包:发完澄清就睡着啦,才看到!】

她刚出现,三兄弟就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起来,但没有一句是提今天发生的事情的,插科打诨又聊了起来,

池雪尽认真观察,确定回复的是池念。

语气和语癖都是她本人。

鲜少发言的她握起手机,指尖在屏幕触动。

按下发送键,一行消息出现在聊天框。

【Snow:过得好吗?】

千方百计用了各种验证终于在黎千羽给她的手机登上微信的池念,在看到姐姐消息的刹那,忍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

明明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对池家影响那么大,哥哥们一句没提。

姐姐关心的是她过得好不好。

池念捂住嘴,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过得好吗…

抛开目的不说,回来那么多天,黎家人确实都对她挺好的。

【念念念粘豆包:其实…他们对我挺好的。】

发完消息,房门传来声响,池念飞快将手机息屏塞到沙发底下-

进来的是植华月,黎学智也在。

他将两台手机还给池念,坐到她旁边,“念念,今天是爸爸不对,不应该将你关进房里,说话语气也重。实在是听到你说身上没什么钱的时候,太心疼你了…”

“池家交际圈都是些什么人我们知道,想想你和她们来往,只有你表面光鲜实则一点底都没有,爸爸就心疼,脑子一热才做了傻事。”

说到最后,黎学智哽咽了起来。

见他这般模样,池念心像被揪起来似的,也有想哭的冲动。

她知道,原主原谅他了。

原主原谅了,她没有。

池念紧紧闭着想要说话安慰他,甚至想将自己其实有很多钱说出来的嘴巴,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黎学智抽了张纸巾抹泪,“走丢的时候你还那么小一个,爸妈天天找,边找边担心你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他絮絮叨叨说着,内心的颤动加剧,池念终是无法控制自己开口,“没事的…”

见她有反应了,黎学智抬头看她,眼眸闪着泪花。

目光里,似乎还带着点期待。

然而说完这句,池念便再也没说其他。

她花了比当时和宋辰言说分手时更强大的意志力,压住了原主愈渐强烈的意识。

又说了不少,黎学智看她始终没什么反应,找了个理由就要离开了。

他行至门前,回头慈爱地看着池念,“念念你好好休息,晚点爸爸再来看你。”

黎学智离开后,植华月将手里的餐盒递给池念。

她没有说什么,拿出帕子帮池念擦了擦手,“吃点吧。”

将餐盒留下后,植华月也走了。

池念打开饭盒,里面都是她爱吃的菜。

是她爱吃的,不是黎昊爱吃的-

自池念房间出来后,黎学智直奔书房。

黎昊坐在黎千羽背上,像骑马似地使唤她,“驾!”

黎千羽费力地支撑着体重接近自己两倍的黎昊,艰难地爬行着。

然而黎学智只撇了眼,哪怕看到她憋红的脸也没反应,径直朝父母那边走去。

黎爷爷焦急地问,“怎么样?”

“没有。”黎学智摇头,“这都不说,看来是真的没钱。”

“岂有此理!还说相处融洽!”

黎爷爷用力拍了拍桌子,将黎昊吓得站了起来,也将刚进门的植华月吓了一跳,她赶紧把门关上。

刚刚那些慈爱和后悔的表情,此刻都消失不见,黎学智阴寒道,“没事,只是要多费点周折,爸你联系好人了吗?”

“联系好了。”

二人的对话植华月没听懂,小声问道,“联系什么人?”

“你少管,你平常照顾好小昊就行了,他伤怎样了,好了吗?”

闻言,植华月招手,“小昊,过来妈妈看看。”

黎学智拿出手机,眼底染着疯狂,“既然道德对你没用,那就试试法律!”

找到池雪尽的微信,黎学智编辑了一段话发送过去-

黎学智编辑消息时,池雪尽正在看池沈确逗小夏。

池念离开后,她的房门就没有再关过,方便小夏自由进出。

三兄弟因为想池念,对小夏也愈发好了起来。

之前谁都不愿意遛狗,现在看见小夏就要带它去玩玩。

于是在前几天,三人没有互相打招呼,轮流带小夏出去跑步,每人带了两次。

那天小夏整整出去了6次…

当天晚上,它无精打采地趴在地毯上,四人难得从一只狗的眼里看到生无可恋四个字。

池雪尽总觉得不妥,翻看了下监控。

这才知道他们一天溜了小夏6次,可以说从早到晚它就没歇过,下午池温迎溜第二次时小夏明显不想动了,和往常看到牵引绳就高兴转圈截然不同。

然而池温迎硬溜,套上牵引绳挂在自己的手上就开始跑步。

池南归和池沈确也是硬溜,非带着它出门。

难怪小夏变成这个样子。

池雪尽扫了他们一眼,三人齐齐默契看天花板。

在那之后,小夏就不太愿意走动了。

池沈确见状想出个缺德办法,拿鱼竿勾住冻干钓小夏,让它被迫运动。

微信响起的同时,小夏完成了今日的运动目标,成功“捕猎”到那块冻干。

池沈确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坐到姐姐旁边,“假以时日,它一定能重燃对运动的热情。”

池雪尽笑笑,点开手机。

黎学智那串消息映入眼帘,池雪尽的笑容消失了一瞬,而后又因为实在好笑没忍住笑了。

只是笑意里满是不屑。

黎学智威胁她如果不按池家三兄弟的分配方法将给池念分配资产,他就要爆更猛的,让池家无法翻身的料。

倒是挺久没看到那么不自量力的人了。

池雪尽回了他消息,转身去逗小夏玩-

消息发出去后,黎学智便开始紧张。

他的掌心紧攥又松开,眼前不断浮现出池家给了一大笔钱的景象。

该怎么分配他都想好了。

一部分存起来给黎昊,一部分拿去投资…

别人或许会害怕池氏,可黎家早就没开公司了,重要资产也都在国外,和池氏集团没有任何关联,池雪尽根本奈不了他何。

转念,黎学智又想,如果真的给钱了,那是不是说明池念在她心里是有一定地位的。

或许…可以不止拿一次钱?

将这个想法说出来,黎爷爷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我儿子!”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微信回复音。

池雪尽回他了。

回了一个字。

不是好,而是哦。

只有一个哦。

黎学智和父亲对望一眼,发了个问号过去。

不料显示消息发送失败。

他被删掉了。

“好,好,好!”

方才的美梦陡然破碎,黎学智连说了几个好字,眼底愈发冰冷。

原本想明天再发的,是池雪尽逼他的。

黎爷爷气极,“嚣张,真是嚣张!”

