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起起落落的尸海宛如一条黑色的舌头,不断朝那一方小小的窗口舔舐着……
“这?也太多了……”鹿柴朝窗外看了一眼,慌张地撤回目光。
“我们只有五个人,真?的有胜算吗?”
此时,夏星河的独立耳麦里传来了程鹏的声音:
“电子记者已经全部就位,务必展现出最好的精神面貌。”
夏星河拧住眉,没有应声,只是抬头去看面前那栋楼前的尸堆。
尸堆不断席卷的目标,就是三楼的会议室。那里藏着20位奄奄一息的Omega,濒死前大量释放的信息素似乎给予了尸堆巨大的刺激。
再低头看去,办公楼的底层一圈围满了媒体派驻来的机器人,它们的摄像宛如夜晚的镭射灯,死死盯着面前高耸的丧尸集群。
夏星河低头,调整通讯器的频道,再次和被困的研究员们取得联系:
“喂?您好,我是陆军机械化步兵团团长夏星河。救援已经赶到楼下,现在需要再次跟您确认位置和现场情况。”
频道内一阵呲呲乱响,好半天,才传来嘈杂的人声:
“喂?喂?”电话里的Omega惊慌地喘息声,“你们来了吗?在哪里?”
他真?的很紧张,大家也能听得出来,背景里有无法忽视的撞击声和丧尸的嘶嚎,还有其他Omega压抑不住的哭声和求救声。
一瞬间,本来还有些车里松散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夏星河:“我们现在就在楼下,请大致说一下你们那里的情况。”
根据Omega语无伦次的表述,大家暂时摸清了他们现在的状态。
因为楼下门禁锁得及时,楼道内并没有完全沦陷。整栋办公楼里大概游荡着几十只丧尸,主要集中在会议室的门口。
如果这?要是换做二十来个Alpha,区区几十只丧尸也并不一定?能把人困在原地十几天。
但是难缠的是那统统堆积在楼下的尸堆——它们生生把办公楼的四周都覆盖住了,此时那孤零零的楼,就像是掉进蚂蚁堆里的糖块,最下面一层几乎看不出建筑的原貌。
这?样的情况,哪怕外面的救援队扛着五把机枪过去扫射,结果也都是悬上加悬。
“这?都不派个增援?”齐路遥仰头看了看数十米的高耸的尸堆,吐槽道,“作为一个纳税人,我对这个国家的资源分配深表不满。”
夏星河道:“高精尖物资大多集中在城口,一时不好调度。”
他没能说出口的是,这?样的分配显然体现了这?群“气象科学家”在末日里的“价值”并不高,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都不值当政府投入太多。
再过分一句说,如果不是为了这?次“炒作”,上面甚至不会去理会这?座孤岛里持续发出了半个月的求救信号。
夏星河再次确认好武器装备,回头道:“我先和墨远游探探路子,你们三个暂时留在车里……”
还没等他话?说完,齐路遥便开口打断了他:“我和你一起。”
夏星河并没有恼火,只是直直看向?齐路遥的双眼,等他给自己一个不容拒绝的理由。
那人抬起头:“被困的二十位研究员均为Omega,生命体征减弱时会散发出大量信息素,可能连抑制剂也无法快速起效。”
齐路遥目光坚定?而果断:“带上我,不会错的。”
夏星河仔细回顾了齐路遥面对丧尸时展现出的绝对战力,点了点头——最主要的还是他了解这人的脾性,一旦开口拒绝,那事情必定?是要朝着难以收场的方向发展。
“夏上校。”这?时,许可杨道,“我请求和墨远游更换,让他留下来照顾小鹿,我跟你们一起。”
夏星河看了看墨远游,那人显然是一副求之不得。
也确实,原本安排齐路遥留下的时候,车里至少还有个Omega陪着鹿柴,现在若是换成一O一A单独相处,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他的本意确实是想让许可杨和鹿柴绑定?在一起,只要他不上战场不出现在镜头前,似乎就没有牺牲的机会和可能,哪怕那边真?的想对他动手,也会因为“绝对不能杀”的鹿柴在场而有所保留。
但是现在,夏星河选择把它和齐路遥一起带上战场——和自己一起同行,或许才是最安全的选择也说不定??
“行,许可杨再熟悉一下路线,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
因为楼底已经完全被封死,夏星河带着两个人,打算从另一栋楼的空中进行突入。
二十个Omega的信息素对丧尸的诱惑力实在是巨大,以至于这?两A一O头头潜进对面的楼里,硬是没有掀出半点儿水花。
“四楼以下的窗口都不安全。”夏星河远远看着对面攀爬的丧尸们,“我们直接索降至对面五楼,从楼梯口进行突围,再将被困人员用同样的方式运回去。”
快速部署完毕后,齐路遥按他的要求把充好了电的旺财从背包里掏出来。
“先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明白了吗?”
齐路遥在许可杨完全无法理解的目光中,给旺财手脚并用地讲解行动规范。
许可杨一脸懵逼地看着齐路遥的抽象表演,再一脸懵逼地看着夏星河认真?地跟着点头,又一脸懵逼地看着旺财坚定?的目光,大惊失色:“它能听懂??”
齐路遥理所当然:“它聪明着呢。”
夏星河也点点头,一脸“我儿子随我”的骄傲。
在各位家长殷切的注视下,旺财同学义无反顾地背上了伸缩式逃生绳的一端,站上窗台,回头凝视众人。
就这样意义不明地静默了几秒,齐路遥终于后知后觉,伸手给了旺财一个爱的抚摸。
那小家伙终于被激活了一般,在他手心又蹭了蹭,扭扭身子,从窗外飞了出去。
三个人此时站在办公楼对面的宿舍楼的五层,因为事发当日整个科研所放假,除了被拉来开紧急会议的那二十位Omega外,其他的楼几乎都是空空如也。
旺财带着绳子一路飞到对面五层的窗口,“砰”地一声敲碎窗户玻璃。
这?一声巨响瞬间惊动了下方三层高的丧尸群,它们拼命向上摞起来,却又无论怎么切换角度都咬不到那个小球。
旺财一个发力下冲,一个猪突猛进就把最顶端的丧尸擂了下去,紧接着它快速飞回五楼,带着自己身上背的身子,在结实的窗沿上打了个更结实的结。
——可惜了这?小球没手,只能把自己也一起绑在窗户边,倒也算弄巧成拙,卡在窗户拐角反而让整个固定更加不可撼动起来。
夏星河接到旺财的确认信号,回头固定好逃生绳:
“我开路,齐老师中间,许可杨断后。许可杨帮齐老师做好固定,我先去对面清场。”
话?音刚落,他便踩上窗沿,双手握住固定结,极其轻巧翻越过去,在惯性的带动下划出一条利落的线条。
他过于轻松的模样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直接从五楼跳下去都可以安然无恙。
齐路遥的目光跟着夏星河的身影来到了对面楼层,对面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后便潜进了房间内。
几分钟之后,夏星河重新出现在视野里。齐路遥又伸手拉了拉固定绳,盯着他的手势,随时准备转移。
下一秒,夏星河背朝着窗口举起右臂,齐路遥站上了窗台,许可杨也伸手帮忙固定绳结——
“等等!”突然,齐路遥低声道,“这?是中止行动的手势。”
齐路遥看着对面房间那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巨大黑影,声音紧缩起来:
“夏星河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夏星河:我儿子随我!
旺财惊悚:他不是我爸爸!!!