黎学智当即联系到人,把资料发给了对方,并将自己的要求说了,让对方爆料出去。

做完这一切,黎学智才消气了点。

黎昊已经觉得无聊了,闹着要打游戏,植华月领着他出去了。

黎千羽却没有。

她坐在不起眼的角落,眼睛瞧着地面,耳朵却时刻关注着房里的动静。

黎学智和爷爷奶奶仍在骂池家,在讨论那些消息发出去后,对池氏的影响,又在幻想拿到钱后做些什么,甚至打算在原有的基础上多拿一倍。

黎千羽忽然觉得,也许当初没有装疯卖傻,选择嫁人或许是对的。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比现在更差-

黎学智不断刷新着各个社交平台,想第一眼看到那些新闻。

结果新闻没等到,却等来了回复他的电话。

黎学智这才得知,无论用什么号发,发一次炸一次,起初是文字被吞,尝试的次数多了,连号都炸了。

对方表示已经损失很多个养好的号了,不做这门生意了。

“尾款你不用给了,炸了那么多号,定金没法退你。”

黎学智声音急促,“怎么会这样?!”

对方只留下一句你们找别人吧就匆匆挂了电话。

当晚,黎学智又联系了不少人,钱花了不少,消息却一条都没发出去过。

折腾到凌晨4点,他狼狈地靠在椅上,决定自己创个号发。

然而和别人说的一样,根本发不出去!

那些没发出去的消息,池雪尽第二天起来倒是全看到了。

黎学智显然没弄明白,他该思考的不是手上那些料会不会对池氏造成影响,而是能不能发出去。

池雪尽装了杯热牛奶,看起了那些所谓劲爆的料。

确实挺劲爆的。

黎学智要爆料池家拐/卖儿童,不知道去哪弄了张当年的报警回执图片,打算污蔑池念是被拐卖到池家而不是被捡到的。

无耻程度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家里书房有当初满大街登报给池念找父母的报纸存档,也有当初她和爷爷去报警的存档,要真爆出来也有办法澄清。

不过这种新闻没准真会对池氏股价造成影响。

池雪尽冷笑。

黎学智好像以为她脾气很好。

杯中牛奶喝完,池雪尽打开电脑。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黎家各类资产明细。

之前并没有深入了解,黎家近年的收入大头是国外的几个酒庄,其次是国外的两个商超,国内的资产挣钱不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酒庄是么…-

往后几天,池念一直在房间里。

房门其实没锁,只是她也不想出去。

直到黎家全家人再次挤进她的房间。

不同于上次的指责和辱骂,这次他们脸上都挂着笑,请求她的原谅。

说的什么池念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只知道胸腔那颗几乎不属于她的心脏,仍在止不住地,热烈地跳动着。

池念在脑内问系统,“原主为什么要离开?”

她既然对亲生家庭执着那么深,为什么不等亲生家庭找到她再离开。

系统本想回复它只能知道当前宿主的事情,又抱着严谨的心态去翻查了下记录,惊讶地发现,“不对,原主离开前,好像和亲生父母有过交集…”

那么多天后,池念再次回到餐桌,和黎家全家人一块吃饭,餐桌上大家像之前那样给她夹菜,嘘寒问暖。

仿佛这几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吃完饭,植华月牵着她的手,“念念,下午陪妈妈去逛逛街好不好,你都要闷坏了。”

池念说不出拒绝的话。

见她答应,全家人都松了口气。

比起前几天,黎学智整个人憔悴不少。

酒庄负责人联系他说供应链被砍了,之前提供葡萄的几个园子都断供了,而且连酿酒师傅都跑了大半。

之前接下的订单全部都无法如期完成,酒庄赔了不少钱。

不仅如此,最恐怖的是他们找不到任何愿意供应原材料给他们的葡萄园,黎家最挣钱的酒庄彻底进入停摆状态。

两个商超也没能幸免,都被打击得要开不下去,

黎学智终于明白,跟池雪尽对着干死路一条。

她有的是办法和人脉。

本以为资产都在国外不受影响…

除了黎学智,自己父母更是愁容满面。

黎爷爷满是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将她认回来!”

以为池念当了池家的女儿,手里肯定有大笔大笔钱,帮衬家里的同时没准还能和池氏沾上关系。

黎学智点了根烟,“没事,把她嫁出去就好了。”

他看了眼桌子边缘默不作声的黎千羽。

池念样貌比她好,性格好,又和池家沾亲带故,嫁个好人家可比她容易。

至于黎千羽,暂时留在家里给黎昊使唤也行-

池念本以为是和植华月逛街,没想到黎学智也跟过来了,路上他都尽力在逗池念开心。

将二人送到商场,他便在车库等。

和植华月逛了圈,植华月除了给她买了套衣服外,并没有再买其他东西。

自商场出来,已近傍晚。

黎学智没有开回家,反倒在一家餐厅前停下来了。

“念念回家那么久,是该认识些人了,以后都是要打交道的。”

池念想起之前他们聊天自己都不知道对方是谁,自己无法加入话题只能埋头吃饭,原来他们是知道的…

内心的积郁在此刻消散了些。

三人到包厢时,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只是无一例外都是男的。

年轻的也有,年纪大的也有。

整场饭局下来,焦点都是池念,大家都围着她转。

池念总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妥。

此后的几天,池念每天都会被带到这样的饭局来。

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大。

假如是带她认识人进入黎家交际圈,怎么见的全是男的?

这天饭局结束到家时,池念本以为会像往常那样,互相道别后回房睡觉,没想到被黎学智喊住了。

他问她觉得今天那个赵总怎么样。

池念有些记忆,年纪大约有40来岁了,样貌嘛…

可以归类到姐姐说的山海经现实版。

不过他问起来,池念自然也客气些,只说了不错。

然而接下来黎学智说的话,却将池念好不容易支撑起来的东西全部摔碎。

黎学智说,“他说很喜欢你,你要不要和他深入了解试试?”-

她再笨,也明白过来原来那么些天,黎学智带她出席各种饭局,并不是所谓的认识人,而是变相的相亲。

池念记得那个赵总,家世在那么多天见过的人里,算是数一数二。

可他离过婚有孩子。

池念内心一片冰寒,冷冷道,“不要。”

黎学智面上的笑淡了些,“为什么不要?你听爸爸的。”

“为什么要听你的?”

不知为何,池念现在说话的语气,颇有池雪尽的影子。

黎学智又想起那晚初见池雪尽时,那极有压力的审视,那道让他几乎无法动弹的目光。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生的气场也能大到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只是他的内心始终不愿承认。

此时回想起几乎要倒闭的酒庄,黎学智面目彻底狰狞了起来,“由不得你说不要!不听我的你听谁的?池雪尽?谁知道她走到现在私下是不是靠…”

那些污言秽语说出口前,一杯冷水先泼到了他的脸上。

池念放下杯子,话里早已没了半分温度,“你更不知道。”

原本坐着看戏的黎昊见黎学智被泼,冲过来就想打池念。

池念轻而易举地将他挡住扔开,居高临下看着他,“怎么?又忘记当时的教训了?”

黎昊刚好不久的屁股再次重重摔到地上。

他抬头,觉得现在池念有点恐怖,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两下。

亲眼目睹孙子被摔,黎爷爷气得指着她大骂,“反了你了!”

池念躲开了他的手。

她想继续打回去,无奈原主意识将她控制住。

池念现在明白了,能打黎昊是因为原主走丢时他还没出生,黎昊不在原主的亲人范围里。

打别人就不行。

池念拎起桌上的水果刀,指着自己的脸,眸中十分平静,“再过来我就刮花自己的脸。”

顿时,黎爷爷的脚步止在原地。

他们指望自己嫁出去捞一笔,把脸划花就别想指望了。

黎学智绕后,想趁池念不注意上去抢她手里的刀。

电光火石间,黎千羽偷偷伸腿,将他绊了下。

黎学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在扶住了椅子。

池念拎着水果刀,转身回房。

然而她还没走上楼,就听到身后黎千羽的惊呼声。

黎昊重重地扇了她一巴掌。

“就是你绊爸爸!你发什么神经!”

黎千羽捂着脸摇头,一言不发。

身后的指责声不断,那些没能发泄在她身上的气,全部都发泄到了黎千羽身上。

池念脚步微顿,终是没有回头。

她帮不了她,至少现在帮不了。

回到房间,池念没有开灯。

她摸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池念清楚,她心里有什么已经彻底坍塌。

还是小夏的时候,她也无数次幻想自己的亲生父母会从天而降,带她回家,爱她宠她抚平她那么多年的伤痕。

她也和原主一样,认为亲生父母肯定是爱自己的。

哪怕只有一分。

看到黎千羽和池念,她明白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称为父母。

池念打开通话键盘,一个个数字按下去。

唯有池雪尽的电话号码,她背下来了。

就算走出黎家严重到她会因为违背原主意识被抹杀,她也要离开。

第49章 “夏夏。”

池念打电话前,池雪尽正和宋随在山顶天文台观星。

二人跟合作商吃过饭后,宋随说今晚有流星雨,就开车上来了。

之前也听说过有流星雨,偶尔秘书们会谈论到,亲眼看的话,池雪尽从未试过。

天文台不对外开放,夜晚工作人员下班,只有他们二人。

观星台上放了好几台望远镜,不过即便不用望远镜,观星台上看银河的视野已经足够好。

池雪尽站到观星台边缘,低头能俯瞰整座城市,抬头是星河迢迢。

回头便看见宋随不知何时已将将西装外套脱下,随意搭在一边,挽起了小截衬衣袖子在逐台调试望远镜。

全部调好后,他唤池雪尽,“来吧。”

“你还会调望远镜?”

池雪尽有些惊讶。

看不出来他对这方面感兴趣。

宋随垂眸,没有说话。

不会,为了今晚现学的。

池雪尽还问了每台望远镜的区别,宋随一一给她介绍。

今晚本市的天气确实适合观星。

池雪尽先放大看了眼月亮,坑洼的表面失去了肉眼看的美感,倒是从天文望远镜里看到的星河比肉眼看到的要惊艳许多。

看了许多星团后,池雪尽真切感受到了宇宙的浩瀚。

无论这个世界真假与否,同样拥有浩瀚的宇宙,辽阔的山河,那就足够了。

就是原本说好的流星雨,池雪尽坐到深夜也没看见。

她和宋随并排坐在椅子上,用眼神询问宋随。

宋随肯定道,“有,不过我们不一定能看到。”

池雪尽索性拿出手机搜索。

今晚确实有流星雨,不过在本市能看到的概率微乎其微。

尴尬的神情是不会出现在宋随脸上的,二人只一致决定回家。

宋随将椅子搬回去,正要离开时,池雪尽的手机响了。

池念的电话。

回南市那么多天,池念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池念的声音。

“姐姐?”

“嗯,我在。”

她的声音仿佛蒙了一层雾,认真听便会发现,更像哭过后的鼻音

“姐姐…我有点想你。”

池雪尽脚步微顿,“我马上过去。”

几乎没有其他多余的言语,通话便结束了。

池雪尽加快脚步前往停车场。

宋随感受到她原本放松的情绪不再,连忙跟上她的步伐-

上车后,宋随才问,“池念?”

“嗯。”

车子开下山后,车速快了起来,宋随专注开车,卡着限速开回池家。

待等红绿灯的间隙,宋随紧握方向盘的指尖才微微放松。

“之前没接她回来吗?”

先前闹到热搜的那些事,宋随自然知道。

池雪尽目视前方,“想过,可更要尊重她本人的意愿。”

闹出那些所谓池家不给池念股权,不给她钱的新闻,黎家的目的很明显,无非就是要钱。

池雪尽心知肚明,单就回去前给池念的,林林总总算起来就是一笔巨额资产。

更别说她虽没分红,每年也是按三兄弟分红的数目给零花钱的。

黎家这样闹,就两种可能。

一是池念不愿意透露真实的经济情况,黎家觉得没捞到好处发疯。

二是黎家即便知道池念有钱,他们依旧想获得更多。

不过就池念的澄清来看,一的可能性更大。

那时候池雪尽就知道,黎家不是什么好人,对她可能也算不上好。

所以她问池念过得好吗。

池念说好。

她说好,意味着,无论如何,她都还不想离开黎家。

池雪尽明白。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决绝地告别原生家庭,即便那可能是个深渊-

回去前池雪尽就通知了三个弟弟。

到家时,四辆超跑已经停在门口,人也都在那等着了。

池南归本来已经睡下,被池温迎从床上拽了起来。

本来他还闭着眼睛毫无精神对池温迎一通乱骂,听说发生什么后,两秒清醒换好衣服先走到了门口。

池雪尽打算开自己的车过去。

下车后,宋随打开车窗对她说,“我也一起吧。”

已经上车的池温迎自窗户探出个脑袋质问,“你去干嘛!”

今晚事态紧急,他都没时间骂宋随了。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是吧。

宋随给了个他满意的答案,“我长得比较吓人。”

池温迎把车窗关上,飘过来一句,“你的自我认知确实挺清晰。”

池雪尽上车后,引擎声响起,车子刺破黑暗冲了出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池家众人出发时,池念正在收拾行李。

她将当时带回来的行李,一件件收拾好,放回行李箱。

床头那些小熊又整齐地躺回了行李箱里。

池念看了看,忍不住又将穿着浅蓝色衣服的小熊拿出来抱在怀里,“我们要回家了。”

行李很快收拾好,没有比来时多出任何一件。

回来了那么多天,再回去时还是那些行李。

在黎家,她没有什么可带走的。

收拾好行李,池念打算趁夜色先去姐姐买的别墅里待着等。

她轻声打开房门,想先去看看客厅有没有人。

楼梯走到拐角处,一道闪电自天际落下。

池念下意识往外看,花园顿时亮如白昼。

紧接着,闷雷声砸下,回荡在天地间。

待大自然的声音消失后,池念却听到了说话声。

“直接把池念绑到赵总那吧,赵总承诺了她嫁过去给我们…”

是黎学智的声音。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黎学智在手里比了个数。

爷爷的声音紧随响起,“九位数!她那么值钱?”

即便努力克制了音量,声音里的狂喜却无法克制。

顿了会,又有些犹豫,“绑了不好吧,明天再劝劝?”

黎学智满不在乎,“有什么不好的?将她丢掉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自己还有那么个女儿了。”

“你看她现在都把我们家害成什么样了?”

一分钱没带回来就算了,酒庄差点没了。

不过好在贴了不少钱后缓过来了,也找到愿意供货的葡萄园。

黎爷爷被说服了,“让她嫁给赵总,就算她为家里做贡献了。”

“当时那个大师说得没错,就是她占了位置,她在家的时候华月死活怀不上,把她丢了马上就有小昊了。”

“那个大师可是很出名的,我费了不少功夫请到。”黎爷爷又道,“你丢也不知道找个好地方,怎么往池家那块丢?”

要是没被池家捡回去,她现在也害不了黎家。

黎学智想起当时的情况,还有些烦躁,“还不是华月哭着闹着说丢了她就不活了,我来不及选地方丢下就回来了。”

黎爷爷冷哼,“你听女人的?哄哄不就好了。”-

他们再说什么,池念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眼神惊恐地看着声音来源。

她看不见那有人,又或许那确实不是人。

在原地等了好一会,直到说话声停止,二人都离开,池念才踮着脚快步跑回了自己房间把门自里面反锁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同时眼泪也无声地在落下。

池念并不想哭。

是原主的意识在哭。

心脏痛得难以呼吸,她明明没有在哭,眼泪却始终无法停止,泪水一滴又一滴敲在地板上的声音,甚至盖过了窗外的磅礴大雨。

池念怎么也想不到,走丢的真相会是这样。

昨天去查询原主为什么会和亲生父母有交集的系统也回来了,刚回来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它轻声问,“原主在离开前,得知了当年的真相,你要听吗?”

“又或者,你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了,都知道了。”

难怪原主会选择离开。

在那个时候,姐姐没有觉醒,一直醉心工作,按照设定给她的人设,设定好的剧情生活着。

池家对原主很好,可她依旧渴望父母亲情,对亲生家庭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当初如果聪明些,小心些,就不会和父亲走失。

她抱着这样的信念大费周章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却得知了极其残酷,又阴暗的真相。

池念心底一片死寂。

她知道原主意识已经消失了。

她也无比清楚地感受到,当时原主选择离开时,内心的绝望。

没有人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池念走到窗边。

狂风暴雨中,月亮难得高悬。

她何其幸运,有那样一轮清冷的月,将月光拂在了重来的池念身上,也落在了本该死去的小夏身上-

接近凌晨4点。

5辆跑车划破雨帘,停在了黎家大门。

风停了,雨势渐小,淅淅沥沥落着。

自大门往里看,别墅内一片漆黑。

车停最近的池沈确用手挡住头顶,冲上去按门铃。

宋随见状快步下车,撑着伞为池雪尽开门。

晚了半秒下车的池南归两兄弟远远向他投去了“友善”的目光。

按了快十次大门的门铃,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池雪尽打了个电话。

很快,两辆商务车碾过雨水,停在他们前面

车里下来几个保镖,顶着雨跑到池雪尽身旁。

正要喊他们直接翻过去时,别墅客厅亮灯了。

紧接着,有人出来了。

植华月被吵醒了,她站在客厅大门往外看,待看清是什么情况后,立刻回房将其他人喊了起来。

黎学智披着外衣出来,院内的灯被点亮。

他看清了来人。

池雪尽站在伞下,伞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只听她寒声道,“开门。”

她此刻的语气,比之前去和池念相认时的每一句都冷百倍。

伞微微上抬,露出那道不容拒绝的目光。

对视那瞬,本不想开门的黎学智颤抖着手将锁打开。

“池,池总。”

池雪尽懒得理他,带着人进了屋。

黎家其他人都在客厅。

原本在门口张望的黎爷爷,见池雪尽抬步上来,也不由得后退些许,将路让了出来。

池雪尽进屋后,又有四个年轻男人进来了。

等末尾关好门的黎学智进来后,黎爷爷不禁低声问,“这,这谁?”

尽管没说清楚问的是谁,黎学智也知道问谁。

“池总…”

没看到池雪尽时,黎学智还能直呼大名,现在她就在眼前,称呼都下意识变成了池总。

黎爷爷不确定,“就池念那个姐姐?”

黎学智点头。

难怪小时候明明性格绵软的池念,现在完全不一样。

合着是被她影响了…-

听见楼下的动静,池念不敢轻易开门。

她害怕是来绑她的人,直到听到熟悉的,池温迎喊她的声音,池念才拎着行李箱惊喜地开门。

她飞奔下楼,将行李箱放在原地扑进了池雪尽的怀里,“姐姐。”

池雪尽稳稳地接住她,轻拍来人的后背,“我在。”

待怀中的人抬头,池雪尽才注意到她通红的眼眶。

“谁欺负你了?”

由池雪尽带来的莫大安全感让池念顿时充满了底气,她手指一挥指向黎家人,“他们。”

又仔细看了眼,确定黎千羽不在她指的范围里。

黎千羽正躲在另一侧的墙边。

半夜被喊醒,黎昊本就生气,现在更是火大,“你还好意思告状?贱…”

旁边的保镖几乎是下意识反应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挥了过去。

保镖的巴掌可比池念结实多了,更何况他觉得黎昊是个胖子,特意加重了些力道。

没想到一巴掌下去直接把人扇飞了。

池家三兄弟惊于他的反应速度。

池温迎认出来了,就是那会参与扇韩孝豪他们巴掌的保镖,小声和另外两人说了。

“哦~”池沈确恍然。

难怪呢。

身后无比熟悉的叽里咕噜声传进池念耳里,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又是三个哥哥在蛐蛐。

她回头,恰好与三个哥哥对视。

池温迎将手掌左右摆动,表情凶狠地狂扇空气,被池南归嫌弃地一把按住。

池沈确小声骂他,“你能不能别那么智障,我们是来给念念撑腰的,不是来给她丢人的。”

池念却被逗笑了,真切的笑意能让人忽略她眼角挂着的泪珠。

那边眼看被扇飞的黎昊就要撞上柜子,情急间植华月冲出来替他挡了下,二人同时摔在地摊上。

黎爷爷惊魂未定,捂着胸口指着池念骂植华月,“你看你生的好女儿!”

植华月不语,将黎昊扶起来。

黎昊捂住肿得失去知觉的脸,“好你打我!我要报警!”-

“诶,小胖子原来还懂法啊。“池沈确语气嘲讽地说了句。

“嘴那么贱,经常挨打肯定要懂点法,不过他那样的没准天边飘来两片树叶碰到他,他都要跳起来喊一句告市政在路边种树。”

池温迎双臂抱胸,嫌弃地看黎昊。

池雪尽眼风稍转,目光落到黎昊身上,微笑道,“哦,反正要报警了。”

她对保镖说,“一巴掌是轻伤,十巴掌也是,骨折也是,你看着来。”

本来池雪尽那个眼神就吓人,笑起来更是寒意阵阵,更别说她笑着说的那些话,黎昊赶紧缩到了黎学智身后。

黎学智当然听出她不是开玩笑的,“池总,没必要那么过分吧?”

“过分?我以为你知道现在已经是我留了余地的结果。”她冷笑道,“不然你以为你那几个酒庄能起死回生?”

黎学智呼吸滞了一瞬。

他以为是池雪尽没那么手眼通天,没想到是她手下留情。

池雪尽看了眼偎在她身旁的池念,“我把妹妹送回来,不是让她回来受委屈的。”

她是给池念留后路,给她留生活的保障,才收手了。

池家三兄弟走到池念旁边,将她和姐姐围起来。

宋随见状,默默走到了三人旁边。

池南归疑惑又不失嫌弃地看他一眼。

紧接着是池温迎,到池沈确。

不过本着一致对外的心态,三人暂时默许他跟自己站一边。

池温迎问池念,“念念你说,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

一会都还回去!

池念摇摇头。

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他们做的实在罄竹难书。

不是哪件事,哪个时刻。

是每分每秒的精神折磨,每时每刻的痛苦-

和池念目光相接那瞬间,池雪尽明白了大概。

她直接道明来的原因,“我来接池念回家。”

黎学智当然不愿意,“什么家?这里就是她的家!”

“哦?”池雪尽盯着他,“我偏要接呢?”

黎学智手心全是汗。

她偏要接,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他还要争取下,池念身价上亿。

黎学智笑笑,“池总不好吧,她毕竟是我们家的女儿。”

“我不是!”

池念大声否认。

“念念你说什么呢?亲子鉴定不是做了吗?”黎学智极力让自己笑着,“我手机还有电子版的。”

池念冷眼看他,将刚刚的录音播了出来。

她谨记要留证据,听到他们说要绑自己的时候,就开始录音,没想到却录到了更让人发指的事情。

当年池念走丢的真相就这样公之于众。

每听见一个字,植华月便觉身体的力气被抽空一分,直至双腿无力地跌坐在椅上。

其他人更是攥紧了拳头。

池雪尽想过最坏的无非是故意遗弃,没想到是为了生个儿子听信所谓大师的办法,故意遗弃。

甚至为了怕池念自己找回家,带到别的城市遗弃。

难怪当时池家怎么找都找不到。

那时候哪怕黎家人看到,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池雪尽的拳头紧了又松,比她森寒目光更快落在黎学智身上的,是宋随踹的一脚。

那一脚力气之大,将毫无防备的黎学智踹到墙边,整栋房子都仿佛震了下。

他整理好衣服,吐出四个字,“不配为人。”-

池雪尽握紧池念的手,“现在该报警的是我们了。”

“认回池念是想要钱对吗?那以后什么都别想再有。”

她一步步走到黎学智面前,于他而言,鞋跟敲击地面的每一声,都如丧钟般渗人。

“当年那个大师,找过来。”

黎学智当然不愿意。

真找过来了,把什么都坐实了,他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见他不说,池雪尽示意保镖将黎昊高举过头顶。

“不说,我就把他往地上砸。”

“不!不!”

黎学智站起来,想过去阻止,却被池雪尽踢了张椅子过去卡在了原地。

“你应该知道今天他就算被砸残在这,我也有办法解决。你那么努力生下来的儿子,不保吗?保自己还是保儿子?”

池雪尽的话字字沁冰,砸在黎学智头上。

黎爷爷比黎学智更快败下阵来,他着急地站在黎昊面前,“给,给!学智你快说啊。”

被举着的黎昊却好像还没认清状况,叫嚣着大喊,“放开我放开我!臭女人你不就是一个女的,最后不是还要嫁人!我们男生才能干大事!”

池雪尽勾唇,笑里没有任何温度。

“确实,你今天要是死这也算一件大事。”

黎昊登时闭嘴了。

“我这辈子已经做到了的事情,你花十辈子也做不到。”池雪尽唇边的弧度彻底消失,她看向黎学智,“你也是。”

黎学智知道事情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他绝望地看向被高举着的黎昊,身上仅剩的力气也被抽空,

“我给,他的联系方式我给你们。”-

拿到那个所谓大师的联系方式以及资料外,池雪尽他们当即报警。

警察赶到后先将黎学智控制住,带回了警局。

警察走后,池雪尽牵着池念出门,她打算先到后面那栋别墅住一晚,明天再处理剩下的事情。

池念的行李被抬进宋随的后备箱。

原因是就他的车能塞下两个行李箱。

池温迎狠掐自己,“可恶,让他邀到功了!”

“都怪出门太急,净想着哪辆车开得快,忘了还有装行李。”

“小时候背地跟老师告状就他这种人。”

三兄弟的蛐蛐宋随一字不落听进去了。

他将后备箱盖子盖上,回头朝他们笑了。

明显带着挑衅。

三兄弟回送了他一个“极其友善”的眼神。

就在他们打算离开时,一道身影匆匆跑出来。

黎千羽脚上还穿着家居拖鞋,喘着粗气停在池念面前。

“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池念看了眼池雪尽。

她点了点头。

“好。”池念见黎千羽两手空空,问她,“要回去拿点行李吗?”

黎千羽摇头。

那栋房子,她一步也不想再踏入。

“千羽!”

别墅里传来呼喊声。

植华月冒雨跑出来,手上拎着双鞋和小行李袋。

她将鞋子和行李袋塞到黎千羽手里,“走吧,千羽。”

植华月握住她的手,话里是决绝的郑重,“不要再回来了。”

黎千羽始终低着头,发现植华月的裤腿因为跑得急,全被泥水溅湿了。

“我对不起你们,我一个都没保住。”植华月声音哽咽,“我没能将千音留下,也没能保护好千羽…”

泪水砸落地面的声音如此清晰。

“可能唯一帮到你的,就是当年阻止了他们将你嫁给那个老头。”

回想起当年的事情,黎千羽浑身发抖,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东西,“妈妈…”

植华月抹掉眼泪,强撑起笑,“千羽上次喊我妈妈,是六年前的事了。”

上次她愿意主动说话,也是六年前的事了。

植华月又抓住池念的手,“妈妈给你买的那套衣服,叠好放在千羽的包里了,妈妈没什么能给你…”

“那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颜色。”

池念眼眶再次泛红,“你,不走吗?”

植华月摇头,“我走不了。”

她被困在这个家,困在这样的世界太久了,不仅仅只是身体…

当年她没能像千羽这样勇敢离开,就再也走不了了-

众人回到池念的别墅时,雨彻底停了。

远处天光破晓。

大家整晚没睡,身体都累得不行。

只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疲色。

三兄弟站定后,同时鼓掌欢呼,“欢迎念念回家!”

就是池南归显然是被迫的,高呼完后马上又恢复了平常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

只有眼中的笑意不加掩饰地告诉着别人他的高兴。

池念鼻尖一酸,深吸一口气,“是的!我回来了!”

“为了庆祝,我们点宵夜吃!我还是第一次来南市呢,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特色宵夜什么的,唉越说越饿了我看看外卖…”

池南归掰过喋喋不休的池温迎的头,强迫他看窗外,“天亮了,傻子。”

“还真是…”池温迎愣愣地看着窗外,“雨也停了。”

是的,雨也停了。

池雪尽笑笑,“好了,都回房休息会吧。”

池念走到黎千羽旁,“走吧,我带你找个房间。”

别墅的房间里都有床品,可以直接入住。

上楼后池念让黎千羽自己选了个房间,将床品从柜里取出。

九月南市的天气依旧炎热,黎千羽却始终穿着长袖。

动作间,池念隐约可以看到她手臂的伤口。

新伤,旧伤。

合力铺好床,她对黎千羽笑,“安心睡一觉吧,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黎千羽看着她,目光又越过池念看向门外的池雪尽。

门口站着的姐姐让人很有安全感。

“谢谢。”

安顿好黎千羽后,池念和池雪尽才回房。

房门在池雪尽身后关上。

她忽然喊了声,“小夏。”

池念下意识回头。

池雪尽莞尔,“你不是池念,对吧?”

“夏夏。”

第50章 我回来啦

“姐姐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破晓的光自窗帘缝隙挤入,给房内带去了微光。

池念侧身躺在床上,问躺在她旁边的池雪尽。

“回来不久就怀疑了。”近段时间的记忆浮现在脑中,池雪尽抓住了其中的某些片段,“大概确定是你在流浪动物救助基地时说,那只狗狗的名字叫小夏。”

池念那时候的目光,池雪尽记得。

她的眼神没有落到实处,像在看虚无的一些东西。

那样的眼神池雪尽是熟悉的。

摆脱系统后那几天里,每每她照镜子,都会出现同样的目光。

她在看曾经的自己。

池念郑重地,怀着期待地问自己,小夏这个名字好听吗?

那一刹那,池雪尽就明白了大概。

最后肯定是在告诉池念她的亲生父母找到那晚。

曾经的池念,哪怕长大后她再也没说过回自己家,池雪尽也知道她对池家的归属感并不强。

所以如果找到亲生父母,她震惊除外应该是狂喜。

那晚的池念却没有狂喜,甚至开心的情绪也没表现出来,反倒是要离开的悲伤更明显。

直至最后她问,小夏能不能留在池家。

池雪尽就确定,她不是池念。

她是小夏-

听到池雪尽说她刚回来就怀疑自己了,池念目光掠过一丝惊讶,“原来我那么早就暴露了啊。”

她还以为那时候演得挺好的。

“只是怀疑。”顿了顿,池雪尽又说,“换温迎或者沈确,可能第一天就直接暴露了。”

想到那两个没什么心眼的哥哥,池念被逗笑了。

池雪尽目光柔和,“那说说你的故事吧,夏夏。”

睫毛伴着眨眼的动作轻颤,池念指尖下意识捏紧了被子,缓缓开口。

她本名曾夏,只不过姓是在七岁后才有的。

据福利院的阿姨所说,她生下来就被遗弃了,被路人发现报警。

寻找家长无果后,她被送到了福利院。

因为出生时是夏天,福利院的阿姨都叫她小夏。

小时候她的性格并不开朗,也不爱笑,更不会讨好别人。

她看着福利院很多别的小朋友都被新爸爸妈妈带走,却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她,即便每次她都会走到前面去。

后来她发现,那些爱笑和会讨人喜欢的小朋友,更容易被人领走,更容易被爱。

于是她开始假装自己爱笑,假装自己开朗,模仿那些讨人喜欢的小朋友是怎么和大人相处的。

终于在七岁那年,她被领养走了。

自那时起,她就有了姓。

被领养走的第一年,她过得还是不错的。

可惜第二年,尝试多年都无法怀孕的养父母就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他们的家庭条件并不富裕,养父本想将她送回福利院,见她讨喜又可怜,便还是将她留了下来。

她深知其中道理,谨慎地,日复一日的扮演着开朗,懂事,善解人意。

她需要将近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别人身上,以便最快察觉出别人的需求。

演得时间长了,慢慢就变成了习惯。

从前她总是很胆小谨慎,害怕不讨人喜欢的话,就会被抛弃被讨厌,她本能地害怕失去所有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哪怕小到只是一个发圈。

她拥有的实在太少。

别人对她好,她就要加倍至少等倍还回去的习惯,生怕别人觉得委屈。

近乎本能地忽略自我需求,去迁就他人。

就那样小心翼翼地活到大学毕业,工作两年后除了每月给养父母的生活费外终于攒下了些钱。

她可以离开养父母的家了。

那个家她从未当过家,只有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

只是也许她生来就是个悲剧,在挑到房子签好租房合同那天,她出车祸离世了。

后来系统找上了她。

想起自己曾经的经历,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团宠文,她想要当那个被众人环绕,拥有很多爱的人。

就这样,她来到了这个世界。

原本她的心也麻木了,想着只要走剧情就好了,别人与她无关。

直到池雪尽觉醒回家…-

说完,池念就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清冷熟悉的香气将她包裹,驱散了她那些回忆带来的失落。

姐姐看起来总是冷冷的,此刻的怀抱却无比温热。

如果是别人,池念或许并不会那么清楚地说出身世,她好像还是会害怕别人知根知底后就会嫌弃她,再远离她。

可面对姐姐,她没有这种担忧。

姐姐让她知道,并不一定要做到很好,不一定要讨别人喜欢,才会有人爱她。

哥哥们也不会因为她生气而讨厌她,反倒会哄她。

姐姐…

她才不会对姐姐生气。

池家让她明白,无论怎样,姐姐都会在身后,家人都会在身旁。

以后她都可以留在池家了。

想到这,池念忍不住笑了起来。

察觉到怀里的动静,池雪尽松开她,低头便看见一张笑眯眯的脸。

池雪尽被她感染,唇边不禁带了笑意,“怎么笑那么开心?”

“嘻嘻,我第一次跟姐姐睡觉。”

池念将那只浅蓝衣服的小熊拿出来,“之前在黎家,我都是把她当姐姐,让它陪我睡觉。”

池雪尽揉了揉她的发顶,“那现在是本人了。”

“姐姐…”池念将手枕在脸庞,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完美的脸,“姐姐要是多笑笑就好了。”

池雪尽眉梢轻抬,“我还不经常笑吗?”

“不是那种吓人的笑!”

“吓人?”

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路边的早餐铺渐渐热闹起来时,累极的二人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是中午。

尽管睡眠时间不太够,二人也并不觉得累。

起来后,池念先去喊黎千羽。

她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动静,下一瞬门就打开了。

进门后,二人看见黎千羽将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不仅睡过的床,别的地方也都收拾了,窗边还晾着块抹布。

看起来还打扫了遍。

能猜到黎千羽的部分经历,池雪尽将声音放轻,提醒她,“佣人会收拾的。”

黎千羽低头,“习惯了…起早了也没事做。”

她几乎没怎么睡着。

总觉得不真实,害怕睡一觉醒来自己又回到了黎家。

就那么在床上翻来覆去,到10点多时再也睡不着,索性起来了。

往常在家,起来后她就要去收拾黎昊的房间。

其他人的房间都是佣人收拾,唯独黎昊的房间,黎学智说不放心佣人,那么些年都是她在打扫收拾。

池念笑着拉她到房间沙发上坐下,“没事。”

黎千羽有些看愣。

在黎家那么多天,她从未见池念这样笑过,即便是刚回来时,黎家人装作对她很好的时候。

想想也是。

在那样压抑的环境下,任谁都不会笑得出来。

打开拎着的小包,池念取出棉签和伤药,“处理下伤口吧。”

黎千羽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双臂,犹豫了好久才缓缓回答。

“好。”

接过伤药,黎千羽还是坚持自己处理了四肢的伤口,背上看不见的才让池念给她涂药。

她新伤加旧伤,几乎没哪块是干净的,都是被重力打砸留下的淤青。

也有类似被树枝,鞭子之类的东西打过留下的伤口。

触目惊心。

池雪尽眉心紧皱,“他们经常打你?”

“黎昊会…”

棉签沾上冰凉的药水,触碰到肌肤那瞬,黎千羽不禁瑟缩。

其他人很少,植华月会拦住。

黎昊她拦不住,哪怕拦住了只要他去和爸爸或者爷爷说一声就行了。

其实又或许如植华月自己所说,在长期的思想侵蚀中,她可能也已经觉得黎昊才是最重要的。

黎昊打她没什么理由,开心也打,不开心更是打。

尽管很少有破皮的,有些伤口依旧触目惊心,池念忍不住问,“疼吗?”

黎千羽摇头,“不疼,感觉不到了。”

她的脑子已经快对痛觉麻木,唯有身体会在被打的那瞬作出反应。

背后的伤口都涂上药后,黎千羽将衣服套上。

“以后没有人可以打你了。”

黎千羽抬眸,看见身后那位能让池念彻底放松下来的人。

如墨般的双眸是异于常人的沉静,她的语气肯定。

黎千羽重重点头,“嗯。”-

池念将准备好的药酒留下,“你可以自己揉揉,会好得快些。”

“好。”

处理完伤口,三人便一起下楼了。

客厅里,三兄弟正坐在中间的沙发看电视。

而旁边的小沙发,坐着非常自如的宋随。

画面有种诡异的和谐。

饭早已喊人送到,池雪尽她们下楼后,直接坐到了餐桌上。

开始吃饭前,池念介绍黎千羽给他们认识,“这位也是我的姐姐,黎千羽。”

又对着黎千羽介绍,“这是我的哥哥们…”

池念将每个人的名字都说了。

黎千羽瞄了眼池温迎,“我认得他。”

池温迎一听那尾巴要翘上天去了,“我这张帅脸真是有点太过分了,帅得让人过目不忘,唉太出名也不好,低调低调。”

池沈确严肃道,“池念介绍错了,他不是我们家的。”

池南归:“对,刚逐出了族谱。”

池温迎懒得理那两个嫉妒成魔的人,期待地问黎千羽,“你为什么会认得我,喜欢听我哪首歌?”

黎千羽摇头,“你话特别多,很出名。”

“哈哈哈哈哈。”

长串肆意的笑声飘在屋内。

介绍完三兄弟,池念发现还有个宋随。

她愣了下,“这位是…”

该怎么介绍呢?

不等她思考完,宋随自己先开口了。

“姐夫。”

餐桌突然变得异常沉默。

唯有池雪尽一如既往地平静。

严格来说,目前确实是的。

不过她觉得宋随的目的应该是气她那三个弟弟。

毫无意外,他们也被气到了。

池温迎撸起袖子,“都别拦我,我今天要打他!”

结果身上没有任何阻力,回头一看压根没人拦他。

池温迎难以置信地看着昨晚还和他一起蛐蛐宋随的两兄弟。

池沈确解释,“我们支持你,所以不拦,你去吧。”

“不打架哥哥,我担心你受伤。”

池念及时给了个台阶,池温迎熟练地接上,再次坐好。

介绍完宋随。

池念看向池雪尽,“这位是,姐姐!”

池雪尽笑笑,“你好,我叫池雪尽。”

池雪尽…

黎千羽又在心里重复了几次这个名字。

她会记住-

午饭后,宋随接到电话。

黎家当年找的那个所谓大师已经找到了。

那位大师也是南市人,就住在南市,现在年纪虽然大了,找他的人依旧络绎不绝,都说他灵,有生子秘方。

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他还在教别人怎么弄法坛,往哪个方位摆会生儿子。

后面据调查,大师的收费也很贵,兜售的那些什么法器,护身符等等,少则几千,多则上万。

像黎家当年那个号称“泄露天机”的办法,足足花了六位数。

甚至被抓了,大师也不觉得自己有错,狡辩自己只是给被人提供办法,至于实施与否和他无关。

直到池氏的律师到了。

在他们的引导下,大师的各种辩驳全部成为了证据,坐实他当年教唆黎学智遗弃女童的事实。

很快,黎爷爷也被抓了。

其实池念的那段录音并不能证明身份,黎学智可以一直不认,再请律师。

众人都以为还要纠缠一番,没想到他认了。

临别前,警察来找池雪尽,说黎学智想见她。

池雪尽答应了。

二人在陪同下安排了见面。

黎学智已经戴上了手铐,短短一夜,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老了二十岁。

看见池雪尽那瞬,他灰蒙的眼里又有了光。

不等她坐下,黎学智便迫切开口,“我认了罪,你能照顾下黎昊吗?”

池雪尽干脆利落地拒绝,“不能,你认不认结果都一样。”

他可以嘴硬一时,她也有的是办法让他认。

黎学智有些语无伦次,“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可是小昊他,他还小啊,我去坐牢他怎么办?他那么大好的前途…”

池雪尽觉得好笑,“大好前途?好在哪?你不会真觉得那个被你养废的儿子会有成才那天吧?”

“你们黎家祖上那么辉煌,到了近代却连家族企业都败没了,只剩下些可有可无的资产,啃老本啃了几代,原因没弄明白吗?”

黎学智嘴巴微张,愣在那里。

早前的社会,黎家这种极度重男轻女思想的家庭或许看不出太大弊端。

可延续到今天,显然不可行。

黎学智拼命摇头,“不,小昊会有大作为的,他成绩…”

“成绩?垫底的成绩?”

在池雪尽的压力下,黎学智拼命想说出黎昊的优点反驳她,说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来。

“如果你想拜托我照顾黎昊,那绝无可能。”池雪尽起身,“再者,你这个儿子已经被养废了。你们哪怕真的成功了,在我身上拿到钱,在那个姓赵的身上拿到钱,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她盯着黎学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就是个废物。”

废,废物…

怎么会…他费尽心机…

他自己又十分清楚,池雪尽说的没错,曾经的他只是不愿意承认,总以为可以改变,总以为…

梦被无情戳穿的那瞬间,那些他加诸在两个女儿身上的痛苦,仿佛都化作一道利刃捅向了他。

黎学智眼里再也没有任何神采,颓然地坐在椅上-

黎学智认罪,几人的犯罪事实很清晰了,接下来就是等定刑。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池雪尽众人没有在南市停留,直接赶回家。

到池家后,池雪尽在门口和宋随道别。

池念和黎千羽的行李已经先让人拿回去了。

宋随原本倚在车门上,见池雪尽望向他,便走了过去。

走近就听到了池雪尽的道谢。

“谢谢。”

宋随摇头,“我没帮什么忙。”

“不过希望下次还能邀请你去看流星雨。”

想起昨晚的乌龙,池雪尽补充道,“那希望下次你能先确定我们的位置究竟能不能看到流星雨。”

宋随失笑,“下次注意。”

上车时唇角又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没拒绝。

就是答应了-

停好车,池雪尽从电梯上一楼。

没下电梯就听到了外面热闹的声音。

果然,打开电梯就看到三兄弟吵吵闹闹,欢迎池念回来。

小夏闻到熟悉的味道,也知道是自己主人回来了,高兴地围在池念脚边转悠。

家里的佣人虽没在他们面前说过,但明显也是想池念的,她回来了大家脸上的笑意都有些无法挡住。

时值深夜,池家的宵夜小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宵夜。

几人正准备去吃,看到刚出电梯的姐姐,都和她招手。

“姐姐快来啊!”

池雪尽放下车钥匙,走到给她空出的主位上。

抿了口粥,池念舒服地叹气,“可算又吃上宵夜了。”

到黎家那么多天,几乎每晚都是顶着饿肚子睡觉的。

池沈确嫌弃道,“黎家连宵夜都不给吃?多吃两粒米他家就破产吗?”

“自信点。”池南归肯定道,“没准早破了。”

池温迎巴拉巴拉地说了起来,“以前没深入了解过,都觉得很风光,原来都是表面功夫,装得很有钱的样子,实际是在啃老本…不过老本够他们啃那么久,祖上确实也很风光了。”

黎家有那种思想,顶多风光一时。

终会随着时间,随着时代的进步,彻底被消散。

池念笑眯眯的感叹,“哇,好熟悉的啰嗦话啊。” ?

池温迎:“念念,连你都变了?”

池念给他夹了个饺子,“哥哥吃。”

“她的意思是吃吧,别说了。”

池沈确帮池念补充说明。

不出所料,池温迎和池沈确又打了起来,两双筷子飞来飞去的,又看不爽自己打着池南归舒舒服服吃,把他也拉了进来。

池念眼看粥就要洒了,连忙开始劝架。

饭桌上热闹得不行。

黎千羽融入不了,可丝毫没有被排挤的感觉,她饶有兴致地看着。

原来有那么热闹的家。

黎千羽偷偷看了眼池雪尽,只见她唇边挂着笑意,安静地喝粥,显然是已经很习惯这种场景了。

大约是被发现了,池雪尽看向她,递了杯热牛奶过去。

“喝点热牛奶,晚上会好睡些。”

“谢,谢谢…”

她看出自己昨晚没睡着了…

黎千羽双手握着玻璃杯,感受着里面的温热传递到掌心-

吃过宵夜又玩闹了会,三兄弟终于一致决定休息。

池雪尽有些惊讶,“你们的精力也有用完的时候吗?”

池沈确装出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模样颤颤巍巍举起手说,“如果姐姐需要,我也可以…再,再战三天。”

池雪尽微笑,毫不留情拒绝,“婉拒了。”

池温迎边喊着垃圾处理边将池沈确拎走了。

第一次看到池沈确熟练收起双腿挂在别人手上的黎千羽被逗笑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唇边会露出的弧度。

池念挂着笑回到熟悉的房间,里面一切都没变。

就那样静静地等待着她回来。

池念将行李放好,又把那四只小熊拿出来摆在床上,“你们还是陪我睡觉。”

脚边传来痒痒的触感,池念将转悠着的小夏抱起来,狠狠亲了它一口。

“你以后可能要改名了。”

因为姐姐已经知道她才是小夏了!

池念发散了下思维,“你是想叫小秋,还是小冬?”

门口传来笑声,池雪尽顺便就搭上了话,“按照你之前的思维,不应该叫念念吗?”

“姐姐…”池念假装委屈,“怎么笑我?”

池雪尽笑意更深,“我们去看看千羽。”

黎千羽的房间就选在池念旁边。

池雪尽向来不会拐弯抹角,进门坐下就直接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找份工作吧。”

黎千羽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池雪尽点头,“找什么工作想好了吗?大学念的什么专业?”

“旅游管理。”黎千羽先回答了问题,又摇头,“没想好。”

她毕业几年了,并没有出去工作过。

那么长的空窗期,找工作估计有点难。

池雪尽沉吟,“旅游管理…先到酒店工作一阵?”

也算对口的。

黎千羽知道池雪尽打算给她安排一个,问她,“有员工宿舍吗?”

“有。”

“好。”黎千羽低头,轻声说,“那可以不说是你让我去的吗?”

池雪尽已经帮助她足够多。

她也更希望靠自己,未来的日子,她想要证明,靠自己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那些曾经无数次砸在她身上的,女儿没用,女儿以后嫁人就好了的话,她要亲手将它们砸碎-

次日大早,黎千羽拿着池雪尽给的地址和电话,带着她为数不多的行李,离开了池家。

池雪尽答应了她,按正常入职。

并且打消了原本宽松条件的想法,按她的学历提供了相应的职位。

吃过早餐后,池雪尽和池念去了趟动物救助基地。

自从有了捐款后,救助基地越来越好,据说在另一边还扩建了一家,现在可以收容的小动物数量比之前多。

在这边看了圈,池雪尽又带着池念到新的救助基地去。

转悠了会一天就过去了。

睡了一觉后,就是新一期综艺的录制。

池念又和哥哥们,有说有笑地往录制别墅里去。

导演熟悉的声音,嘉宾熟悉的关怀,池念笑着对镜头打招呼。

“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